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执起他的手,让他看看自己腕上的疤痕,「这是怎麽弄的?」
湘瑶还是摇头。
我提高声音,「有一个人,在床上告诉你,他隔天就要纳妾了,你听了心好疼好疼,却说不出口,这是在他纳妾的那晚,你自己用刀子割的,可是你告诉他,是意外。记得吗?」
湘瑶一脸惶惑,「琴官?」
「有一个人,他曾经在满月的夜里叫你『湘湘』,後来每个满月的夜里,你总是看著月儿掉眼泪,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记得吗?」
「琴官?我怕。」湘瑶往我身上靠著,企图捂住我嘴。
我拉下他的手,「有一个人,让你每天痴痴等待,等到他来了,却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把你弄的满身伤痕,几乎丧命,你记得那是谁吗?」
「琴官不要……」
我心一横,站起来让他自己吃力的坐著,「你身上的痛是怎麽来的?谁把你强暴成重伤?谁咬的你体无完肤?谁给你灌了猛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麽伤害你的话?」
湘瑶害怕的想抓住我,他脚一落地,便无力的跪倒,祺哥儿吓唬的忙去扶他,可是他却拼命伸出手要抓我。
「琴官?琴官?」
布围後的华星北终究忍不住冲了出来,「湘瑶?你怎麽会……」
湘瑶恐惧的往後退缩,失声尖叫了起来,「琴官~救我!」
我忙跪下去紧紧搂住他,将他压在我胸前,指著华星北说:「就是他,就是他,华星北!」
「湘瑶?是我九爷……」
这是第一次,湘瑶没有用痴情狂热的眼神看那畜牲,反而害怕厌恶的缩在我怀里颤抖,我抬起头来,狠狠瞪著华星北。
「他认不得你了,可是我认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我猛然将湘瑶衣服拉下,「你看看自己把他弄成什麽样子!」
华星北惊讶的看著湘瑶一身可怕的伤痕,摇头说:「不是……怎麽会是我?不是我……怎麽会……」
华风云走过来,对华星北说:「你回去。」
华星北还想蹲下来看湘瑶,也被华风云拉住了,「真会吓唬了他的,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别又伤著了。」
「恢复过来?」华星北震惊的说:「这叫恢复过来?」
「走吧,回头再告诉你。」
「大哥,真的不是我!怎麽可能会是我?我狠不下这个心的。」
「你吃了药,自己不记得了。」
「真的不可能会是我……」
「够了!」华风云怒斥一声,「湘瑶单怕你一个,难道你看不出来?还不滚!」
华风云居然叫他『滚』,害我得意的笑出来了。
华星北再撒野也不敢跟他大哥瞎闹,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眼睛死盯著湘瑶身上深刻的咬痕,好像想认清那是不是他的齿印似的。
「湘瑶对不起喔……」我柔声哄著他,「不怕了,你看,坏人怕风云,坏人不敢欺负你。」
湘瑶泪眼汪汪的靠著我啜泣,把宝贝湘瑶吓成这样,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小宝贝不怕、不哭。」我在他耳边低语,「我给你报仇,这才只是个开始喔。」
华星北啊~你真会後悔末及的。
华星北走後,华风云看我们七手八脚的安抚湘瑶,什麽都没说,沉著脸。
我知道自己做了过份的事,要风云带华星北来,却当场给他难看,摆明了自己早有计划。
我希望自己在华风云心中永远都是个小孩子,希望他永远都觉得『琴官什麽都好』
可是其实我没有这麽好,相信他也知道了,我才不是『什麽都好』。
要坏,就澈底坏算了,反正我就是这样子,他要讨厌我就算了!
「跟我过来。」华风云冷的像冰。
死风云,给我脸色看……
好难过喔,他对我冷淡……他对我冷淡……
华风云连我的手都不牵了,要我跟他进房,关了房门,叫下人都走开。
「干什麽?心疼你弟弟呀?」先发制人,我撒泼,怎麽样?讨厌我吧!反正你迟早要腻了我的。
「过来,把手给我。」
伸手就伸手,难道我还怕挨打呀?小孩子把戏!
华风云真用他的掌拍了我一下,我气的狠狠瞪他。
「要亲亲湘瑶脸颊可以,要抱抱他可以,但是你……」华风云用指头勾起我下巴,「你不许那样子去吻湘瑶。」
难道他觉得这样在他九弟面前吻湘瑶,很污辱那畜牲吗?因为湘瑶算华星北的人,所以我不能吻他?
气死我了,到现在他还为华星北说话,我就是要吻湘瑶给华星北看!
「湘瑶是我的,我就是要吻他,哼!」
华风云失去他稳重气度和优雅风范,一把将我抓进怀里,几乎是低吼著:「不准!你这双唇,只有我能那样子吻!」
「怎、怎样嘛?」这人,怎麽说话那麽难懂?
华风云气极败坏的说:「怎麽样?」
他的脸突然贴近,近的我只好眯眼看他。
「就是这样。」
他的唇含住我的,然後舌尖钻探入我口中,几乎是恶狠狠的把我的舌卷走,我的津液被他吸吮著,整个口腔发烫发麻。
「嗯……」
嗳……呼吸……很难耶……
「这样的吻,只许给我,明白了吗?」华风云放开我,很快的低声说了几个字。
「呜……」
还、还没说话,他又开始吻我,什麽意思嘛?难道他生气是因为我吻了湘瑶吗?
王八蛋!
第一次吻我时,他也这样子近乎发狂的吻我,这是第二次,我还记得他上次说:『我们会有很多的第一次,可是不会有最後一次。』
操!难道他每次都要吻到我快晕倒吗?
我发誓,我的眼神绝对是想凶悍、泼辣、狠毒的,就算不敢跟他顶嘴,瞪瞪他也泄够忿了。
可是华风云放开我之後,微微的扬起嘴角,用一种轻狂几近调戏的口吻说:「用这样的眼神诱惑我,算是道歉还是补偿?」
我……忘了我身边总是莫名其妙的集合了一堆疯子。
「谁……谁诱惑你?你们这些人怎麽一个样儿,老说我媚呀诱人的,我心里才不是想这个呢!」我抬起手用袖口擦擦唇边一丝银液。
「我们这些人?」
「你们……这些…….老…爷……」我越说越小声,虽然我说的是实话,不过,华风云突然脸一沉,就像我初见他那般威严镇人,让我看了有点怕。
「在我面前不用这样颤颤惊惊的。」
「是的。」是啊、是啊,开玩笑,我可不想跟张爷一样身首异处。
「是的?是的……」
那瞬间,我突然好想把他搂在胸前。
可他的悲哀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平时那没有表情的表情,让我不禁怀疑,或许刚才痴狂的吻其实是我的梦,他的调笑不过是一阵烟。
「你到底是整九弟还是整湘瑶?」
我撇撇嘴,「不怕你知道,华星北呢~我早晚要他命的,不过让他那麽简单就死,也太对不起湘瑶了。」
「哼,他可是九千岁,你想要他的命?」
「九千岁不是人?九千岁就真的能活九千岁了?」
华风云好像误解我的意思了,他说:「皇族子弟各个都有武艺在身,你一个小娃儿也敢轻举妄动?可不是自找死路吗?」
奇怪,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要用武力去杀他吧?
华风云是不是忘了,张爷怎麽死的?他死的时候,我也没有用刀啊,不过那次并不在我计画中罢了。
有些话,还是别告诉他吧,他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可能跟他一同站上那个位置,陪伴在他身旁,也不想增加他的困扰。
「我不过说说而已,解解气嘛。」
华风云沉默的看著我,似乎看穿了什麽,但他如同以往,并没有再追问。
「不要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後悔的事,後悔,没药医的。」他这麽说。
「那…….」我想起张爷死时华樱近忽惊慌失措的样子,和华风云最近明显的疲倦,「你会不会後悔认识了我?」
华风云摸摸的我头,「我後悔为什麽不早点认识你。」
我到底……「我到底有什麽好的啊……」
他,还没跟我上过床耶,我也没有给他唱过戏……
我除了唱戏和陪人上床,真的没什麽可讨人喜欢的吧?
华风云捧住我脸,很温柔却很慎重的说:「你什麽都好,你是这世上唯一的琴官。」
有没有告诉过你,华风云这人老是讲些让人想哭的话?
不过我还来不及红眼睛,房门外就传来华樱的声音:「爷!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的声调听来很急迫,华风云轻轻皱了一下眉,「琴官,你回湘瑶身边去好吗?」
这叫『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才不想管他的事,有什麽烦恼我也帮不上忙的。
拉开房门,华樱很草率的打了声招呼,笑了笑又把门关上,好像我很想听似的!
哼!谁在乎他的事……
我站了站,往右边回廊走去,却在转角停下来。
「…….最後……要……命……否则……庶人……」华樱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人是我杀的,贬就贬……」华风云的声音倒很明白。
「……应酬过…..官员……心怀芥蒂……皇上意思是…….除掉……」
「不用说了!」华风云突然吼了一声,害我吓的倒抽口冷气。
「谁?」
华樱耳朵这麽灵光呀?我不过吸了口气,他从房内就听到了?
「琴官?」华风云推门出来,一脸神色凝重。
我赶紧站出来,笑盈盈的问?「有没有看到雪童啊?湘瑶找的紧呢!」
华风云凝视了我很久,最後悲伤而宽容的笑著说:「不过是只猫儿,你们倒都把他当宝,一刻不见都不行?哪天它跑了,看你们不哭坏了才怪。」
「谁说猫儿就不能当宝啦?」我笑著转身离开。
猫儿能当宝的,这样的琴官都能当宝了,这样的琴官,让你操心担忧的琴官,尽惹麻烦的琴官,一无是处的琴官,都能当宝了……
我撒谎还不算离谱,走进房里,湘瑶也想正找雪童。
「在院子里吧?请翠娘带了进来,顺便让厨房蒸条青花儿鱼给它。」
湘瑶说『翠娘』?
他一句话溜溜的,一点也不傻,人似乎清醒了点,一开始华风云说让他看看那畜牲,还真有点影响力。
湘瑶傻的时候是快乐的,我笑他就笑,就只是假装要喝他痒,他也笑的如花盛放,如阳光耀眼。
现在的湘瑶,一如以往般,带著忧郁。
美丽,而忧郁。
我的湘瑶回来了,我却好像失去了什麽。
我先接过了雪童,走到他床边坐下来,他看著我,笑了笑,伸手要接雪童。
「都想起来了吗?」我突然问他。
他的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
湘瑶把雪童抱过去,顺顺它的毛,懒洋洋的雪童又闭上眼,埢在他怀里。
「这是刘彤送你的猫儿,却被我占住了。」他轻轻的说。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雪童愿意跟我,也就罢了……」他抬起头来,黑不见底的双眼水盈盈闪烁珠光。
我愣愣看著他,很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可是我知道,他需要说出来,把他心底掩埋著的腐坏落叶都扫出来。
「他让我选,一把匕首,一颗春药…….」湘瑶的泪,延著他无暇的脸庞流到小巧下巴。「我……无耻……淫秽……」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湘瑶只是要他,不顾一切的,他只是要他。
「我选了,他恨之入骨,把一整罐药往我嘴里猛塞……只记得,他鄙视厌恶的眼神……只记得他说:为什麽,你不去死……为什麽你不去死……」
湘瑶的泪珠落到雪童身上,它『喵呜』一声,跳开了。
「琴官,为什麽,我还活著?」
那又是为什麽,我还活著?
「湘瑶,我们一起走吧?」
我拼凑出华樱的话,那就是:「最後警告,你得要了琴官的命,否则将被贬为庶人。琴官应酬过多少大小官员?将来你登基後臣下心怀芥蒂,如何为你效命?皇上意思是趁早除掉琴官……」
我给太多人带来灾难,可是这一次,我不要华风云也牺牲掉。
因为,他说:「琴官什麽都好。」
因为,他说:「你是这世上唯一的琴官。」
湘瑶在我们细心的照顾下,身体慢慢有了起色,就是虚了点,但起码他能好好的说话,能在搀扶下走动。
很好笑的是,华星北今天又来了,他这人其实不是什麽罪大恶极,除了欺负湘瑶,也没看过他仗势欺人。
可惜,欺负湘瑶,死罪一条。
早上华星北来的时候算准了风云不在,他以为门口守著的人也不敢对他怎麽样,想不到小小侍卫,说没有大千岁谕旨,不放人进来就是不放人进来。
华星北气极败坏的,失去他名士风范,跟守卫吵起来,喔!不,是他在吼,守卫的倒像风云,冷冰冰又极固执。
「不要以为有了大千岁当靠山,就可以这麽狂妄!我一句话,照样可以要你人头!」
我往门口走过去时,正好听他讲这一句。
守卫很有礼貌的说:「对不住了九爷,您要小的人头,请等小的下了岗,现在小的奉千岁谕旨守门,不得擅离职守。」
「你给我让开。」
「对不住了九爷。」守卫也不解释什麽,只是死都不肯让华星北进来。
「你……」
「琴官给九爷请安。」我走过去,柔柔的对他一笑。
华星北显然是几番挣扎後才决定再来,看到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九爷上门,有事吗?」
「琴官,你……瘦了点,怎麽了?大哥他……」
「他对我很好,只是最近烦恼太多了,有点伤神。」华星北这笨蛋,每次看到我就这句『又瘦了点』,我想他的眼睛有点问题。
听到我说烦恼太多,华星北有点紧张,我向来是没什麽烦恼的,因为我对未来不抱著希望,也不去操心,会让我烦恼的只有一件事,或说,只有一个人。
他当下便知道我的意思,「湘瑶……他还好吗?」
我低头玩著腰带,听到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湘瑶…….他……不行了。」我的声音有点哽咽,肩头也微微颤动。
「不……不……不可能……」我没抬起头来看他,但听他声音中的茫然和绝望,简直让我……
同情?
呸!
我再不走开,真要笑了出来。
他可想起,湘瑶轻拉长袖,露出白玉般温润的手腕,给他夹菜的温柔?
他可想起,湘瑶斜抱琵琶,优雅的新葱般指尖勾弦,对他微笑的眷恋?
他可想起,湘瑶笑里总有悲伤?
他可想起,湘瑶眼中总有泪光?
有些事,一旦错过便不回不了头,再回首已百年身。
我听到华星北跟守卫的争执越来越大声,我听到他几乎声嘶力竭的呐喊。
华星北,你背负著的是什麽样的罪恶感?失去那总是追随你的炙热目光,除了九千岁那顶帽子,你,还剩下什麽?
我背著他,轻启唇瓣:「遽为别离。生死难知,从此一去,不复再归,不复再归,不复再归……心有怀兮愁深,心愤怨兮无人知……一步一远兮,日月无光辉,天高地阔,无语当告谁,只有年年归雁,寄我相思入梦中……只有年年归雁,寄我相思入梦中……」
「琴官别走!」
「遽为别离。生死难知,从此一去,不复再归……一步一远兮……只有年年归雁,寄我相思入梦中……」
琴官会走,湘瑶会走,华星北,所有的人,都将离你远去。
「琴官~~~」
我回到湘瑶房里时,几乎听不到华星北的声音了。
湘瑶房里熬著药,药壶盖叮叮当当的,随著水气升起而发出细微声响。
他让祺哥儿扶著站在窗边,微微皱眉像在仔细凝听著什麽。
我过去把他披著的蓝绒闪银袍拉高了点,「精神越来越好了。」
湘瑶回过神,微微笑著说:「嗳,总是要好起来,不然怎麽对的起你呢?」
祺哥儿故意说:「是呢!只有琴官一个人照顾你呀?」
「不过少说了一个字。」湘瑶脸微微红了,「谢谢你『们』,这麽著好不好?」
「听祺哥儿这猴嘴儿干什麽,他呀~嫌你占了他跟华樱甜言蜜语的宝贵时间。」我在湘瑶耳旁低语。
「胡说八道。」祺哥儿脸也红了,「谁跟那怪里怪气的家伙甜言蜜语?」
湘瑶把身体靠在我身上,『悄悄话』般说著:「华樱是很怪,个性跟华风云一样,冷冰冰的,故做清高状呢!」
祺哥儿急了,「也没有啊,他没这麽坏。」
我也红了脸,「华风云不怪,他是不苟言笑惯了,等处久了你就知道他挺风趣的。」
我们三个都红了脸,熬药的丫头也抿嘴偷笑著,湘瑶却开始有点分神,眼角往窗外一瞥一瞥的。
我看他这样,便要人把窗帘放下,拉著他坐上床,祺哥儿看我们又这样磨磨蹭蹭的,乐的躲起来害羞去。
我看他跟华樱真有点古怪。
「怎麽啦?」
「要是华星北来了,说要见你,怎麽办?」
我知道他听到了华星北的声音,不过他恍恍惚惚的,可能还不确定那是否只是他的想像。
可湘瑶皱起眉,咬著下唇,「不!……今生今世,我再不愿、不敢见到他……我不要再想起那个晚上……那般羞耻的夜……」
我很了解他的心情,被无关紧要的人污辱,就像被狗咬了一口,疼归疼,伤口好了也就算了。
可是被至爱的人伤害,伤的那麽深,就算只是回想,都叫人不堪负荷。
跟张爷的拳打脚踢比起来,风云轻轻拍一下我手掌,反而叫我心里更难受……
等等,我举这个例子,不对吧?华风云他又不算什麽……
「哎呀!」我大叫一声。
湘瑶吓一跳,抚著胸口说:「怎麽啦?想到什麽?」
要命!真要命!这是绝不可能的!我跟华风云,绝不可能来真的!
「没、没有……湘瑶,我们不是要走吗?那……今晚就走好不好?」
我想,大家都把我当孩子看,或许真有几分道理,连想要带湘瑶远走高飞,我都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湘瑶的身体还没复原。
可我有几分心急,除了华风云给我带来奇怪的影响之外,更重要的是,华风云他什麽都不跟我说,但我想张爷的死,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皇上说的什麽『臣下心怀芥蒂』,也有他的道理。
要是你上过皇帝的人,面对皇帝,你能心安理得?,你会不会想有了造反的机会,乾脆就趁皇上还没拿你开斩前,先反了吧?
我不能害了华风云,他是天生的帝王,不该毁在一个淫脔手中。
我只好问湘瑶:「今晚溜出去,我骑马,你能抱的住我吗?到了城外再找篷车,这样你能撑的住吗?」
「可以吧……」湘瑶睁大他美丽的眼,很难相信我这麽说走就走,「但就这麽离开……连祺哥儿都不带?」
「祺哥儿……他会不会跟我们走还不知道呢!最近他跟华樱走的近,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要走。」
「可是,我们能做什麽?」
我们能做什麽?真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我们,除了唱戏,什麽也做不了……
湘瑶看我垂头丧气的,突然说:「那些镯子、首饰呢?成堆放著,那些东西,能卖钱吧?」
湘瑶果然变回聪明的他了!
「就带那些东西,应该也够了,我待会就找去。」
「你记得,找有宝石珍珠的,老爷们镶了宝石珍珠的金鍊金镯,都很神气的样子,可见这东西在外面可值钱了。」
我们好像怒沉百宝箱的十娘,抱著从名妓生涯中攒下满满的百宝箱,要远离风尘,可是,杜十娘,最後抱著她的箱子,跳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