第 2 章
”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也没有什么震怒的成份,但这样的一句低语却足以令所有人心头一寒,知道这个御医八成要倒霉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陛下一扭头,看着斐将军,父亲也死死瞪着他。 斐将军犹豫了一下,向陛下低语了几句,陛下心虚地看了一眼父亲,将斐将军拉着出去了。 父亲紧紧抱住我,面色不善,八成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一声不吭,乖乖做我的病人。 斐将军既然是招来潜藏的人问话,自然是连二哥与那个什么三皇子在一起的事也知道了,那白衣男孩推我下水的事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认为这两件事没什么必然联系,但估计二哥和那个三皇子可能也会被训斥,但对于可能会被当做告密者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我曾说过,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大哥和二哥,但近距离看过陛下和斐将军后,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是他们和父亲的孩子,只是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大半可能应该是父亲,否则我不会在相国府长大,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父亲才更宠爱我,因为我是他“生”的。 喝下宫娥送来的姜汤,迟到的御医又替我诊过脉后,我被捂在被子里发汗,闭上眼睛装睡,同时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我知道等一下肯定能知道些别的东西。 整个房间里沉默了好一阵,大哥和二哥已经安排到别的地方休息去了,此刻屋里只有四个人:陛下、斐将军、父亲和已经“熟睡”的我。 “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平静,一点儿也没有愤怒的成份。 “是五皇子推他下水的。”斐将军显然已经和陛下说过了,所以陛下刚刚才会拉他出去,而没有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桓儿,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管了好不好?”陛下的声音相当温和,甚至带着某种可以被称为“哀求”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好象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吧?怎么?他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他的?”父亲语带讥嘲。 “不要这样,桓儿,他毕竟也是我的儿子。”陛下显得有些为难。 “轻舞就不是你的儿子了?”父亲大怒,恨恨地说,“当初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在结子树上动手脚,轻舞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弱?你知道我为了保住他,耗尽了多少心力吗?今天你可以为了一个儿子放弃轻舞,如果轻舞真的出了什么事呢?如果还有下一次呢?我能保护轻舞多久?你们俩就一点儿不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吗?”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父亲轻轻抚摸我的小脸,优雅温和的相国大人也只有在我的事情上才会如此暴怒吧? “好,我依你,这次什么都不要再提了,但如果还有下次…………”父亲低语着打破沉默,语气阴郁无比,其中的威胁只要不是白痴谁都听得懂。 “我知道了。”陛下低叹一声,表示同意。 当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的时候,他紧紧地搂住我,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向我道歉,一遍又一遍,“轻舞,轻舞,对不起,是父亲的错,都是我的错,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啊…………真是对不起,我可怜的轻舞,可怜的轻舞…………” 在皇宫里休养了近二十天,我趁着卧床的机会,偷偷调理这具弱得可怜的身躯,将治愈我肺疾的功劳让给了那个被陛下迁怒的御医,也算让他将功补过了。 大哥来看过我两次,听说二哥被父亲禁足了,理由是我落水时没有及时赶到,但他自己应该清楚是为了什么。 至于宫里,反正这段时间,那个白衣男孩没来找我的麻烦,隐约听宫娥们说,五皇子被罚在宗祠里跪了一夜,好象受了风寒,也病倒了。 活该,叫你莫名其妙推我下水! 心里清楚这样的悠闲日子快到头了,果然,在御医宣布我已经没事了的那一天,三皇子来找我,说带我去猎场玩玩。 看着十七八岁、英伟健壮的三皇子,我有点怀疑他脑子里是不是少根筋。白痴,因为二哥被禁足,所以拿我撒气是吧?我讷讷地推辞,最终还是被他拉走了。在猎场看到那个白衣男孩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要倒霉了,但戏还是得演的。 一看到三皇子与五皇子打招呼,我立刻惊恐万状地拉着三皇子的衣袖躲在他背后,死活不肯与五皇子打照面。 “你别怕,五弟没有恶意,他托我带你来,只是想当面跟你道歉。”三皇子好言劝我,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浑身发抖地不肯让五皇子靠近。 “三哥,你先走吧,我会好好跟他说的。”还是一袭白衣,五皇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淡淡地对三皇子说。 “可别又吓着他,父皇这些日子脸色可不好看。”三皇子耸耸肩,不理会我苦苦哀求的眼神,掉头扬长而去。 四下无人,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看见,估计五皇子是借口说自己向一个孩子道歉有失体面,所以让三皇子把人都赶走了。 瞧瞧,这是向人道歉的架式吗? 五皇子一松开抓住我衣领的手,我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他身边。 “这里离都城起码有五里路,你要自己走回去吗?”五皇子口气依旧淡漠,但我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恶意。停下脚步,我恐惧地望了他一眼。 “过来!”他冷冷地下令。 我手脚冰冷地四处张望,就是不敢把目光定在他身上。 “我叫你过来!”他加重了语气,其中不善的意味让我无奈地向他走了几步,磨磨蹭蹭的几步。 冷笑一声,他两步跨到我面前,我一惊,转身又想跑,却又被他拎住了衣领。 “小鬼,这里没有湖可以让我推你下去,这样说,你是不是会安心一点儿?”我浑身颤抖,一言不发,谁知道他又会对我做什么? 打了个响哨,一匹骠悍俊逸的白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带着我轻松跃上马背,“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顶多…………”他恶意地笑笑,“等会儿把你丢到狼群里好了!” 虽然明知道他只是吓我,但还是忍不住颤抖得更厉害了。心里有点奇怪,难道他的母亲又给他支了什么招儿来对付我父亲吗?不然才被罚在宗祠里跪了一夜的他,怎么敢又来招惹我? 飒飒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这匹马相当神俊,速度当然也是一流,只是背后坐着的人,让我辛苦保持着死活不能放下的戒备。 从他打马的力度来看,他似乎并不很喜欢这匹马,看来他八成又会使什么阴招让我不好受了。 跑了一阵,背后远远地跟着几名侍卫,他倒也没有想甩掉他们的意思,嗯,在他们的面前对我下手?不会吧,那不是自讨苦吃? 在一个小小的树林边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却把我留在了马背上。“乖乖待着,我去一下就来。”他钻进树林,转眼不见了踪影。 我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马背上,它低头吃草都可以吓得我不敢动弹,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来控制一匹这样的好马,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 后面的侍卫马上快到跟前了,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落到了白马的鬃毛上,我伸手去找,白马突然人立而起,几乎把我摔下马去。它立刻疯狂地蹦跳起来,我脸色惨白地死死抓住缰绳,知道八成是那五皇子用什么东西让白马发狂了。 “怎么回事!”他从林中钻出来,一脸惊讶,大声喝问,但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只看到我伸手摸了白马一下,它就开始发狂。 他们还在解释,白马一个蹦哒,突然嘶鸣一声,疯狂地掉头狂跑。我伏在马背上,除了死死攥住缰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大概知道它在绕着一片草场转圈,而我身后,那位五皇子骑着另一匹马正在追我。追?拜托,如果你真的想救我,怎么会让我落到这步田地?手臂开始麻木,我知道自己肯定坚持不下去了,再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果在一匹疯马背上待得太久,任谁都会怀疑的吧?尤其是像我这样体质虚弱的孩子。 无奈地叹口气,我瞅准一片青草相对厚实的地方,在白马跑过的瞬间松开了手,如愿以偿地离开了马背。 “不要!”飞在空中的时候,我听到那个五皇子的惊叫,奇怪,我都乖乖地以让自己受伤来回报他了,他还不要什么? 重重地落在地上,我清楚地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还好,草比较厚,我松手的时机抓得不错,只是断了一条胳膊而已。 瞬间充斥大脑的疼痛感让我眼前一黑,看来这段时间,我已经与这具身躯融合得很好了,否则这样的疼痛对我来说应该是不痛不痒才对,但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样都是足以让他晕过去的剧烈疼痛吧?所以,我很明智地选择了晕倒。 离家出走 不用想也知道我受伤的严重后果了,父亲没有再把我留在宫里,借口我伤势严重需要好好休养,向朝庭告了假,带着我离开了天安国的都城,住到了城郊的一处别院。 陛下的震怒可想而知,虽然我从事后的种种迹象看得出这次的事情的确不是五皇子有意为之,但他毕竟给了那幕后黑手一个行动的机会,父亲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向陛下要求什么,但我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而在我看来,无论这打算是什么,对他都一点儿好处也没有!相反,那只会如了那幕后黑手的意。 虽然手臂断了,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想让它在瞬间康复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愿不愿意而已。更何况,病人的要求比较容易被满足吧? 大哥没有跟我们一起来,二哥却跟来了,而且在我不小心撞见他与一个男人碰面时,我心中的困惑得到了解释。 又是因为王位之争吧?冷眼看着那个男人面带笑容却眼含讥诮地看着对他一往情深的二哥,我心里清楚,利用二哥去引诱三皇子,也是这位二皇子的一着暗棋,如果不是二哥授意三皇子将我带出去,那位五皇子怎么样也不可能被震怒的陛下责骂吧?毕竟他是皇后为陛下生下的唯一的儿子,而在天安国,皇位“立嫡不立长”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几百年,现在陛下虽然仍是壮年,但大皇子无心政事,立志将天下文章汇编成册,三皇子行为荒诞,一点儿也没有身为皇室的自觉,四皇子早夭,唯一的嫡子却是年龄最小的五皇子。 古往今来,最黑暗的权力之争莫过于皇权交替,可惜了这位二皇子,脑子虽然好使却没有用在正道上。 那个五皇子已经是注定的皇位继承人,陛下的态度不是已经表明一切了吗?无论是做为对那个被自己冷落却被称为“皇后”的女人的弥补,还是“立嫡不立长”的传统,都已经决定了陛下不得不这么做。是啊,责打、训斥是期望他能改过、能在今后汲取教训、更好地处理驾驭大局。要放弃他的话,直接打入天牢,一句话就成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可怜这个仍然做着皇帝梦的男人,可怜我那用尽深情去跟随他的二哥。 不过,这些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皇位交替关我什么事?谁被谁陷害,谁被谁出卖,那都与我无关,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 当然,一个断着胳膊的五岁孩子想离开家,是有些困难,尤其是在那个溺爱他的父亲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这困难就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了。 但这些哪里难得倒我?虽然暂时无法使用窥心术,但我知道父亲会做出些举动来报复这些针对我的伤害,而且我还知道,这些举动会针对除五皇子之外的所有皇室成员,包括陛下在内。 想来有斐将军这段时间的规劝,父亲也不至于太过分,所以我可以安全计划我的出走大计。 确定好了离去的路线,我开始写信。是的,写信。 看过那些YY小说里,凡是高人都有看中哪家小孩想收徒弟就直接带走的习惯吧?借鉴一下,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自然是以高人的口吻,说自己无意中看见了年幼的苏轻舞,觉得他是做自己徒弟的最好人选,但又发现父亲宠他极甚,怕不会允许他离家,所以只好不告而“取”,把他带走了,十年之内,一定让他回来。当然,还有一些奉劝父亲不要执着于一些权力欲望,要远离皇权,才能得到平静的话,就当是带走这孩子的赠言。这封信,当然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第二封,当然是苏轻舞写给父亲的。用孩子特有的扭曲字体,写明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胡子爷爷会很神奇的法术,轻舞想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所有爱自己的人,所以跟他走了,请父亲勿念。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会写一笔好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说过,无数次的轮回里,我用尽所有的时间去学习一切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无论是书法、绘画、建筑、锻造…………这一切一切,我都会,我甚至会刺绣,这一切都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我找到的唯一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趁着夜色,我换上轻便的衣裳,收拾了几件精致的饰物,从厨房后面的大树上翻过了围墙,离开了这个家。 我不习惯这样被娇宠的感觉,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不喜欢被人用对待孩子的方式来照顾。 虽然只是简单的离家,但我却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这几天除了准备离开的路线和需要携带的物品,我还借口找书看,在父亲书房的秘室里找到了一些关于各方势力的情报。 想要更好地生活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上,我需要一股可以利用的势力,自己去慢慢积累固然不错,至少在忠诚上可以放心,但以我现在才五岁的身躯,想做这件事太困难了,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花几年的时候将已经成型的组织弄到我的手里,只要方法得当,加上我慢慢可以利用的更多力量,十年后我虽然必须背负一个组织的兴衰成败,但很大程度上,我的安全可以得到一定的保证————杀一个天安国相国的儿子可比杀一个组织的首领简单多了,所牵扯的关系自然也简单多了。 分析过那些经过整理的情报后,我决定了我将要走的方向:天安北方的边境,也就是刚刚在一场战争中输给我们的广帛国附近。 那里有一片被称为亡灵沼泽的密林,任何进去的人只有两种下场,一是失踪,二是毫发无伤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们会丧失那段在沼泽中的记忆。 按照我的看法,那里应该是一个隐蔽势力的据点,甚至很有可能是总坛,借地利,估计就是军队在一段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它,更何况,相对偏僻地地点,不让人抓到把柄的处事方式,似乎也不太容易与皇权对上啊! 经过很辛苦的长途跋涉,我终于用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走到了这片亡灵沼泽的外围。天啊!我看着自己明显结实起来的身体欲哭无泪,我从一个小小贵公子变成了一个乞丐!这是唯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了,没办法,扮做流浪的小乞儿,总比随时小心被人注意的好。 这一路上,我几乎都是走直线距离,还好当初保留了水印,否则这一路走下来,我估计自己起码得少半条命! 虽然已经到了这里,我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混进去,思来想去,决定暂时就在外围游荡。 自从与这具身躯完全融合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灵魂的存在了,虽然会有感觉它们有时会在身边,但绝对看不到,看来在打开灵眼的力量之前,我得习惯这种看不到灵魂的日子。这样唯一的缺点只是我无法分辨对手的强弱而已,但,曾经身为特种兵的我,怎么样也还是有点眼色的吧? 野兔建功 虽然这么久的徒步旅行,让我非常疲惫,但不能说一点儿收获也没有,至少我发现不少的兽类竟然也拥有了操纵自然元素的力量。 在创造这个镜像世界的时候,我们所规定的法则是:灵魂必须有躯体。失去躯体的灵魂如果在三天时间里没有合适的机会重新拥有躯体,就是消散于这个世界,化成灵气,成为其它灵魂的补品。而这三天内,如果在储存灵魂的空间里有新的灵魂加入,可以通过融合或吞噬来将比较弱小的灵魂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融合当然是和平的方式,吞噬就比较残酷了。 但无论如何,在离开旧躯体到进入新躯体与之融合的过程中,这些灵魂的记忆会被抹去,以保持世界的某种和平。但比较强大的灵魂可以保留极少一部分不涉及情感的记忆,比如说技能。
相比较而言,兽类获得操纵自然元素的强大灵魂的机率很小,因为强大的灵魂基本上都会选择成为人类,除非是特别倒霉到他死的时候只有野兽出生,而他毫无选择的情况下,这强大的灵魂才会成为兽。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我的灵魂一直不曾被分裂,我可以选择保留自己的记忆,而这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我的短命,我必须不停的轮回,而且不能再回到我上一次轮回时的国家。 可现在我发现,那些曾经成为兽类的强大灵魂,不知用什么方法,将一些力量通过血脉的继承保留了下来。看来真的是有同伴回来过,而且在不违反我们当初定下的规则的前提下,修改或添加了一部分规则。 他们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吗?从种种迹象来看,回来的至少是两个以上的同伴,但他们的灵魂都不完整。 第一次轮回后,灵魂不完整者,不得拒绝灵魂分裂。 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这个规矩,而我们当初竟也没有人反对。 知道有些兽类会使用自然元素的时候,我想我不用担心我的水印、土印不能用了,动物都会的东西,没理由人不会用。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使用这些力量的,我也就不算是异类了,唯一有些不安的是言灵术。 言灵术,短时间内通过言语来控制对手的行动,你说什么对手都会照做。顶级言灵术又称傀儡术,可以控制N多个下仆。不过言灵术的修习受体质的限制,而且有严格的规定,第一条就是我最头痛的:言灵对言灵,无效。也就是说言灵师遇上言灵师,言灵术无效。 以我现在的实力,所能使用的也只是中级言灵术而已,没办法,这个身体的修补实在太费事了,这么长时间,我第二次封印的百分之七十力量竟然只解开到百分之五,天啊!还能有我这么郁闷的人么?言灵术已经是我现在唯一的进攻型力量,万一遇上另一个言灵师,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如果再加上任何一个伙伴………… 暗暗寒一个先,我一边烤着香嫩的野兔,一边庆幸自己一路行来没有遇上那样的组合,话又说回来,言灵师应该都是非常尊贵的人了,哪会像我一样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晃? 说到正在烧烤的野兔,这就是我另一项刚刚捡回来的手艺了,某一世的我曾经是宫庭的御厨,而且那时我才十六岁,够厉害了吧?凡是我学习钻研过的东西,就像存在电脑里的文件一样,只样我想利用起来,我的大脑就会下达指令,让我的身体自动重温颠峰时期的感觉。这一路行来,我的医药学也重温了一遍,采了不少可能会用到的草药,当然也包括野生的调味料。这一路上光是卖草药已经让我在几个偏僻的小镇上好好改善改善生活了。 就在我的野兔已经烤好,我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莫名其妙地被扔了出去! 狼狈地趴在地上,我有些愕然地瞅着那个坐在我生的火堆旁,正抱着我烤好的野兔大啃的灰衣老头。摸摸被摔疼的膝盖,我跳起来,转身打算再去猎一只野兔做晚餐。 第一,那老头我肯定打不过;第二,被人啃过的野兔我也实在吃不下去,谁知道那老头有没有病?第三,出于尊老敬贤的理由,我决定不和他计较。 才走了没两步,眼前一花,我又被抓了回去,跌坐在火堆边,浑身酸软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你干什么!”我讷讷地问道,趁着天还没黑,我总得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才好啊!入夜我可不敢在这里乱走,可要饿到明天早上,好象对自己又太残忍。 没人理我,那灰衣老头活像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夸张至极地撕扯、啃噬、咀嚼,而我则眼睁睁地看着我辛辛苦苦耗费小半天时间做好的晚餐在一刻钟内几乎全部填进他的肚子。 “好歹给我再逮一只野兔来吧!天黑了我不敢到处乱跑的!”我看着那老头舔着自己的手指,一幅意犹未尽的表情,小声说道。 “等着!”老头干枯瘪瘦,声音倒是洪亮无比,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亮,立刻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我还能看清他的动作的话,我几乎要以为他会作用风印了! 功夫不大,老头回来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猎物,有一种想晕过去的欲望:野兔倒还是野兔,可他至于一捉就捉二三十只么?都要我烤给他吃的话,怕是要烤到明天晚上去吧? “你…………吃得了吗?”他拂手一挥,我身上的酸软立刻消失了,我知道他刚才一定是点了我的穴道。惊愕地问道,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打算把我当他的专属厨师。 果然,他的回答相当简单:“明天、后天、大后天!” 不要啊!我瞪着他,坚决不动手。笑话,我才不要跟着这个臭老头哩! “烤!”他动作利落地拎出两只比较肥的野兔,放血、剥皮、去内脏,然后使用水印清理干净放到我的跟前。 傻傻地看着他半天,我一咬牙,恨恨地说,“我有什么好处?” 老头两眼一瞪,呲牙咧嘴、恶行恶状地看着我,妄想用目光使我屈服。灵魂威压么?我不怕!这种脑袋少根筋的家伙也会的斗气手段,我从来没怕过!瞪起一双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雾沙沙的清亮双眸,我跟他耗上了! 良久,他泄了口气,大约是觉得和我这种小孩子治气太没道理,想了一会儿,他说,“体质太差,医术!” 什么意思?我眨眨眼,“你说我体质太差,那你是要帮我调理?还是要教我医术?” 老头又看看我,想了一会儿,“教!” 好吧,几餐烤野兔能让我弄清现在的医术水平,也算划得来了。更重要的是,这老头一定是这亡灵沼泽的隐居者,他就算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至少也和他们关系不僵,否则的话,卧榻之旁岂容他人憨枕?跟着这老头,我总能找到机会找到那个神秘组织! 哎!也不枉我连续两星期在这里烤野兔了,嘿嘿,愿者上钩喽! 师徒易位 老头儿吃完第二只烤野兔后,将最后一只一分为二,还好,他还记得我还没吃。随便咬了几口最肥美的兔大腿,我在老头不耐烦的表情里安全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乖乖准备跟他走。可显然这位老人家并不想让我知道他家的确切地点,一把拎住我的衣领,他开始“飞”! 什么了不起,过一段时间我解开封印取回其它力量,风印一样可以使我飞起来!还有攻击系的火印、雷印、辅助系的木印、金印………… 闭上眼睛,我享受着在天空翱翔的感觉,直到老头把我放下。 从他的速度和我们飞行的时间来看,他仍在亡灵沼泽里,不过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草药已经是亡灵沼泽里的异景了。 在这片草药田的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木质院落,四五个房间,简单大方,没有任何奢侈品。 “你住。”老头带我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简短地吩咐,然后自顾自走掉了。 “可恶的臭老头!”我一推开门,不出意外地看到满屋的杂物,还好天还没有黑尽,我还有一点儿时间来清理自己日后的窝。 除了每天打理老头的三餐,基本上其它的事情我都是不理会的,老头说是教我医术,却只是丢几本医书给我,让我自己看,想来想去,我终于找了个机会,成功地用几道好菜收买了他,他同意让我使用他药田里的草药,大概是想我一个小孩子也弄不出什么大动作来吧? 哼,心里冷笑,我才不是拿它们来实践药性呢!你以为随便一样让我拔几根就没事了?没门!我是要用它们来…………泡澡的! 老头屋后有一个小小的温泉,两米多的直径,也不算太深,温度还不定,一天之中,子夜时间温度最高,我下狠手拔了近十斤的新鲜草药,趁水温最高的时候,包在一起全部丢了进去,足足煮到天亮,我给老头做好了早餐,才施施然下水去泡。 这些草药的共同功效是增强身体的抗性,也就是可以让我经打一点,然后就是提高抵抗力。 好在这温泉水是活水,老头不知找谁做了一个简单的水闸,每三天泉水会停止喷涌近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水可以全部被排走。不然每次加入不同的草药去煮,总有一天我会因为水里沉积的药性中毒! 第一次看到我这样折腾他草药的时候,老头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过在看了已经煮烂了的草药根根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摸摸我的头,放过了我。 之后每次我采了草药准备去煮之前,他都会先看过再让我丢,但从来没问过我什么。过了一个多月,他带我到更远处的药田,不过那里,种的全是毒草。 有些毒是可以用来入药的,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仔细辨别过那些草药后,我拿来泡澡的草药开始分时间、分次序丢。 又是三四个月过去,我已经六岁多快七岁了,不晒太阳使我的皮肤更加白皙,再加上那些草药里有一些是养颜的,自然让我原本已经够白皙的皮肤又加了几分润泽。如同脱胎换骨般,我的五官也有了一点些微的改变,眉毛虽然仍旧细长,但稍稍浓密了些,眼睛也不再雾蒙蒙的,反而如同天上的星子落在了我的眼眶里一样,晶莹明亮得叫人不敢逼视,直顺的鼻梁因为脸上丰腴了些,反而显得挺拔了不少,娇嫩的嘴唇也因为多了些血色而显得越发可爱。 虽然我一向提倡不要以貌取人,但人始终是视觉的动物,你看,我变漂亮了以后,连那老头子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那天我将准备扔进温泉的草药拿给他,他从中挑出刺荆花,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我。 不开口?哼,你不问我就不说!我以眼神示意。 “有毒。”他见我死活不开口,只好问我。 “刺荆花虽然有毒,但是卧儿草加牛蒡草煮过之后可以中和,药效是快速愈合伤口,同时可以对刺荆花毒产生抗体。”我把被他挑出来的刺荆花抓过来,重新丢进准备分开包的草药里,转身要走。 “等等!”他急了,一把抓住我,将我放在椅子上坐好,然后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一跺脚,从他屋里拎出两三只奄奄一息的野兔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能治?” 啊?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拎过其中一只,看过再放回去换另一只。 “唔,这两只还有救,那只就拿去烧了吧,那毒会传染的。”我想了想回答。 “教我!”老头眼睛更亮了,双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住…………住手…………”我嘴里发着颤音,头晕了。 他松开手,嘿嘿傻笑一下就要往地上跪,我吓得一下子跳开老远,嘴里喊着,“死老头,你想折我的寿吗?那么大的人了,不要干这种事情!” 老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问:“你怎么知道?” 眼珠一转,我指着那三只野兔,“怎么知道如何解毒吗?哼,我是天才!” 这是我每一世初露头角时的必备宣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掌握如此多的药理知识,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会放过这样的人才吧? 之后两天,我详细看过两只野兔的情况,开始下药,又是十几天后,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祭了我们的五脏庙。老头突然对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有门!我意识到他大概会带我去那个神秘组织见识见识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这药田和小屋至少有五人以上高手在附近保护或…………监视。从死老头每日悠闲自在的反应来看,我相信是保护的意图居多。再加上经营这么大一片药田所需要的资金和人力,我知道这死老头八成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而且身份只高不低,这十来天他上午看我给那两只野兔喂药,下午就急匆匆采了相同的草药离开,晚上又赶回来做笔记。我看一定是组织里有什么人中了相同的毒,只是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敢信我?万一那两只野兔给我弄死了呢?他岂不是至少也要背个失职之责? 不过,也亏了那下毒的人和中毒的人,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混进高层呢?哈哈哈哈哈………… 果然人品好,就是运气好啊! 我在心头暗爽。 解忧宫变 “就是他解了我的毒?”清亮但冰冷的男声,在这间异常压抑的房间里越发显得让人头皮发寒。 对于这种声音冰冷的人,我已经习惯敬而远之了,那次落水的经历我不想重复第二次,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半个身子努力藏到那死老头背后,避开了那华丽大床帷帐后的目光。 相当雄厚的资金啊!这是我进到这里的第一个念头,如果说先前的药田只能证明他们对于医药专心,是不想受制于人的话,眼前这豪华富丽的宫殿就足以说明,这个神秘组织有着相当雄厚的资本! “是的,宫主。”死老头这会说话可不吝啬了,老老实实的。 “是吗?他叫什么?”奇怪,这声音虽然很有精神,却总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不对啊!虽然死老头每次拿的药都不多,但这里怎么也会有一点的药材备用吧?那两只兔子都已经化成排泄物了,这个人的毒难道还没有清彻底?不可能吧? “这个…………”死老头回头看我一眼,有些尴尬地望着我。 “轻舞,我叫轻舞。”我小声回答,没有抬头,我看见死老头对面的那个红衣老头抹了一下嘴,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到嘴里,怎么回事?好奇地四下张望一下,只见一个美丽的宫装少女正在往桌上外形别致的香炉里漆香。 “过来让我看看。”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了!凭什么你要我过去给你看,我就得乖乖过去给你看啊?嗯,这香味………… 犹豫一下,我拽了拽死老头的衣袖,然后才磨磨蹭蹭地上前两步,不太确定他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到床上去。 “上来吧。”那个所谓的宫主低语道。 “宫主!”那个红衣老头急忙叫了一声,语气中颇是不赞成。 “无妨,他只是个孩子。”宫主朦胧地挥挥手,示意我爬到床上去。 算你命大!我轻手轻脚地闪身钻进帷帐,鞋也没脱,猛地扑到那侧倚在床上的人身上,大叫道,“哇!哥哥你好漂亮!” 这我倒没说谎,十五六岁的年纪,苍白的面孔,五官俊美,再过个三五年绝对是众多大家闺秀追逐的目标。 扑上去的时候,顺手将一颗药丸塞进他手里,并直起身挡住了他的身形,冲一脸惊讶的他打了个眼色。 “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吧?还是换一种香吧,这种香料对伤口不好!”我用自己最讨厌的甜腻口吻说道。 要是这样还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香里有毒”,那你就去死吧!避毒丹已经给你了,爱吃不吃! 几乎是我的话说完的同时,外面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刷地一声,剑光闪过,雪白的帷帐被横扫而过,那红衣老头一剑就朝着我和床上那个少年刺了过来,看架式是想来个一剑两人串糖葫芦啊! “不许你过来!”我一转身扑向他手里的长剑,巧妙地避开了要害,让长剑顺势刺进我的小腹,但我也成功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让他的剑再刺不进去了。 痛痛痛痛痛!!!!!这个身体还真不是吃苦的料! “大胆!”少年抬手一挥,声音也变得极其有力,而那边,那死老头也已经从地上趴了起来,一个水印挥出,将红衣老头的头整个罩在了一个大水球里。 红衣老头不得已舍弃了手里的长剑,狠狠一把将我扔到床脚,挥手间已经驱散了死老头的水印,恨恨地瞪我一眼,“臭小子坏我的好事!”然后一个火印向我丢来。 躲是躲不开了,我尽量将身子缩成一团,用手臂去挡那火印。 “哼,在本宫面前,你还胆敢这么放肆!”少年冷哼一声,那本应降临于我手臂的灼热感没有到来,等我再抬头时,死老头已经开始给其他几个倒地不起的人喂药了,看来刚才拽他衣袖时给他的避毒丹他已经吃了,而那少年正与红衣老头缠斗。 “鲁长老,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意图谋害本宫!”少年一边挥手打出木印阻碍红衣老头的动作,一边冷声喝问。 “哼,你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说什么待我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