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众人再度哗然,想不到还是个雏儿,更有剩者,已经开始暗自打听这白衣公子是那个搂里的小官人。
极月回头找寻弱水,恰巧与弱水目光在空中碰上。
这边那褐衣人听罢白衣人少年的话,却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哈哈大笑,笑毕换上了一幅狠历至极的表情道:“本大爷看上的人,还没有第二个人敢要的,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敢当着本大爷的面让别人买下你,我便作罢。我倒要看看,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和大爷我抢人!”
极月侧头问身边的围观青年:“这人是谁?”
那青年看了极月一眼,顿时红了脸,轻轻摇摇头,“没见过,不过听口音似乎是北方来的达官贵人,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招惹。”最后一句话却显然是说给极月听的,似乎生怕他会自找麻烦。
极月还没回头,只觉有人轻轻拉动自己衣袖,转头看来竟是那绝色的白衣少年,可怜兮兮得拉着自己的袍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极月于他对视一秒,在他来来不及说出一个字之前便立刻回头装作在人群中做寻找状,再装作发现救命恩人那样冲着弱水大叫:“娘子——可算找到你了!”
众人一愣。
弱水呛了一下,总算还称得上配合默契,一边掏出汗巾抹泪,一边装出千里寻夫状,哀叫:“相公——奴家找你找得好苦啊——”
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人抱头痛哭,一边互诉衷肠一边相互扶持着越走越远,几乎忘了眼前那个楚楚可怜的白衣小官,谁料那小官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呆呆地望向极月两人远去的方向,看着两人耳鬓斯磨。
人群中有人回过神来,窃窃私语:“方才那是谁家的小公子啊?真是俊俏呢。”
“看他谈吐仪容,应该是王都偷跑出来的官家子弟吧,像是没吃过苦头的。”
“你们没瞧见那女子梳得还是未嫁丫鬟的发髻么,一定是不肯成亲和丫头偷偷私奔出来的小少爷。”
“还真是!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冲动……”
“可惜可惜啊……”
“……”
将各种议论抛在身后,极月和弱水将头凑在一堆,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公子怎么看出来的?”
“我扶他的时候,觉得他比我还结实,哪里像个红楼小官?”
“就这样而已?”
“还不止,你没看到他被推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是膝盖微微外张的。”
“没有留意……有什么不对吗?”
极月摸摸下巴:“嗯,平常人就算了,如果是红楼小官的话,言谈举止都是专门训练过的,如果他真像他表面那样柔弱的话,绝不会用这样不够专业的走法,所以表演得有些过头了。他这样,倒让我觉得他恐怕更精于另外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弱水好奇地不得了,直接忽略了刚才极月话里的‘外来’词汇。
“骑马。”极月若有所思道。
“公子是说——”
极月点点头,“他善于骑设,应该没错。”
弱水突然咯咯咯地笑出声来,眼睛眯成一弯新月:“怪不得不管是皇上还是相爷,都拿公子没办法。公子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什么都知道!”
极月才不理会弱水马屁拍得震天响,直接抓住重点:“你知道他?”
“公子难道忘了弱水的另外一个身份了吗?”弱水骄傲地仰起小巧的下巴,自大无比。
极月几乎看见一条狐狸尾巴竖在弱水身后,正在拼命摇晃。
红袖招,招红袖。
还真是差点儿忘了。
“那么……红袖以前见过他?”
“见过,不过是在暗处,所以他并未认出我来。”弱水回忆道。“他是奉老将军的幼子。”
奉老将军,极月在丞相府时似乎听说过这个人。
当年啸天与北冥一役,三个人因此成名。其中风烈老将军和少年的司徒极星一战成名,扬名天下;而奉自在奉老将军却被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三族之内,皆被扑杀。
说到底,还是在皇朝交替时‘不小心’站错了边。
通敌叛国?极月摇摇头,当年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历史不就是当权者记录自己功绩的工具么?不过根据弱水的手法,那少年是奉将军幼子,那……
极月不禁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当年不会是我下的旨说他通敌叛国的吧?”
看着弱水似笑非笑的神情,极月顿觉头大如斗,原来又是‘前身’留下的烂摊子,之前谁对谁错都不关自己的事,可现在麻烦已经一个又一个找上门了。
“公子,你打算怎么办?”弱水见极月眉头紧皱一阵,旋即又展开,不禁开口问道。
“嗯?”极月眨眨眼睛,“怎么办?”
“是啊,公子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弱水好奇得不得了。
“没。”极月言简意赅。
“公子!那你还——”弱水忍不住抓狂。
“嘘。”极月示意弱水少安毋躁,才说道:“你刚才注意那褐衣服的地痞了吗?觉得有什么不对?”
弱水惊讶道:“公子是说——”
“嗯。我也觉得他才是真正我们应该留意的人。”极月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弱水,你能找人去打听打听他的来头吗?”
“公子吩咐的,奴婢哪敢不从?那奴婢去打听打听他的来头,公子要和奴婢一道去吗?”
“我?”极月摇摇头,“我有些乏了,去客栈等你好了。”
“可是……”弱水似乎有些不太放心,欲言又止。
极月拍拍他的头,叹道:“本不应该让你一个女子在外奔波,都是我太没用了。跟着我,让你受了不少苦。”
弱水听罢一愣,从未听过极月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心里不知怎么横生出些不安来:“公子?”
极月呆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已往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谁让你当初放着好好的刺客头子不做,非要跑来做我的小丫头,现在后悔也晚啦!”
“公子~”娇叫一声,脸上有些赧色,转头飞跑而去,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嚣张的猎物
夜里,极月看看窗外,弱水仍旧没有回来。
坐在窗前看着烛火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极月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丞相府的二公子有何烦心之事?”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天而降。
“?”极月回过神来,起身推开窗户,果然见客栈墙头之上蹲着一名黑衣人,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
叹了口气,极月让开一步,低眉道:“除非你比较喜欢蹲在墙头,否则就进来说话吧。”
黑衣人颇为惊异,讶然道:“你不害怕?”
极月懒得回答这种白痴问题,转身走到桌前端了茶杯,却发现杯中的残茶早已凉透,想也不想便朝身后窗外泼去——
那黑衣人正由窗口跃进屋内,谁知迎接自己的却是泼面而来的一杯冷茶,来不及闪躲,被泼个正着。
“你——”那人顿时恼羞成怒:“故意的!”
极月回头看了一眼,瘪瘪嘴:“失手,抱歉。”只要是人就知道那里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你在生气?”那人本来已经火冒三丈,但却对极月的态度突然来了兴趣,再来这里之前,已经猜测了各种他可能会有的反应,谁知现在真正见了面,才知自己全部估计错误。
“没有。”这次极月连眼皮也没抬。
黑衣人克制住一掌拍过去的冲动,抬脚走到极月面前,劈手夺过极月手中刚刚倒好的温茶,仰天喝下。
极月没说话,只默默取来另一只茶杯,接着倒水——
那黑衣人看着极月慢条斯理的动作,突然道:“你是生性如此冷淡,还是——想故意拖延?”看着极月眼底光芒一闪而逝,笑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的那个红衣丫鬟,现在恐怕已经是具尸体了。”
极月心下狂跳一下,便立刻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接着喝水,倒让那黑衣人眼神有些闪烁起来。沉默片刻,终是那黑衣人先崩不住,在八仙椅上坐下,开了口:“你不问我是谁?”
极月看了他一眼,无语:“白天我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而且,如果我问,你就一定会说吗?”
黑衣人惊讶不已,“你知道我会来?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换了面孔,为何还是被轻易认出。
极月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是专心低头喝茶;那黑衣人等不到回答,似乎也不着急,低头默默把玩手里刚刚从极月手中夺来的茶杯。
不到两盏茶功夫,黑衣人突然头也不抬得开口道:“飞儿,进来吧。”
瞬间窗口又跳进来一个黑衣人,只是身形略小,一张苍白的面孔,竟是白日里那个柔弱的白衣少年!极月心里暗自嘀咕,今天晚上真是热闹,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如果弱水没走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那名叫被唤做飞儿的少年进来之后并没看极月,只是朝黑衣人抱拳行礼之后,便低头不语。黑衣人见他不说话,皱眉问道:“怎么?人呢?”
飞儿抱剑回道:“去晚了一步,让她跑了。”
黑衣人皱眉思索一阵,突然恍然大悟,抬头看了一眼兀自低头专心喝茶的极月,转头对飞儿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太低估他们了。”
说罢起身向极月走来,于他面前一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开口道:“你是故意将她支走的,是不是?”思来想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是。”极月笑眯眯地放下茶盏,回答地极为干脆。
“为什么?”黑衣人说不清楚此刻自己心里为何竟然有些愤怒,明明猎物已经被自己困在陷阱里了,为何却感受不到以往那般逗弄垂死猎物的快感?
“不为什么。”极月仍旧笑眯眯地,“只是不愿意成为别人的累赘,拖人后腿而已。”
黑衣人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抱着‘两个人绑在一起一定是一个也跑不了,分开来,跑得了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一个人坐在客栈里端着茶杯狂饮,就等着看自己落进猎人的陷阱。
天下有这样嚣张的猎物吗?
恐怕没有一个猎人,会因为捕到这样狡猾的猎物而倍感快意吧。
与极月对视片刻,黑衣人突然笑了,“飞儿,他真的只是个傀儡吗?我看不太像啊。”
飞儿低头不作声,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极月垂下了眼帘。
两天之后,极月开始重新考虑整件事情。
本来以为是上一代的仇怨,那名唤做飞儿的少年应该是为了自己下旨灭门的事情来报复自己,因此也没太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
极月抬头环顾四周,一顶极为精致小巧的帐篷,外面是来来回回不停巡逻的军士。就算极月再怎么白痴,也知道那身行头绝不是啸天的打扮。
摸摸下巴,极月眼珠转了又转,极星说东方因为一些棘手的事情被无夜给留下来了;自己做了不到两天的马车就身在一群不是啸天人的士兵当中;前奉老将军被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他的幼子在不知所踪数年后,突然出现在啸天,还找上自己……
“你总是喜欢这么发呆吗?”
思绪突然被打断,极月望向门口,果然是之前劫走自己的黑衣人,只是已经褪去黑色夜行衣,换上一身精致简洁的骑马装,脸上上刚刚长出的胡子渣,微微泛着青色。
“怎么不说话,还是看到我让你想起了谁?”‘黑衣人’掀了帘子进到帐篷里来,让本来就狭小的帐篷倍感压抑。
极月整理了一下思绪,终于开口:“先生,贵姓?”
那人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没兴趣知道。”
极月也跟着虚伪地笑着:“有兴趣有兴趣,之前是在下无礼了。”
那人接着说道:“公子身份高贵,实在不该自称‘在下’,让瞿某不敢当。”
‘瞿’?极月心里飞快思量,瞿姓虽不如啸天、司徒这样的大姓般天下闻名,但也不多见,而更重要的是,极月隐约记得北冥就某个显赫的家族,正好便是‘瞿’姓。
“原来是世子大人,真是失敬了。”极月记得北冥皇室还没有正式确立太子,眼前皇族中有三个皇子,各有各的势力,也不知北冥帝打的什么主意,一直拖着。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排行第几?
“看来极月公子还不知道。”那人看着极月,突然没头没脑的开口。
极月有些迷惑,知道什么?
看着极月颇为为难的眼神,那人突然大感有趣:“原来他们还都瞒着你,只是你也应该见过白泽神兽了。”难道消息有误?
“瞒我什么?”极月有点受不了了,从见到默风开始,周围的所有人都用眼神在说,‘你怎么还不懂你怎么还不懂’,实在是让人有些恼火。
那个姓瞿的想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你应该知道白泽是你们啸天的神兽,只供历代帝王驱使吧。”
极月半懂不懂地点点头,脑子里面回想起那只只知道咬人和撒娇的土猫。驱使?怎么驱使?
“相传从远古开始,啸天皇室便用自己的鲜血喂养白泽,因此不管隔了几代,白泽总是能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辨别出啸天的皇室成员。”说罢便一瞬不瞬的看着极月。
极月眼睛陡然张大,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所以,”那姓瞿的俯下身子,伸出手指刮上极月的脸,“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们的身份,是一样的。”
回过神来,极月抬手打掉对方的手,皱眉道:“既然如此,请世子自重。”心里烦乱,语气也自然算不上友善。
那姓瞿的却不在意,似乎非常享受极月的混乱,丢下句‘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一类的话,便甩帘大笑着离去。
极月姿势未变,将所有的事情从前到后整理了一遍,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次是自己太大意了,对于默风古怪的态度没有深究,一心只想着自由了就好,如今倒让自己沦落在这被动的局面。
情况大大的不妙了。
……
原来如此
思来想去,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极月一脸憔悴的走出帐子想透透气,却正好看见那姓瞿的与飞儿一前一后地从一顶小帐篷里钻出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极月正在思考是要回避,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散步,那姓瞿的却邪笑一下,一把将飞儿拉进自己怀里,单手搂住飞儿的腰,将嘴凑在飞儿耳边低语。
飞儿有些尴尬的看来极月一眼,从脖根开始泛红,凭添不少诱人风情。他本来生得就清秀,当年学骑射也正是因为不愿让自己太过柔弱,而此刻看来,竟是一个绝色少年。
不过——
极月皱眉,假装不甚在意的转身走开,心里不明白那姓瞿的想干什么,为何要在自己面前上演那亲密戏码。
真是越想越不明白。
走到一条山涧边,极月蹲下用涧水洗了脸,摘了根水草嚼在嘴里,躺在岸边继续思考。
根据眼前的情况看来,啸天和北冥是要打仗了。
而当年‘通敌叛国’的奉老将军也不见得是被冤枉的,就算是,应该也是政治考量,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奉老将军的幼子确实是投靠了北冥,而且很有可能效忠于北冥某个世子。
而眼前这场仗,多半是他们为了巩固自己势力,扩大自己功绩,进而取得太子之位的一次行动。
当然,只是可能而已。
“你看来倒是任何时候都如此悠闲啊。”
思绪又被打断了,极月睁开眼睛,来人挡住了所有清晨的阳光,将自己罩在一滩阴影之中,不是姓瞿的还会是谁?
坐起身来,极月将嘴了的草从一边换到另外一边,毫不客气得回敬:“你看来倒是任何时候都喜欢不请自来。”
来人挑挑眉,“看来你不欢迎我?”说完不仅不离开,反而在极月身边选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我又没什么交情,谈什么欢迎不欢迎?难道说我不欢迎,你就会离我远点儿吗?”极月面无表情道。
“啧啧,真是可惜。”那姓瞿的看似惋惜地连连摇摇头,“我可是真心欣赏你,为何你就不肯放下成见呢?”
极月皮笑肉不笑,“您指的欣赏,如果是利用的话,在下实在是当不起。”说罢便想起身,两人立场尴尬,多说无益。
谁料还没撑起身来,却被对方按住膝盖,又坐了回去。极月冷冷看去,那姓瞿的正笑着看着自己,道:“还是——你对司徒极日仍不能忘情?”
极月有些恼火,“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不停的试探自己,一幅阴阳怪气的样子让人很不痛快。
“我是说——”姓瞿的突然将脸凑到极月跟前,让呼出的热气就这么直接喷在对方的脸上,“我知道你一直对司徒极日念念不忘,而你他却绝情地把你献给啸天皇帝,做他的男宠,你——难道不恨么?”
……
极月呆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似乎知道不少事情,有些事情甚至称得上绝密,辟如自己和无夜的关系,但他好像只是知道表象而已,又不完全正确。解释吗?极月不认为现在有这个必要。
不过,他为什么会说这些,反而是让自己更在意的事。
见极月不语,那姓瞿的自然当自己说中了对方的痛处,更是打算趁胜追击,“你身为啸天皇族,但想想司徒家是怎么对待你的?不仅剥夺了你的姓氏,还在当年先王之乱时把你抛出去做诱饵,置你于死地。再看看你兄长是怎么对待你的?明明已经知道了你是他弟弟,却不仅不肯恢复你的身份,反而张榜天下,到处搜捕你,让你四处逃亡,目的只是想让你做他的男宠!这样的朝廷,还值得你处处维护吗?”
极月眼睛抖张,无夜早知道?
那他还——
努力克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极月垂下眼帘,将脸别过一边,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那姓瞿的松开极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对着他说道:“你们啸天皇室,最喜欢做的,便是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事,就算你为他们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连性命都差点儿丢了,又能得到什么?他们这样对你,连我这个做外人的都看不下去,若你甘愿做他的男宠,就当瞿某多事。但若是公子你有心报仇,瞿某定为公子讨回公道!”
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公子是想做为男宠被抓回去,还是作为一国储君堂堂正正地走回去——全凭公子一念之差。”说罢便告辞转身离去。
极月在他离去之后,才慢慢抬起头来,心中的疑惑慢慢有了头绪。
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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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心里虽有了底,但却更加头痛。自己没有武功,东方和弱水又都不在身边,就算自己有什么打算,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如果东方在这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东方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无夜留了下来,弱水能够顺利地找到东方,如果是这样,应该很快可以发现自己的行踪吧。
阿弥陀佛。
典型的临时抱佛脚。
……
在烧香拜佛的同时,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对于向极月这样害怕麻烦的人来说,现在的情况无疑是比糟糕更糟糕。和以往不同,这次的事情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报复事件,而是牵扯到一次国与国之间的纷争,而自己很有可能成为战争的一个借口。
被人利用的感觉,让极月如坐针毡,夜夜无法安睡。
夜里醒来,极月觉得胸口烦闷,喘不过气来。算算日子,自己被软禁在此已经将近七日了,为何还没有东方的消息?
东方?
想到东方,极月心里微微有些异样,说不清楚为何这些日子以来老是心心念念等着他来就自己。
等等!东方来救自己?这个桥段好熟悉,怎么听起来很像传统言情偶像剧里的核心情节——英雄救美!
只是,谁是英雄?谁是‘美’?打住!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愿意去对号入座,极月决定去外面走走,吹吹夜风,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自己必定神经衰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