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二十六
我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啊,天空如此的蔚蓝;啊,白云朵朵飘过;啊,天上一只鸟都没有;啊,啊,啊……就算天上
没什麽可看的,我也绝对不要去看齐严=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家夥此刻肯定在瞪著我,试图用目光杀死我。
正当我仰著头,欣赏著大自然的美景的时候,一只煞风景的手固定住了我的下颚,任凭我如何咬牙使劲,还是无法抗拒
的被迫面对上了齐严愈形黑亮的眼。
我吞了口口水,齐严肃冷的脸色和炽热的双眸形成了明显的反差,周身勃发的怒气让他的脸多了种张狂而邪肆的味道,
我在心里低咒了一声,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同样是人,为什麽有人就算生气还能帅的这麽没天理呢?过分啊过分啊过分啊!!!
老天爷显然是不会理会我心中的呐喊的,我很想忽视齐严的目光,可是在头被人困住,被迫四目相对的时候,这还真不
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看到齐严越来越难看的神情,我心中有个声音在高声大喊:“危险啊危险!”从小在家里那群女人蹂躏下造就出来的对
危难的感知能力让我意识到,如果我再不说点什麽来解释解释的话,齐严很有可能将我这个引诱他宝贝儿子误入歧途甚至还私定终身
的倒霉鬼撕成一截截来下酒喝。
“呵.呵.呵…”我干笑了三声,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气氛,可是显然没有丝毫成效。我咬了咬嘴唇,扯出一丝笑容:“
这个…那个…嗯…”
齐严缓缓的挑起一边眉毛,一言不发,看著我。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那个…你也知道…那个…对了,那个我记性向
来都很不好,我实在不记得有没有答应过这件事了。所以,误会,哈哈,纯粹是误会而已。”我打著哈哈,希望能混过去。
“小白,说谎话的话晚上会被鬼鬼抓走的哦。”小羽歪著头,笑的好不纯真。
我笑容一僵,那个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看看小羽,试图判断下这句话的可信度。小羽天真的小脸实在看不出半点欺
骗我的痕迹,再加之齐府本来就阴阳怪气的,这麽说来,搞不好真的……
“啊!”我惨叫一声:“呸呸呸,鬼大爷,您贵鬼事忙,刚才我说的话您肯定没有听清楚,为了怕您听岔了,我再重新
说一遍,我确实是答应了小羽的。您晚上去找您的爱鬼谈谈情,品品茶,就不用来看望我了。”
“也就是说,你不肯答应做我的新娘,却答应做小羽的新娘?”我刚刚安了点心,冷冷的压抑著怒气的声音就在我耳边
响起,我这才记起来眼前还有一个恶鬼。刚才那位起码也得等到晚上才来拜访我,而这个,现在就能吃了我>_<,我还真不是普通的命
苦。
“这个,这个,这个是有原因的。”看著齐严越逼越近的脸,我心头一慌,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就在等你告诉我什麽原因?”齐严的脸在贴近我的唇的地方顿住了,不再前进,说话的时候嘴中的热气拂过我的唇
,麻麻痒痒的,我僵著头,丝毫不敢移动半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贴上了他的唇。
“因为,因为……”天啦天啦,是什麽原因呢,我脑袋里空空如也,什麽都想不起来了。
眼光无意识的游移到眼前两片抿紧的唇瓣,抿成那麽严苛的线条,在吻我的时候却是无比的怜惜,温柔的一点点的攻占
我的心。恍恍忽忽,恍恍忽忽,恍神之间一只自由的手抚上了他的唇,顺著唇线移动,凉凉而又柔软的触感让我舍不得移开,捏住我
下颚的手劲似乎也放松了,我的头顺势往前,完全顺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贴上了那向我散发出诱惑之意的唇。
轻轻碰触,慢慢磨挲,清甜的气息蔓延在口鼻之间,让我忍不住的伸出舌尖,想仔细品尝眼前这颗大糖果。耳边响起一
声浑浊的喘息声,下一刻,一直任我为所欲为的唇突然反客为主,向我发动了猛烈的攻势,不同於我象舔糖果般的亲吻,灵活的舌头
迅猛的钻进我的口中,翻搅著我的口腔,紧紧的吸吮让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到失常。
等到漂浮的意识逐渐回到我的头中的时候,我们已经因为差点气竭而分开了。红晕“轰”的一声染上我的脸,我捧住滚
烫的双颊,又羞又恼,不敢相信我竟然主动作出这种事来。就算要做,好歹也得对女人做啊。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把什麽礼
义廉耻忘的干干净净,变成和齐严一样的厚脸皮大色狼。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我要赶快回家。对了,回家。
“我就是因为想要回家才跟小羽那麽说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吧,万一被小羽听明白我开始只是在骗他就不好了,反
正齐严肯定能听懂。
他果然听懂了,相比我的气喘不止,他的呼吸却恒定如常,周身的怒气已经消散,但眼眸却还是同样的炽热,只不过与
开始的怒火相比又似乎有点不同。
齐严低叹了一声:“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原因啊,小白,跟我到书房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可是…”小羽急急的出声,小手紧紧拽住我的衣襟下摆,不肯放手。
齐严慢慢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了谈生意时经常出现的精明眼神:“小羽,只要你乖乖回房,
爹爹就答应让你休息三天,不用练功”
小小的脑袋低垂了下去,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好半天才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七天。”
“五天。”
“不练功,也不看书。”
“成交。”齐严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小羽的头也抬了起来,小脸蛋也笑的很开怀,小手松开了对我的衣襟的钳制。
只有我看的目瞪口呆,原来,所谓奸商,就是这样从小培育起来的。
二十七
“喂,你到底要说什麽?”我气恼的瞪著眼前的俊脸。明明是他把我拉进来要说话的,坐下之後却一言不发,倒了杯茶
,悠哉游哉的喝了起来,丝毫没有开口的迹象,倒是我忍无可忍先质问起来。
哼,搞不好只是这家夥的缓兵之计,找个借口留下我罢了。“你不说的话我就走了。”我背起青布包袱,向门口走去。
开口啊,开口啊,再不开口,我真的拉开门走出去了啊。我犹犹豫豫的要去开门,总算这次不辜负我的期望,身後一个
声音悠悠道:“我要跟你说关於小羽的母亲的事情。”
我站定身子,两只耳朵都立了起来,倾听著身後的声音。
……
……
……
等啊等啊等啊,等的我腿都站酸了,身後却又恢复成一片鸦雀无声,我终於忍耐不住,回头望去,却看到齐严垂著目光
,正在细品著手中的茶,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我一阵无名火起:“你干吗不说下去了?”
齐严这才抬起头来,满脸讶然,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不想听,要走了?”
走就走,反正也与我无关,一个声音在我心中叫嚣著;反正听听也没有损失,好不容易他肯说了,大不了听完再走嘛,
另一个声音柔声劝慰著。天人交战啊天人交战,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後,我忍痛看了看眼前通向自由的那扇门,腿不由自主的
迈向了桌旁。
坐在齐严的身旁,我不甘不愿的说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听你说完再走也不迟。”
齐严的嘴角微扬,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吃糖吗?”
咦?我惊异的看著他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头哗啦啦倒出了一堆糖果,甜香扑鼻。我的眼睛顿时张的大大的,生怕一眨
眼就发现只是幻觉。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递到我的唇边,我立刻张嘴含住。啊,沁人心脾的青果香啊,久违了,我想你们想的好辛苦啊。
确定了嘴里的甜味是真实的,我陶醉的半眯起眼睛,细细品尝著。
香香的,甜甜的,凉凉的,搅动著我的舌头,嘿,我猛地反应过来,除了糖果外,很明显的还有另一个东西在我的嘴中
,我僵著脖子,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只手臂,而前方的手指,隐没於我的唇中。我慌忙张嘴,让他缓缓的抽出手指,还勾出一条银
丝。
齐严炽热的目光盯著我,抬起刚被我象糖果般舔过的手指,舌尖慢慢的扫过,邪魅的表情几乎令我窒息:“真甜。”
我只觉一股热流冲刷过全身,背脊窜过一阵酥麻,急急的想找个话题来解脱:“你原来这麽喜欢吃甜食啊。”
他笑的暧昧:“除了你,我不喜吃别的甜食。”
我的脸更加红热,疑问却也随之涌上心头:“那你随身带著糖果干吗?”总不会拿来当暗器用吧。
“你喜欢吃。”黑眸中漾过一丝温柔,令人翩然心动。
我还是半知半解:“那你干吗当初拿走,我自己拿著不是更方便?”
“因为…”齐严顿了一顿,眼角都带上了温柔:“我喜欢喂你吃。”
我的脸如今绝对可以红的跟某种动物的臀部相比了,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那个…你不是要跟我说小羽
母亲的事情的吗?”
一提起这件事,激荡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真相啊,真相到底是怎样呢?有点害怕却有更多的期待,因为我眼前的这个
人让我相信他,而我,现在真的愿意相信他。
齐严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甚至是严肃的,眼神飘忽,似乎是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当年我父亲续弦,也就是我与你相
遇後,我决定拜师学艺。小羽的母亲闺名叫叶小凤,是我的师妹,我们俩年纪只相差一岁,我性格自幼偏静,她却活泼好动,鬼灵精
怪,但我们关系极好,我私下里叫她小凤儿。”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真是老套的情节啊,接下来就该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然後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终於弄
的珠胎暗结了吧。还小凤儿呢,呸,她不会叫你小严儿吧,听著就反胃。我狠狠的咬了嘴中的糖一口,糖不知怎的变了味道,酸酸苦
苦的,让我的心情更是一下跌到谷底。
“我们的师父一直想撮合我跟小凤儿,一来二去的,弄的小凤儿对我都有了意思。”呸,老糊涂一只,我在心里暗暗低
咒著。
齐严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我不是因为先遇见了你,我可能早已经娶了小凤儿了。只可惜当日仅仅五岁的你,占据了
我整个心,再也容不下旁人。”温柔的眸光含著深情,我蓦地愣了一下,和我预料的好像有点不同?
“小凤儿向来心高气傲,被我拒绝後表面虽然没说什麽,隔天却偷偷下了山,独自闯荡江湖。直到我回齐府後的某一天
,她怀抱著小羽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抚养小羽。她只说自己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而且男孩子最好能够由男子教导,所以托付给我,
也当是我还当初辜负她的情意的情。我就答应了,对府内称做是年少荒唐时在外的私生子,一直把小羽当成亲生骨肉对待,小凤儿虽
然行踪漂浮,每年也总会来看小羽几次,让小羽感受感受母爱。因为我从没有告诉过别人实情,所以小羽一直觉得我和小凤儿是一对
爱侣,只是因为小凤儿性喜游荡才不住在一起的。”齐严静静的说完,炽热的目光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反应。
“那…小…她从来没有说过小羽的生父是谁?”要我叫小凤儿,我死都叫不出口。
“她不提,肯定是有隐衷,我也就不问。”
我凑近他,眼睛看定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你确定小羽真的不是你年少轻狂时候,喝醉了酒或
者吃错了药或者情不自已的时候留下的结晶?”
齐严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恼怒,欺身上前,在我还来不及退避之前吻住了我的嘴,有点故意的轻咬著,让我感到唇上传来
一阵刺痛,还没推他,他就退开了:“我确定不是。你要还是不相信我,可不止把唇吻肿这麽简单哦。”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却不敢顶撞,知道他并不是虚言恫吓的人:“既然小羽不是你的亲生儿子,那你干吗不早点告诉我
呢?”害得我东想西想,有的没有的想了一大堆。
“小羽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我怎麽能当著他的面说。他一直以为我是他的生父,如果知道不是的话,我真怕给他造成什
麽伤害。心里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如果没有解药的出现,溃烂会慢慢的扩大,直到吞噬整个心灵。而我,何其幸运,在还没有开始
溃烂的时候,就遇到了你。所以千万不要离开我。”最後的话齐严几乎是俯在我耳边说的,温柔的让我差点滴下泪来。
惨了,这次真的惨了,遇到了一个又英俊又能干,对敌人冷漠绝情,对我却温柔似水的男人,这叫我怎麽逃的开,这叫
我怎麽舍得逃开?
齐严的唇蹭著我的脖子,双臂环抱著我,而我的心中连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竟想就这样一直拥抱下去,沈溺下去。
突然门板砰的一声,推了开来,齐严的双臂倏的一僵,我直觉的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一个小人儿跌坐在地上,揉著他的
小粉臀,仰头朝我们露出他招牌般纯洁可爱的笑容。
我却再也笑不出来,感觉齐严和我的身子一般僵硬,心中只转著一个念头:到底小羽,听见了多少?
二十八
“小…小羽…”我慌乱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满脑子都是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我开始怀疑老天爷真的在跟我作
对,越不想被人发现的事情暴露的越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妒红颜”?可是我也就是稍微英俊了一点,稍微潇洒了一点,稍微玉
树临风了一点,顶多还比别人稍微聪明了一点,这难道也有错吗?有错的话也是把我生成这样的远在韩家的那个女人的错吧。
我回头看看齐严,他的脸色青的难看,环著我的手臂微微的发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不知所措。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
间有了种责任感,我和齐严总得有一个人保持镇定才行吧,是我表现的时候了。
我微微使力,挣开了齐严僵硬的手臂,走到小羽的身边,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小羽,你怎麽没有回屋啊?”
小羽搂住我的脖子,眼睛眨了眨:“爹爹只说让我回房,没有说让我什麽时候回房啊,而且我也不放心让小白跟爹爹待
在一起,所以就跟过来了。”
我在心里低叹道,齐严啊齐严,你一世奸商,竟然还被小羽占了便宜去,真是可悲可叹啊。“那小羽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吗?”老天保佑,这扇雕花门板足够厚,小羽什麽都没有听到。
小羽歪著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听的清清楚楚呢。”
我内心一声哀嚎,果然老天是不会保佑我的。可是…可是…如果听到了的话,小羽为什麽还能笑的出来呢?难道,是受
打击过大糊涂了?
我心里一惊,仔细端详怀中的小人儿,笑容可掬,小脑袋直往我怀里蹭,怎麽看也是很正常的样子。对了对了,小羽才
五岁嘛,可能有听没有懂,根本就不明白我和齐严说的到底是什麽。
“小羽,你不伤心吗?”我小心翼翼的试探著。
“伤心?为什麽要伤心?”小羽澄澈的大眼中满是不解,让我的心顿时一宽,果然嘛,小羽根本就不明白,还害得我和
齐严吓的魂飞魄散。
“小白觉得我会伤心是因为我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吗?”小羽的下一句话让我手一松,差点没把他给摔下地去。
小羽紧紧的攀著我,嘴角扬起一抹如同他老爹般诡异的微笑:“可是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
我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这是怎麽一回事?
“小羽,你怎麽会知道的?”眼前一暗,齐严高大的身影蹲在我面前,眉头仍然紧锁著,但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
定。
小脑袋摇的如同搏浪鼓一样:“我答应不说出来的。”
“连对爹爹都不能说吗?”齐严放软了声调,哄著小羽。
小羽可爱的笑著:“尤其不能对爹爹说呢。”
这一大一小两代奸商就这样对峙著,一个神情凝重,一个天真无邪,只有我这个老实人在旁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半晌,齐严突然展开了笑容:“小羽,只要你告诉爹爹,就免掉你一个月的练功。”
小羽笑的很是开怀:“爹爹,您不是教过小羽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讲信用吗?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呢,小
羽很乖的,爹爹说的话我都有牢牢的记在心里哦。”
齐严挑了挑眉,语带惋惜:“这样的话那爹爹当然也不会勉强小羽。对了,爹爹听说陈家的二小姐好像挺喜欢小羽的,
明日请人家来家里玩玩也好。”
小羽的脸色变了变,瞬间又恢复了笑容:“爹爹说的莫非是上次去陈家时,那个长的比球还圆的小丫头?”
“对啊,她对小羽可算是一见锺情啊,上次不是还又激动又害羞的晕了过去吗?”
环著我的两条小胳膊紧了紧:“只可惜她晕错了地方,差点没压死我。”小羽的脸上闪过一丝薄怒,转眼又用软软的声
音说道:“爹爹,小羽才那麽小,您怎麽舍得这麽快就给我相亲啊。小羽好伤心哦。”
齐严微笑著,不为所动:“爹爹做事向来喜欢早打算的,而且先让你们见见面熟悉熟悉,以後才好定亲啊。”
小羽咬了咬粉嫩的嘴唇,抬头绽出大大的笑容:“小羽虽然答应了别人,不过小羽最爱的爹爹想知道的话,小羽当然会
告诉爹爹啦,而且那个人只说不能说,没说不能写啊。”
小羽跳出我的怀抱,抓过齐严的右手,粉粉短短的小手指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然後抬著头对著齐严笑道:“爹爹,
那陈家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