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他不肯时也不闹,睁著泪汪汪的美丽眼眸,口里颤著声只喊:「不要、不要,琴官,我疼。」
他疼我更疼,我疼华风云也疼了,我握著湘瑶手叫他忍耐,华风云却一股跳下车,叫人拿竹杆扯了布,让湘瑶躺著抬进宅。
从来没见过湘瑶这麽脆弱的样子,他是娇柔,单薄纤细的身子却从没病到这样,连动都动不得。
除了伤,更严重的是他身体虚,居然连要拒绝华风云抱都没办法,挣扎也挣扎不了,楚楚可怜的细声哀求,我看那几名汉子听著他微弱的求饶声,也是一脸悲悯之色。
他们抬湘瑶时,我一直走在他身旁,看他一双眼害怕的在那几名汉子身上打转,我忙说:「大哥哥们都是好人喔,带湘瑶回家好吗?」
「家?」
「对,我们有自己的家了,谁都不可以随便进来,拿红伞也一样。」
我叫那些人在门口停一停,「你看。」
湘瑶努力抬起头来看著那『擅入者死』四个字,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又把眼睛转向天际,喃喃地说:「月亮好圆。」
我随兴开口便唱:「梦後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湘瑶在摇晃的担架上看著我,带著迷惑和几分忧伤,「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我真是大笨蛋、大猪头!
湘瑶静了下来,紧紧握著我的手,像是一放开就会永远跟我分离,他的脸颊在月光下苍白而脱俗。
我这辈子看过许多富家公子千金,许多歌妓歌郎,从来就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能跟湘瑶的美丽相较,连边边都碰不上。
他们说美丽有很多种,每个人看美这种东西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可是我的湘瑶,那美丽是绝对的、倾国的,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他是世上最动人的生物,最感人的存在。
纯真圣洁,我的湘瑶……
受尽折磨,我的湘瑶……
「琴官?」湘瑶的手被我握痛了,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咬牙切齿。
「兰湘瑶。」我低头宠溺的冲著他笑,「你的名字,还记得吗?」
湘瑶想了想,居然摇头。
「我的名字呢?记得吗?」
湘瑶很努力的回想,清秀的眉心都皱了起来,「琴官……柳……柳琴官。」
他会只记得我的名字,却把自己的给忘了?
他们将湘瑶移到床上,我跪在床旁对他说:「兰湘瑶,你叫兰湘瑶,我是柳琴官,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我拿下他手中张爷送的龙凤镯,又拔除华星北送的扎丝金凤环,和一对金手环,把我手上的龙凤镯也摘下来,所有的东西都被我丢到房门外。
「你看。」
我执起湘瑶带著疤痕的手腕,他看著那狰狞刀痕,完全搞不清状况,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疤痕是自己划的,或许他根本不知道那就是他的手。
「湘瑶,让你受这种伤的人,我要他死。」
能成仙就成仙,能成佛就成佛,不成仙佛就成魔。
这句话我忘了是听谁说的,或许是哪个刮人骨喝人血的大老爷说的。
反正,我自知成不了仙佛,可为了湘瑶,我能成魔。
我本来就是妖精、是狐媚子、是魔道中人,若不是纯洁的湘瑶一直在我身旁,我不知自己会变成什麽样子。
可笑的华星北,他毁了我湘瑶,不知道他释放出来的是个绝世魔王。
华风云能杀张云鹏,可我知道他杀不了自己弟弟,那毕竟还是跟他流著一样,高贵皇室血统的兄弟。
我跟湘瑶没有流著一样的血,可我跟他比兄弟还亲。
张爷死的那一刻,我发现原来世上没有真正无敌的人,原来那轻而易举把我打的满地打滚的人,他也是这样脆弱,也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摘下脑袋。
那我怕什麽呢?
跟张爷比起来,那只畜牲更没什麽好怕,湘瑶清醒的时候不让我杀他,现在湘瑶傻了,他什麽也不知道,杀了华星北他也不知道。
把湘瑶弄成这样,是华星北这一生所犯下最最愚蠢的错误。
「琴官,累了吗?该睡了吧?」
我转头看,华风云那张俊逸冷漠的脸,背著光,有种压迫的威严,可我已经不再怕他了。
「我跟湘瑶睡。」
我一股脑窝上床,湘瑶还在思考我刚说的话,可是他想不通我到底说了什麽,看我窝上床,叽叽咯咯的笑了。
华风云眼神很温柔,他轻轻的帮我跟湘瑶盖好被子,「好好睡吧,小孩子。」
他也把我当小孩子吗?小孩子,难道都是无辜的吗?
「风云……」
「嗯?」
「我犯的错你不追究吗?」
「你没有错。」
「以後如果我做错了事呢?」
「手拿出来。」华风云坐在床沿。
我伸出被张爷踩成瘀血的手,华风云轻轻揉著我手背,几乎听不到的叹了口气。
我们沉默著,过了很久,湘瑶小声的说:「琴官手痛痛。」
华风云俯身亲吻我额头,「不痛了,会好起来的,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他站起来像要走,又蹲跪在床前,从被窝中抓出我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用他大掌打了一下。
「你若做了错事,我就这样打你。你疼,我也疼,这样好吗?」
我嘟起嘴,眼眶红了。
湘瑶也嘟起嘴,不满的娇唺:「坏人。」
「不是坏人。」我回头告诉湘瑶,「你把风云也记上心头,他不是坏人,他叫华风云。」
「华风云。」
「对,他会保护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会保护你。」
湘瑶和华风云一起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我,可我把头埋入湘瑶幽香的肩窝,闷闷说:「我好累,湘瑶,我们睡吧。」
我听到华风云犹豫的走到门口,又走回床旁,替我们拉好被子,站了站,终究又出房,关上门,只听他交代下人:「兰公子吹不得风,你们出入都记得随手带上门。」
「是。」
过了一个月,湘瑶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他能让人扶著坐起来,却撑不住自己,得靠人在背後给他靠著。
站更别说了,一点力量都没有,搀著他站起来,一放手,他就顺著倒下。
我急的要命,烦恼著万一湘瑶一辈子都好不了怎麽办?
傻湘瑶还闷的发慌,整天想著要出房门,看看太阳。
「晒太阳去。」
「不可以呦,外面冷冷的,湘瑶吹了冷风,会生病。」
湘瑶脾气好,他若想要什麽,也不会闹性子要,就只会柔柔的说著。
但这样更让人不舍,把个十七岁少年成天关在屋内,而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躺著趴著,要他怎麽打发漫漫长日?
祺哥儿故事说净,我们能站能走的都嫌房内闷了,更何况只能被禁锢在床上的湘瑶。
华风云最近突然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出门,连香都不点了,说是他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我看他有点心力交悴的样子,问他,他又说没事。
可他经常让人捎些新奇玩意儿,让湘瑶解解闷,只是湘瑶一心想下床,有一次趁我跟祺哥儿不注意,自己摸索著下床,我听到『咚』一声,把满脸懊恼的湘瑶扶起来,他额角已经擦破了一块。
我抱著他,真是欲哭无泪,才不过几个月前,我们一块儿洗澡,他还在偌大的浴池中游起泳来,像只水鸳鸯似的灵巧,怎麽才跟华星北回去一晚,就病的如游丝飞絮般?
「看看太阳嘛。」湘瑶还是柔柔的央求著。
「小宝贝乖乖,等你病好了,能走路了,我就带你去晒太阳,晒成大黑炭都好。」
湘瑶想了想,倾头说:「下床走路好不好?」
不是我不让他下床,他根本就站不了啊!
祺哥儿也哄他:「要是再跌倒怎麽办呢?你得要先能自己坐,才能下床啊。」
湘瑶很失望的说:「那……我自己坐著好不好?」
我只好扶他坐正,然後慢慢放手。
湘瑶很费力的用手撑住自己,可是他有点摇晃,我赶紧再把他拥进怀里,「好了,靠我身上吧。」
湘瑶乖乖的靠上了,他有点喘,额角也出了点汗,光是坐著,对他而言都太吃力。
「我自己坐了,可以下床。」
看他满脸期盼,我真舍不得给他浇冷水,可是,他这样怎麽出了了房门?
「湘瑶……会跌倒的。」
祺哥儿唇一咬,居然红了眼,「好好个人,折腾成这样。」
我怕自己给惹哭了,忙把脸蹭著湘瑶脸颊,告诉他:「今天有进步,明天再试试,过几天你好了,就可以出房罗。」
天呐!湘瑶简直像坐苦牢。
我的眼也红了。
湘瑶看我们都眼红了,温顺乖巧的安慰他我们说:「湘瑶没有跌倒,大哥哥不哭,琴官不哭。」
湘瑶有时会忘记祺哥儿,他要忘记祺哥儿的时候,就喊他大哥哥,要不就不喊他名字,我想他现在又忘记祺哥儿了。
还好他没忘了我,要不然我可真要哭死了。
祺哥儿红著眼教他:「我是祺哥儿,怎麽又忘了呢?」
华风云进房,看我们一家子愁云惨雾,什麽都没说,转身出去。
过了不久他又进房,「来,湘瑶让我抱好吗?」
湘瑶抓紧我,拼命摇头。
「带湘瑶晒太阳去,好不好?」
湘瑶看著我,我问:「湘瑶吹风不好吧?」
「不会吹风,准备好了。」华风云耐著性子哄,「到院子里去看花儿,湘瑶喜不喜欢?」
湘瑶还是抓著我,可他眼中充满喜悦。
我想了想,晒晒太阳或许对病人也有帮助,於是轻轻拉下湘瑶的手,「我抱不动湘瑶啊~让风云抱你,我在旁边跟著,没关系的。」
湘瑶的手勾上华风云颈子,还不忘回头看看我有没有跟上,那从华风云肩上露出的一双眼,柔媚可爱极了,以前湘瑶就这麽可人,可他病了之後经常惹的我爱他爱的紧,真想咬他一口。
所以,我跟上之後,绕到华风云身旁,就往湘瑶脸上用力咬了。
华风云眼尖,一转身,替湘瑶避开,笑骂著:「狗儿似的,咬人呐?」
「对,我就是狗,咬湘瑶来了。」我赀牙裂嘴的作势扑过去。
湘瑶又紧张又兴奋,笑的像个婴孩,看我一靠近就往华风云怀里钻,听我声音远了又探出头来,「琴官、琴官。」的,叫个不停。
他很久没这麽高兴了,我们都很久没这麽高兴了。
今天连太阳都很捧场,温暖柔和,原来华风云叫人用大块布料,将花园团团几层围了一块,又用及腰的大磁罐升了火。
华风云早让人搬出贵妃椅,铺满柔软的大枕头,我们在磁罐旁安置好湘瑶,替他用被子俨俨盖上,湘瑶开心的笑眯了眼,他真是好久好久不曾离开床铺了,可怜的小宝贝,这样就满足。
「那里来的这麽大磁罐子?」我好奇的问。
华风云说「宫里各处都有,拿来装水灭火的,也耐火烧,给湘瑶升火堆,不会有灰烬满天的情形,又暖和又舒服。」
我看著湘瑶晶莹剔透的模样,忍不住又香了他,然後,我拉著华风云,问湘瑶:「认识他吗?」
湘瑶抬起头来,居然叫他:「祺哥儿。」
我笑的眼角飘泪花,却觉心酸楚不已。
华风云也微微笑了,再次告诉湘瑶:「我是华风云。」
湘瑶娇憨的说:「华风云。」
我止了笑,凝视湘瑶,轻声说:「对,他是华风云,他是华星北的哥哥。」
湘瑶眼中瞬间充满恐惧、忧伤,他拿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连话都说不清,只有一直叫著:「琴官,救命。」
「小宝贝不怕。」我把他拥入怀里,转头笑著对华风云说:「让华星北看看现在的湘瑶吧。」
华风云一针见血的问:「你想干什麽?我说过,九弟和湘瑶的事,你不懂。」
我依旧微笑,「我只想知道为什麽湘瑶会变成这样,以前我跟他都被人轮著上过,什麽残忍的手段也嚐过,回来躺上几天也就好了,贱命一条,好养活的很。」
华风云眼中又悲又忿,可他只是说:「那药性伤了湘瑶,才会让他如此衰弱,而且太医们都说了,湘瑶原本底子就弱,调养要费点时间。」
「你知道当年张爷把我揍成什麽样子吗?揍到只剩半口气,床上的事一点也不放过,操的死去活来,十几天後我还是下床了,可你看看我怀里的湘瑶,他连坐都坐不稳。」
我依旧微笑,华风云脸色却越来越铁青。
「我要那畜牲过来。」
「原先你不是不肯让湘瑶见九弟?」
「我还是没有想让湘瑶看那畜牲,我只是要让那畜牲看湘瑶现在的样子。」
我想湘瑶会退化成稚儿般,并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伤口让他恐惧,那一夜,华星北可能跟他说了什麽话。
华星北一直伤害著湘瑶,但他还没有一次伤的他澈底。这一次,湘瑶澈底崩溃了,他伤的最重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湘瑶心死了。
一个人心若死尽,如槁木死灰,那麽,他还能活吗?
湘瑶若不是牵挂著我,他还能活吗?
湘瑶变成这个样子,那畜牲一点不知,还好端端的活著,难不成这世道真要反了吗?
世道早就反了,难道因为我们一直被踩在泥淖里,就连报复都没资格吗?
湘瑶刚受伤的时候,我只觉得一辈子都不要看到华星北就好了,现在,我知道这样不够,他只要好端端的活著,我就不甘心!
「琴官,你心中太多的恨。」
我还是微笑,「风云,如果你是我,难道你不恨?」
「忘了过去好吗?未来我会弥补你的。」
我紧迫的逼著华风云,「补偿我?湘瑶替我拦过多少老爷?他用自己的身体来换我的,我一直不懂为什麽湘瑶出门应酬之後总是那麽累,也不知道总有一天那些如狼似虎的老爷们会指著要我陪。连第一次陪宿,我还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等开始的时候,我痛的喊娘,我喊:娘,救救官儿、娘救救官儿……我才明白湘瑶过去就是为我受著这种苦!」
「我也会替你补偿湘瑶……」华风云想过来把我和湘瑶一起拥住,被我推开了。
「我不要你补偿!我要华星北看到湘瑶这样!你连这都做不到,敢说自己能给我什麽庇护?你夸什麽海口?!」
湘瑶看我们像要吵起来,抬起头来看看华风云,又看看我,皱起眉头,露出忧郁的表情。
「不怕、不怕……湘瑶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我捧住湘瑶的脸蛋磨蹭著他圆润鼻头,像过去一样,他习惯性的嗅嗅我的味道,然後安心的把头靠在我肩上。
「湘瑶只有我了……」我轻拍著湘瑶,「永远……永远我都不会放弃他,你反正是尊贵的爷们,不需要管我们死活,是吗?」
华风云风度真够好,我这样激他,他依旧冷静,或许他心里波涛汹涌,反正从他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默默的揣测著我到底怀有什麽心思。
我是在想,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让华星北死的很痛苦?怎麽样才能让他受到跟湘瑶一样的折磨?
这我还没想到,可是我想到华星北自命清高、自认风雅,就连当初想要我,都说的很好听,什麽『宁可要你一片真心。』
美丽聪颖的湘瑶,在他这麽清高的人身边给弄成傻子,他会怎麽想呢?
把情人给玩的几乎丧命,风雅的他又会怎麽想呢?
华星北,我要你对自己曾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後悔万分!
对,我是利用华风云,他从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只能说,谁要他有那麽一个该死的弟弟?
我看著华风云,「让那畜牲来看湘瑶。」
「我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後悔的事。」
「让那畜牲来看湘瑶。」坚决,绝不放松。
华风云没有回答,我想他隐约猜测到我的想法。
不过,接下来,我唯一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带那畜牲来。」
到最後湘瑶都跟著我说:「畜牲呢?」
华风云坐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无奈的说:「琴官拗起来也真够拗的。」
我知道,事情成了。
我们把刘彤送的猫咪雪童带过来,这次湘瑶一伤,为怕雪童乱踩乱跳的弄疼湘瑶,之前一直没让它靠近他,现在湘瑶伤势好多了,我让人把雪童抱过来,跟湘瑶一起晒太阳。
湘瑶一头乌黑柔亮的墨发,衬著他玫瑰花般娇嫩脸蛋,乖乖窝在杏子红绫被中
桃红绸被在阳光下映著他雪白肌肤,他半坐著怀里抱只雪童,那几分稚气几分柔媚几分俊秀的模样,像画一般,凝在我心中。
湘瑶声音有点阴柔,却不嗲声嗲气,像拨动琴弦般动听。他又是不急不燥的个性,有体力时,说话时一字一句咬的清爽,尾音还带了点南方人特有的圆润软腔。
像他问你要什麽的时候,就说:「好不好?」最後一个好字,跟著微微收住上扬,一个听不见,却存在的的『啊』音,光是听他说话都可以成为一种享受。
他就这麽抱著雪童,傻里傻气的喃语著:「吃鱼鱼好不好?」「睁开眼好不好?」
唉~雪童是只懒猫,窝进湘瑶怀里就闭了眼,害我湘瑶自言自语半天,可怜兮兮的抬起眼,无辜的像被猫儿欺负了似,跟我诉苦著:「不理人。」
我噗嗤一声,笑的要死,没办法,湘瑶太可爱了,连诉苦都可爱的紧。
湘瑶像镜子里的我,我笑他就笑了,也不知道我笑的是他。
华风云被我催逼著,隔了几天就去找了华星北过来
那天我们依旧在花园里围了布围,让湘瑶半躺在贵妃椅中,抱著雪童晒太阳。
我听左前方布围後欷欷苏苏声响,响起华风云冷淡又威严的低沉声音。
「站这里,别让湘瑶看到你,会吓唬了他。」
我闻的到,湘瑶当然也就闻到了,瞬间,笑凝在他脸上。他眼神迷惑、茫然、哀伤、恐惧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我坐到湘瑶身後用手臂环著他的腰,让他靠我身上,轻声问他:「怎麽啦?」
湘瑶低头用手卷弄雪童的毛,不吭声的掉下来一颗晶莹剔透泪珠。
他从来就不肯,或说不能、不会、不懂如何在旁人面前掉泪,连华星北也没看过他哭,这一哭,我听到布围後一声抽气,很惊讶似的。
那畜牲以为湘瑶没有泪水吗?他以为湘瑶只会笑、不会哭吗?人心是肉做的,会伤著痛著的,他从来没想到吗?
我伸出红的舌尖,舔去湘瑶的泪。
他光滑的肌肤上,细致寒毛是看不见的,但用舌尖去感受,却感受的到,细小的寒毛搔动我心头,我把舌尖缩回,改用唇轻轻吻去他的泪。
湘瑶对我的举动没有怀疑,乖巧的任我亲吻著,靠在我身上,完全信任我。
「乖,转过头来。」
湘瑶靠在我右肩上,往左後方转头,我用指尖勾起他下巴,看到他眼底的哀愁与恐惧。
然後,我用舌尖橇开的水润唇瓣。
湘瑶的唇原来是这样柔软甜蜜,有著水梨的清香和蜜桃的甜美,我的舌尖碰上他小巧贝齿,轻轻钻入,卷起他的舌,带出。
湘瑶半眯著眼,舌尖被卷出後舔舔自己的唇,像猫儿般,又缩回他水润唇瓣中,霎那惊鸿。
这麽煽情诱惑的举动,看在畜牲眼中,有什麽感觉呢?
旧日的床上情人,跟追求已久的对象……
听到布围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我调皮的笑了起来。
祺哥儿则是目瞪口呆的坐在一旁,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告诉我,那是谁?」
湘瑶看了看祺哥儿,在他脑海中搜索著最近我们一直重覆教导他的人名。
他倾著头,用清楚爽脆的声音说:「华风云。」
祺哥儿想笑也笑不出来,布围後又是一声倒抽冷气。
「你姓什麽啊?」
湘瑶想了想,摇头,笑的有点憨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