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杨逍走到他身后,替他梳理头发,李寻欢一颗心登时又软下来,似乎很久前,有一双手也是这么轻柔地替自己梳理杨逍手按在他肩头,李寻欢缓缓坐下,杨逍用手中的发带替他束好发,扎了一个结。
[你不用奇怪,带着不悔这些年,该会的也都会了。]
李寻欢神思飘向远方,似乎并未听见,杨逍看了他半晌,突然道,
[问你个问题。]
李寻欢抬眼看着杨逍,等他说下去。
杨逍双手捉了他肩头,望进他如水双眸,道,
[萧无心吻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李寻欢没想到是这一问,愕然重复道,
[什么感觉?]
杨逍居然认真起来,
[我在问你。]
李寻欢认真地想了想,道,
[忘记了。]
[对我呢?]
李寻欢怔住,杨逍唇边浮起微笑,
[怎么不咳嗽了?]
李寻欢只好也笑,垂眸喃喃道,
[是啊,怎么突然就不咳嗽了
[现在想咳,也来不及了。]
杨逍低头,吻住那含笑的唇。
只是轻轻碰触,舌尖来回勾画。
李寻欢心跳又开始加快,任他揽了自己的肩,闭上眼,顺从地接受这个小心翼翼的碰触,仔细记下。
杨逍抬起头,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问道,
[会忘吗?]
李寻欢摇头,
[不,不会。]
真的不会。
[还会想离开么?]
李寻欢对上杨逍的眼,笑得凄凉。
[会。]
杨逍双眸陡然沉了下来。
[是为了过去?]
李寻欢点头,又摇头。
[是为了以后。]
[以后的事情你如何知晓!]
李寻欢微叹,道,
[岂止是知晓,我本就来自以后。]
杨逍不语,他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寻欢转过身,深呼吸,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并不属于这个朝代,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到了这里。]
杨逍将他发丝绕上自己手指,松开,再绕上,淡淡道,
[那又如何?]
李寻欢只好继续道,
[我的到来,使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若是继续下去,会影响到那个朝代的命运
杨逍望着李寻欢,
[你?]
李寻欢望着杨逍,默然。
杨逍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李寻欢依然没有说话,清亮双眸却漾起些许笑意。
杨逍看着他,也笑,松开手指,发丝旋转着滑落,荡回李寻欢胸前,走开几步,道,
[你似乎对什么都很有自信。]
李寻欢轻抚着回到身前的发丝,收回目光,
[你认为我没这个资格?]
杨逍点点头,
[你的确有。]
[所以你一心求死,你认为你死了,这里就会恢复你所认为的正常,你以后的朝代也不会受到影响。]
李寻欢默认。
[影响了又如何?]
李寻欢继续不语。
[那我呢?会死吗?]
[会。]
[现在呢?]
李寻欢摇头,他不知道。
[你希望我死?]
李寻欢轻叹道,
[你该知道我不希望的。]
杨逍叹气,
[但你更不希望你那个朝代被影响,因为那里有你的诗音
李寻欢握紧双拳,咬牙道,
[是。]
欠她的已是太多,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生活的她,又怎可因了自己再被扰乱?
杨逍忽然转身,盯着李寻欢,
[有时候,太过自信就会变成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人通常都会后悔。]
李寻欢双眼透着哀伤,
[杨兄何尝又不是?]
无语,沉默。
杨逍默然半晌,突然道,
[我说过,无论天地阴阳,你只能属于我杨逍一人。]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
[是。]
继而闭了闭眼,握紧双拳,
[无论在哪我李寻欢只属于你杨逍一人。]
杨逍微笑转过身,眼前却一花,随即胸口七大穴道被封。
杨逍倒在地上。
[你大意了。]
[的确。]
[你说过,自以为是的人通常都会后悔。]
杨逍静静看着他。
李寻欢淡淡一笑,
[看来,我们都要后悔。]
杨逍在心里仔细想着这话的含义。
李寻欢蹲下身,抱起杨逍让他枕在腿上,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在崖上,你为什么不给韦一笑用绮罗香?]
杨逍愣了一愣,答道,
[我没有足够内力
[就这样?]
杨逍看着李寻欢,
[不然你以为呢?]
李寻欢望进杨逍双眼,一字字道,
[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喝了你的血。]
杨逍没有说话,李寻欢继续道,
[那时你并没有完全确定韦一笑是敌是友,而他又毒发,你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他死。]
杨逍道,
[那种毒除非用血,不然什么灵丹也是没用
李寻欢打断他,
[绮罗香不是灵丹,是剧毒。]
李寻欢修长的手指抚过杨逍的发,继续道,
[它的毒性却很奇怪,若用了不同的引,就会有不同的效果,韦一笑生平吸血无数,所以你不能给他用绮罗香。]
李寻欢依然盯着杨逍,道,
[绮罗香其实还有一种功效,便是能大大提高练武之人的功力,前提是以人血做引。]
[而韦一笑正好喝了我的血,我当时若给他用了绮罗香,说不定他功力便会大增,也说不定会用这大增的功力来对付我。]
杨逍接着说完,却大笑。
李寻欢唇角也勾起,道,
[我说错了?]
杨逍收住笑,淡淡道,
[说对了一半。]
李寻欢在等他继续说。
[绮罗香确实能提高功力,而且提高得非常恐怖,方法也正是你所说,要以人血做引,不过
杨逍望着李寻欢,顿了顿,继续道,
[要用心爱之人的血,而且,是大量。]
李寻欢笑道,
[杨兄是韦一笑心爱之人?]
杨逍闭目,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既然不是,杨兄为何不给他用绮罗香?]
杨逍不说话。
李寻欢叹道,
[因为第二个条件,所以古往今来得到绮罗香的人没有一个试过,相比起绝世武功,自己的爱人似乎重要一些。]
[光明左使是个不轻易冒险之人,未经过证实的传说信了总比不信来的好。]
李寻欢眸光忽然柔和起来。s
[韦一笑曾有过一个极爱的女人,而这女人死了,死因是浑身的血被吸干,究竟她的血是不是韦一笑吸的,谁也不知道。]
杨逍睁开眼,看着李寻欢,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过想赌一赌。]
杨逍开始涌上不好的预感。
李寻欢自袖内取出一把薄薄小刀。
杨逍看着那把小刀,突然明白李寻欢的用意。
[不行!]
李寻欢笑得淡然,
[杨兄,我既不想改变历史,也不想你被人害死,只有尽量让你保护自己。]
人怎么永远都那么贪心?
[另一个条件你应该是知道的!]
李寻欢笑得淡然,
[那不过是传说,未经证实的东西大可以不信。]
[将来也还未被证实,你为什么又想当然尔?料定了我会死?料定了你会改变一切?]
李寻欢已划破脉搏,鲜血汩汩流出,杨逍的心收缩。
[虽然我总是兵行险招,但我还是不喜欢冒险。]
捉住杨逍下颌,将手腕凑到他唇边,鲜血流进他口中。
浓浓的血味,半咸半甜,杨逍欲拒,却被李寻欢点了穴道,强迫他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