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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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琅歌会改变初衷与我们分开前行呢,没想到他还真经的起打击啊,果然还是太迷恋咱们的枭王爷了。”杜伶放下半掀起的车帘,完全阻隔了马车内外的空间,戏谑的看著被九音晾在一边一脸阴沈的冷焰枭,“兴许王爷你要表现的再绝情点,才会奏效呢。”

冷焰枭冷冷的扫了一眼笑的诡诘的杜伶,扭过头继续哀怨又无奈的瞅著九音,奈何後者只是一味的逗弄著怀里的饕餮,连眼都不抬一下。“琅歌和我们都是要去萦城,路线也由接待官安排好了,才会同行。九九,你就不要生气了。”

“是这样麽,可之前琅歌提出要同行时,你也没拒绝啊。”杜伶蹭到九音身边,见当事人依然保持沈默,就理所当然的代为做答。

“杜伶,那种心知肚明的事你还用问我麽?!”冷焰枭微眯著双眼冷嗤,嘴角划起一道好看的弧线,“你若是不能明白就不必留在九九身边了,现在就可回国。”

“这点就不必王爷操心了,我是绝对够资格留在九音身边的。”杜伶坦然迎上冷焰枭嘲讽的目光,没有丝毫心虚的意味,反正他们窝里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答案我自然是清楚,不过这问题我是替九音问的。”

九音总算是抬头看了冷焰枭一眼,“不用替我问,我并不想知道。”尽管是似有若无的短暂一瞥,但是看在冷焰枭的眼中却是七分慵懒三分妩媚,愈发是凝视著佳人离不开眼。

“九九,你说不想知道,是……”他有些拿不准,九音的这话里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在赌气。

“既然冷夜和辉映是同盟国,两国的代表又碰巧相遇了,同行也是应该的吧,哪有必要询问缘由。”九音不耐的撇撇嘴,有必要把他想的这麽易怒麽,他可是对所谓的情敌一事没什麽特别的感想的,最多,心底有那麽点不舒服而已。

“九九,既然你明白,怎麽就独独不肯理我呢?”九音能理解自然是好事,但相对的冷焰枭也更加委屈被冷落的事实。九音不理别人也就算了,可偏偏只有他一人被如此对待,平白的让杜伶得意了好几天。

“催发琅歌身上的蛊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什麽好处吧,他身上不是还有不少疑团没有解开麽,何况幕後者明显的是针对著你和我来的,或者说是针对辉映和冷夜来的。”

冷焰枭和杜伶闻言不禁相视而笑,看来九音已经彻底的接受了他们,并开始把自己融入他们之中,甚至开始为他们著想,这可是好现象。

“啊……我还以为九音打算抛弃王爷呢,真是可惜啊。”杜伶状似惋惜的耸耸肩,亲了下九音的脸颊,“还以为这次我会有机会呢。”

“你想都不用想。”冷焰枭脸上的郁色顿时一扫而空,随即俐洛的上前把九音搂进自己怀里,同时一甩手把那只饕餮扔给杜伶,在九音耳边低语,“车里,没关系的。”

“我看你是色心犯了吧,还想找借口。”九音掐了掐冷焰枭不安分,只是没怎麽用力就是了,“下次不许再这麽丢夜,要是伤到它怎麽办。”

冷焰枭叹了口气,“那东西肉乎乎的,摔不坏的。”还从没听说过饕餮有不经摔的,要是换做是别人在养,早就开始训练饕餮杀人了,恐怕也只有九音会这般宝贝它,完全把它当一般的宠物来对待。

“九音,你究竟是从哪‘捡’回它的?”杜伶嫌弃的拎著饕餮,手伸的老远,一副随时想要扔掉的模样。

“就是在树林里捡来的啊。”九音心怜的看著小兽可怜兮兮的要挣脱又挣不开的模样,不明白这麽可爱的小家夥怎麽他们就是不喜欢。“杜伶,你要是不想抱夜,就把它还给我。”

“呃,不,还是我抱好了。”杜伶飞快的拒绝,不甘不愿的把小兽拖在手腕间。与其看著这家夥在九音的怀里备受恩宠,还不如自己现在暂时忍耐著和它相处呢,大不了等会儿把它扔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好了。

事实上冷焰枭和杜伶都很清楚九音并没有如实的回答那个问题,饕餮是这片大陆上极为少有的凶兽,天下能使其驯服者更是闻所未闻。姑且不论九音是怎麽驯服这只幼年的饕餮的,光是从树林里捡到的这点就很可疑了。但是既然九音一直不愿说,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他们也不打算再追问了。

当然他们也不打算告诉九音,其实那天出於安全考虑他们还是派了人跟在了他身後,也派了暗探一路追查那个蒙面人,只是收到的报告说那人到了萦城中就突然消失了,似乎是皇宫中的人,其真实身份依然未知。

马车轻轻一顿,似乎是停了下来,有人在车外禀告,“枭王爷,麒王,杜伶公子,已经到行馆了。”

“进了逍羽,行程果然顺利,照这样算来,再有三日就能到萦城了。”杜伶意味深长的冲著其他两人笑了笑,拎著小兽,率先跳下车去,

“下了车,你就离我远点。”九音拍开冷焰枭扶在他腰间的手,“我还等著他来找我呢。”

冷焰枭皱了皱眉,不大赞同,“他现在随时都有发癫的可能,太危险了。”

“该来的总要来,再说,你会让我遇险麽。”

“当然不会。”

“那不就成了。”九音突然环住冷焰枭的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笑颜如静开的月下兰,夺目勾魂,韵味深绵。“你只要对旧情人狠的下心,就没什麽可担心的。”

“九九,琅歌不是我的旧情人。”

“我知道啊,只是提醒下你,我对太监可是没兴趣哦。当然,如果你对当太监有兴趣的话,我没意见。”

“……我没兴趣!”

琅歌从踏下车的那一刻起,就不由自主的寻找著冷焰枭的身影。纵使知道冷焰枭的身边总会有那人的身影,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自己印象中的冷焰枭,总是骑在他的爱骑旭日上,不怒自威,不立自刚,嘴边常带著嘲讽的笑意,俯瞰著众生,似这天下之大竟无一物能入他的眼,更无一人能得他的心。纵使自己从未真正入他的眼,被他一再的拒绝,又有何妨,至少他不属於别人。

可是那个人出现了,就站在他的身边,理所当然的独占他的一切,甚至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爱意。

这次也是,他竟然会甘愿做下人的工作扶那人下车,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呵护著一件挚爱的珍宝。

他甚至一眼也不曾向自己这里看来,一眼都没有。

九音寻著那怨怼的目光望去,却是远远的看见琅歌捂著胸口脸色惨白,大有又犯病的趋势,周围的侍从也是慌做一团,手忙脚乱的进进出出。

不由得暗叹,看来想让琅歌不受刺激,难度还是挺高的啊。

月华如水夜,万籁俱静时,此时幽会、偷情指数最佳,暗袭指数次之,睡觉指数不明。

九音极不雅的连打几个哈欠,困意直犯。有没有搞错啊,那人到底来不来啊,他可是看对方一路上一直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才好心的专门清场等人来访的。现在都月上中天了,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自己可是从华灯初上就开始等起的啊。

“你,是在等我?”就在九音耐心全无的打算回房会周公时,一道迟疑的声音很凑巧的响起,迫使他继续留在原地与瞌睡虫奋斗。

“不是你有话要对我说麽。”九音盯著琅歌的脚,暗自琢磨著,这里的人走路都是没声音的麽,居然人来了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难道都是用飘的?!

“……你怎麽会知道的?是枭对你说的?他不是拒绝我了麽?”

“你都表现的那麽明显了,我又怎麽会看不出来。”九音撇了撇嘴,整天被那样的视线扫射著,只要不是感觉极端迟钝,谁都会察觉到的吧。“至於你跟焰说了什麽,我不知道,至少他什麽都没对我提起过。”

“果然是这样……”琅歌幽幽的似是沈浸在回忆中,“他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无论我说什麽做什麽,他都从不在意。他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他想要整个冷夜。可他总是不屑一顾,甚至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这是九音第一次与琅歌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面,之前只是远远的看著,觉得他总是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副病痨鬼的样子。而现在看著月光下的琅歌,九音才发现说他面无血色都是夸赞了。那惨白的皮肤几近透明,都能清晰的看到下面苍青色的血管,身上的长袍显得有些过於宽大,松垮的罩在身上,双手细长而枯瘦,指节凸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什麽东西吸走了养分似的,没有生气。除了那双灼灼闪耀的双眼,闪动著炽烈和癫狂,也流转著迷茫和彷徨。

“为什麽!他选的是你。为什麽是你!偏偏是你!”琅歌突然一把抓住九音的双肩,双手像是要捏碎般紧扣著他的肩头,指尖都掐进肉里,痛的九音猛的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敢挣扎,就怕更加刺激到琅歌。

“你是白麒转世又如何,既然大家都把你当珍宝,你跟著谁不可以。为什麽一定要抢我的枭!为什麽要出现在这里!”琅歌的声音呜咽而凄厉,整个人已经处於一种半疯狂的状态,嘴里喃喃的全是颠来倒去的重复话语。“为什麽是你!你为什麽要出现!要是你不存在就好了,要是你消失就好了。没有你,枭就是我的了。没有你,只要你消失,只要你不存在,枭就是我的了!”

纵使知道是琅歌的疯言疯语,那一句句“不存在”、“消失掉”还是让九音觉得格外的刺耳。那些话他曾经是那麽的熟悉,曾经是默默的听著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说了无数次,甚至是被那个男人付之於行动。一直被尘封的记忆片断纷繁的涌上心头,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他的头顿时如针扎般疼的厉害,心也堵的发慌。

人一烦躁,原本设定的和颜悦色好好沟通也即刻丢到了一边。九音猛的挥掉琅歌抓住他肩膀的手,扬手就是一巴掌,有意识的连力道都没有放轻。“就算没有我,焰就会选你麽?如果他会选你,你又何必等到现在。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无论有没有我,他都不会属於你。”

不知是九音冰冷的话语正好刺中了琅歌的心里,还是那一巴掌起了作用。他向後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时,眼中的痴狂已有消退的迹象,转而是一片茫然不知所措。“我知道的,是的,我都知道。可是没有你,他至少不会属於别人。”

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别人得到麽。九音抚头低吟了,这都是些什麽疯子啊,钻牛角尖钻成这样。“你怎麽就认定焰爱的人是我?外面可都说他爱的人是新收的男宠杜伶啊。”

“他看你的眼神我会看错吗?他从来没有那样对过一个人,只有你。什麽新收的男宠,那不过是幌子罢了,我早就知道了。”

“那是谁告诉你的?你就不怀疑是被骗了麽?”尽管在第一次见到琅歌时自己故作生气的很快离开了,但是九音还是清楚的知晓如果琅歌不是早就得知冷焰枭对自己感情,绝不会在那时就用怨怼的目光看著自己,而不是杜伶。

琅歌猛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他说过他要的是你,只要我得到了枭,你就是他的了。”

“他是谁?”

“他是……你在套我的话。”琅歌像是猛的清醒了似的,戒备的看著九音,带著隐隐的怒气,“哼,你故意把他们都支开,引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九音虽然有些讶异琅歌的突然警醒,但面上没有任何表露的冷笑著,“我说了,是你自己有话要对我说,我才会在这等你的。套你的话,没这个必要,何况那也不是我的工作。不过我到是想知道,这些天你究竟是隐忍著想对我说什麽。”

琅歌一时间静默无语,良久,就在九音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低声吐出一句,“我只是想知道,你凭什麽能够拥有他。他那麽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为什麽偏偏就爱上了你。”

“你想知道?”见琅歌猛的直点头,九音的唇边漾起来一抹粲然的微笑,“因为他犯贱啊。”话音一出,他就听到不远的某处黑暗中隐隐的传来某些奇怪的响声,笑意顿时加深。

“你……你怎麽可以这麽说他?!他那麽爱你的。”琅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说不出是讶异居多还是生气居多。

九音倒是奇怪琅歌吃惊的地方,刚才自己扇他一耳光都不见他有什麽反应,这会儿倒是因他说冷焰枭一句不怎麽中听的话就反应如此强烈。“我又没说错,我可是从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更没想要拥有他。”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拥有他,被他爱。

“还不明白麽,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想要仰头看他的人的。”

“……是这样麽,因为我一直都看著他的背影,才会……”

九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麽,如果琅歌能这麽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能不随时冲著自己发疯就行。

见再谈不了什麽了,九音就想离开回房,他都快困死了。可还没迈开两步,突然几道黑影就在眼前一晃,盯睛一看,竟是冷焰枭和杜伶。“你们突然冒出来干嘛?我要回去睡觉了。”

杜伶笑嘻嘻的背对著九音,手里握著一把软剑,“我们也不想啊,可是既然来了客人,怎麽著也要招待下嘛。”

九音这才注意到前方站著十来个黑衣人,怎麽看都是来夜袭的,目标想当然是自己,谁叫这里是他住的别院呢。“这麽晚还来,就不知道有碍睡眠麽,真是的。”兴许是一路上遇的多了,他没什麽紧张感的抱怨了两声,还不忘叮嘱下面前的两人,“在院子里处理就好了,不要害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了啊。”

“那正好,你可以和我睡。”冷焰枭只当没看到九音扔来的白眼,以密音传声,“九九,你和琅歌就呆在我们身後,不要随便乱动,这次来的和之前的不一样,没那麽容易对付。”

九音点点头,拉过还处於呆愣状态的琅歌,向後退了几步,站到一座假山前。看了看冷焰枭,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小心点。”

连双方是谁先动的手都没看清,回神时看到的只是剑器的寒光,听到的只是刀剑的碰撞声。空气中弥漫开的,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九音的意识又开始渐渐模糊。

突然一记寒光向九音刺来,却在要刺中他的那一刻被冷焰枭猛的格开,一个反刺,正中那人的心脏。可是随之四溅的血花在这麽近的距离竟然没有溅到九音身上,九音奇怪的看向前去,才发现冷焰枭完全的挡在自己面前,想来是有意识的挡住了血迹。他的心中顿时一暖,知晓冷焰枭是把自己对血敏感一事记在心里了。

渐渐的,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站著的仅剩三个。现在应该很好解决了吧,九音想著,稍稍安下心来。突然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猛的抬头,却见假山上不知何时站著一个黑衣人,提著刀就冲著琅歌刺下。

来不及多想,九音下意识的就抱著琅歌一个旋身,只听“噗”的一声刀刺入肉里,左肩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痛。他闷哼一声猛的咬紧嘴唇,直到满口的血腥味,才微微松了开来。好似全身神经都集中到了在左肩上,除了痛,还是要命的痛。

被他抱住的琅歌突然低呼了一声,“小心!是双刀!”九音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奈何不大奏效,暗想著自己不会这样就挂了吧,明明不久前那个人向自己表示绝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这会儿就不中用了,不禁怒从心起骂出声来,“MD,敢砍老子,你也不得好死。”

料想中的那一刀并没有落下来,他只听到背後传来的一声惨叫,以及看到琅歌惊恐的双眼,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九音唯一的想法是,自己怕是疯了,竟然会去救人。

宽敞的居室内飘散著淡淡的清香,那并不是来自香炉里的熏香,而是自九音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如果有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此时的香味要比平日里的浓郁些,只因香气的主人现在正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中。

随行的太医被急匆匆的召来,衣衫不整的还来不及喘上两口气,就在满室强力的压迫感下快步奔到床边,仔细的检查起九音肩上的伤口。

好在伤势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那般严重,太医利落的止血擦药再包扎好,抹了把冷汗,才颤悠悠的起身对一直焦急的陪坐在床边的冷焰枭行了个礼,“枭王爷,麒王殿下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刀没有刺入骨中,好好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臣刚刚已经给麒王殿下擦了药。”太医递上一个白色的细颈瓷瓶,“从现在起每隔五个时辰要给麒王殿下换一次药,而且在完全愈合前伤口都不能沾水,也不能进行任何运动以避免伤口裂开。”

冷焰枭一直阴沈的脸色并没有因太医的话而好转,反而更加凝重,“既然不严重,为何他一直都昏迷不醒?”

太医一怔,低垂的头又往下低了低,偷偷的叹了口气,一般人中了刀伤剑伤的,哪有不昏迷的道理。“麒王殿下只是流了不少血,现在血亏体虚而已,臣会开多几付补药帮殿下条理的。”

“如果他一直都昏迷不醒,连著昏迷几天呢?又该如何?”冷焰枭的手抚上九音略微苍白的脸,满眼的怜惜与自责。

“这……理应不会的啊……”太医有些糊涂了,想不通冷焰枭此话是何用意,九音肩上的不过是轻微的刀伤,一般来说怎麽也不大可能出现昏迷几天的情况啊。

冷焰枭见太医迟疑不定的半天也答不上个话来,不耐的挥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开药吧。”

“是,臣告退。”太医又是一鞠躬,脚步飞快的退出了居室,生怕慢一步就要再多停留一刻似的。

杜伶好笑的看著仓惶离去的太医,慢悠悠的重新将门掩上,“枭王爷,太医们都很惧怕你啊,小心哪日你病了会被他们报复回来的哦。”

“我倒是宁愿这个伤在我身上。”冷焰枭握紧了拳,眼中盛满了痛苦。他没办法不自责,明明说过不会让他受伤的,却是眼睁睁的看著那一刀刺了下去,怎麽赶都没能来的及。当然,那些敢来夜袭的人,也全都下了地狱。

“没有人会希望受伤的是九音。”杜伶的脸上依然挂著笑容,只是笑的有些苦涩,“太医不是说了麽,不会有事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吧,那个人的双臂……”

冷焰枭微抿著嘴,没有回答。他的确是看到了,就在他一剑刺穿那个胆敢伤到九音的黑衣人的胸口那一刻,那人的双臂同时炸裂了。那场面就像是在手臂的内部安放了炸雷,整个爆碎掉,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沫一片。就算是见惯了修罗场的他,也在那一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能拥有那样的能力的,会不会是……”杜伶看著紧闭著双眼的躺在那的九音,口中的名字怎麽也吐不出来。

“不用说了,这事只当没发生过。”冷焰枭急促的打断了杜伶为说完的话,其实他的猜想也和杜伶一样,只是如果他们的猜想是真的,那带给九音的只会是无尽的伤害,这是他绝对不愿见到的。

“我知道,不过当时看到的还有琅歌殿下。”杜伶瞟了眼虚掩著的门,有意的将最後四隔字的尾音拖长。

“我也不会说的。”琅歌推门而入,不自在的侧过脸避开杜伶似笑非笑的视线,“反正也是不确定的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我不会说的。”

“殿下来能这样想,那就在好不过了。不过殿下这麽晚来,是有事麽?”

“呃……我是来看看他,看看麒王。”话虽是这麽说,琅歌的视线却是一直盯著冷焰枭,知晓对方不会理他,又黯然的别开眼去。“我,想谢谢他,刚才救了我。”

“这话殿下还是等九音醒了後亲自对他说好些吧,现在夜已深,殿下还是先回房休息吧。”杜伶上前几步扶著半敞的门,比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意并未传达到眼中。

琅歌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的向里看了几眼,慢慢的走到门边,突然扭头冲著冷焰枭的背影说道,“我和他谈话时你就在那了吧,那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因为那个理由,你才选择了他。”

冷焰枭依旧是背对著琅歌,更别说看他一眼了,语气也淡漠的如同对著一个陌生人。“他说的,并不是唯一的理由。但我爱的人,今生都只会是他。”

“……即便是如此,我也不会放弃的。”琅歌的唇,已是被自己咬破,血顺著嘴角流了下来。他擦也不擦,只是深深的凝视著冷焰枭,眼中却是清明一片。“能解我的蛊的,只有你。我会得到你的,哪怕只有那麽一瞬。”

“什麽意思?”冷焰枭猛的转过身,双眸微寒,“你身上的蛊,究竟是如何个解法。”

“呵呵,你终於肯回头看我了。”琅歌此时的笑,带著一种飞蛾扑火的绝然,凌厉而凄美。“你想知道麽,我不会告诉你的。再等几日吧,等到了萦城,你想知道的,就都能知道了。”

“啊,对了,提醒你们一句,小心带著面具的男人,这是我作为他救了我的报答。”琅歌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九音,一个旋身,如同一只快要坠落的蝴蝶带著最後的骄傲,翩然离去。

翌日,就在冷焰枭打算在行馆多停留几日时,刚刚醒来的九音却是坚持要求立刻上路,无论冷焰枭和杜伶怎麽劝说都不肯改变主意。

“九九,这样赶路,你会受不了的,伤口还很严重。”冷焰枭小心翼翼的看著已经走到马车边的九音,就怕他会做出什麽让伤口裂开的举动。

“哪里严重了,太医不是都说不是重伤的麽。”九音不耐的直翻白眼,他这个伤患本人都不在意,想不通大家有什麽好一致反对的。

“那也毕竟是刀伤,要好好修养才行,万一伤口恶化了怎麽办。”

九音没好气的瞪了冷焰枭一眼,“你干嘛咒我啊。再说,在车里修养不也一样,反正也不用我做什麽。”跟躺在床上有什麽区别,只不过换了个可移动的。

“九音,你为什麽一定要现在就走啊,多等几日也来得及啊。”杜伶和冷焰枭一样,虽然都很奇怪九音突如其来的坚持,但是基於九音身上的伤还是想让他在行馆内静养几日。

“……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感觉罢了。”九音颦紧眉,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实,就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但我醒来的时候,梦到了什麽,却全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梦里的那个人我还记得,虽然和我长的一摸一样,但不是我,这点我可以很肯定。我只是有种感觉,要快点去,要快点见到那个人。”

“见谁?煌御玥麽?”

“不,我不记得了,但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一个我应该很熟悉的人,但是想不起来了。”九音揉了揉额头,有些痛苦的样子。

“既然是如此,那就去萦城吧,现在就启程。”冷焰枭叹了口气,轻柔的从身後搂著九音,生怕碰痛了他的伤口。“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到了萦城,不就知道了麽。”

“你信?”连九音自己都觉得怪异,奇怪的梦,奇怪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将信将疑,但是心中涌动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他才会坚持一定要现在出发,就是想早点弄清楚这些疑团。

“信,你说的,我都信。”冷焰枭抱起九音蹬上马车,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铺的厚厚的软垫上。“不过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爱上那个人的,你只能是属於我。”

“你还真是自信啊。”九音不禁失笑,先前一直压在心头隐隐的焦躁和不安倒是消失了不少。“我想见的那个人,不会成为我的爱人的,毕竟我挑人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哦。”

这样一句话,也算是九音对冷焰枭的一个承诺吧,至少两位当事人都是这麽认定的。接下来,自然是以缠绵的深吻来给密闭的车厢内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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