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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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音醒来时,已经是翌日的晌午了。他浑身上下酸痛的厉害,连抬下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了。好在身体还算清爽,应该是被清洗过来,要不然那种粘糊糊的感觉会让他更难受。

而那个害他现在只能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床边笑吟吟的望著他,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得到糖吃的小孩子,只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我告诉你,绝对没下次。”九音气呼呼的瞪著冷焰枭,还在懊恼昨晚失策的允诺。

冷焰枭也不把这话当回事,只是吻著九音柔顺的发丝安抚他不满的情绪。见他偏过头不肯搭理自己,心中一动,在他耳垂边吹著热气道,“是我太冲动了,让你辛苦了。”

一句话惹的九音又羞又脑,昨夜的一幕幕重又浮现在眼前,脸上顿时布满了红晕,愈发是气恼身後那人的得意,偏偏自己现在又没有力气反抗,於是恨恨的道,“那你也让我做一次好了,不然就别碰我。”

冷焰枭原本还欢喜的表情立马僵在了脸上,又见九音似是真的动气了,心下哀叹,也只得小心翼翼的赔著不是,就怕佳人真的翻脸。“呃……九九,其实这个做的人也挺辛苦的,我怕你会累著,所以还是……”

“难道我昨晚就不累了麽。”九音冷哼了一声,摆明了余怒未消,不肯妥协,“既然都累,那换著感受一下又如何。”

冷焰枭苦笑,揣度再三也不知道说什麽才能让九音消气,最後只得道,“你若真想,我便依你吧。只是要先等我们回了京都以後,过上安生的日子,到那时候我都随你。”

九音见他说的诚恳,也不像是敷衍的样子,心下一软,也不再计较了。毕竟昨晚的事是自己应承的,说白了也怨不了谁,现在也不过是为了出气而使小性子罢了。可嘴上却不这麽说,“话是你自己说的,好好记著,别反悔了。”

“是是,我都记著呢,绝对不劳烦你监督。”冷焰枭抱紧了九音,顺势亲了一把,“九九,你以後要是生气了想怎麽处罚我都行,就是别让我碰触不到你,好麽。”

九音也不挣开,反而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著,“你不是一直都碰触著麽,还有什麽好抱怨的。”心念一转,又道,“那匹马呢?”

“在马场好生的呆著呢。就是脾气烈了点,没几个人敢靠近。我知道你喜欢那马,想要就送你了,不过以後不许一个人骑马。”冷焰枭一想到九音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幕就心有余悸,“想骑的时候先跟我说,我陪你。”

“那你要是没空呢?你那麽忙,日里万机的。”z

冷焰枭一愣,倒是笑了,“九九这是在埋怨我没时间陪你麽。没关系,等我们回了京都,我天天都陪著你,一刻也不离开。”

“谁要你陪啊。”九音白了他一眼,暗道这人未免也太能打蛇上棍了吧。“你要是真当了甩手王爷,那些公务谁来做。”

“我辉映人才济济,想抓几个做苦力的还不容易麽。”冷焰枭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著,眼里却闪过一抹精光。“要是让他们闲著没事做,整日游手好闲的,也太浪费人才了。倒不如人尽其材,让他们好好发挥下。”

九音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狐疑的道,“我怎麽觉得你是话中有话,早有预谋啊。”

“预谋称不上,早做安排倒是必然的。”y

冷焰枭给九音的腰下又加了几个软垫,打了个响指,就有人鱼贯而入在床边架了一个长桌,布了一桌子的饭菜,布好後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饿了吧。想吃什麽,我给你拈。”

九音点点头,本就有些饿了,再看那一桌子制作精细的餐食,都是他爱吃的,食欲也就随之增了不少。不过嘴上吃著,脑子也没闲,转著转著就又转到昨天的摔马事件上去了。“焰,那个射向我的箭是怎麽回事?有人想杀我麽?”

“不是。”冷焰枭语气一冷,断然否决。随即又放缓了语气道,“你别瞎想,不过是个笨蛋练习的时候不小心射偏了,我已经将其狠狠的处罚了。”

“既然那人不是故意的,也用不著做什麽处罚了,无心之过嘛。”九音顿了顿,瞟了眼冷焰枭,见他没什麽反应才道,“不过马场和射箭场几乎是在一条水平线上,这个偏差还真是偏的远啊。”

“所以才更要重罚。弓弦要断了都不知,这样粗心如何上的了战场。”冷焰枭语带薄怒,面色阴翳,良久才长叹一声拥著九音入怀,“九九什麽都不必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九音难得主动的回抱他,未再言语,心里已是多少有几分了然。b

一餐用罢,冷焰枭便守著九音睡下,只道是让他好好休息。九音起先不依,认定了吃了就睡是养猪的前提。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後还是九音自己敌不过困意,放弃了下床的打算。

结果这一睡,又是到了晚上才醒。g

九音醒来时,冷焰枭依然是坐在床边,只是手中拿著一本折子,旁边还放了一摞。见他醒了,就一边爱怜的吻著他的唇,一边要唤人传膳。九音连忙制止,示意自己不饿。若是现在起床就吃,他这一天就真的是在吃睡的交替中度过了。

突然从帐子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音由小渐大,紧接著帐门被掀开,一脸悠哉的杜伶和怒气冲冲的冷书恒同时走了进来。一见到慵懒著半躺在床上的九音,衣衫还是半敞著的,两人都是一怔,随即把责怪的目光转向冷焰枭。

杜伶率先发难,“枭王爷不肯让我们见九音,不就是要让他好好休养麽,怎麽反而让他劳累了呢。”

“我能体谅四皇兄你的心急,但是也要挑时候吧。把九音累成这样,还要怎麽上路啊。”冷书恒从进来时脸色就不大好,现在愈发是难看了。

九音还在一头雾水时,冷焰枭已经侧身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为九音系好衣衫。“你们闹腾著进来,就是为了指责我把九九吃了麽。”

九音立刻瞪了冷焰枭一眼,望著闷不吭声的两人道,“有……那麽明显麽?”心里倒是暗想著不会又被人偷听而不知了吧。

两人点点头,杜伶撇撇嘴道,“看你身上那些痕迹,也能猜到了。”

九音恍然,红著脸一手抓紧了领口,另一手则毫不留情的狠狠的掐了冷焰枭一把,偏过头去懒得再理他。

冷焰枭吃痛的揉著被掐的地方,冷冷的扫了眼伫在那的两个人,“你们到底跑来有什麽事,是嫌我给的任务太少了麽。”

“那到不是啊。”冷书恒连忙摆手,指著杜伶道,“四皇兄,一定要我留守麽,不能让我和他换换麽。上次你们去逍羽就没带上我,这次怎麽又把我遗弃了啊。”说著就摆上一副怨妇样,学的倒是入木三分。

杜伶一把拍掉冷书恒指著自己的手,不屑的说道,“你不就想抽签决定麽,就算是抽签,你也没机会的拉。”

“你怎麽知道我没机会,我哪点比你差了。”

“是哪点都不差,不过这次去,你不留下,谁来率兵。”

“这……不是有那麽几个大将麽。”冷书恒咕哝著,这次显得没什麽底气了。

“又要打仗了?”九音看著针锋相对的两人,却不明白他们到底再争什麽。

“是也不是。”冷焰枭趁著九音分神的机会,又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是要带你再去一次炙煌,找琉舒漓把新帐旧帐一起解决掉。至於他们两个,我是让杜伶随行,书恒留守并带兵假装攻打炙煌,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又低头耳语道,“还有什麽疑问,我待会儿再解释给你听。”

他转头看著冷书恒,语气已经变得严肃起来,还带点训斥的意味,“书恒,这次行动不是儿戏,能否一劳永逸的解决掉炙煌,都再这一次。我让你继续任大帅,是看准了你带兵的能力,但要论起收集情报和暗杀,你怎麽可能比的了身为星主的杜伶。”

“这些我都知道嘛,可我就是不甘心。”冷书恒一脸委屈的神色,不满的瞪著杜伶,“凭什麽好事都让他捞去了,早知道我也该进情报机构的,捞个什麽主当当。”

这一番话惹得在场的人都哭笑不得,只当是一出闹剧,草草收场。毕竟计划都是经过慎密的思虑才定下的,这点冷书恒本人也知晓。会不甘心,说穿了也不过是懊恼其他的人能去炙煌游历一圈,而自己却不得不带著一群大老爷们在刀林箭雨中穷折腾罢了。

辉映与炙煌两国间的战火重燃,的确是转移对方注意力的最佳方案。又加之关於舒帝神秘失踪或病重无治的谣言四起,以至於炙煌国内一时间人心惶惶,骚乱不断。

冷焰枭几人扮作因战乱而迁回涧城的仕族,为了避免太过张扬,他们只驾了一辆马车。九音和冷焰枭坐车中,杜伶和夜坐车前,随行的侍卫则是骑马跟随。一行人靠著杜伶伪造的几可乱真的通关文碟,以及人面一张的人皮面具,一路畅通无阻。即便是偶招盘查,也还算顺当。

“唉,什麽时候才能不用戴这玩意啊,憋死人了。”杜伶略显无趣的靠在车把子上,打了个哈欠,抚摸著脸上的面皮。这玩意他的确是很在行,但是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戴久了後皮肤无法透气,容易长些红疙瘩。所以除非是迫不得已,一般情况下他是能不用就绝对不用。

他推了推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夜,“你倒是陪我说几句话啊。我现在倒是挺怀念你还是小家夥的时候,就那麽一点大,软软肥肥的。”他拿手比划了下大小,看在夜的眼里与比划一个球没什麽区别。“虽然总是妨碍我亲近九音,但是那时你至少还会哼两下。怎麽现在变成人了,反而沈默了。”

“没什麽可说的。”夜硬生生的丢下一句,移坐到一边,避开杜伶的碰触,眼神却不住的往车内瞟。尽管隔著一道帘子,什麽也看不见。但是从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清晰可闻。

杜伶把夜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由得笑道,“别看了,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自他们上路起,三五不时就能听到这样暧昧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在做什麽。起先大家还挺不自在的,一见到九音,就忍不住尴尬脸红。不过时间久了,倒也都练就了一番充耳不闻车内事的定力。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冷焰枭胳膊上清晰可见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偶尔脸上还有红红的巴掌印。这种时候,大家都忍笑会忍的很辛苦,但是谁也没胆笑出声来。

“主子这样受的了麽?”夜的眼底有淡淡的担忧,但他隐藏的很好。因为是令的关系,他的生命流和九音同调的,因而在众人甚至是九音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已经感觉到九音的生命流正在大量的流失。

“放心拉,爷自有分寸的。而且九音怎麽可能轻易就让人给吃了,爷折腾了半天也最多只能揩点油罢了。”杜伶的眉眼嘴角弯弯,十足的小狐狸模样。他扫了眼车帘,突然提高了音量道,“不过爷现在是越来越放的开了,走哪都不避嫌,倒是便宜了咱们这些无心做听众的。”

话音刚落,里面那诱人想象的呻吟声就没了,紧接著是“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然後就听见冷焰枭夹杂著浓烈怒气的声音传来,“杜伶,你给我闭嘴。不然就给我滚下车。”

杜伶把头埋在双腿间,肩膀不停的耸动著,闷闷的笑著。好一会儿才仰起头,大口的喘著气,脸上还挂著明显的笑意。

“你也太捉弄人了吧。”夜在心底为冷焰枭加上一分同情,不过更多的是对杜伶刚才的恶作剧的赞成。“你忍不下去了?”

“你不也差不多了?”杜伶没有回答,直接反问了回去。

“他是我的主子,他的选择,我必须服从。”

“他之於我,也亦如此。”

“你应该清楚的,你们之间生命的牵绊已经解除了,你已经不是他的血衣。”

“那又如何。”杜伶蓦的抢断了夜的话,他紧紧的盯著夜,眼中有著绝不动摇坚决。“不管我还是不是他的血衣,他都是我唯一认定的人。你可以为他做的,我也同样能做到,甚至是做的更多。”

“我明白。”夜感觉的出,杜伶对九音的执著,和自己的很相似。只是同样的,他们都只能选择在一边默默的守候。

因为杜伶和夜在交谈时一般都用了密音,声音极小,故而车内的九音根本没有听到,但是常年习武的冷焰枭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他捂著刚刚被扇了一耳光的脸颊,又瞄了眼余怒未消的九音,心里暗暗盘算著,等回去了一定要让杜伶忙到没机会再来妨碍自己才好。

其实冷焰枭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的很亏,正如杜伶所猜的,他根本就没做什麽,不过是对佳人亲亲抱抱摸摸,最多是把佳人的衣服脱了在那诱人的身体上吃上几口。不过九音那愈发敏感的娇躯,常常令他险些把持不住,奈何佳人有令,要做就两人的攻受情况反过来做一次,不然免谈。而他既做不来霸王硬上弓的事,又不忍九音这一路太辛苦,只有继续忍耐到底了。

他正想著该如何让佳人重回自己怀抱时,九音倒是先开了口,“焰,你觉不觉得我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了?”

“没事的,反正都很好闻。”冷焰枭借机凑到九音面前,嗅著他身上的香气,把头埋进他的发间。

自两人共渡的那一夜起,九音身上的香就开始逐渐变浓,由原先的清冽淡雅变成了现在的浓郁香甜。他们路上有好几次招受盘查,就是因为车内的这股香味,幸而他们推说是点了特别的香料,又私下里贿赂了一番,才得以蒙混过关。

冷焰枭一察觉到九音身上香气的变化时,就问过杜伶和夜了,前者表示九音的身体正常,後者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他抱了他。只不过当事人自己後知後觉,现在才发觉异常罢了。

“夜说过了,你身上香气的变化,正是我拥有了你全部的证明。”他将九音牢牢的环在胸前,满足的叹息。又见佳人脸上飞了两抹红云,忍不住调侃道,“九九,你现在是越来越容易脸红了。不过我喜欢,你这样子美极了。”

“是你脸皮太厚了。”九音低斥一声,身体却没做出什麽排斥的行为。“整天发情,跟色狼有什麽区别。”

“当然有。我只因你一人而如此嘛。”冷焰枭理直气壮的申辩著,直接一个吻,将九音未说出口的话全堵在了嘴里。

杜伶和夜听到车内重新传出的暧昧声音,都不禁摇头叹气。

“爷只要是面对九音,就什麽形象都可以不要了。已经挨了巴掌还要继续,也没说吸取下教训。”

“那还不是因为主子让他吃到了甜头,他才会伤疤没好就忘了痛。”

说著两人又是一阵叹气,异口同声道,“九音(主子)对他太好了。”

护在马车两旁的侍卫听著他俩的对话都闷笑在心,心里也颇有些感慨和认同。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叱刹整片大陆的枭王爷遇上了九音,也只有投降的份。

不过这时谁也没留意到,侍卫中有一人正盯著马车若有所思。尽管这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麽异常,但是那在手里攒的死紧的缰绳,却微微泄露了他的焦躁与不安。

抵达涧城时,已是日暮西山,华灯初上。

照说此时正是人流密集的时候,街上却难见什麽行人,即便是有,也是三三两两的匆匆而过。街边的一些摊铺都早早的就歇了业,酒家茶楼倒是还照样经营,只是里面的食客都闷著头饮酒用膳,偶有交谈也是悄声低语,无人大声喧哗。

很奇怪的现象。杜伶使了一个眼色,已有探子出去探察了。

他们找了间雅致的酒楼住下,包下了其中的一层,言明要住上三天。老板收了金珠就欢欢喜喜的下楼去了,走前脸上挂著谄媚的笑容,再三的向他们保证绝对没人会来打扰。

“九九,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我让人去备饭菜。”一进门冷焰枭直接把九音抱到床上,正想为他宽衣脱鞋,就被九音阻止了。

“我不累,等会儿还想出去走走呢。吃饭就在外面吃吧,反正这酒楼里也没什麽人。”这段时间几乎日夜以马车为家,他都快闷坏了。再不活动下筋骨,怕是都要生霉了。

冷焰枭本想说出去可能会不安全,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大家都改了装,与其躲躲藏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出去见人,这样反而不容易招人怀疑。

“那好吧,我让老板准备间包厢。你香包可别取下了,还得装装样子。”为了解释九音身上的香气,冷焰枭特意让人准备了个无味的香包,挂在九音的腰间。若有人盘问起,就说是他天生体弱,闻不得污浊的空气,故而常年随身带著这香包,戴的日子久了,自然身体上也沾染了些香气。

男人挂香包,而且香气还这麽浓烈,本是一件令人起疑的事。但是九音戴著的人皮面具是一张过分消瘦苍白的脸,又加之他纤腰细柳似的身材,乍一看去的确像是常年久病之人。他们这样的解释,反而大为行通。

只是九音自己对体内带香的事很是不满,常常自嘲的称自己就是一个会活动的大香包。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的踢开了,杜伶一边嚷嚷著“查房查房”,一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後面跟著一脸无奈表情的夜。

“查清楚了。现在的涧城基本上是属於半戒严状态,这里的每家客栈、酒楼、商铺甚至是民居,都随时有可能被临检,只不过都暗中进行的。”杜伶无视於冷焰枭警告的目光,径自挨著九音的另一边也坐到床上,还亲密的挽著九音的手来挑衅的回击对方的视线。

“这段时间关於舒帝的谣言传的太凶了,尤其是在涧城内。官府怀疑造谣者就在城内,才开始进行随机的临检和每日的巡查。而且只要是听见有人谈论谣言的事,就会被抓到府衙里审问,当然进去的人是没几个能活著出来的。这样一来表面上是平息了谣言,实际上反而加深了谣言的可信度,更使得人心不安。诺大的一个皇都,会变得如此萧条沈闷,也不足为奇了。”

九音实在是受不了两人在他面前孩子般的斗气,干脆坐到椅子上,谁都不沾身。“这谣言不是你们传出去的麽?究竟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只不过是夸大了些。其实炙煌的国人自己也有怀疑,我们只是善加了利用而已。”

“所以你们打算趁机潜入皇宫,是想擒贼先擒王麽。”九音皱著眉头,语带犹疑,“若说是为了彻底的消停两国间的战火,你们这麽做到还值得。但是你们说是因为舒帝给我下了咒才使得我失去了记忆,也只有他才能令我恢复记忆。为了这个而犯险,其实不值得。”

“值得。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冷焰枭铿锵有力的回答,似要给九音下一颗定心丸,让他不必担心。

“九音不是说大家都是一家人的麽,为了自己的家人,又哪有不值得之说呢。”杜伶也跟著劝慰道,“再说了,舒帝老是躲在皇宫里不肯出来,我们要是不主动的去会会他,还不知道什麽时候能从回家呢。”

“好了,先去吃饭吧。九九你不是说想出去吃麽,我们走吧。”冷焰枭口气温和但也强势,摆明了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谈下去。

九音默然,强自压下心底的不安。他知晓,不安的并不是他一个,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不说罢了。只是他不知道,其他人不安,要比他所想的理由多上几分。

一顿晚膳吃的很是平和,大家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也没说上什麽话,只是决定将三日後的行动提前到明晚,免得夜长梦多。

回房时因为冷焰枭和杜伶还有事要谈,就改为由夜护送。刚上了楼,突然从楼梯口的阴影处窜出来一个人,猛的跪在九音面前,不住的磕著头,嘴里反反复复的咕哝著一句话,“公子救救我哥吧。”

九音被这人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脚下一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好在夜眼明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才免了一场危机。“你先别跪啊,起来说话吧。”等这人站起身,他才看的清楚,不过是十七八岁的一个孩子,而且正是这次随行的侍卫中的一个。

“你故意等在这里来找我,是有什麽话要对我说又不想被焰他们知道吧。”见那孩子点点头,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进房来说吧。夜,你也进来。”九音看出了夜眼底的不赞同,因而干脆杜绝了他去通知冷焰枭的可能性。

“说吧,你找我做什麽?就坐那说,别跪了。”九音见那孩子又要下跪,连忙阻止,将他摁到板凳上。“你说要我救你哥,你哥是谁?为什麽我能救他?”

“我哥……我哥就是那天向公子射了一箭,害公子摔下马的那个弓箭手。”

“弓箭手?那个射偏了箭的那个麽?”九音心下了然,“是不是你哥被焰处罚的很重,你才来求我的。”

那孩子红著眼眶点点头,“枭王爷说了,我哥的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而每天都要在牢里被鞭上一百鞭,直至大军班师回朝为止。我知道我不该为我哥求情的,是他伤了公子,是确实有罪。可是……可是都这麽多天了,每天一百鞭。我走的时候他的背都已经被打烂了,现在……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还活著呢。公子,我求求您,我就剩我哥这一个亲人了。他真的不是有心要杀您的,他只是一时太恨了,才会做错了事。您就宽恕了我哥吧……”

九音只觉得胸口一窒,人像是遭了雷辟似的,一片茫然。“你说,你哥恨我,当时是真的要杀我,并不是误射。为什麽?”

那孩子顿时住了口,脸上还挂著两行清泪,面色惨白,人像是谷筛子不停的颤抖著。

“怎麽了,你倒是说话啊?”九音见迟迟得不到回答,就连声催促了几句。“告诉我,你哥为什麽要杀我。你别怕,我不会怪你和你哥,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曾经做错了什麽。”

孩子的嘴蠕动了老半天,才慢慢的挤出了带著哭腔的声音,“因为……因为我哥的好友,是死在公子的手上的。不过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公子的错,公子那时是被人用咒术给控制了,才会……才会失控杀了……”

“我那时杀了多少人?就只有你哥的好友一个麽?还是……更多……”说这话的时候,九音的心里是没由来的平静,面上波澜不惊,就像是在谈论著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那孩子这次只是一味的摇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但是九音看在眼里,已经知晓了答案。

“够了,把他给我带出去。”冷焰枭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心里又是气恨又是担忧。一接到侍卫的禀报他就赶了过来,哪知还是晚了一步。一想到九音会因此而受到伤害,甚至是无法承受,他就恨不得将这些失职的人全拉出去砍了。

“焰,别对这孩子出手。我已经答应他了,不怪他和他的哥哥。”九音突然出声,平静淡然的态度让冷焰枭也有些迟疑不定,但是依然照著九音的话做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出去吧。”杜伶识趣的将人带出,掩上门,留下房内的两个人独自相对。

“九九,我……”冷焰枭踟躇著不知该如何启口,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九音抢断了。

“焰,你马上传令回去将那个孩子的哥哥放了吧。那孩子就那麽一个亲人了,何况他哥哥也没有错。”九音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但是话中透露出勿庸置疑的坚决,摆明了就是要冷焰枭必须执行。

“九九,你……”冷焰枭是彻底的困惑了,九音越是表现的平静,他就越是不安。

“我怎麽了,我很好啊。”九音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和担忧,突然笑了。那绽放的笑容就像是月下的花朵,静逸而惆怅。“焰,你知道麽,一个人要说一个谎很容易,但是为了圆这个谎而要再说上几百个谎就很难。谎说的太多,就终有无法自圆其说而露出破绽的时候。”

“你……想起了?”

“没有。但是一个人的记忆中不可能只有美好的一面,不仅仅是你刻意的避开那些阴暗痛苦的东西不提,杜伶他们也不提。时间久了,我会有所怀疑也很正常吧。”九音顿了顿,主动上前环抱住冷焰枭,把头埋进他的怀中,声音低落了下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只是没想到真实的一面会是如此的不堪。我杀了人,而且还不止一人,可笑的是我居然忘的一干二净,连忏悔的心都没有。”

冷焰枭痛惜的吻著他的眉眼,紧紧的搂住他,就怕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九九,那些记忆不要也罢,我只要你快乐。”

九音摇头,半晌才闷闷的传出一句,“我还是想知道。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不幸的记忆,那些毕竟都是我的过往。我必须知道。”

冷焰枭的心里波涛汹涌,千思百转的念头,最後也只能化做无声的叹息。“九九,你记著,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所以那些痛苦的事,都不要一个人来承担。”

“嗯,我知道,我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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