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X月X日 下午
队伍正好路过一片野生的果林,麒王殿下表示想尝尝野果的味道,要求枭王爷上树摘果子。其实以枭王爷的武功上树摘几个果子根本是不再话下,枭王爷的武功可是我国最顶尖的,连几位大将军都比不上。但是麒王殿下明言上树不许用飞的,只能像一般人一样用爬的。
枭王爷为了保有自己上树的光辉形象,努力的与麒王讨价还价,企图将上树的难度降低些。但是麒王殿下坚决不改初衷,坚持要看人“爬”上树,而不是人“飞”上树。在枭王爷不屑的努力沟通下,最後爬树摘果改由我们代劳。
於是乎,我们第一次亲身体验了双手双脚并用的爬树过程,不仅动作笨拙,爬相丑陋,而且所耗时间长久,完全有损於我们精英飞虎队的美名,这事要是传回去,在其他兄弟面前我们哪还抬的起头啊。好在根据麒王殿下所制定的爬一次树只许摘一颗果的规则,在我们平均每人来回爬树十次以上後,已经能很好的掌握爬树时的手脚协调合作的技巧了。就在我们摩拳擦掌准备帅气的爬一次以此来重新展现我们精英飞虎队的风采时,麒王殿下下令我们不必再爬了,他已经看够了。
那一刻我们是多麽的懊悔和遗憾啊,好不容易掌握到的爬树技巧居然没有机会展现了。不过命令既然下达了就必须执行,我们也只有把此项技能留到回国後再向其他队的兄弟们演示了。但是若干月後我向我的小侄子表演爬树时,那孩子却是兴趣缺缺的问我树旁有梯子为什麽不知道用,我这才想起梯子的用处。
哦,差点忘了说了,那时事後杜伶公子询问麒王殿下为何并不坚持由枭王爷本人爬树摘果时,麒王殿下回答说,他想知道只是一个人由不会爬树到会爬树需要多长时间而已,由谁去爬其实都无所谓,而且如果是枭王爷本人来爬的话,或许整个下午都要耗在这了。
结果就因为麒王殿下的这个回答,枭王爷和杜伶公子之间爆发了一路上以来第N度言语上的争执,而麒王殿下依然是不加干涉的作壁上观,导致无人下达前行的命令,以至於那一下午我们就真的全耗在那片果林旁了。
X月X日 清晨
麒王殿下在吃早餐时突然说想看杜伶公子跳舞来助兴,不然就吃不下。原本杜伶公子是答应了的,但是在看到枭王爷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硬要枭王爷和他一起跳。结果自然又是枭王爷和杜伶公子之间发生了言语上的争执,但是不同往常的是这次麒王殿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们身上,要求我们集体载歌载舞的表演一番。
天啊,我们可是响当当的精英飞虎队啊,要论打斗还行,要论唱歌跳舞可是从来没学过。而且据我所知,在场的兄弟中有两成的五音不全,有三成的一听要跳舞就已经全身僵硬的跟磐石没什麽区别,还有五成的不是唱起歌来跑调能跑的从头至尾都回不来,就是跳起舞来跟喝醉酒似的只会左右摇摆原地转圈圈。
但是不仅是麒王殿下执意要看,就连枭王爷和杜伶公子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上命令我们马上表演,若有不从者不仅要天天跳舞给麒王殿下看,还要被送进戏班进行专门的培训。
那天的清晨,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也是最糗的清晨,具体是怎麽度过的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杜伶公子对於我们唱的歌的评价是四个字──乌鸦乱叫,对於我们跳的舞的评价也是四个字──群魔乱舞。
X年X月
麒王殿下不知从哪抱回来了一只幼年的饕餮,说是在路边捡到的,打算留下当宠物养。枭王爷和杜伶公子对於麒王殿下的这个决定起先是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自从发现麒王殿下的全部心思都在夜(麒王殿下给那只饕餮起的名字)的身上时,就三五不时的找各种理由把夜丢给我们来养,不让他回麒王殿下身边。
饕餮虽然是极为残暴的凶兽,但是夜还小,所以还算可爱,而且被麒王殿下养的胖乎乎的像个肉球,就是脾气不好,爱咬人。我们中有好多人都被夜咬过了,而且无一例外的全是屁股。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一段日子中我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敢坐著……
这种人不乱己己自乱的混乱局面直到九音一行到了逍羽国境内後才有所好转。就如冷焰枭所说的那样,如果幕後的主使者还不打算把事态扩大化的话,只要他们进了逍羽国,自然就不会再遭到任何刺客的袭击,因为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专门的官员负责接待事宜。
少了刺客的骚扰,九音的心情也转好了不少,自然也没再下些奇奇怪怪的命令。大家也不由自主的暗暗松了一口气,那种时时要担惊受怕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只不过,他们随即就在要下榻的行馆前见到了一个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枭,真巧,能在这碰见你,好久不见了呢。”琅歌自出现在他们面前起,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冷焰枭身上,那表情含怨带嗔,又似抑止不住的欣喜万分,苍白的脸色也因激动泛著薄薄的红晕。
“琅歌……”冷焰枭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愣,随即就沈下脸来,冷冷看著琅歌,“辉映和冷夜应该不同路吧。”
“……那是……我是,我是想见你嘛,所以就……” 琅歌咬著唇,委屈的看著冷焰枭,眼中尽是埋怨和伤心。
“所以就特地在这制造巧遇,这麽拙劣的借口你也说的出来,这几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冷焰枭冷哼了一声,脸上带著淡淡的嘲讽,搂著九音的手却是悄悄的收紧了些。
“枭,我是……”琅歌急著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是偏偏在对上冷焰枭漠然的眼神时什麽话也没说不出来,只是面色惨白的看著他,那幅孱弱的身子站在那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就连迎接出门的接待官也有些不知所措的两边望来望去,欲言又止,冷汗直冒。
突然九音的嘴角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拍开冷焰枭揽在他腰间的手,率先向行馆内走去,打破了僵局。
他从一开始就已注意到了,虽然琅歌的一直看著冷焰枭,但是在他们刚碰面的那一刻,琅歌就已经注意到他了。那种带著浓烈怨气的嫉恨视线,尽管是短暂的一瞥,他也不可能没感觉。
“枭……”琅歌低低的唤出声,试图想引起冷焰枭的注意,然後後者只是凝望著九音离去的方向,眼中流泻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眷恋,是那种无论他怎麽期盼都不曾对他展现过的情感。“我就这麽比不上他麽……”哀怨的话语猛的变得犀利,眼中的盈动的水汽刹那间有森冷的精光闪过,却在那一瞬後又化为浓浓的哀伤。
冷焰枭对琅歌几乎可以说是视若无睹,此刻他的心已经全牵挂在那个刚刚离去的人儿身上,既忍不住欣喜的猜想佳人吃醋的可能性,又不禁忧心万一佳人是真的生气了那好不容易半敞的心扉只怕又会阖上了。
不经意的瞥见杜伶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冷焰枭半眯了下眼,扫了一记警告的目光,眼中的柔情尽数敛起,对上琅歌时又是那幅冰冷傲然的模样,如同一只优雅高贵的黑豹,不屑的注视著周围一切。
这一幕看在琅歌的眼里又是针刺般的心痛,又是迷恋的沈沦,眼神也愈发的哀痛,还夹杂著点点不甘和痴狂。“枭,接下来几日,我们同行,可好?”艰涩的说出期盼的话语,那殷殷祈求的脆弱模样,见者无不为之心怜。
“好。”冷焰枭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给了琅歌想要的回答,却在他还来不及欣喜时又吐出一句足以让他寒彻全身的话语,“冷夜毕竟是辉映的同盟国,适当的表示下友好也是应该的。”
“……你答应的这麽爽快,仅仅是因为冷夜和辉映的同盟关系?”琅歌急促的呼吸著,声音微微颤抖著,不可置信的看著冷焰枭,“枭,你怎麽能这麽狠心,你怎麽能……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你以前……”
冷焰枭不耐的打断了琅歌断断续续的话语,“琅歌,记得你自己的身份。”
“为什麽,为什麽,都是他,是他的缘故,对不对?”琅歌已经完全听不进冷焰枭的话了,一反先前踟蹰不前的矜持,猛的扑向冷焰枭,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厉声质问著,“都是他,都是因为他,你才这样对我,你才不要我了,是不是?”
“琅歌,你胡说什麽!”冷焰枭皱了皱眉,琅歌眼中突现的疯狂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琅歌,你清醒点!”
“他们说的没错,果然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琅歌喃喃自语著,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枭,你怎麽能这样对我,怎麽能……”声音嘎然而止,琅歌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好在被冷焰枭给接住了,一看人果然是昏迷了。
那些跟著琅歌的侍从们似乎都被吓傻了,全都目瞪口呆的迟迟没有反应,直到冷焰枭出声才猛的惊醒了似的上前接过琅歌的身子,慌乱的抬进行馆内。
杜伶和冷焰枭交换了下视线,开口对那些侍从道,“我略懂些医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为你们的皇子殿下看下吧。”说罢也不等对方应许就跟著进去了。
九音百无聊赖的在行馆内闲逛著,不是他不想回房休息,而是刚才根本就忘记问房间在哪了。好在已经习惯了坐马车也不会觉得太累,与其呆坐房中还不如四下走走看看。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进一个临靠著莲池而建的八角亭九音才停了脚步,注视著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脑海中浮现的全是琅歌在见到冷焰枭时痴恋的模样以及在看向他时嫉恨的目光。看来杜伶说的不假,琅歌对冷焰枭的感情确实很深,深到一见面他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於这突然出现的三角关系,九音并没有更多的实质性感觉,虽然他也是当事人之一。生性的凉薄,造就了他对他人过於炽烈的感情会下意识的躲避的个性,但是对於对方针对自己的负面的情感,无论是多麽强烈他都会坦然处之的。
他若不想接受,就没人能迫他接受。同样的,若他没打算放手,也没人能让他推出。依随己心,他一向是这般任性。
身後突然传来某种动物的呜咽声引起了九音的注意,他这才发现夜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此刻更是匍匐在他的脚边四肢张开肚皮贴地,黑亮的眼珠委屈的瞅著他,还时不时的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九音的脚。
九音好笑的将小兽抱进自己怀里抚摸著,看它舒服的哼哼好像很享受的模样,忍不住轻弹了它的小脑袋一下,“你啊,是不是吃的太多了,居然长的这麽胖,重死了,再这样下去就别想我抱你。”
小兽像是听的懂他的话似的,不安的躁动起来,在九音的怀里左右蠕动著蹭来蹭去,不住的哼哼著好似为自己的肥胖做辩解。
“好拉好拉,我说说而已的。”九音拍拍小兽的背,让它安静点,“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少吃点,不许贪嘴,不许再长胖。”不是说饕餮是肉食性动物而且还很挑嘴的麽,为什麽他养的这个小家夥不仅不挑食,还特别爱吃酥饼之类的点心,难怪长的这麽圆滚滚的,真怀疑它到底是不是饕餮的变种还是只是像饕餮的冒牌货啊。
九音说是捡到夜的其实只是懒得具体解释的偷懒说法而已,其实夜是一个陌生人强行送给他的。那时他心情烦躁的硬要一个人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闲逛,然後就碰到那个带著面具的男人。那人默默的和他对视著,虽然隔著面具,他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莫明的炙热视线。他不爽的正想离开,那人却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丢了样东西到他的怀里,硬生生的说了三个字,“送给你。”虽然很突兀,但是他还满喜欢这个毛茸茸肉乎乎的小家夥的,正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时,那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无奈之下,也只好把小家夥留在了自己身边,权当无聊时解闷玩。
只是这小兽很喜欢咬人呢,目前还没被咬过的,只有他、冷焰枭和杜伶三人而已,其余的那些侍从和护卫们,几乎人人都被它咬过,而且有的人还不止被咬了一次。冷焰枭和杜伶对它也很是感冒的,总是想方设法的趁著他不注意把夜扔给他人远离他身边,尽管他从未阻止过,但他还是很喜欢这小家夥的。
人家都说养宠物会养出感情来,他再冷情也未能免俗,虽然夜在他身边的时间还不长,但是他对夜的怜爱确是与日俱增。没办法,谁叫这小家夥这麽可爱呢。何况被咬的人又不是他,看著别人被夜追著咬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怎麽了,不舒服麽?”九音发现小兽在自己的怀里似乎还是躁动不安,把它放到地上,它就懒洋洋的四肢张开肚皮贴地,都不肯起来了。“奇怪了,该不会是觉得热吧。”小家夥似乎一直都很怕热,总是喜欢扒著冰凉的东西不放,而且个头越大怕热的现象就越严重,估计是太胖的缘故。
九音看著小兽难受的样子,想了想,摘下额头上的白玉珠链。杜伶说这链子是冬暖夏凉的,应该能为夜散散热吧,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再出现深睡不醒的情况了,只是取下一段时间应该也没多大影响。这样想著,他就把没有多想的将链子挂在了小兽的脖子上。
“九九。”冷焰枭进了行馆就猜到九音没可能回房间,便问了仆从一路寻来,结果一来就看见那只趴在九音腿上的小兽,正舒服的享受著九音的爱抚,还不时的打个哈欠直哼哼,怎麽看怎麽都不顺眼。“这东西怎麽会在这,我不是把他扔给XXX了麽?”
“我怎麽知道。”九音轻晒的抬抬眼,没什麽温度的瞟了冷焰枭一眼,“夜是我的宠物,你居然用扔的啊,看起来还不止一次了吧。”
冷焰枭的脸顿时黑了黑,暗咐九音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只是一直故作不知的麽,这会儿怎麽就计较起来了。“我,那不是怕你带著累麽,就转交给他们代为照顾。”天知道他多想把那只碍眼的饕餮给扔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累?夜他可是比你们要省心的多。”九音扯了一抹戏谑的笑意,“也可爱的多。”话音刚落,那小兽就昂起头欢叫了两声,像是要印证九音的话似的,看在冷焰枭的眼里越发是刺眼,不爽的情绪直线飙声。
冷焰枭狠狠的瞪了那只得意的小兽一眼,“九九,这东西哪有这麽好,杜伶也就算了,我怎麽可能会比它差。”就算饕餮是万分难得一见又难以驯服的凶兽,也不可能跟他比啊,何况还是只能吃能睡长的肥肥的还爱咬人的饕餮。
“可我就是喜欢夜。”这次九音连看都懒得看冷焰枭一眼了,只是含著笑抚弄著小兽柔顺的毛发,那专注的模样好似眼中只有腿上的小家夥的存在,完全没把冷焰枭放在心上。
“九九……你在生气?因为琅歌的出现?”既然目前是不可能把那只碍眼的饕餮扔掉,冷焰枭也只得选择视而不见,转身就坐到九音身边,习惯性的把人搂进自己怀里。“我和他,根本就没什麽。”
“你就那麽肯定我会在意麽,你和琅歌之间如何,与我何干。”相对於冷焰枭隐隐的焦躁,九音只是淡淡的作答,看不出更多的情绪,倒显得比往常疏离了的几分。
“九九,信我,好麽。” 九音越是无动於衷,冷焰枭就越是不安,“遇见了你,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我?哪个我?以前的那个,还是现在的这个。”其实不用问九音也知道答案,可他还是口比心快的问了出来。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真不知是从什麽时候起,对著这个男人,他的心竟然变的躁动了,慢慢的都不像是原来的他。
“现在的你,‘失忆’後的你。”冷焰枭没有丝毫迟疑的朗声回答,只差没举手发誓了。“九九,告诉我,你在害怕什麽,我要怎麽做才能让你安心。”
九音一怔,张了张口,又没有出声,眼神有那麽一瞬变的迷离,抚摸小兽的手也顿了顿。那小家夥不明所以的望了望九音,又瞄了瞄冷焰枭,哼了两声,见没人理它,又哼了两声,最後还是选择不再出声的继续趴著打盹。
“不是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麽,等得到了也就不再新鲜了。”九音突然望向冷焰枭,巧笑轻颦,却眼神锐利,眼中流转的是种莫明的情绪,“你现在还没得到我,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抓的紧紧的,等你得到了,厌腻了,又会如何呢?”
“你认为我苦苦的追著你不放就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得手麽?!”冷焰枭的脸沈了下来,似乎有些动怒,一把抓住九音的手抵在自己胸口,“如果为了得到你的身体,我早就强要你了,根本不会等到今天还是继续忍耐。”
九音努力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惜只是徒劳,手腕刺刺的有些痛,恐怕是已经红了。他能感受到冷焰枭薄薄的怒气,只是依然选择了刻意的挑衅,他想此刻他是有点发疯了。“高高在上的枭王爷,当然不屑於强要来的,而是要我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人自己的心都奉献给你吧。”
“我爱你,想要你的人你的心又有什麽不对。而且我发了誓,绝对不会逼你的。”冷焰枭的双眸变的幽深,似山雨欲来,又似饱含苦涩。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先前是琅歌因他而癫狂,现在换做是他因九音而痛苦。情字一字,最是害人深。
“如果你始终得不到呢,你会放手麽?”手腕真的好痛哦,再这样下去别说是红了,怕是都要肿了。九音现下是真的有些後悔了,应该先保持好一定的距离再来问问题的。
“我……做不到,只有这个,我绝对做不到。”冷焰枭涩涩的开口,好似那是一个多麽难以回答的问题,“我永远都不会逼你的,只是要我放手,我做不到。”纵使穷其一生都无法做到完全意义上的执子之手,他也还是放不开,谁叫他从见到九音的第一眼起,就深陷了下去,无法自拔。
“这样啊。”九音沈吟了片刻,刚换上一副明媚的笑颜,又忍不住的倒抽了口凉气。“不过你现在可以放手了,捏的我的手很痛啊。”
冷焰枭一惊,怒气全消,慌乱的松手,看著九音有些红肿的手腕,不禁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居然伤了他。“九九,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闷闷的道歉,像个做错事等著挨骂的孩子般。
“算了,没事。”九音很宽宏大量的原谅了冷焰枭的这次无心的失控,因为他对於发现自己能轻易的牵引冷焰枭的情绪这件事显得很开心。“刚才说的话,你都好好的记著啊,没得反悔的。”
“啊?”对於九音前後判若两人的变化,冷焰枭头一次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现在的他,应该是很高兴吧。
“哼,我告诉你,绝对只有我抛弃你,没有你抛弃我的份,知道了麽?”九音柔媚的一笑,倾身贴近冷焰枭,双手环住他的颈脖,风情万种的吐出威胁的话语,“要是你敢违背,我就让你从王爷变太监。”
冷焰枭顿时有种想大笑的冲动,九音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实在是太可爱了。瞥了眼因被九音短暂的遗忘而不知何时滑落到地上委屈的趴著的小兽,心情更是大好,顺势就吻上难得主动投怀的人儿,让佳人的注意力只能放在自己身上。
古语曾有云,福无双至。就在冷焰枭为这大好的局面而暗自窃喜时,一记不满的声音很不识相的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我说枭王爷啊,你不要光天化日之下也随时发情好吧,明明刚刚才和旧情人叙完旧的。”而下一刻,冷焰枭就被九音狠狠的推开了。
冷焰枭不满的瞪了眼前这个不识趣明摆著是故意坏他好事的人,一只手占有性的圈著九音,显示著自己的主动权。“你已经检查完了?”
“是啊。”杜伶刻意的拖长尾音,“我可是很用心的给你旧情人检查身体呢。”
“他不是我的旧情人,你不用在这挑拨离间。”
“哼,是麽,你能否认你和琅歌之间没有那麽一段暧昧不清的过去,你能否认琅歌对你的感情麽,这事可是两国皆知的啊。”
“那是他的一厢情愿,我不过是善加利用而已。”
突然“啪”的一声响,三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琅歌惨白著一张脸站在不远处,颤抖著身子又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可终究还是强撑著没有倒下,只是从地上捡起个什麽转身就跑掉了。
“你是故意说那话的。”杜伶用的是肯定句,看著琅歌远去的方向啧啧感叹,“他喜欢上你,也算是最大的不幸了吧。”
“不是你故意把他引过来的麽。”冷焰枭用的也是肯定句,瞟了眼笑的狐狸般的杜伶,“说吧,你检查出什麽了?”
“唉呀呀,还说没关系,枭王爷,你这不是还挺关心他的麽。”杜伶故意的再度曲解冷焰枭的话,还调皮的冲九音眨了眨眼,直到发现冷焰枭有降温的趋势才收敛了嬉闹的表情。“他不知被什麽人下了万情咒,只要情绪一有大的波动,咒就会发作,就像先前那样变得癫狂。而且这种蛊是以人的身体为养分,琅歌的身体原本就不好,现在体内又有了这种咒,估计活不了多久,就算是静心养性也不过是最多能活三到五年而已,不过照他现在这种情况看,除非能找到解咒的方法,不然恐怕连一年都撑不过。”
冷焰枭沈吟了片刻,“这些你有告诉他麽?”
“不用我说啊,他自己知道,而且似乎还知道解咒的方法,不过不肯说就是了。”杜伶耸了耸肩,“他好像不怎麽在意中咒的事,而且他明摆著是谁对他下的咒都知道。”
“杜伶,既然你知道是什麽咒,为何又不知道解咒的方法呢?”九音有些奇怪的看著杜伶,这不就跟只知病不知除病没什麽区别麽,一样的没什麽用处。
“这个世界里懂咒的人是极其少的,会下咒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因为下咒多少会对施咒者才声回溯的影响,因而所用的咒自然也多是无解之咒,如果能轻易解开,也就不必冒那麽大的风险下咒了。但是咒所谓无解,多半是指众人不知道而已,而施咒者的能力越高,知晓解咒的可能性也就越高。我虽然不知万情咒如何可解,但是有人一定知道,包括琅歌他自己。”
“懂咒的人那麽少,知晓犯人的几率也该很高吧?”煌御玥不就是一个麽,只是下在九音身上的咒似乎并无性命之忧,准确来说应该是这个咒有没有成功他都不知道,至少至今都还没出现更多的症状。
“下咒者会是谁,在檀盟大会上就会有答案了。不过可以肯定一点,有人已经对冷夜出手了,而且只怕是已经得手了。”冷焰枭皱了皱眉,眼前的情势并不乐观,对方显然是谋划多时,而且早就开始了行动。
“谁叫冷夜的子嗣那麽少呢,被控制了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对方还没打算浮上台面而已。这次的檀盟大会,看来是有的看了。”杜伶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但是话中的语气显然没有表露出的那般轻松。
“啊,九音,你额头上的链子呢?”杜伶突然发现那条白玉珠链不见了,立刻紧张的询问,“不会是掉在哪了吧?”
“我给夜带著了,它很怕热。”九音重新把小兽抱回自己腿上,拉出那条链子指给杜伶看。
杜伶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用不容反对的语气说道,“九音,带回自己身上拉,你现在根本不能取下链子的。”
“呃,好吧。”九音叹了口气,他明了杜伶的担心,看来也只好委屈下小家夥挨挨热了。
而杜伶和冷焰枭此刻则是和小兽玩著瞪大小眼,共同的心声都是真想把这个东西丢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