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表现
粮食和银钱都运至县令府上。
这日开始，逃难过来的人都可以领到朝廷下发的粮食和银两。
只是领到手的粮食并不多，不过让人安慰的是，发下来的银两倒是不少，算是弥补吧。
我、明瑾、那位经常带司空大人话给我的贴身仆人，县令还有其它几位官员站在县令府大门外。
逃难的百姓看着拿到手的粮食和银钱，心里不禁激动万分，热泪盈眶，感叹上天终于怜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朝廷终究没有遗忘他们这些可怜人。
县令有些不解为难的问道，“王大人，为何如此分发救援财物？分发出去的这些粮食好象太少了些吧？这难道是司空大人的命令？”
我看了一眼那位司空大人的贴身仆人，他也正看向我，我笑着对县令说道，“县令大人，粮食虽然少了些，但有了那么些银钱也足够他们填饱肚子了。县令大人应该早已听说，司空大人由于前几日接连的奔波辛劳，身体有些吃不消，至今也没有太好恢复，所以不能亲自到这里下达命令、监督检查，但是司空人虽然身体有恙，但仍心系逃难百姓，即使卧病在床也还是把分发救援财物计划讲与本官，同时也把这执行命令权利交给本官。县令大人若还是有所质疑的话，就请县令大人亲往驿院，见了司空大人，司空大人自然会解释与你。”
县令连连摆手，陪笑道，“王大人，瞧您想的，下官怎么会质疑王大人您的话呢？只不过，下官在想。。。。”
我打断他道，“县令大人，你应该也是个明白人，不会连做官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吧？这个做下官的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对上面命令的质疑，就是朝廷的质疑。”你的质疑又能改变什么？
县令连连点头，为难又同情的看向县令府前密密麻麻等着领取救援财物的逃难百姓，无力又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没过两天，问题就出现了。
粮店里的粮价突然上涨了。百姓手里的那点儿救灾银两根本不能解决实际温饱问题。不仅逃难而来的百姓忍着饥饿控制每天入口的粮食，即使县城中的住户百姓也对粮价上涨极其不满。
“银子就那么好吗？为了银子就真的狠得下心看着百姓受苦受难？天灾不能避免，我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可是那人为附加的祸患呢？这不是把家园惨遭破坏、亲人离散的悲惨百姓逼上绝路吗？难道他的心不是红的吗？难道他没有感情吗？”明瑾还是看不透人类最原始那贪婪无厌、六亲不认的自私本性。
“既然有天灾，就必然有人祸。不然哪来‘天灾人祸’一说？再说，那银子有什么不好？”我反驳道。
“可是那些都是朝廷拨给受灾百姓的银子啊！”明瑾瞪着桌子上的两菜一汤，就是不肯动筷子。
“难道那些受灾百姓没有领到朝廷拨给他们的银子？”我认真擦净明瑾的碗筷。
“他们是领到了，可是那些银子转身功夫又进了粮店了。而偏偏这粮店又把粮价抬高了。难道这黑心钱他们就收得如此安心？”明瑾看着我为他添饭。
“也许安心，也许不安心。”把盛好饭的碗放到明瑾面前的桌子上，“也许出于自愿，也许出于被迫。你也应该知道，像司空大人这样的人物提出的要求，谁人能有胆量拒绝？那无异于自掘坟墓。再说，这双方都有极大好处的合作，又有几个能禁受得住诱惑？”
“他们就是这样积累财富的？”明瑾嘲讽的冷哼一声，“以剥削压榨百姓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样支撑起他们庞大的家室？也许一个百姓的生命在他们心里还不及一两银子的分量重呢！”人命贱如草芥。
“我。。。”明瑾还要说些什么。
我打断他道，“好了，快吃饭吧，吃完饭，你可要有事做了。”我笑着看到明瑾因为高兴而放光的双眼。
“你是说。。。。。”
“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详细商谈。”我夹了几口菜放进明瑾的碗中。
我，还是那位经常带司空大人话给我的贴身仆人，县令和其它几位官员，还是在县令府大门外。只不过少了明瑾。
那位贴身仆人突然走过来低声说道，“司空大人对你的‘表现’很是满意。希望你能继续如此‘表现’下去，莫让司空大人失望！”
我连连点头，“谢谢司空大人的赏识，下官一定不让司空大人失望！”
那位贴身仆人看了看我的左右，“你的保镖呢？”
我赶紧回答道，“他有几个亲戚在临近的一座小城里，既然到这了，他就顺便过去看看去了。下官想，既然每日不是在县令府就是驿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是，所以才放他走。”
那位贴身仆人点点头就离开我的身边，向一旁走去。
有几个百姓终于忍受不住朝廷分发的不足量的粮食和足量的却买不下足量粮食的银钱，聚集到一起，高声抗议起来。
县令同情的看着他们，然后转向我，“王大人，您看这可怎么办是好？再这样下去，恐怕百姓们会起来闹事！”
我看到司空大人的那位贴身仆人微微皱眉表示着不满。
“会起来闹事？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开始闹事了吗？竟然敢对司空大人，对朝廷的安排不满？我看他们故意生事。还不派人把那些闹事的抓住关起来？”
“这。。。。”县令大人心有不忍。
“这什么这？难道他们的公然反抗还不明显吗？还是你有意包庇他们？”我威胁道。
县令连连退后几步，“大人，您，您，下官怎么敢与朝廷对抗？下官，下官这就派人照办。”说完，又看了一眼那些百姓就走开了。
不远处，司空大人的那位贴身仆人满意的向我点点头。
一日监狱那边来人报告，说监狱里已经人满为患，储存的粮食已经不够用了。
我指示道，可别饿死了人，那可是你们的责任，朝廷若是听到了风声，你们可担待不起，得，反正也都是逃难过来的百姓，就拿些朝廷拨下来救灾用的粮食先用着吧。
这日，傍晚时分，县令府。
与县令又聊了一会儿，县令便留下我吃了一顿看起来还过得去的晚饭。说它还过得去，因为这顿饭是按照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这个形势而作的。这个靠近灾区的地方，这个受灾时刻，这个县令府门外无数百姓仍在忍受饥饿的形势。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表现’他的清廉爱民、与民同苦？
看看时辰，不早了，我也打算回驿院休息了。
算算时日，明瑾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待明瑾找来他的两位师傅，雇上几个有功夫、为钱卖命的江湖人假冒强盗杀进县令府，劫走朝廷救灾财物。
到时，即使朝廷上怪罪下来，上有司空大人，下有囤积救灾财物的县令府，而我这不上不下的，应该牵扯不是很大。至于县令大人，就当是为百姓做点儿牺牲吧。虽然不是出自自愿的。无妨，对我而言。
正与县令告辞，突然外面人声嘈嚷。
这时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不，不，不好了，大人。”
县令一惊，“什么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大，大人，外面有一伙强盗冲了进来。他们，”那人使劲咽了一口气，“他们功夫都很高强，很厉害，我们根本，根本挡不住。他们，他们。。。。”
“什么？”县令一声打断他道，“他们打算干什么？现在人在哪儿？还不快带我过去！”县令说完就迈大步向外走去。
那人在前面带路，“大人，他们，他们好象是来抢救灾粮食和银子的，他们现在，应该在那吧！”
“这帮强盗也太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连县令府也敢闯。你赶紧到衙门，就说是我的命令，调集那里所有人手过来。还不快去！”县令开始担心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我跟在县令后面赶往囤积救灾财物的地方，心中暗自一笑，你们来的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