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湘瑶耳朵被我的泪珠弄痒了,他轻轻的,小幅度的摇头,然後眯眼看著我,过了很久,我还是一句一声:「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呜…….可你在哪儿?你躲哪儿去了?……呜……怎麽就留下我一个……」
湘瑶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摸索我的脸,我一时呆了,睁大眼看他,连叫都忘了要叫他。
湘瑶迷惑的摸摸我,然後嘴角勾起一点虚弱的笑,「琴官哭……羞……」
他说话很含糊,声音也微弱到几乎难以分辨,可我知道他是说了这几个字。
我惊喜的想抱著他上下跳呢!
可我不敢,只是小小声的说:「琴官哭,谁要你不理人?」
湘瑶似乎听不懂我说话,笑了笑又昏睡过去了。
我回头看华风云,「湘瑶叫了我耶!」
「对,湘瑶叫了你。」华风云边拭去我的泪痕边附和著。
「湘瑶会好起来。」
「嗯,总会好起来的。」他露出一点笑意,「琴官比孟姜女还能哭,湘瑶怎麽受的了听你这麽哭?当然要赶快醒过来阻止你罗。」
那天,湘瑶总算真正醒过来一点,同一天,张爷上门了。
湘瑶能认人,我高兴的不得了,连华风云也感染几分雀跃,脸上那分冷漠带著飘逸的喜气,我觉得这样小小的幸福,好像能一直持续下去,又好像瞬间会消失。
那感觉像在风雨夜里有了一盏灯,又亮又温暖,可惜你就是知道外头依旧雷电交加。
湘瑶醒来後没多久,华风云叫人拿出十枝香,我看那香这麽多,心就慌了,愣愣看著他。
「不一定等点完才回来的,也许早些,不过是多准备著,我不要你看香烧烬了还空等。」华风云声音虽冷静依旧,可我听的出几分不舍。
「我……没有啊。」
没有什麽啊!我连话都说不清了,简直像湘瑶看到了华星北那样,笨的不得了。
「那就好。」华风云没追问,点了点头,转身亲手拿了火折子点香。
他出了门,出门前要我仰起头,然後他轻轻吻了我的唇。
「湘瑶,你看他是不是挺好的?」
华风云一走我就赖到床上,在湘瑶耳边喃喃自语。
湘瑶翻了个身,趴著看我,微微的笑著,什麽都没说,我看他还是不大清醒,只好胡说八道的乱讲故事。
「……然後挖开地上青花大砖,底下赫然一颗人头……」
我自己讲鬼故事,讲的自己毛骨耸然,祺哥儿不知跟华樱混到哪里去了,湘瑶傻傻的还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害我吓的直往他身边躜。
真是笨蛋一个,早知道应该讲笑话的。
回头看那香,第一根还烧不到半寸。
「一寸相思一寸灰……」
我还相思呢!又不是夫君上了战场的怨妇。
「嘻嘻……」我自笑了起来,湘瑶傻呼呼的也笑著,可爱极了。我捏著他脸颊,笑说:「湘瑶小傻瓜。」
湘瑶躲了躲,也含糊的跟著我说:「小傻瓜」他声音嫩的像奶娃儿。
他脸颊上总算有了点血色,粉红色淡淡的,小脸蛋藏在墨黑发海里,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我正满心疼爱的看著他,房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里头兰公子正病著……」
「将军改天请吧……」
「大千岁马上回来了……」
「柳公子如今有人……」
「兰公子的身体还不行,开不了伞的……」
从远至近,一路上像有人劝阻著什麽,可是那被劝的人却挡不住,吵闹声靠近门口,我用身体想盖住湘瑶,但他迷迷糊糊,反而疼的轻哼著。
「疼……琴官……疼……」
「嘘,别动,别说话。」
「琴官……」
湘瑶迷惑的眼神扯著我心脏,好痛好痛,他那无助的样子让我心好痛。
我发誓一定会照顾他,一定一定会照顾著无力抵抗一切的湘瑶。
门被一脚踹开,张爷高大的身影挡住阳光,逆光下,只见他手上红色蜡纸伞,刺的我眼发烫。
「张爷……」我一骨碌滚下床,「琴官给您请安。」
张爷狠狠瞪著我,瞪的我发抖。
「很好……忘恩负义的兔崽子,连我都敢拦?」
我忙跪了,「不是,琴官不敢,连您上过门琴官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嘛!有华风云给你撑腰,你还知道些什麽?」
张爷手上纸伞一丢,『啪』一声扔在我面前,「给你兄弟撑伞吧!」
「张爷!?」我吓的抬起头来,他像尊怒目金刚,四周烧著熊熊怒火。
「怎麽?华风云养的小倌儿我动不得,难道连华星北的人我都不能动?」张爷走过来,大脚就踏在我手上。
我不敢抽手,咬紧牙关说:「求您看在往日情份上……」
「谁的情份?」张爷的脚用力顿著,「我跟谁情份了?啊?要你跟我,你不肯,换了华风云就可以了?连广寒宫大匾额都摘下来,你是破鞋再修,修成金缕鞋了啊?」
「爷放了我吧,既然我是破鞋,这又是何必?」
张爷恨恨的说:「没错,本将军今天就要换鞋穿,叫你兄弟起来侍候!」
「不!!」
他又脱口自称『本将军』,可这次我笑不出来。
湘瑶看张爷踩著我手,慌乱又迷惑的直唤我:「琴官?琴官?你来,我怕。」
他声音虚弱无力,又带著哭腔,张爷愣了一下,冷笑著说:「变傻子啦?也好,本将军倒没操过傻子。」
他冲著湘瑶说:「滚过来!」
湘瑶根本连坐都坐不起来,他盯著我被踩著的手,害怕的直说:「琴官过来,琴官手好疼好疼的,过来这边我揉揉。」
他声音还是那麽虚弱,连字都咬不清。
我转头看他,湘瑶像是想爬起来,忙喊了一声:「湘瑶躺著!不许动!」
「爷……您要还见怜,准了我侍候吧?」
张爷把脚从我手背上移开,「华风云的人我可不敢动。」
湘瑶还是唤著我:「琴官……琴官……」
我回头恶狠狠的凶他一句:「不准出声!」
湘瑶吓一跳,用无辜的眼神看著我。
「哼!还是让那傻子跟了我,保证他不敢再发傻。」张爷说著笑了起来,「我调教崽子可是很有一套,琴官你不是不知道的。」
我想起当初挨张爷揍时,那半死不活的痛苦。
「求爷……您不会倦了我吧?」我说著,把手往他腿上摸,越摸越高,「爷……谁能跟您比呢?琴官日思夜想,只怕您倦了我。」
「哈哈哈~」张爷笑了,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你就是吃硬的啊?」
我的泪水流出来,那是张爷最喜欢的,看我『胭脂和粉』揉出的脸颊沾上莹莹泪光。
我蹎著脚把唇奉上,让他蹂躏一阵,等他松手後,乖乖靠上他胸膛,「爷带我回去好不好?」
张爷狡猾的笑著,「不,就在这儿,给你兄弟演出戏。」
「求爷……」
『啪!』
那一掌可真不轻,打的我後退几步,若不是张爷抓著我,我一定跌倒在地。
「琴官?!」湘瑶慌张起来。
我捂住脸颊,往床那边吼著:「湘瑶住口!」
湘瑶眼神中带著恐惧,可他连动都不大能动,只能愣愣看著我挨打。
他那样子可怜极了,我忙安慰他:「没事儿,不疼,你别看了,把眼闭上。」
湘瑶还是傻傻的睁大了他写满惊慌的眼。
我连连说著:「闭上眼、闭上眼。」
在湘瑶注视下,张爷把我推向桌子,手一带,我趴在桌上,感觉到身下一片凉,裤子已经被他拉下了。
「湘瑶乖,把眼睛闭上,不要看喔,什麽事都没有……啊!!」
我不想叫,可是张爷太狠了,什麽调戏都没有,猛然插了进来,我连把嘴唇咬紧的机会都没有,呻吟从我口里泄露出来。
「啊~啊~哈啊……」我的腿温温热热,好像什麽从那里流下。
真疼!
张爷平日虽不怎麽温柔体贴,也没让我疼成这样,我咬著唇,却在每一次撞击时被逼的娇喊。
我看著桌上摆著一碗细白石,里头插著香,那香还焚不到一半,旁边另摆著九支。
我想著:答应过华风云的话,我没做到。
华风云……风云……风云……我好疼……
张爷原就体力惊人,今天他横了心,每一次都深深抽插著,像是要捣碎我身体,我撑著那股晕眩,不愿意失去意识,深怕张爷会把怒火烧向湘瑶。
为什麽人家说这事叫鱼水之欢呢?我疼的把唇都咬出血了,一点也不欢。
那里好像被火炙烧著,五脏六腑在抽插中被翻了过来,可我没再哭,眼泪流不出,连会不会吓坏湘瑶都很难顾及,难耐的讨饶。
「爷……啊~好张爷……您轻点吧……啊……够了……」
张爷突然停下来,俯在我耳边说:「那傻子比你乖,不会这麽扭捏,你说是吗?」然後他突然抽出那庞然大物。
「爷!爷、爷别这样!」看他把眼光转向湘瑶那边,我忙转身抱住他,「我还没尽兴,求您别走。」
「小淫货。」张爷把我整个人抱上桌,把桌面上的香给扫落,「好好让我看看,怎麽地你那儿就是紧呢?」
他把我的腿跨上他双肩,得意的看了看,「哎呀!又流血了?你很气我这样糟蹋你吧?」
「没有……琴官欢喜的很。」
张爷把我膝盖压上了我肩头,然後抓住我的腰,「好个欢喜的很,浪叫吧!让我听听你多会叫,可别扫了我兴,要不然就叫你兄弟替了你。」
「啊~嗯啊~啊~哈啊~爷~好棒啊~」
叫吧!叫吧!嗓子拿著甜,鼻里带著腻,我会唱戏,我懂得怎麽叫才圆润动人。
「啊~爷~深点~都给我了吧~啊啊~」
从那年起我跟湘瑶不就这麽唱著,唱到了天黑天又明,我们还是唱著:
『恁道谎阳台雨云,莽巫山秦晋。俺含羞酬语,搵泪擎樽,遇冤家,难含忍。拼得个柳憔花悴,可也珠残玉损。早知道贪恋荣华,忘却终天恨。一任他碎骨粉身,一任他灰辗尘。今日个一笑归泉,又何必多磨吻?』
一任他碎骨粉身,一任他灰辗尘。今日个一笑归泉,又何必多磨吻?
华风云啊……
我想念他出门前那个落在我唇瓣上温柔的吻。
张爷澈底发挥他武将精神,几次要泄了,又忍住,停了停再冲刺,我盯著屋顶的角兽,意识越来越迷糊,叫声也越来越不像样,不像浪叫,倒像惨叫。
「嗯……嗯……爷狠狠操吧……好…….」
「给我精神点!」
「啊!」我赶紧集中慢慢散涣了的意识,「啊~」
「再大声点,怎麽?还是让湘瑶叫几声我听……」
我听他吼声,正要提了气吟哦,只见他宽阔肩膀上,那颗人头,突然不见了。
我傻了,他的血像柱子般往我身上冲,那熟悉的脸孔还朝著我做出忿恨的表情,可就像我讲的鬼故事一样,一颗人头,滚在地上。
没有身体,就一颗人头。
我的身体被整个往後拉,那一瞬间张爷的身体也往前倒下,他断头之处血肉模糊,正正朝著我。
我不害怕,只觉得像张爷那样的人,那样近乎神又近乎魔的巨大存在,怎麽可能会死呢?
当年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就深刻的在我心中定立他永不动摇的身份、权力,不可怀疑的绝对地位。
可是,原来他也会死?
「琴官,醒醒神。」有人用手抹去我脸上的血跟泪。
「……风云?」
华风云脸上还是那个表情,你知道的,就那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
可他眼中忿怒、悲怜、不舍、自责,一闪一闪,奇异的放光。
「你……杀了张爷?张云鹏?定南将军张云鹏?不死金刚张云鹏?」
他点头,「吓著你了?对不起,我真气昏头了,不应该让你见到这种场面,可是看你那样被……」
吓著?我该因为张爷已死而开心呢?该因见到死人而害怕呢?还是该因张爷死在我身上而惶恐?
其实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或说一片混乱,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我现在只觉得累,全身给张爷操的酸痛不堪,还有,我担心湘瑶,他一直眼睁睁看著张爷那样玩弄我。
华风云用他的衣袖擦拭著我的脸和身体,可是血迹依然留在我白嫩肌肤上,我抓紧华风云,撑住自己尽量别晕倒,双腿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抖。
「帮你洗个澡好吗?」
「湘瑶……」
华风云横抱起我,走到湘瑶床边放下。
我赶紧趴在他身旁,低声唤著:「湘瑶、湘瑶,没事儿了,你看,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湘瑶的眼睛很呆滞,依旧看向张爷操我的那张桌子。
去年我让人压在雪地里,湘瑶被逼著一起看,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
我怕血染上他洁净的身体,也不敢去碰他,「湘瑶?没事了,都结束罗,没有张爷了,再也没有张爷了……」
我声音颤抖著,不断想说服湘瑶,张爷已经死了。
或许其实我想说服的是自己,我其实深怕这一切都是我昏迷後做的梦,再睁开眼,张爷依旧压著我,身下炙热的铁棍依旧无情蹂躏,而张爷威胁著要湘瑶跟了他。
「都过去了,湘瑶,已经结束了。」
湘瑶美丽的眼瞳凝视不知名的彼端,我不知道他把什麽看进眼里了,只知道他似乎又缩回那黑暗的壳子中。
我的湘瑶,含苞待放的小玫瑰,小宝贝……
华风云将湘瑶的头轻轻移动一下,让他凝固的眼神正对上我的眼,我看到他清澈眼底有自己的身影。
狼狈不堪,一身血迹的人儿,诡异而华丽的脸庞,稚拙而妖野的线条,到底我,到底我算什麽呢?
这一身贱骨的狐媚子,终於让威镇八方的定南将军,惨死在我怀里,在交和中,狰狞的死去。
『狐媚子,一身贱骨。』
十四岁那年起,张爷他三夫人就明白了我会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又一个人,因为我而死去。
可我微微笑著,温柔的低唤:「小宝贝?我会保护你呦,不要怕,谁敢欺负你,我都会站出来保护你的,绝不让人那样对你,好不好?」
湘瑶眼神慢慢集中,好像才刚发现我就在他身边,他看我笑,於是也微微勾起嘴角,那模样就像个婴孩,天真纯洁。
「老天爷!」
我听到身後传来华樱的声音,惊讶、恐惧。
「怎麽……怎麽可以!华风云你怎麽可以!」
「住口,把这里清乾净,有什麽话待会再说。」
「可那是定南将军!你不问而斩……」
「住口!」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替华风云带来什麽样的麻烦,也不想去烦恼这个问题,湘瑶正茫然的看著我,轻声说:「琴官流血。」
「没有,血不是我的。」
「是谁的?」
「是……妖怪的,妖怪死掉了,被风云杀死罗,以後有妖怪要来欺负我们,都会被风云杀死的。」
华风云蹲跪在我身旁,帮著我哄湘瑶:「对,再也没人能欺负湘瑶,再也没人可以欺负琴官,我有宝剑,守著你们。」
湘瑶笑著,点点头,「嗯。」然後他闭上了眼。
我也闭上了眼。
醒来的时候是给水声吵醒的,睁开眼,整片雾茫茫,我先是想到那个被压在雪地的夜里,睁著眼看天空,也是白茫茫的雪花纷飞。
然後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雪的冰冷,而是全身暖烘烘的,浸在热水里。
有只大掌循著我双腿,温柔擦洗著,然後往上、再往上,万分小心、万分怜惜的往双股间搓揉著。
然後大掌往我最私密,其实也算最公开处,缓缓侵入一只指头。
「呜……」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好了。」
「风云……」
华风云把我紧紧抱著,我发现他跪在沐场中,让我仰躺在他怀里,他衣服穿戴整齐,却跟著我一起下水。
当初华星北让人盖沐场时,引进活温泉,整个浴池用青花石砌成一个圆型往下挖,我跟湘瑶洗澡时他偶尔旁观,看我们嘻嘻哈哈的玩水,然後他会叫我先走,让湘瑶服侍他沐浴。
如果他真那麽喜欢我,为什麽从不要我服侍呢?这个问题我第一次想到。
「舒服一点了吗?」
「嗯……我没做到。」
「没做到?」
「答应过你的话……」我声音回在浴场中,听来有几分酸楚,「你说,跟人乱来的话,要罚。」
「不是你的错,我说过往後再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华风云脸上第一次出现那麽明显的表情,是忿怒。
「想不到张云鹏他居然敢用计调虎离山!」
华风云说:「他约了我说要谈判与你有关的事,想不到进了定南将军府,是父王等著……」
我从未想过一国之储君,夜夜不归,守著一个万人穿烂的破鞋,会引起什麽样的评论,造成什麽样的风波。
华风云从未让我知道这些日子他承受了什麽样的压力。
「皇上责备你?」
未来的一国之君要跟安邦定国的大将军抢个男娼,会不会很可笑?
「没事的,我告诉父王,今日他敢跟我抢人,明日他就敢跟我夺宫,这种臣子,何能纵容?」
他说的很简单,不过我想当时的气氛肯定不是这样,否则他也不会耽搁这麽久才回来。
天纵英明的皇帝,难道没想到祸根是谁吗?
「皇上要你杀了我?」
华风云很惊讶,我这傻子也有聪明的时候?
我笑了,「答应你的事没做到,你可以罚我,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就杀了我吧。」
华风云让我自己站起来他也站起来,捧住我的脸,很认真的说:「有我立足的一天,就有你立足的一天,什麽都不用担心,我保证,像今天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再发生。」
「可是我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知道,我是扫把星。」
华风云想了想,「那你更只能跟我在一起了,除了我,谁制的了你呀?」
奇怪了,他这样强词夺理,却说的振振有辞,连我都被说服了。
当晚,一辆马车载著我、湘瑶和华风云,离开这个豪华壮观的大园子。
「离开了,湘瑶,我们终於离开了。」我让湘瑶头躺在我膝上,小声对他说。
马车震的湘瑶有点痛,可他虽皱起眉头,还是笑著跟我说:「离开了、离开了。」
「小傻瓜。」
「小傻瓜。」湘瑶娇憨的学我说。
「湘瑶小宝贝。」
「琴官小傻瓜。」
…….我狠狠拧了一下湘瑶水嫩脸颊。
湘瑶无辜的睁大眼看我,然後嘴一撇,简直像要哭。
我笑著搂住他,赶紧安慰似吻他发红的脸蛋,湘瑶嘟高了嘴,又被我的亲吻痒的咯咯笑了。
搬进的这宅子,跟广寒宫比起来,小巧而温暖。
广寒宫既名之为宫,当然也就有它的道理,九落大殿,上百间房,里头至少一半地方我跟湘瑶连去都没去过的。
那地方奢华,而冰凉。
我们的新家,没有名字,没有大匾额,进门时我抬起头来看到这落没名字的宅第,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平凡人了。
以後再没有歌郎金娃娃,没有花魁湘瑶。
一个姓柳、一个姓兰,我们只是尚未长成的少年。
我看到门的右边用金砂在黑桧木刻了几个字:『御封擎天护国神威圣武一等公爷华风云』
左边更绝,没有什麽废话,一样的黑桧木,只有四个字『擅入者死』
华风云这人可能不懂联诗,把门联也写的怪里怪气的,一点都不对称,要给刘彤看到肯定笑的抱肚子。
不过看那几个字,我不想笑他,只觉得他真像棵古老的松树,朴拙、实在。
门还好算宽,华风云让人围了布,七手八脚的几个汉子把湘瑶从马车上,用担架抬下来。
会这样做,是因为离开广寒宫时华风云抱湘瑶上马车,可他一抱,湘瑶便疼的呜呜咽咽,一路上震著过来,可怜我的宝贝湘瑶又动了伤口,华风云要再抱他就不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