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知道?”不明白她的语气为什么突然变得怪异。 “呵呵,那个凉月小鬼很喜欢你呢!”她低下了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我蹲下身子,望着千尾的小脸。 “羡慕呗。”千尾苦涩地一笑,“我在这里已经几百年没有机会认识别人了,当然更谈不上有什么可以喜欢的人了。”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抱抱她,低声安慰,“我保证,五年,不,四年之内,我一定会来带你出去的。” “好吧,那你要快一点喔!”千尾的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望着我。 “好了,小鬼,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大笑着,“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点点头,目送我离开,而我沉浸在又见到同伴的兴奋里,没有看到她眼里的阴郁。 千尾惑心 从那以后,我经常抽空去圣兽洞窟看望千尾,也常常给她带一些有趣的小东西、小玩意,有些是我自己做的,有些则是凉月给我找来的。 不是我不想放她出去,只是一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丫头,我又不好跟人解释她的来历,况且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年,她一直都不会长大,到时候我怎么说?只好先委屈她一下,等我要准备回家的时候再带她走了。 眼看除夕将近,我笑眯眯地问千尾,“快过年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啊?今年你会对冰哥哥说什么啊?能不能先告诉我?”千尾从前就是以预知为力量的,现在只是预测短短一年中解忧宫的祸福,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她的预测也就只是能骗骗那些已经被注定命运的凡人,对于同伴,她的预测一点作用也没有。 “不告诉你!”她呵呵地笑着,把玩着我才送给她的一颗水钻。 “真小气!”我也不生气,笑着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嗯,你很快就会送给我的,但是现在我不告诉你!”她眯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初一见吧!希望那时候我给你的礼物会让你满意!”我起身离开,向她告别。 “会的,你会令我满意的,耗去近百分之四十的灵魂力量,我怎么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只是…………对不起了…………无…………”千尾深深地叹息一声,喃喃地低语。 除夕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凉月,几位长老也不见了踪影,我闷闷地准备着打算送给他们的礼物,有些不开心。 “冰哥哥怎么会一整天都不见踪影?难道早上去圣兽洞窟,千尾说了什么?”一阵不安从心头划过,但我立刻摇摇头,“不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千尾不会害我。” 如同催眠自己一样,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话,直到我看见八位长老凝重的表情,还有凉月手里的小瓷瓶。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我吃这个?”我慌乱地望着凉月,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要这样对我! 那小瓷瓶装的是解忧宫的秘药:断魂忘忧。喝下它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深深的沉睡,配合解忧宫主代代相传的一种秘术,可以令人忘记解忧宫的一切事情。彻底的忘记。 “圣兽暗示你会背叛解忧宫。”凉月那只在我面前才会露出的温柔笑脸不见了,仿佛带上面具一样的冰冷神情中有着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我不会!”我大叫起来,扑到凉月跟面,“凉月哥哥,你知道我最听你的话,我怎么会背叛解忧宫?你不要吓我!” 冷冷地,他拂开我的手,目光中满是绝决,“圣兽从来不会说谎!” “我不信!我为解忧宫做了那么多事,我为什么要背叛?圣兽说什么了?就因为它一句话,你就把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和投入全都抹杀吗?”我摇头,不相信我所听到的话。千尾,你到底对凉月说了什么? “你为解忧宫做过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凉月的眼里冰冷无比,一字一句吐出的言语更是让我的心鲜血淋漓,“《医毒精解》是善独长老完成的,宫里所有的杀手和斥候是我一手培养的,那些武器也都是神兵舵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你为解忧宫做过什么?” 震惊地倒退一步,我心寒地目光掠过几位长老的脸,他们心虚地回避着我的扫视,或低头,或扭头,或闭目。 千尾,你是在逼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好,我吃,但我要先见见圣兽。”我知道多说无益,凉月的果断与绝然让我意识到,也许他从来也没信任过我,只是听从千尾的话,为了利用我才将我供在这解忧宫里。 再一次踏进圣兽洞窟,我步履沉重,却心静如常。 “无!你来放我出去了吗?”千尾笑着扑上来,钻进我怀里,两手吊在我的脖子上。 伸手将她抱离我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挥手用一个水印将她禁锢在正好能将她完全包裹住的水球里,“不许说话。”淡淡地开口堵住她勃然色变的大叫和追问。 走进封灵阵,我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当初我离家时带在身上的几样东西之一,也是我天安国相府三公子身份的证明。 在手腕划开一道细细的伤痕,血在压力作用下立刻喷射而出。 “以吾身之血,唤时空回溯。”回光术,可以重现指定时间里曾在同一空间发生的一切。 “解忧宫这些年可是越做越大了呢!”千尾幻成一个白衣秀士,温和地看着凉月。 “托圣兽的福。”凉月浅笑,微一躬身。 “明年可能会有点小小的波动,要注意身边的人啊!”千尾浅笑。 “是吗?哪个人不可靠?”凉月一惊,有些不安。 “有个人来到宫里几年了吧?你大约还没弄清他的真正身份吧?他知道得太多了,最好还是…………不说了,你去吧。”千尾挥手示意凉月离开。 “惑心术?千尾,为什么?”我的声音极轻,但我知道她听得见。挥手撤去水印,我疲惫地跪在地上,有些心力憔悴。 “没有!我没有用惑心术!”千尾避开我的追问,大叫着否认我给她的罪名。 “是因为想早点从这里出去吗?还是想让我痛苦,在我心神失守的时候夺我的魂来还原你自己的灵魂?”我失神地低声问,“千尾,我不相信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他说那些的,我也知道你所指的不是我,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惑心术误导他?为什么要让我伤心?” “没有没有我没有!”千尾死不认帐,她跳到我面前,“几百年我都等了,哪还在乎这几年?若是那傻小子爱上你,他们一家的血脉自然就断了!我为什么要用惑心术?为什么要误导他?” “你看,千尾,你看这是什么?”我缓缓抬起手来,掌心里有一颗如完美的珍珠般浑圆的透明的只有一个小指尖那么大一点的水珠,如同在水珠中藏了一颗太阳,晶莹剔透,耀目无比。 “这…………这是…………这是‘神之泪’?你…………你的灵魂…………”她的脸上、眼里写满了愕然、震惊、后悔。 三目云豹 “是的,千尾,我的灵魂从未被分裂,在这个镜像世界里,我就是神。你应该还记得吧?‘神之泪现,天下大乱’。这是我们一起定下的规则,谁也不能改变的规则。”我眨着眼,第二颗、第三颗同样的结晶从我的眼眶边滑落,然后掉在我的掌中,小巧可爱得叫人心动。 “不…………怎么可能…………无,对不起…………我,我只想早点离开这里,他在等我。我听得见,他的灵魂在呼唤我,求求你,不要让神之泪现世,他会死的!”千尾急切地拉着我的手。 “我履行自己的承诺,打败了你,现在你自由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同伴,你也将不再能得到同伴的信任。你永远无法离开镜像世界。你的灵魂将被禁锢,永不分裂,永不能吞噬或被吞噬,永不能融合或被融合,永不能以你的灵魂的力量找到心爱之人。千尾,为了你一世的幸福,你让你的同伴落泪,你要用你生生世世的泪来还我,直到我满意为止。”淡漠地说完这些,我翻手将三颗“神之泪”收入怀里,不再看她惨白无色的面孔,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你有一份真情,这三颗‘神之泪’我自然会放在没有人能轻易到达的地方,后面的,就看你和那个人的造化吧!”神啊?成为神又怎么样?一踏出封灵阵,我的封印又自动封锁住我尚未取回的力量。成为神也有神必须遵守的守则,而其中一条就是:“神之泪,结成必立时现世,以众人之血偿。” 守则也有可以钻漏洞的地方不是吗? 踏出圣兽洞窟,我低下头,不让在外面等待的众人看到我哭红的眼睛,什么也不说,我伸手从凉月手里拿过小瓷瓶,直接将里面冰冷的液体倒进了嘴里,在心底默默地冷笑,好,好得很,今天这一瓶断魂忘忧,我会让你解忧宫用十倍的血和泪来还!背叛?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背叛”! 安静地坠入深沉的睡梦中,我知道等我醒来时,我会在遇见善独的小树林里,也好,顺便去取回埋在那里的一些东西,我也可以继续去别的地方四处逛逛。 睁开眼睛,我有几秒钟的呆滞,眨眨眼,我突然跳了起来,奇怪,怎么睡了一觉,这衣服就不合身了?难道我就长大了?我这一觉还能睡了五六年不成?打量着自己的手脚,我左右望望,飞快地跑到附近一洼积水跟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变漂亮了,眉目间有点二哥的影子了,现在我应该有十一二岁了吧? 怎么会这样呢?苦恼地坐了半天,终于放弃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如果真的重要的话,怎么样都能记起来;如果不重要的话,忘了也就忘了好了,无所谓啦! 摸了摸怀里,身上的东西倒没少,嗯,反正在这里已经那么多天都没有收获了,还是离开的好,先去把我埋的东西找出来,看不能收拾套衣服出来! 五岁时的衣服当然穿不得了,但勉强改改还是能凑合的,在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借宿的那家大娘给我找了两套自己儿子的旧衣服。旁敲侧击一下,我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了近六年!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呢?在荒山里休息的时候,我再一次自己问自己。 又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清理一下,我看着其中三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珠子,有点头疼,这种麻烦的东西,还是丢到海里或是哪个没人去的深山里吧!打量一下自己身后不远处那直插入云的高山,我决定了,就藏到这时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神之泪”是谁的呢?我的?不会吧?如果有那么伤心的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何况我的力量被封印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流出只有在完全解封的时候才能流出的“神之泪”?所以肯定不会是我的。那就是别的同伴的了?不会是我让他们流泪的吧?虽然我和同伴之间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就算关系再坏我也不至于干让人流泪的事啊!头痛啊!伤脑筋啊! 入夜时,我在一处水源边休息,虽然可能会有野兽来找麻烦,但已经解封百分之六十的水印和土封足够保护我了,再说还有言灵术呢!那些野兽总不至于也是言灵吧? 虽然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再虚弱,但我似乎也没有遇到必须将力量全部解封的危机,所以我也懒得去管力量的增长,反正到一定时候,封印会一点点的松动,尤其是第二层封印,我根本就只是随便封一下算了的,要解开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懒而已。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我犹豫一下,立刻将才燃起不久的火堆熄灭,又用水印浇了个透湿,这才不紧不慢地爬上树去。 一个相当矫健的身影飞快地在林中飞驰,后面有一群人在追赶他,最糟糕的是有几只动作敏捷,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猎狗。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让我有些意外,耶?难道他们也不想弄出太大动静?那为什么还要追前面那个家伙? 咦?竟然不是人! 借着隐约的月光,我终于看清前面那个身影的面貌,那是一只相当彪悍的豹,脑门上竖着的第三只眼睛碧绿无比,唔,是一只有点火候的三目云豹,不知道是单纯想要它的皮和第三只眼呢,还是想用它的兽魂来炼制兵器吧?可怜的家伙。 几只猎狗阻碍了三目云豹的前进速度,后面的追兵立刻抽了个空子放冷箭。 嗖嗖几声,几只手弩射出的短箭直奔三目云豹而去,一点也不在乎可能会伤至那一身价值连城的皮毛,唔,那应该不是要皮了? 一边与猎狗缠头,三目云豹一边躲闪着那蓝汪汪的致命短箭,但最终还是中了两箭,无声地嘶吼一声,它不再理会猎狗的纠缠,扑身直接跃入了水中。 有点想救它呢!怀璧其罪啊!那也不是你愿意的吧? 想了想,我伸手招一个水印,等了近一分钟,那群人追到水边拉住猎狗四下张望时,将水印抛向二三十米远的下游,轻微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那群人立刻向下游追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直接扑到水边轻巧滑进水里,我潜身去找那个受了伤的大家伙。 用水印与河水的联系,我轻易找到了那个几乎快沉底的家伙,大概是跑动时加速的血液使短箭上的毒发作得更快,它在落水的瞬间就已经昏迷了,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嚣张地直接把水印打向下游,万一它醒着而且正在往下游去准备脱困,岂不是被我害死了? 不断挥出水印,我拖着它努力向上游走,它身上的毒并不致命,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最主要的效果只不过是令它昏迷。 意外被袭 向上游走了大约几百米,我从水下拖着那只三目云豹上了岸。 两支短箭还插在它的背上和后腿上,血倒是不流了,但我知道那箭上的毒虽然只叫这大家伙沉睡,但不用药来治的话,它会一直睡到死!四处张望一下,我低叹一声苦,树林更加茂密了,看起来也是没多少人会来的鬼地方,不过应该会有一些常见或不常见的草药吧? 从怀里拿出贴身放着的小包,还好,因为是用极好的皮做的,没有什么水浸进去的样子。从里面摸出我的匕首,我将大家伙拖进树林,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小心地不碰到那两只短箭,给它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让它躺好,我钻进树林去找草药去了。 那大家伙的咽喉好象被什么东西弄哑了,八成是先前那些家伙在它经常喝水的水源下了药,好在不惊动其它云豹的时候抓住它。说起来,云豹不是七八只一起群居的么?怎么这家伙会落单了呢?还让人追得这么惨! 功夫不大,我需要的草药已经找齐了,到河里清洗干净后,我回到那个仍在呼呼大睡的家伙跟前,用土印招来一团地火,升起一个小小的火堆,心里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先解火印!将匕首在火上烤过后,我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三目云豹的伤口,那短箭上带着倒刺,直接拔出来会伤到韧带和肌肉,只好把伤口扩大一点,直接抽出来。 三目云豹四肢抽动起来,这疼痛也实在是够难忍的,我用两个土印定住它的前腿和后肢,继续我的工作。三两下,两支短箭已经弄出来了,只是它又出了不少的血。先用水印清洗过伤口,我将草药塞进自己嘴里嚼烂,小心地敷在它的伤口上,然后撕下一件衣服替它包扎。 做完这一切,我挥手散去土印,疲惫地靠在这大家伙身边睡着了。 “好痛!”突如其来的疼痛把我从睡梦中扯了出来,睁开眼,一个硕大的豹头正在我的脖子左边,而我的肩上已经多了两排整齐的牙印,正不停地向外渗着血。 见到我醒来,这畜牲还来劲了,双眼一眯,额上的碧绿眼珠一转,牙关一合,牙又入肉三分,我尖叫一声,一个土印塞进它嘴里支开它的牙床,趁它惊诧的瞬间一个翻身滚到一边,解救出我鲜血淋漓的肩膀。 那大家伙倒也厉害,牙关一合,我慌乱间挥出的土印竟被它破了,眼看它又要扑上来,我恨恨地指着它,“早知你这么黑心,我就不该救你,让你在水里淹死好了!” 它一愣,呲牙咧嘴的模样退了不少,却还是瞪着三只大眼睛看着我。是了,这样的灵兽大半都应该能听得懂人话了。 “看什么看?
我辛辛苦苦把那帮人引到下游,辛辛苦苦把你从水里拖到这里,又辛辛苦苦帮你拔箭、上药、包扎伤口,结果就是为了让你狠狠咬这一口么?”我气得脸色发青,见鬼!我辛辛苦苦才养好的身体,这一下又…………我跟谁有仇啊!!! 真是郁闷,怎么忘了这受了伤的野兽都有凶性,睁开眼就会攻击呢?昨晚就不该贪那点温暖靠着这大家伙睡!真是…………自讨苦吃啊! 狠狠地瞪了那个低下头仿佛在忏悔的大家伙一眼,我不再理睬它,脱下上半身的衣服走到河边,小心地清洗仍在出血的伤口,如果不是伤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用水印就解决了,哪还需要我站到水里去? 郁闷啊!!!早知道随便找点药对付那畜牲的伤口了!让它一个晚上就生龙活虎的代价是让我至少疼一个星期,用水印可以快速愈合伤口,却不能让伤口下受伤的组织还原,就好像你搬空了房间里的家具,把门锁上一样,这伤口下的组织还是只能依靠自身的愈合能力慢慢长拢。还好昨天没有用水印治疗那头少根筋的畜牲!闷闷地骂着,将愈合的水印贴上锁骨上方的牙印,背后看不见的怎么办?扭着头,却怎么也看不清伤口。我有些挫败地低叹一声,坐在水里放弃了努力。 那个大家伙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蹭蹭我没有受伤的右臂,我没好气地推开它的大脑袋,“走开,不要过来,都是因为你!” 它摆出一副很内疚的表情,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厚实的舌头舔在手里痒痒的,我蓦然明白了它的意思,“你要帮我吗?” 它点点头,张大了嘴。 将治愈的水印结好放在它的嘴里,让它含着贴上我背后看不到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然后是伤口愈合的酥麻感,那个大家伙突然舔了舔我已经愈合的伤口,然后闹着玩似的舔着我雪白的大片背肌。 “喂,别玩了,痒啊!”我扭动着躲避它的口水进攻,刚才的怒气似乎全都飞走了。 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又给这三目云豹换好药,用水印愈合好伤口,我打算继续我的旅程了。 “大家伙,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哦!那帮家伙在下游找不到你,可能很快会调头找回来的,你的声音还要休息两天才能恢复,最好还是去找同伴庇护吧!”摸摸这大家伙厚实的皮毛,真的好舒服哦!看它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我突然很想做一条云豹褥子,躺在上面一定舒服。 也许是意识到我心中的不良企图,大家伙抖擞精神,使劲抖了一下全身的毛,后退了两步,然后绕到我身后撞了撞我的腿弯。 “耶?你要驮我走?”三目云豹是丛林中的王者,还没有听说谁能拿它来当座骑的。这大家伙的反应让我有些惊奇。 虽然点了点头,但它还是露出一副“你爱要不要”的高傲表情,我好笑地拍拍它的大脑袋,“你现在也还伤着呢!至少好几天都不能使劲跑,哪还能驮着我走?谢谢你的好意了。” 大步走向已经探好的路,我大声唱起歌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少我还保留一份真,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那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虽然曾经被称为天才的作曲家、天才的音乐家、天才的钢琴师、天才的小提琴手、天才的歌唱家、天才的作家………… 但是没有人知道,我最喜欢的却只是那些琅琅上口的通俗歌曲,可惜在我的无数次轮回中,我始终没有成为天才的歌手或演员,因为那个演艺圈,实在…………应该怎么说呢?太阴暗了吧?我每一世最多只有二十八年的命,怎么能浪费在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精神里某一处的高傲,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下定决心。 不过到了这里,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永生不灭,唱自己喜欢的歌,跳自己喜欢的舞,做自己的喜欢的事………… 这样小小的愿望,应该是不难实现的吧………… 被困山洞 爬山是一项很好的运动,这我承认; 攀岩是一项很有冒险性的运动,这我也承认。 但是! 可不可以让我运气稍稍好一点点呢? 我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正准备处理掉那三颗烫手山芋,却被一阵狂风刮下了山崖! 我到这里不是为了攀岩来的,OK? 我郁闷地挂在一处绝壁的半山腰上,气苦地径自咬牙切齿诅骂着老天爷,同时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出路。 挥手一个土印打上山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是,这里怕全都是石头,哪里有土可以给我用?水印就更不管用了。 下次一定要把石印和风印解开!牙磨得咯咯响,我恨恨地对自己说。 坐困愁城可不是我的作风,顺着石壁小心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让脚下能有个可以支力的地方,好让伤势尚未痊愈的左手休息一下。突然我眼前一亮,一棵树! 虽然不能助我脱险,但至少可以让我的四肢恢复一点点活力! 我打起精神,向那棵自石缝里钻出来的、主干只比我的大腿粗一点点的小树挪去。 奇怪,这树下好象有个…………洞? 越是靠近这棵树,越是看得清楚,这树下真的有个洞!虽然不大,但足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钻进去了!还好,我一觉只睡了五六年,要是那一觉睡了个十年八年,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然后再重新轮回?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叫苏轻舞又有身份背景的躯体,怎么样也不能轻易放弃! 闪身钻进这小小的洞口,我先轻轻舒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必要锻炼一下身体! 缓过劲来,我开始继续寻觅出路,我可是什么干粮都没带的,万一被困在这里,几天就够饿死我了! 长长的石壁虽然不是天然形成,却也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光滑无比的甚至会让人在上面打滑,一段长长的左拐右弯之后,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了,我暗叫一声苦,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幸好设计这通道的家伙还算好心,没有来个岔路,否则我还不得困死在这里啊? 尤自苦中作乐时,突然间,应该已经按住地面的左手一空,习惯性抬起的右手立刻让我失去了重心,一头栽了下去。 见鬼!竟然是向下的斜坡!全无防备的我只好努力把头抬高,双臂弯曲护住自己的头。 天啊!这简直比在水上乐园玩那个什么激流而下还刺激啊!当我感觉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时,我心中叫苦不迭,暗恨自己太不小心,随便在快到山顶的地方处理掉那三颗“神之泪”就好,为什么非要爬上山顶,结果现在说不定要落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身子突然一轻,我慌忙收回手臂,结下一个水印拦在脚下,还没看清是什么状况呢,已经在一片惊呼声中啪地一声落在身下那一大团凭空出现的水里。密度相对一般水质粘稠太多的缓冲水印缓和了我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当水印散去时,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群…………人?动物? 还真不是我胡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洞室,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许多…………嗯,生物。 或站、或坐、或卧、或躺,总之摆什么姿势的都有,而且有的是完整的人形,有的还保留着一点动物的特征,比如尾巴、耳朵、长毛等等,还有的则干脆就是动物。 所有的生物都保持着一个统一的姿势————瞠目结舌的瞪大了眼睛,用极端困惑的眼神在我和头顶五六米高处的石壁顶上那个小洞口之间来回扫视着。 真是安静啊! 被许多人注视的场面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但现在情形不同,那样的目光充满了崇拜,顶多再加上一点点的嫉妒,可不像现在这样充满了侵略性和择人而噬的兽性。 虽然我落下来的地方本来就已经快贴近这山洞的石壁了,但眼前的情形还是让我忍不住又退了几步,直到背上紧贴着略带凉意的石壁才稍稍安了点心。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毕竟我的背后不至于有敌人。 “你…………你是怎么下来的?”我的动作让他们都回过了神,一个离我较近,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颤抖着问道。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显得十分紧张。 “…………摔下来的。”我没好气地回答,我刚才那狼狈的模样你们没有看到么?问这种弱智的问题! “那…………那外面是什么地方?”老者相当大度地没有计较我的无礼。 “你是问这个该死的洞通向什么地方吗?”我指指头顶的洞口。 他点点头,显得颇为惊讶。 “半山腰的峭壁上。”我老实回答。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焉了,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天要亡我灵兽族吗?”老者深深地叹息一声,再不言语了。 灵兽族?不是吧?我睡了一觉(六年),这些灵兽已经有自己的组织了? 怪异地看了老者一眼,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们为什么待在这里啊?” 老者又叹了口气,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狠狠瞪了我一眼,“都是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 这一句话可好,瞬间又把大半“人”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了。 我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身子,感觉到这些目光中含有相当直接的杀意,慌忙叫道,“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把你们困在这里的!” 为什么说困?废话,嫌着没事你会和一大堆人关在这么一个没有好风景、没有游戏娱乐、没有金银财富的地方么? “反正是一个死,还不如杀一个是一个!”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我几乎快觉自己已经被那些可怕的目光分尸了。 “你们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好不好?你们欺负我一个小孩子,也不怕被笑话吗?”小心避过那个“怕被‘人’笑话”的“人”字,我大声叫道,“你们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帮你们呢?” “就凭你?一个小娃娃?”先前那个声音一声冷哼。 “你们倒都是大人,还不是一样被‘人’困在这里!我再小,终究也是一个‘人’吧!想对付‘人’不是只有用‘人’的本事么?还有,不要偷偷摸摸地躲在人…………群众里说话!有本事出来啊!”反正他们如果想杀我,我大概也无处可躲,干脆激他们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好从中找个突破点啊! 一个三四十岁的大汉分开人群站到了我面前,“我才不像你们人类,只会躲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后面!” 唔,这位大叔的原形…………估计应该是…………山猪吧?我实在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个性的暴牙啊! 妙计脱困 “可以形容一下你所说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是什么吗?”看出他是个只有蛮力的武夫,我反倒安下心来了。 这个世界里能被这些“纯洁”的灵兽们称为的歪门邪道,顶多也就是毒气啦、陷阱啦之类的东西了,还能有什么? 说到这些,哼,还有谁能玩得过我?正好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没地出呢! “一堆白茫茫的雾,进去就喘不上气来,然后只能在里面打转,什么都看不见!”这位山猪大叔倒是描述得相当简单啊。 唔,顶多也就是个阵法吧?加了点障气而已,就能拦住这么多灵兽?我狐疑看着那位老者,等待着他的补充。 “如果只是这些,我们也不会被死死地困在这里了。”老者苦笑,“他们先是设下一个局,以让我们在大陆上自由行走、不被捕杀为诱饵,要我们去和他们签一个什么约,结果骗走了我们的族长和几位首领。然后以他们的安危来要胁我们,要我们在一定时间内献上这山里藏着的什么珍宝。等我们全都集合在这里了,他们就在外面布下了陷阱和弓箭手。” 咦?这局布得怎么这么…………有我的风格哩?我摸摸下巴,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唔,说起来,那只三目云豹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路的。 “你们中间有三目云豹吗?”忍不住想问问,不知道那只小豹子跑到哪里了,知不知道自己的族人被困了。 “有啊。”老者不解地看我一眼,指向大厅的某一角落,立刻那边就上来一只威武雄壮的豹子,不过头顶的那只眼是橙色的。 “我爬上山顶之前,曾经看到过一只碧绿眼珠的…………”我话还没说完,那只豹子已经目光凌厉地扑了上来,整个身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狠狠地将我按在石壁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卑鄙的人类,我们首领在哪儿?!” “滚开!”我愤怒地一个水印砸在它的脸上,那强大的冲击力正打在它脆弱的鼻子上,再加上涌进鼻腔的水,它狼狈地退开了。 “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死豹子!我若是害了它,怎么会有胆量说出来!它被人追杀,我拖着它藏进树林,还为它疗伤,它倒好,醒来就咬了我一口!怎么到了这里,你们也一个样子!这么冲动,难怪成不了大事,全被人类捏在手里搓扁揉圆!”我捂住被那笨豹子的利爪又戳开的伤口,一边大声厉喝,一边痛得直抽气。 一群蠢东西!活该你们被人剥皮抽筋!!! “该死!”我从领口将衣服扒开,露出仍在出血的伤口,一个水印祭上去,也懒得去清洗伤口了,去他的,如果这些家伙有什么狂犬病毒之类的东西,上一次也已经潜伏在我身体里了,清不清洗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清楚外面的地形!”我毫不客气地指着那位老者,一点应有的礼貌也欠奉。对不起,我的礼貌只给值得的人,比如我父亲。 老者责备地瞪了那不敢再靠过来的豹子一眼,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草图,这山洞是在一处山谷中,而这山谷偏偏只有一个入口,也就是现在被人牢牢守住的谷口,如同一个大口袋,而人类抓住了口袋的入口。在山谷入口和山洞之间原本是一片密林,但人类把靠山谷入口那边的树林砍了大半,布下了那位山猪大叔所说的歪门邪道的东西。 这么简单就把这群家伙困在这里了? 我头痛地摇摇头,实在怀疑他们是怎么生存到今天的! “你们之中,有谁可以发出人类听不见的声音来招唤山谷以外的同伴?”我望着老者,他大概是这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人类听不见的声音?”老者一愣,回头看了看卧在不远处的豹子。 “我们可以,但外面已经没有我们的同伴了。”那只误伤了我的死豹子垂头丧气地回答。 “屁话!”我跳起来大骂,“你们的首领就在外面!它不是你们的同伴么?都过来,我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每一族群都派了一个代表围坐到我周围,听我的计划。看着他们眼里的神情从绝望、不屑到怀疑、不安,最后变成震惊和崇拜,我得意得几乎跳起来。 既然已经定下计策,我决定亲自去看看那个阵法和里面所用的障气。 老者叫那只叫誉的豹子做我的座骑,陪着我一块去,我心里暗爽不已,叫你再冲我凶! 去实地看过形势之后,我做好准备,吩咐他们按计划行事。 夜晚,誉独身一人和我一块钻进了那个简单布下的迷魂阵,在吃下我给他的避毒丸后,我告诉了他该怎么走出去之后,他穿过那里,埋伏到了山口。快天亮的时候,他兴奋地跑回来,说已经和他们的首领,那只叫篁的三目云豹联系上了,并已经做好了布置,只等到今天晚上再行动了。 我站在迷魂阵边,看着已经在山谷守卫了两天两夜的人类弓箭手,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一声,跟誉回到了山洞。 山洞里,所有人、兽都整装待发,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最后一次交待他们所有的细节后,我们开始等待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