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高榻暖床,锦衾丝被,美人伺寝。无论怎么想,都应该非常享受。
李寻欢却长叹一口气,瞧了一眼趴在床边的杨不悔。
如果不是这美人年纪太小而自己浑身不能动弹的话确实是人间美事。
他或许还是应该感激一下杨逍,终于还是将他抱了回来的。
从前不是被人架着绑着,便是被人背着扛着,被人抱着倒真是头一回。
杨逍并没有施展轻功,只是不紧不慢地走,晃得他头有些晕,杨逍垂在胸口的长发时不时便拂上眼前,吹开,片刻又拂过来,干脆闭了双目不去理会。
杨逍右臂托住他肩背,右手握住了他的肩头,自己整个人便靠在他胸前,虽然隔着厚重冬衣,丝丝暖意还是自身体接触的地方渗透过来。
幸亏不是在自己的朝代,不然名动天下的小李飞刀,若是给人撞见竟被一男子抱女人似的抱在怀里,不知道会做何想法。
别人怎么想李寻欢不知道,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很好笑,杨逍低头望着他,不明所以。
[很好笑?]
不知是不是呛到风,李寻欢突然咳嗽起来,且是一发不可收拾。杨逍皱了皱眉,松开左手将他放下,右手却依然将他扣在怀里,拿了块丝巾出来就着他的口边,淡淡道,
[吐出来。]
李寻欢很顺从地就着丝巾将方才咳出的鲜血吐出,继而大口喘着气,唇边留下一抹鲜红,杨逍很自然地替他擦去,将丝巾塞进衣服里,复又将他抱起继续前行。
[堂堂光明左使如此抱着一名男子,若教人见了岂不要笑话了去。]
杨逍恍若未闻,只是道,
[你比那些女人,重不了多少。]
[山路颇远,就算贱躯再轻,抱久了还是会手酸的。]
杨逍没说话,方才确实打算将他扛下山的,可是,他一阵剧咳便让他改变了主意,改扛为抱。
杨逍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纵容了太多!
[我若是喊救命,会不会有人跳出来?]
杨逍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
[我在想,是让你躺在雪地里等穴道自动解开,还是直接点了你哑穴。]
李寻欢轻叹,道,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不懂得玩笑的。]
不再说话,头脑逐渐晕沉,索性将脸靠在杨逍肩头,闭上双目。
杨逍看着那长长睫毛,嘴唇微微动了动,终是将手臂又紧了紧,没有说话。
进了屋将他放在床上,也不替他解穴,只是低声与杨不悔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门。
[不悔李寻欢突然开口,杨不悔抬起头看他,[这里只有你们父女二人住?]
[恩。]杨不悔点点头。
[那山上呢?]e
[山上爹从不让我去的。]
李寻欢不再说话,方才在山上的确风声较大,可是风声和人声他绝不会弄错的,只是谁会在那里呼救呢?
耳边轻轻一动,李寻欢向着杨不悔道,
[不悔,叔叔很饿,能不能弄些吃的来?]
杨不悔眼睛一亮,问道,
[叔叔想吃什么?]
李寻欢笑道,
[只要是不悔做的叔叔都想吃。]
杨不悔兴奋地跑了出去,听得脚步声愈来愈远,李寻欢长叹一声,轻轻道,
[屋子里比外面要暖和不少的,何不进来坐坐?]
真的进来了一个人。
[你早就知道我在?]
李寻欢脖子不能动,看不见进来的是什么样的人,只听得此人声音甚是清朗悦耳。
[只要你还会呼吸,我就能知道。]
那人笑了,很好听的声音。
[阁下好耳力,不如你再猜猜我来要做什么?]
李寻欢也笑道,
[阁下若是来要饭的,那就稍等,刚去准备。]
那人似乎向前走了几步,停下,
[你看我像是来要饭的?]
[在下看不到,只能用猜的。]李寻欢躺在床上,双眸望着头顶床帐。
那人开始仔细打量起李寻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道,
[可惜你猜错了。]
李寻欢只有叹了口气,道,
[那么阁下一定是来偷东西的了。]
那人闻言立即道,
[这下你总算说对了。]语气无不轻松愉快,好象偷东西对他来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阁下好胆量。]
[非也非也,你既被点了穴,我就算把这房子搬走了你也不能如何。]
[可我还能说话。]
[你若是大叫,来的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孩。]
李寻欢不说话,心中甚是疑惑,这人明知道自己在屋里,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若真的是来偷窃,倒真是奇了。
[阁下若是要将房子搬走,便快些罢,若等在下穴道解了只怕没这么容易了。]
[可现在我又不想搬房子了。]
那人走到床边,李寻欢便看见了一张笑脸,笑得很亲切。
剑眉凤目,唇边正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因为我发现和你说话比偷东西有趣得多。]
李寻欢微笑,
[哦?那阁下不如解了我的穴道,边喝酒边说话?]
那人也笑了,凤目半眯,
[不可不可,若解了你穴道,只怕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况且这样正好。]
李寻欢微微睁大了双眸,不解道,
[正好?]
[恩,正好。]
那人伸出手来,李寻欢看着那只手,很修长,骨节均匀。
那只手轻轻地抚上李寻欢的额头,拂开他额前的发,又顺着脸颊往下,在唇边流连。
[没想到这杨逍死了老婆,喜好也变了。]
李寻欢已经来不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因为他的双唇已被堵住。
那人的舌尖轻轻勾画着李寻欢的唇型,趁他怔愕口齿微张之时之间探了进去,与他唇舌交缠。
李寻欢彻底愣住了。
经历过多少,也从未想过这种情形。
被人栽赃嫁祸言语辱骂他都能不动声色,可是眼下这种情形
李寻欢从来没想过会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鼻息间满满尽是男子气息,心中不由哀叹,无限怀念那些软玉温香。
滋味实在不怎么样!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
那人终于离开他的唇,望着他面上泛起的薄红,心中一荡,轻轻掀开他衣领,低头吻上他脖颈。
麻痒的感觉让李寻欢皱紧了眉头,仿佛有一只蚂蚁在脖颈处游走,李寻欢咬牙,
[阁下这是何意?]
此时自己仍然被制,不是想保持风度,而是不得不保持风度。
那人抬起头来,手边兀自捉着他一缕头发,道,
[不妨你再猜猜?]
李寻欢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道,
[李某不是女人。]
那人笑了,笑得让李寻欢很不舒服。
[原来你姓李这种事并非只有男人和女人才可以做的
说罢竟直接解了李寻欢里衣,双唇贴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