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信任
这几日,马车队渐渐靠近灾区地段。四处里的景象开始渐渐显露悲哀之意。
来到一座靠近灾区的小县城。
全队人马驻扎在这里的官家驿院。
县令早已等候多时,可司空大人就是司空大人,大人物的作风何时都不忘,何处都不丢。司空大人下了马车,谁也不理,直接被引入驿院里最好的房间内休息。
通过司空大人的贴身伺候人员,我们都已得知,司空大人由于多日来的辛苦奔波,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恢复。请众人明日再来。
回到指给随行小人物王冬拾的普通房间。
明瑾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走到桌边,坐到明瑾的对面,刚要开口问他在想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明瑾站了起来。
“我陪你。”我也站了起来。
来到县城街道上,随处可见支起的临时帐篷,因水灾逃难过来的人们带着能带的衣物,老老小小好几口蹲坐在一张小小的帐篷下。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愁容满面?眼中的无助和绝望?。。。。。。
他们静静的坐在街道两旁,或是呆呆得看着过往的行人,或是呆呆得看着头顶那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然而却都是静静的,静静的,可那静静的无助不是他们所愿的,他们多想大声呼喊,多想起来抗议,我们的救援在哪儿?我们的希望在哪儿?我们的未来在哪儿?
可是,饥饿使他不再有力气,使他们丧失所有希望,使他们陷入无助的绝望中。
而现在,他们只能静静的等待,只有静静的等待,等待那早已失去信誉的承诺,也许,也许,冥冥中,祈望那承诺成真,能及时地成真。
明瑾是激动地,因为他的拳头紧紧攥着,紧紧地。
我知道他不忍再看下去,再走下去,再感受下去。
我拍拍的肩,“我们回去吧,我这就去见司空大人。”
明瑾看向我,那是把他所有的期望,把所有难民的期望都寄予我的眼神,那是坚决的眼神,那是不容拒绝的眼神,那是,那是,我必须答应的眼神。而我必须答应,因为刚刚有那么短短的一霎,我看见他那要冒险自己动手解决的冲动倾向。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他冒任何危险,遭受任何损伤,因为,他将是我一生的依靠,我依靠的肩膀。
稍晚时候,明瑾陪我来到司空大人所住的房间外,刚刚走近,就被司空大人的保镖挡住去路。因为司空大人现在正忙,让我们暂时在外等候。
我和明瑾在不远处的亭廊石桌休息处坐了下来。
我可以耐心的等待司空大人接见,因为我早已明了,这大人物接见小人物通常的规则。而明瑾不知道,现在的他不仅是激动地,而且还是焦虑的。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一人从司空大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匆匆的往院中的后门走去。
我低声对明瑾说道,“你悄悄的跟在那人身后,看看他回什么地方了。”
明瑾走开了。一会儿一仆人从司空大人房内出来,对我摆摆手,招我过去。
我笑着小跑了过去,“司空大人休息得如何?身体可有恢复?。。。。。”
那人白了我一眼,打断我的关心问语,“好了好了,司空大人正在屋里等你呢,还不快进去!”
我点头陪笑道,“谢谢,谢谢!我这就进去。”
房间内,熏香缭绕,司空大人闭着眼睛悠哉的半靠在卧榻上,身前身后个一个仆人,一个为司空大人垂腿,一个为司空大人垂肩。
我躬身行礼,“司空大人,您身体怎么样了?。。。。”
司空大人睁开眼扫了我一眼,又闭上了,只稍微叹了一口气就让我把下面的问侯话都吞了回去。
“太守大人哪,我也正想找你呢。”司空大人顿了顿,“这关于怎样分发粮食和银钱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你只需要如此如此。。。。。。”司空大人再次睁开眼睛一边看着我,一边观察着我的反应,把他的分发计划讲了一遍。
“你只需要找我所说得去做就好。你也知道,我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说完,司空大人有意干咳了几声,以增加其语言的可信性,“所以,这关于分发朝廷拨下的财物一事,我就全都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表现’,把事情办好,回去后,我自会为你美言几句。”
“下官一定不辜负大人厚望,努力为大人,为朝廷效力。下官。。。。”我赶紧恭敬的回话。
“好了,”司空大人抬手打断我的保证和决心,“我相信你的能力,并且也有意提拔你,所以此番才叫上你同往。”
“谢谢大人对下官的信任,谢谢大人对下官的抬爱和栽培。”我高兴不已。
“只要你牢牢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事,把它做好,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司空大人又把眼睛闭上了,“太守大人也是皇城里的人,也应知晓,这朝廷里的关系复杂着呢。谁能知道谁和谁有着关系?这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人,下一刻没准就身首异处了。看你也应该是个明白人。可别选错了路,要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哪!”司空大人软硬兼施让人不得不屈服。
“大人,下官只知道,只要跟着大人您,就准没错。大人给下官指的路,一定是一条金光大路。下官怎么能舍弃金光大路,而奔向通向悬崖的绝路呢?大人,您尽管放心,下官一定不辱大人对下官的厚爱。大人,您只管安心休息,大人交待的事下官一定不出半分差错的处理好。”
司空大人点点头,挥了一下手,旁边那个唤我进来的仆人立即说道,“大人需要休息了,太守大人请回吧!”
“是,是,大人您好好休息,下官先告退了。”说完对着仍旧闭着眼睛的司空大人施了一礼,我走了出去。
回到我们的房间。
明瑾已经回来了,看见我进来,马上站了起来。
“那人回哪儿了?”我问道。
“一家粮店。”
我点点头。
“怎么样了?他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发粮发银?”明瑾急切地问。
我把司空大人的分发计划讲与明瑾。
“他到底怎么想的?还是另有什么用意?难道拿百姓的生命当儿戏吗?”明瑾又开始激动了,双手又紧紧握拳。
我走到明瑾身后,抱住他,“先别着急,我们明天看看状况到底会转变如何,再做定夺,好吗?”我轻轻的,“相信我,我一定尽我所能把百姓遭受的损失和痛苦降到最低,相信我,给我一点儿信任,好吗?”
明瑾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你有我全部的信任。”明瑾低声说道。
我笑了,明瑾说他相信我,我高兴的笑了。
因为我知道,以明瑾的人品和性格应该是很难对我这种人存有任何信任的。可他说,他相信我,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所以,我知道,他是真地相信我,可是他为什么会相信我,我却是一直不懂。
他说,我有他全部的信任,所以,我笑了,真的高兴的笑了。
过后,我们把所知道的事实全部摆了出来,答案也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才明白,原来那‘表现’二字是什么意思,要想升官,要想得到让人更加垂涎的功名利禄,那所谓的‘表现’很容易,却也很不容易。
对有一些人来说,那‘表现’很容易,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的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对另一些人来说,那‘表现’很不容易,他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违背良心道德,做一个无情冷血的罪人。
而我呢?又属于哪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