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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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大地,残阳如血。

冷书恒牵著马穿过这片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大地向冷焰枭走来,总是爱笑的脸庞此刻只有肃穆,还带著几分沧桑感。“四皇兄,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想扯出一抹笑意,可是脸上的表情太僵硬,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书恒,辛苦了。”冷焰枭大力的拍拍他的肩,语中是肯定,是赞赏,也是欣慰。这场仗能打胜,冷书恒的功劳功不可没。

还在辉映时,宫中的机匠师就发明一种的新的武器,叫雷弩,是弓箭和炸雷的合成品。它不同於一般的握於手中的弓箭,而是一台装有连送带、弹簧、巧珠等机关的机器,寒铁制造,不仅能够连续不断的自动发射几十只箭,而且每一只箭的箭头都是一个小型的炸雷,一旦射中目标就会爆炸。每一只箭头的威力都等同於一个的暗雷,而每一个雷弩至少能发送五十只箭,他们这次又一气赶制了近千只雷弩,其庞大的威力可想而知。

只是雷弩的後作力太强,若是控制不好,便会失了准头,上了战场,就很容易伤到自己人。因此冷焰枭才会下令让冷书恒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好这个新组的兵团,务必做到箭无虚发,每一发也绝不能偏离左右方向十公分以上。

在大军移师归丘时,他就让冷书恒带著雷弩团假扮成商队单独走了水路,正好利用了从那五国贯穿至炙煌的大运河,而他带著大部队继续走原定的陆路。待冷书恒已经抵达汤山的另一边时,他才亲自率兵攻山,又降败後诱敌追击,好来个甕中捉鳖。

与此同时冷书恒一行混充炙煌的兵士,将山上留守的炙煌兵将一网打尽,又根据冷焰枭传给他们的详细路线图顺利的下了山,正好在辉映军处於弱势的情况下赶到,彻底的改变了战场局势,取得了大胜。

冷焰枭很清楚,用他们一万的兵力来对抗炙煌三万的兵力终归是太吃力,即便是他们诱敌的计划成功也很难完全取胜,两败俱伤倒是大有可能。但若是让冷书恒带领的雷弩团与大队伍同行,他们拥有新兵器的事也很难瞒的住对方的情报亡。而且两面夹击彻底的断其後路,效果也比一面进攻来的好。

“四皇兄,这次用不著什麽军法处置了吧。”冷书恒抹了把被尘土熏的发黑的脸庞,总算是恢复了点玩笑的心里。“哼,这是个什麽鸟不生蛋的地方,这麽多沙土。我白净的皮肤啊,都被糟蹋了,也不知道还补不补的回来。”

“书恒,怎麽分开这麽些日子,你人倒是变的粗鲁了。”冷焰枭好笑的看著冷书恒一会儿擦脸一会儿掸衣服的抱怨模样,几日来沈重的心才稍稍有所缓解。

“跟一群大老爷们整日泡在一起,还能怎麽样,还真怀念我家的小雅、素宁、红红……”冷书恒捧心做怀念状,这场战争才一结束,他那不正经的调调就又回来了。

“行了行了,走吧,你家的那几位还等著伺候呢。”冷焰枭像是感染了冷书恒的好心情,拉著他就要回大营饮酒去,好缓解下这几日来的疲劳。才回城中,就见李瑞等在那似有事要禀报。

“枭王爷,六王爷。”李瑞上前行了一躬礼,“伤亡情况已经基本点查清楚了,我军死三千八百人,伤四百二十人。炙煌军死两万一千人,俘获一万六百人。”

“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这代价也不小啊。”冷书恒叹了口气,“四皇兄,这些俘虏要怎麽处置,是就留在这呢还是押送回去?”

“都处死,一个不留。”

冷书恒和李瑞都是一惊,但是面对著冷焰枭阴沈的脸色也不便再说什麽。李瑞应了一声就离去复命了,冷书恒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一下子杀这麽多俘儒,怕是会影响不好吧。要不,分批暗中处置吧。”

冷焰枭冷笑一声,“我要的就是这不好的影响,就说他们企图反叛,一个都不许留。”他双眸一寒,压抑许久的怒气喷薄而出,“他想要安稳的坐在皇宫中,我就偏要他出来。他一日不出,我便过一城,屠一城。”

冷书恒心底打了个寒颤,约摸已经猜到了缘由。他刚到炙煌境内的时,便听到了舒帝要与九音大婚的消息,这下不用想,也一定是这事彻底的激怒了冷焰枭,才会如此冷酷无情。若是舒帝真的执意不暂停大婚,只怕冷焰枭是真的要血洗整个炙煌了。

“四皇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以他造谣生事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本领,兴许还真能让舒帝早点带兵亲征,就算不能也至少能先把大婚的事放一放。不然真要做起屠城的事,他只怕是还下不了手。

琉舒漓坐在大殿上,看著下面那群嘴巴一张一盒说个没完的众臣,面有不郁。时间越久,他就越不耐烦。他不过是要现在大婚而已,这些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人就不停的上奏,还口若悬河的引经据典,就是为了让他暂且取消婚礼。

“皇上,请三思啊。”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臣跪在地上,头不停的磕著地,都快磕不血来。“皇上,此时正值战争之期,辉映与我国交恶,就是因为我们拒绝归还麒王。若是皇上现在要与麒王大婚,只怕是会引来辉映更多的不满,到时候……”

“怎麽,你们是对吾的决定有意见了?一个二个都能说会道了啊。”

“臣等不敢。只是皇上可否将婚期延迟,这样对那些面临战争之苦的百姓而言,也能好过些。”

琉舒漓看著这群跪地不起执意要他收回成命的众臣,很想叫人把他们都拖出去斩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时突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大殿,手里握著一块豔红的令牌,上面写著一个大大的“急”字,那是表示有紧急情报传到。

众臣看著那块令牌心里都直打鼓,这时会传来的紧急情报只有可能是军情,看那小兵狼狈不堪的模样,只怕是……

琉舒漓面色一沈,“说。什麽事?”

“回皇上,是归丘的战报。黄将军率领的三万人马全军覆没,归丘、汤山一带全数失守,现辉映的大军已经向梁泽一带进发。辉映不知是用了什麽新型的武器,大伤我军,当场死了两万多人,黄将军也被斩首示众,其余的人全部投降。”

“那投降的一万多人呢?”

“被……被尽数斩杀,一个也没留。”那传令兵说到这身子忍不住发抖,面有惧色,“辉映还传出消息,说是……说是皇上若不肯亲自去迎接他们,他们就过一城,屠一城,一个活人也不留。”

“皇上,这……辉映欺人太甚了啊……”那些众臣们各个惶惶不安,或悲愤,或痛心,但就是没有一个能上前说要带兵迎敌。

“够了。都闭嘴。”琉舒漓一声怒喝,耐性已经被磨完了。他环视了圈垂首不敢再出声的众臣,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冷焰枭,急不可耐了是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舒帝此时还有心情大笑,莫不是真要亡国了。

“你们怕什麽,这不正合你们的意麽。”琉舒漓止住了笑声,目光阴翳,“好,吾就如了你们的愿,延迟大婚。明日,吾就带兵亲征。”

冷焰枭,既然你等不及了,那吾就提前送你一份大礼吧。

“臣等恭祝皇上凯旋而归。”众臣齐声高喝,但是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不知是何时起,他们的舒帝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可怕了。

“夜,舒帝要亲征了,他会带著主子去。”说话的人平稳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知道。你想怎麽做?”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什麽情绪。

“我要带他走。你要帮我。”声音变得急切。

“好……”一个字的答案,等同於一个坚定的承诺。

可瑶影依旧是喜忧参半,他等了这麽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但是单凭他一个人,很难将九音顺利带离琉舒漓的监视范围,所以他才来找这只能变成人形的饕餮。多一份力量,终是多一份成功的机率。

“你,自己小心。”夜看他一眼,化为兽形,转眼消失不见。

瑶影看著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叹了口气,不禁苦笑。他还能小心什麽,只求能将主子平安的送到就好。至於他自己,生死由命,他并不强求。

“瑶顺常,您在里面麽?皇上要见您。”门被礼节性的扣了两声,一道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瑶影身子一凛,皇上为何这时要见他,莫不是……

“瑶顺常,您在麽?”那声音又问了句,似还有些急。

“在了。”瑶影敛了敛心神,整整衣冠走了出去。既然是躲不过的事,也只有硬著头皮去了。总之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夜走前的那句小心,说的还真是时候。

“皇上召见瑶影,不知是有何事要吩咐。”z

“吩咐?吾吩咐的你会听麽。”琉舒漓冷嗤一声,看著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瑶影,突然说了句不著边际的话,“真看不出来啊,吾难得封的一个顺常,竟是辉映的人。”

果然,还是被知道了。瑶影咬著唇,没吭声。舒帝既然把话挑明了,就是说已经认准了,他现在就是搅尽心思的再去掩饰开脱,也无济於事。

“你藏的挺深的啊,若不是吾得到了鸾,又让你去侍奉在他的身边,怕是这会儿吾还查不出来吧。”琉舒漓的脸上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怒意,口气平和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是不是以为有鸾在,吾就不敢动你了。”

“瑶影从未这样想过。”y

“好,好一个从未想过。吾知道你不怕死,所以吾成全你。”琉舒漓指了指一旁的茶杯,“你把它喝了,吾今天就放你走。”

瑶影起身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一丝犹豫都没有,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是辉映派来的暗钉,琉舒漓也一样不会放过他。但是有一点他也可以肯定,现在这种情势,琉舒漓绝不会无故就杀了他。

琉舒漓见他一气喝完,倒是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著他。“你果然是不怕死,不过吾现在也不会让你死。吾会每隔两个时辰派人给你送一次药,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只要吾这次出征时你能安分些,回宫後吾自会给你解药。这是今天的份,你先拿去吧。”

瑶影从琉舒漓的手中接过那几粒药丸,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此时他身上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了个透湿。不过幸好,这次他赌赢了,舒帝没有现在就杀他。

只要他还没死,就有机会。瑶影目光灼灼,似是下定了决心。b

琉舒漓看著那个空了的茶杯,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死,也要死的有价值点。瑶影,感谢吾吧。”

瑶影回到瑛裳宫时,九音还在午睡,夜正等著他。两人的目光交会,无须开口,便已了然。

“如果我撑不到,你就接著带他走,不用管我。”g

“主子不会不管的。”夜摇摇头,陈述著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实。“你是他现在最熟悉也最依恋的人,只有你,能带他回去。”

“你不行麽?”瑶影有些奇怪的看著夜,主子对他的感情也不一般啊,整日形影不离的,就连晚上也是同床共枕。虽然有的时候,是他趁著主子熟睡後,悄悄的把主子从自己这边带走的。

抚著九音垂下的长发,夜的眼神有些黯淡,“我对他,只能是绝对的服从。他不会听我的。”这便是身为令的职责,永生永世只能守护主子,为主子效力。

瑶影默默的看著他,突然心念一动,恍然大悟道,“你那日告诫我不要动心,是不是因为感同身受。”此前他还没有留意,现在才看得仔细,夜看九音的眼神其实与他一样,都有著不该有的情绪。

夜瞪他一眼,似有些羞恼,但也没有反驳。两人就这麽静静的守在九音的床边,希望这样的时光能长些,长些,再长些。哪怕是一辈子都这样,也甘之如饴。

“夜,你说,要是我死了,他会不会记得我。”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但是瑶影现在就是莫明的有些感伤,或许是已经提前预知了自己生命尽头的缘故吧。

“不知道。但我希望不会。”夜沈默了好一会儿,才接著说道,“他若记得,便会……”

夜话只说了一半,瑶影便已知晓那後半句是什麽。自嘲的笑笑,“呵呵,看来我就是要死,也要先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呢。”也该知足了,至少他的记忆中曾经有自己的存在。“要是有个什麽意外,你就尽力让他忘了我吧。”

“你别这麽想不开,或许,大家都能没事。”这是夜第一次出口安慰人,说的怪别扭的。除了对九音,他还不曾对谁这麽关心过,瑶影也算的上是第一个了。兴许是他为主子做的一切,让自己也有些感动吧。

感动?!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难不成是自己变成人的次数太多了,连情绪都变得有些人性化了。不过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他也弄不明白,只要主子能喜欢就好。

瑶影看著夜难得一见的情绪波动而导致出现的丰富表情,只有一个想法,那麽会吃醋的饕餮,早就很人性化了。

突然床上传来嘤咛的一声,九音似乎是醒了,慢慢的睁开眼,漂亮的紫瞳迷茫的看著四周。瑶影赶忙上前扶九音坐起,夜又立刻变回了兽身,只是依然赖在床上不肯离开。

九音在看清身边的一人一兽时柔柔的一笑,一手抓瑶影的头发,一手抓饕餮的长毛,一副很开心的模样。“瑶。夜。”他低低的唤了声,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手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扯著,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痛。

瑶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样纯如白纸的的主子,要是没人守护在他身边,那该如何是好。想想又觉是自己太多心了,只要把主子送回,自然有人会接替自己的位置。

突然头皮猛的一痛,瑶影险些没叫出声来。而罪魁祸首此刻则是瘪著嘴望著他,还有些不高兴。“瑶,不理我。”

瑶影暗暗叹了口气,他只是小小的发了下呆而已,代价就是头发都快被九音扯掉了。“瑶影没有不理主子啊。瑶影永远都不会不理主子的。”除非主子不要他了,或者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瑶……瑶……不难过。”九音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瑶影的脸颊,像是要安慰他。“瑶,理我。不难过。”

瑶影一怔,他这是怎麽了,居然让主子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敛去了所有繁杂的思绪,他一如既往的用温和的笑意面对著九音,“主子,明日舒帝要带你出行,瑶影会陪在主子身边的。”

“出行?去哪?好玩麽?”

“去……一个主子应该去的地方,主子会喜欢那的。”

“瑶,会一起去麽?”

“会的,我会陪著主子一起去的。只要主子希望瑶影为你带路。”

“……好,你带我去。”

“瑶影……知道了。”

这理应是任务的,却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瑶影握住九音的手,心里说不出是甜多一些,还是苦多一些。

只要能让你幸福,让我做什麽,都愿意。

瑶影牵著九音的手,小心翼翼的在密林中穿行著。饕餮紧跟在两人身後,时不时警惕的向後张望著,以防有追兵而至。

今夜没有月光,虽说是天助他们很好隐藏了行踪,但是也同样的造成了行走障碍。看不清前面的路,瑶影只能凭著对地图上的印象摸索著方向。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只要穿出这片密林,就能抵达辉映的大营了。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会在这迷路的话。

这一路太顺利了。从给守卫下迷药到出逃,都太顺利了。不仅在离开炙煌的大营时没被发现,甚至是他们离开了这麽久,连一个追兵的迹象也没有。

舒帝那麽防备他,不会到了现在还没察觉。太顺利了,反而让人不安。瑶影的心里一直安定不下来,隐隐的总有些不祥的感觉。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告诉自己,只要能将九音带回,怎样的代价都可以不计,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是了,他的生命,也没剩多少时间了。离上一次服药已经过了将近四个时辰了,逐渐燥热的身体和渐渐模糊的意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身体也有些开始不听使唤了。

“瑶……瑶……”九音拉拉瑶影,疑惑的望著他,不明白为什麽会突然停下来。“到了麽?我该去的地方……”

瑶影深吸几口气,强撑著扯出一抹微笑,“还没呢,主子。不过快了,就在前面,马上就能到了。主子在坚持一下好麽。”他要坚持下去,他必须坚持下去,只有他能带九音走,如果现在就倒下了,那这麽久以来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瑶,你累……”九音突然上前环住瑶影的颈项,头枕在他的肩上,“不走了……”

“不行!”话一出口,瑶影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即缓和了口气劝道,“主子我没事的,我不累。继续走吧,就要到了。”

他取下一直挂在腰间的银环,想套在九音的右手腕上,但看见那个黑曜石的镯子时,不禁自嘲的苦笑了下,改戴在了九音的左手腕上。“这是我送给主子的礼物,主子不要取下来哦。”

原谅他自私一回吧,他只是想在九音的身上留下一点属於自己的印记而已,哪怕是九音今後的生命中都不会再有关於他的记忆,也能知足了。

这次他们果然没有再走很久,很快的就穿出了密林。看著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和摇曳的黑麒麟旗,瑶影只觉血往上涌,整个人一阵晕眩,脑海中空茫茫的一片。

到此为止了。他的生命,已经差不多走到尽头了。像是拼著最後一口气,瑶影拉著九音的手,慢慢的向那火光闪耀的地方走去。

“什麽人!站住!”守夜的辉映士兵很快的就发现了有外人的闯入。

瑶影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口里全是血腥味,他现在只要一张口,就一定会喷出血来。绝不能让九音见血,这是他唯一的坚持。

被惊动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握著兵器守在两旁,但是谁也不敢上前一步拦阻。因为他们看到了瑶影身後的人。

“麒王吧,那是麒王。是麒王回来了。”每个人都交头接耳的说著,传递著共同的讯息。声音越说大,又惊疑转为肯定,最後甚至变成了欢呼。

九音不明所以的看著周围雀跃的人群,皱了皱眉,捏紧了瑶影的手。

骚动很快就传到了冷焰枭和冷书恒那里,那时两人还正在大帐中和几位将军研究著地图。传消息的小兵刚把话说完就感一阵急风袭过,再定神看去时已经没了冷焰枭的身影,只剩其余几人一脸惊诧的表情面面相觑。

冷焰枭看著眼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胸中涌动的喜悦像是要爆炸开来,充斥著全身。还来不及细想,他已经冲到了九音的面前,把人紧紧的搂进怀中,颤抖著,生怕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九九……九九……我的九九,你终於回来了,终於回到了我的身边。九九……” 他的声音哽咽著,几乎是无意识的呢喃著,不断重复著人儿的名字。那每一声,都是日日夜夜思念的凝聚,只恨不得啼出血来。

九音茫然的看著这个男人,像具无意识的木偶般,任其摆弄。就在男人突然冲过来抱住他时,他的手上凝聚了一抹白光,只用一挥,就可了断这个人的性命。但是冥冥中,他迟疑了。当男人不住的唤著“九九”这个名字时,他手中的光已经消失了。

九音理不清心里杂乱的感觉,只觉得烦,很烦,头也隐隐的作痛。他该是认识这个男人麽,为何不曾见过,却没有排斥这人的所作所为。

“九九”,那是谁,男人是在唤他麽。可他不叫“九九”,他只记得另一个人,总是唤他“鸾”。

此时冷焰枭才意识到怀里的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身体还冰凉的可怕。蓦的忆起九音失忆的消息,一股冰凉的感觉慢慢攀升。他捧著九音的脸,急切而期盼,又带著莫明的恐惧。“九九,九九,还记得我麽?”

“你是谁?”空洞的眼神,迷蒙的话语。

只这一句,就让冷焰枭所有的欣喜激动之情瞬间降到了冰点,剩下的只有无限的痛惜和愧疚。他张了张,却不知要如何回答九音的问题。

心,痛到了极点。他该怎麽说,该怎麽解释彼此的关系,该怎麽做才能让九音记起他。

即便是不得已,依然是他先松了手。这份痛,他不知道要用什麽来弥补。只想著,再见面时,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他,再也不松手。

可是心爱的人的明明就在眼前,却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他之於他,只是陌生人。

“你是谁?”九音见男人不回答,就再问了一遍。他不记得他,但是能看得懂男人眼中的痛楚。所以他想要答案,想听男人的回答。第一次,有这麽执著的念头。

瑶说,这是他该来的地方,只要他到了,就能明白。

可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麽没有杀掉这个冒犯他的男人,甚至是没有避开。他也不明白男人看他的眼神,为什麽像火一般烫,又像海一般深。

他是冰冷的,而男人给他的感觉,很温暖。

突然旁边“砰”的一声响,瑶影再也支持不住的跪到了地上,血大口大口的涌出,洒了一地。

“瑶……”九音想要过去,却被冷焰枭紧紧的拉住,饕餮也窜到了他的面前,不让他过去一步。

“走……带他走……”几不可闻的声音从瑶影的口中传出,而这短短四个字的代价,就是有更多的血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瑶影努力的集中意识,想要把那抹白色的身影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可是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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