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7.
这算什麽情况?!小月说过“他”是被四王爷冷落的对象,几百年也难得来一次听雨轩的,怎麽这会儿明明刚在前厅见过,还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冷焰枭竟然真的来到他的房中,还附带著一只笑面狐狸和一桌子晚膳。
“呐,你要吃晚饭就去吃啊,干嘛搬到我房里来啊,难不成你那麽大的王府都是摆著好看的啊。”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看著就火大。
“……焰枭。”
“什麽?”九音一愣,随即怒火更旺,该死的居然无视他的话。
“你可以唤我焰枭。”不以为意的开口解释,只是那施舍般的语气除了火上浇油没有别的用处。
“我干嘛要叫你的名字啊,四王爷?”不就是个名字嘛,一副让他叫好像是赐予了多大的恩惠似的,他还不想叫呢。
冷焰枭皱了皱眉,这人儿还真不知好歹,不过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了他的胃口。“你不是也唤书恒的名字麽。”
“那是我跟他熟,跟你,不熟。”瞪了某只狐狸一眼,没事那麽多嘴干嘛。
“以後就熟了。”紧蹙的眉头皱的更深,略带警告的看了自家的皇弟一眼,以後离他的人远一点。
“那就以後再叫。”哼,他要是顺了他的意,他就跟他姓。
“叫我的名字有这麽难麽?”唤做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殊荣,他竟然不领情。
“有,对你,就有。”九音也不管会不会激怒对方,话语越来越冲,他就是看他不顺眼,不顺眼到了极点。
“你……在生气?”冷焰枭总算意识到了九音完全是在针对他个人,而不仅仅是针对他的话。
“是……啊……”刻意拖长尾音强调下,原来他才意识到他在生气啊,他还以为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呢。
“……为什麽?”如果此刻还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不敢相信那个孤桀高傲冷酷无情又多变的四王爷,此刻居然会虚心的向别人请教为什麽,理由竟然是对方为何而生气。
“看到你就不爽啊。”够直白了吧,是人都听的懂。
冷焰枭并没有像九音想象中那样因此而暴怒,而是反常的沈默,不是没明白,而是想不通,他又没对他做什麽,为何单单只是看到他就生气呢。
冷书恒此刻只恨无法用什麽来做个记录,不然这千古难逢的场面说什麽也要做个收藏再顺便四处拿去宣传下。哈哈,他一定要去告诉其他几位皇兄,让他们好好羡慕下能亲临奇迹现场的自己。不过如果他的预计没错的话,这个“九音”的存在,势必会让类似奇迹发生频繁。看来提前和九音搞好关系果然没错,呆在他的身边,四皇兄的好戏一定常有的看。
“出去。”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怒意。
“……呃?!”冷书恒有些缓不过劲的眨了眨眼,皇兄不是在向九音虚心请教麽,怎麽突然把矛头指向他了,而且还是差别如此之大的待遇,太不公平了吧。
“戏看够了吧!”他果然太纵容这个皇弟了,居然看他的戏看上了瘾,一天看了几场还不知足,跟那个有事没事总爱找他的皇上完全有的一拼。
冷书恒总算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是他想的太忘我了,结果笑意全控制不住的摆在了脸上,难怪在九音那吃瘪的皇兄会把怒气转头撒在他身上。唉,做兄弟的怎麽就这麽命苦咧,连看个戏都还要充当出气筒。
“皇兄,不用这麽狠心吧,我晚膳都还没吃呢。”准确的说是连饭桌都还没坐上呢。
“出去吃。”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冷焰枭是铁了心的要打发走这个看戏的皇弟。
九音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这对兄弟之间的亲密沟通,“你也一样,一起出去好了。”省得他看著心烦,有碍心情。
“为什麽?”兄弟俩很有默契的合奏,一致对外。
为什麽,又是为什麽,这些人没事哪来的那麽多为什麽啊,又不是一两岁好奇宝宝,凡事都要问个究竟。“不为什麽,我不欢迎,可以了吧。”拜托,不要脸皮这麽厚可以不,他都赶人好几次了,怎麽还赖著不走啊。
“这里是我的王府。”连冷焰枭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从见到他开始,自己就在不停的反常。
九音挑了挑眉,哼,寄人篱下他吃亏是吧。“那好,你呆在这,我走。”他就不信离了这王府他活不下去,反正原本他就没打算困在一个地方。
“不行。”冷焰枭一把拉住九音,缚进自己怀中,一听他要离开,心底竟涌出一股强烈的不满。他是他的人,不会放他离开的,除非有一天是自己厌倦了。
再度挣脱无效後,九音除了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副绣花身材锻炼的有力气点之外,也别无他法。“你不走,又不让我走,到底想干嘛啊。”存心跟他过不去嘛。
“陪我用膳。”一股子淡淡的幽香从九音的体内散发出,令冷焰枭也不免有些心池荡漾,怀中软软的身子,抱起来还真舒服。不过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的是借尸还魂,不然应该没有哪个人有能力将九音体内自带的香气也摹仿来,这也是他有著这样特殊的身份还能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这麽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陪麽。”九音不屑的讽刺著,何况他又不饿,才懒得作陪呢。
冷焰枭没再回话,也没有放开九音,反而夹了一道菜就要喂他。九音闪躲不来,只得含进口里,强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口菜又喂了进来。
九音总算抽了个空当捂住了嘴,“我不要吃,又不饿。”先前就吃的很撑了,再吃,他的胃哪里受的了,都快吐了。
冷焰枭不置可否的没再夹菜,就在九音为自己的胃终於不用再受折磨而松了一口气时,他将筷子强塞进了九音的手中,“那你喂我。”
冷书恒刚喝进口里的茶差点没全喷出来,不可置信的盯著冷焰枭。天啊,这还是他的四皇兄麽,竟然玩这麽甜腻的戏码,看的他浑身寒毛直起,有够恶心的,实在是和皇兄的一贯形象不符啊。
“你就不会自己吃麽。”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他跟他就是不对盘,自己之前是哪跟神经不对了竟然想主动的会会这个传说中的王爷,真是一失足成千苦恨,自找麻烦上身。不过这人怎麽和小月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嘛,简直是,简直是有点无赖。
“我比较喜欢你喂。”毫不在意的说出从不会说的肉麻话语,徒留一人恼恨一人想吐。
这顿晚膳,吃的还真辛苦啊,不过收获不小,还是完全值得的。这是冷书恒事後的总结。
这顿晚膳,就是噩梦的开始。这是九音事後的总结。
以後用膳,都要九音来喂自己好了。这是冷焰枭的总结。
一顿晚膳也能吃出如此百态人生来,实属难得,可惜朕没赶上。这是辉映国的皇上在听到冷书恒的转述後的总结。
8.
枭王府,也就是四王爷的府邸,主格局分为东西南北四个主楼,东为冷焰枭居住的敛焰轩,南为九音居住的听音轩,西为客人来时居住的回簌轩,北为冷焰枭的那些男宠们居住的望月轩。由此可见,尽管九音居於此其实是变相的软禁,但是他独占一轩的事实还是会造成某种错觉以至於招来了其他男宠的嫉恨。何况冷焰枭之前一直都是冷眼旁观九音的遭遇不加过问,现下倒几乎是整日的呆在听音轩,众男宠们对此更是又妒又恨,偏又无法像往日一样整九音撒气,只能看了干呕。
不过我们的当事人九音主子,对於是否被人嫉恨这一点并不在意,反正那些小角色也没胆把他怎麽样,他不拿他们来当出气筒泄愤就已经是很对得起人的了。他现下只关心一件事,要如何才能把这个一脸假正经的跟个牛皮糖一样整日粘在他身边的四王爷给赶离开。
“听说,望月轩里住的都是你的男宠吧?”问话的人一脸的云淡风情,当然如果能忽视那双泛著寒气的双眸的话,效果会更好。
“是啊。”回答的人也是一脸的云淡风情,当然如果能忽视那双四处游移不安分的双手的话,效果会更佳。
拍掉游走在身上的咸猪手,狠狠的瞪了眼对方以示警告,“既然他们都是你的男宠,那就是用来服侍你的吧?”
不以为意的接下对方的不满,一笑而过,“是啊,九九介意麽。”
眼中的寒意更深,一字一顿的咬牙而出,“不要叫我九九。”他当是唤猫还是唤狗啊,好歹一个大国的王爷,哪有这麽叫人名字的,不就是自己不肯唤他焰枭麽,有够小肚鸡肠的。
“呵呵,为何不可,我觉得挺好啊,满可爱的。”顺便在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摸一把,手感真不错。
“我觉得不好。”如果眼光能杀人,他早就被自己不知跺成哪堆碎块了。“还有,你不要没事动手动脚的行不行,二流子似的。”真不知他那些令人胆寒的传言都是哪来的,这年头街头小道消息的可信度也太低了吧。
“九九你太诱人了嘛。”佳人在怀,哪有不动心的道理,何况他又没打算做柳下惠,没有立刻吃干抹净已经是很克制了。
“那你可以离我远点。”这四王爷就一活生生的无赖,什麽话恶心他说什麽,什麽事自己讨厌他做什麽。“反正你有那麽多男宠,让他们来伺候你好了,反正留在那也是浪费。”正好自己能落得个清净,也能堵住那些人得幽怨之口,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不要,我只要九九你。”那些男宠除了能供他发泄下欲望,实在是提不起他的兴趣。
“我又不是你的男宠。”同样的话他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人也未免太不长记性了吧。
“可你是我的人啊。”他的确不是他的男宠,以前不是,以後也不会是。
“谁说的!”手好痒,好想一巴掌扇过去。
“我说的!”他是他的,他既已认定了猎物,就别想逃开。
“……四王爷,请你给我出去。现在!马上!立刻!”不等冷焰枭抗议,九音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走,我就走。”
“好嘛,好嘛,我走还不行麽。”冷焰枭黑了黑脸,只得无可奈何的起身离开,“九九,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门“砰”的一声就在冷焰枭的鼻尖处关上了,扬起一阵细灰,召告著房内人不爽的心情已经到了极点。
冷焰枭本就黑著的脸顿时又黑了几分,这里怎麽说也是他的王府吧,居然就这麽被赶出来了,除了九音,还没人有这麽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府邸赶他的,分明是喧宾夺主嘛。
“呵呵,看来四皇兄是越来越拿九音没辙了啊。”冷书恒摇晃著手中的玉扇,一脸的笑意吟吟。果然没有辜负他那麽辛苦的守株待兔,竟然看到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皇兄被人赶出了自己的房子,还连个抗议的话都没有。
冷焰枭没好气的瞪了眼冷书恒,“你怎麽还没走?”他该考虑看看是不是要把这个皇弟列为拒绝来往之户了,省得没事就被人看戏。
“哎呀,皇兄不要老把矛头转向小弟嘛。”唉,四皇兄也未免太有了美人忘兄弟了吧,以前自己赖著不走他都不会说什麽的,这会儿倒是积极的赶起人来了。“我是打算今天走的嘛,不过临走前你的管家收了一封急信,又不敢进来打扰你,我就发个善心代为转交咯。”
“……拿来。”冷焰枭摊出一只手,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要是信他这个狐狸皇弟只是一时善心大发的代为转信才有鬼呢。冷书恒是一向不做吃亏事的,没有甜头,怎会干这跑腿的事。
瞟了眼那封实在是没写几句话的信,冷焰枭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叹了口气,瞟了眼伫立一旁兴致盎然的冷书恒,“你说的?”
“没啊,我什麽都没说。”冷书恒笑的一脸无辜,“皇上一向耳目众多,又时刻关心著四皇兄,会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信上龙飞凤舞的写著:朕闻四皇弟心动,甚奇之,特召皇弟即日携此人入宫,以解朕之挂念。
这个皇帝,实在是太清闲了吧……
还是说,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让这个皇帝太清闲了呢,果然太能干了也是一种罪过啊。
“以後别让我再发现你做这种小动作。”如果没人推波助澜传递情报,皇帝又怎麽会知道的这麽快,他这个枭王府里的人可是没人敢乱讲话。
“我都说了不是我说的嘛。”他不过是把要近几日来在枭王府内观察到的四皇兄的反常行为的种种具体表现详细的附录在了要交给皇上的公文中,当然就不是他自己“说”的拉。
“是不是用说的,用写的是吧。”自家兄弟的那些把戏他怎麽会不知道,只是一向懒得计较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确是太纵容他们了。“我说了,没有下次。”
冷书恒不在意的耸耸肩,笑意未减的快速转移了话题。“四皇兄,你说九音会跟我们入宫的麽,他不是最讨厌任人摆布的吗。”他说著担忧的话,可惜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一副生怕事情太顺利少了看好戏的样子。
“我同意啊。”门“砰”的一声又被推了开来,九音站在门口瞟了眼很有志一同的看著他的两兄弟,“不就是见皇帝麽,有什麽不同意的,反正我也没见过,当作去看稀奇好了。”
冷焰枭和冷书恒两人同时黑了脸,居然说要把皇帝当稀奇来看,恐怕也只有现在的九音敢这麽说了。
“好拉,事我也答应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吧,别在这嘀嘀咕咕个没完,吵我睡觉。”说罢门又猛的被九音给关上了,照旧扬起一阵细灰,在黑著脸的两位王爷面前飘啊飘啊飘。
半晌,冷书恒觉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的在抽,“皇兄,你说要是皇上就在这,九音是不是也敢这麽摔门啊。”
冷焰枭也觉心情很好的嘴角上扬,“……他要是不敢这麽做,就不是我的九九了。”
“呵呵,不过皇兄要想让他真的成为你的九九,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吧。”
“……不用你管。”
9.
九音借尸还魂也有好几天了,这会儿终於能借著面圣的机会出了王府,看一看这个自己今後要生活的世界。虽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又坐的是密闭的马车,但他依然能从那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中得窥见一般。
这里和他曾经在无数的古装历史剧中看到的景色总有著丝丝缕缕的相似,类似的古墙青砖飞檐方砖路,类似的衣著饮食生活用品,也难怪初来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入了古时的哪个朝代,而不是进了一个全然完全未知的异大陆。
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陌生源於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不了解的,熟悉源於这里的生活对他而言就像是亲身体验古代生活一般并无丝毫可怕之处,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无法拜托掉冷焰枭的纠缠外,他自认过的挺好,有吃有喝又有人伺候,只是日子过的有点无聊罢了。
其实连九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麽轻易的就接受了由活生生的人变为灵魂又转生入一个新的身体这样诡异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他一定会当作一则无聊的笑话嗤之以鼻。可惜很不幸的是,他就是那个原本该被冷嗤的对象。
但是事以至此,他除了接受又能如何。那个当死神的小女孩都早早的把他踢下来自个儿闪人避罪,他还能向谁指望还他一个原本的生活。难不成自尽了再去控诉一次要求全新的赔偿麽,他还没那麽无聊,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干脆把他打入个六道轮回重新做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原本的那个世界里,也没什麽可依恋的,除了不能亲手回去教训下那对欺骗了他的人有些遗憾外,甚至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东西能激起他的想念。
九音不禁有些自嘲的一笑,原是生无可恋,死亦何妨,难怪芸芸众生中倒霉的就偏偏是他。他那时候,是不是太好打发了?!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有此遭遇,怕是就得大闹一番没自己这麽简单的就收场了吧。
“再想什麽?”冷焰枭霸道的把依著车窗的人揽进自己怀里,他一向是高高在上的临视一切,不喜欢有什麽东西掌控不到,但是怀里的人儿偏偏就让他有种无法捉摸的无力感。方才他瞥见九音望向车外那双淡定冷然的双眼,竟莫明的生出了一股心慌,有种随时会失去的感觉。颦著眉压下心中突兀的想法,环紧怀中的人儿,他是人鬼皆惧的冷面王爷,这世上还没有什麽人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难得的,九音这次并没有挣扎或是推拒,任由冷焰枭将他越抱越紧,甚至没有出言相讽,反而是顺势偎进对方的怀里放松了紧绷的身子,软成似水云泥,敛起了锋芒。
冷焰枭为九音突如其来的柔顺而诧异,转而又欣喜,顺势吻上了那张心念已久的粉唇,辗转细吮,唇舌交舞。九音也很配合的回吻著冷焰枭,有意无意的加深著这个吻,让对方欲罢不能。
一吻终,两人都有些微喘。尤其是九音,细腻的红泛上白皙的脸颊,微朦含水的双瞳,还有那因体热就会发出的清香,无一不挑逗著冷焰枭的神经底线。他想继续刚才的吻,却被九音一个偏头躲开了。
“你们,有信仰麽?”突兀的问话打断了车室内短暂的暧昧,“我是说,你们有神麽?”
“……有,我们信仰麒麟。”虽然总归是有些扫兴,但是冷焰枭并不介意慢慢来,对於九音,他总能平添了许多耐心与纵容。“我们的每一任帝君,都被看作是黑麒转生,神灵降世,因而帝王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不容人置疑和挑战。”
“麒麟,仁兽麽。”原来他在冷焰枭和冷书恒的衣襟上看到的图案就是麒麟啊,只不过没有哪一个是黑麒。“你们对於神,都是很敬仰的麽,全身心的依赖?”
“不,神只是神,一个远古而伟大的象征,他是我们的祖先,是庇佑苍生的神主,但是他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麽,现实中的明君远比一个象征要来的重要,但是信仰也是必不可少的控制手段。”
九音看著眼前的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仿若回到了几天前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他的霸气和森冷让自己印象深刻,也让自己厌恶。自己讨厌太过自大又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哪怕是他有这样骄傲的资本。
“那你,为何不当这个明君。”这个男人如果愿意,成为皇帝也应该不是什麽难事吧,何况传言属实的话,冷焰枭实际上也就相当於辉映国的第二个皇帝。
“我?不适合。”轻飘飘的甩来一句,如果能忽视掉那嘴角的笑意的话,这话的可信度或许能增添几分。冷焰枭似乎注意到了九音置疑的眼神,嘴边的笑意更深,“他比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而且我对被一辈子的绑在一张椅子上没什麽兴趣。”
这後面的话才是重点吧,感情这个冷面王爷之所以放弃了帝王之位,只是觉得在那张皇椅上会受束缚,倒不如做个王爷来得自在。
“你……还真看不出来啊。”他以为这人生得一副帝王相应该是很有野心的。
“做皇帝的是他,就无所谓。”对於自己的那个流著同样血脉的皇兄,他比谁都了解,也比谁都甘愿放弃那个位置。“你知道所谓的前朝,到底是指什麽麽?”
九音没有回答,也无从回到,他又不是那个“九音”,怎麽会知道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身世,何况冷焰枭既然提及了,就一定会讲下去。
“其实建立前朝的人,是我们的皇叔,也就是父皇最小的弟弟,他不甘愿父皇把皇位传给了皇兄,就在父皇病逝的那一天兵变,软禁了皇兄,夺了皇位。那时我们都不在京都,似乎是父皇事前就知道了什麽才刻意的把我们都调了出去,预防的就是这一天。皇叔并不适合当一个皇帝,他暴虐,善妒,又疑心太重。他夺权後不久不但没有安抚群臣民众,反而大行杀戮,凡是对他有不满的,一律诛杀九族。”
“所以民心不稳,加之你们又暗中筹划,众望所归,就顺利的夺回了皇位。”真的跟历史剧没什麽两样。“再然後呢,他的下场如何,被你们杀了麽?”
“没,他是自尽在永泉宫的,在那之前,他甚至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妃子和孩子,说是要一起陪葬。只有你,因为是庶出又不受他重视,反而逃脱了一命,由家臣护送著出了宫。”
“但还不是被你们抓了回来软禁了。这样说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堂哥呢,是麽,四王爷殿下。”
“是,你的确是我的堂弟,冷九音。”冷焰枭的眼中有著什麽光芒跳动了一下,转瞬又消逝无踪。
“真是可悲的身世啊。”九音故作叹息,双目灼灼,仿若黑夜中的星子,明晰而清亮。“那你把我以男宠的名义关在你的王府中,是看在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加以保护呢,还是说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呢,亦或是两者都有。”
“九九,有些事,是迫不得已。“冷焰枭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所针对的是以前的九音,他欲解释的是现在的九音。“有些人总还是不死心,你是皇叔唯一的遗子,也就是他们的希望源泉。”
九音不禁冷笑,历史的真相总是被湮没在众人口耳相传的转述中,只是他并非那个冷九音,更无意去探知那些是是而非的东西。他只是他而已,顶著冷九音的身体,过属於自己的生活,没有人能随意摆动他,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四王爷,打个商量吧,既然你还需要我这个身份,那我会主动的配合你的。只是我并非你的男宠,更不是你的人,事结之後,你要放我自由。”他不介意在目前继续让冷焰枭当他的靠山和金主,何况现下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找点事做又何妨,反正到时候蹬了他自己走人就好了。
“……好。”冷焰枭知道这已是九音最大的妥协,他不欲逼他,自然就得答应。但是事结之後,他会让九音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的。
各怀心思的两人彼此相视而笑,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这个究竟是默契的达成还是孽缘的开始,还有待考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