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换上杨逍给的衣杉,依然是白色的,只是宽袍阔袖,与自己以往所穿大有区别,穿上来回走动了一下,颇有些不习惯,取了发带将头发束了,回到自己方才所呆的房中。
杨逍已经坐在房中,正慢条斯理地将酒壶凑近口边。
微微一愣。
[怎么不进来?]
李寻欢撩起下摆跨进门,笑道,
[有酒,我自然要进来的。]
杨逍看着他在对面坐下,就着壶嘴饮下一口酒,道,
[这酒,你可喝不得。]
李寻欢笑,
[很多人说我喝不得,可我还是喝了这许多年。]
[你不怕死么?]
李寻欢闻言两手一摊,苦笑道,
[在下孤家寡人一名,死又何惧?]
杨逍仰面灌下一口酒,将酒壶放在桌上,手指在壶身轻轻一弹,
[那个诗音可是希望你如此?]
李寻欢伸手拿过酒壶,自桌上取了个茶杯自顾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方才道,
[那么纪女侠可否也是希望你如此?]
杨逍双目陡然一沉,
李寻欢又斟了一杯,轻笑道,
[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就好象我如何恰巧来到这里,又如何恰巧被你救了。]
杨逍默然半晌,忽而笑起来,
[你倒还记得,是我救的你。]
[当然。]
[那你是否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这酒你喝不得?]
[记得。]
[你不怕有毒?]
李寻欢端起杯子放在鼻下嗅嗅,笑道,
[有毒?那你又何必花心思救我,况且喝也喝了,喝一口也是死,喝两口也是死,不如多喝几口,莫浪费了此等好酒。]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烈酒入腹,温热灼人的感觉,李寻欢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面上,泛起一层薄红。
杨逍望着眼前的人,有种想笑的欲望。
此人确实有趣得紧!
[呵
杨逍笑,李寻欢也笑。
杨逍突然发现,自己有很久没有这样想笑过了。
李寻欢拿起酒壶准备斟第三杯的时候,手被人按住,抬头,对上那双眼。
杨逍从李寻欢手里拿过酒壶,道,
[可惜,这酒你还是喝不得。]
李寻欢拭去眼角咳出的泪水,眨了眨眼,问道,
[为什么?]
[会醉。]
李寻欢眼角又有泪了,不过这次是笑出来的。
[杨兄,你可知我是无酒不欢?]
杨逍没有笑,静静看着他,他发现李寻欢笑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弯起来,睫毛沾了些许泪珠,湿湿地粘在一起,更显得纤长分明,唇角微微上翘,薄薄双唇就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身后的发滑到胸前来,荡漾着,没有打断他,却突然对他这头卷发产生了兴趣,伸出手拉过一缕,细细瞧着,等他笑完了,才道,
[你很特别。]将发绕在指间,然后松开,看着发丝自手指间落下,荡回他胸前。
李寻欢没有说话,微微侧过脸去,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
[我不知你从前如何,现在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我说喝不得,就喝不得。]
漆黑双目眨了眨,带了些湿润,更衬得黑白分明。
[就这样?]
杨逍点头,
[好。]
没有多想,李寻欢便应了下来。
杨逍饶有兴味地看着李寻欢,道,
[你答应?]
李寻欢嘴角一扯,双手一摊,
[我连命都是你的,还能如何?]
[哈哈杨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趣有趣,你这人实是有趣!]
[彼此彼此。]李寻欢也笑。
心不在这里,要这身体又有什么用?这条命,谁要便拿去。
杨逍笑够了,自怀中又拿出一个酒壶来,放在他面前。
[那酒是我的,你喝不得,这酒是你的,你可以喝。]
李寻欢再次抬头与他对视,愣住,见他不似玩笑,唇角又微微翘起,拿过酒壶拔了塞子,放在鼻下一闻,
[药酒?]
眉头微微皱起,酒香浓烈不假,只是药香却更浓。
杨逍笑道,
[药酒也是酒,对你这酒鬼来说,喝药酒总比没有酒喝的好。]
李寻欢怔了半晌,眉头舒展开来,
[你似乎了解得很?]
将酒壶凑在唇边,仰颈饮下一口,立即又皱了眉头。
[酒是不错,就是药多了些。]
[你这病,若不是饮酒过多,又如何得来,既知自己有病,还如此喝酒,不是酒鬼又是什么?]
杨逍见他又灌下一口,继续道,
[明知这酒如此难喝,却还要喝,看来该称你是老酒鬼。]
李寻欢扯了扯嘴角,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道,
[第一,这酒,并不是特别难喝。第二,我这病,自娘胎中便有,并不是喝酒所至。第三,知道有病还喝酒,因为我觉得,喝酒能减轻些痛楚。]
杨逍摇摇头,微叹道,
[第一,这酒是我酿的,难喝不难喝,我知道。第二,你这病就算是自娘胎带出来,那你娘定也是个酒鬼。第三,得了这病,喝酒并不能减轻痛楚,只不过是你为了喝酒找个借口。]继而望了望他已有些红的双颊,道,
[那药酒对你病情有益,你爱喝多少喝多少,时辰不早,你休息罢。]
李寻欢起身相送,宽大袍袖却被桌角花纹勾住,自己穿习惯了窄袖一时并未察觉,起身刚迈出一步便是一个踉跄,杨逍手快,一把拉住随后又将他按在椅子上,那衣袖却还是被撕开一个口子。
李寻欢愣愣地看着破裂的衣袖,道,
[抱歉,我
话未毕,耳边便是一热,原来是杨逍凑近了自己耳朵,低低说道,
[我说过,我那酒你喝了会醉。]
身体突然便有些僵直,直到杨逍出了门,肩头才一轻,整个人松垮下来,呆呆看着破裂的衣袖,苦笑道,
[明明就不是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