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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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人命是什么了?冤有头债有主,该报该杀的就去找兰罄,拿这些人出气还自诩为正道中人,我呸!」小春无所畏惧地环顾四周,啐声说道:「我今日受人所托要带走这些人,便不会任你们滥杀无辜。」

「少侠,」乌衣教众间有名老者开口,「这些是我们与八大派的恩怨,乌来教人绝非怕死之辈,少侠您还是走吧,这些人不会和您讲道理的。」

小春只是朝那名老者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看着司徒,朗声道:「司徒盟主,武林盟主这位子应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吧?居高位者首当以德服人,以理服众,倘若你真随众人起舞让仇恨蒙蔽双眼,这位子我看还不如换人坐了算。」

「你……」司徒愤怒的目光几乎快喷出火来。

小春再道:「在场的乌衣教众听着,你们这生中,有枉杀过一个人的就给我站出来、走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敢故就要敢当,出来让人砍了头也不打紧。剩下没向人动过刀的全都往后退走出去,此处这么多英雄侠士在看,又有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为你们主持公道,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乌衣教众二十来人沉默半晌,连在场的正道人士也静默了。

片刻之后,传来衣衫窸窣磨动的声响,有个人站了起来。跟着他之后又有一个站起,紧接着一个再一个,十数个人走到了小春身旁,其中还有包括方才被和尚一杖打得吐向的妇人。

小春一看吓了一跳,连忙道:「这位大姐……」

妇人抬起头望着武林群雄道:「小女子本居涵扬,家父是个磨豆花的老实人,但后来绿柳山庄的三庄主见我妹妹美貌,硬是要娶她过门当填房。我爹与三庄主发生争执,当场被他一掌击毙。绿柳山庄家大业大无人敢得罪,我几番击鼓鸣冤却落得杖刑下场。后来还好认识了孩子的爹,绿柳山庄一役中,替我掳来那猪狗不如的东西让我手刃仇敌。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杀了人所以今日心甘情愿留下这条命,但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了我那无辜孩子。」

「大姐……」小春听得眼眶都热了。

「娘!」妇人那孩子硬是要冲出来,却让旁边几个女子死命拦住。

妇人这番话听得群雄当下又是一番骚动。

穆襄往小春看了一眼,招来门下低语一番,门下得令立刻率领几名佩剑的弟子走到司徒面前恭敬一揖道:「我家少庄主命我前来协助司徒盟主送这些人下山。」

司徒往穆襄一望,只见穆襄朝他微微一笑。

司徒暗忖,这姓赵的与穆襄、韩寒二人交情不浅,目前他绿柳山庄之人暂居写意山庄,穆襄既然希望自己卖他一个面子,那他便照做。

司徒点头,那门人立即护送后方的乌衣教众离开。

司徒接着对那妇人说:「我三弟性子是鲁莽了些,但那事官府查明,早确定为意外。我能体谅你丧父之痛,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枉杀无辜之人。」

「无辜?哼!」小春低声冷笑,「习武者一拳一脚都可能叫普通人伤重送命,令弟若真是无辜,别说一拳了,根本连一根小指头都不应该出才是!」

无忧还是专注地抠着小春脸上的人皮面具,努力不懈地奋斗着。小春下颚都给抠红了一大块,摸了摸无忧的头,还是随她。

「无忧,到大哥这来。」司徒朝妹妹伸出了手。

然而,无忧却没响应,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小春身上。

「无忧!」司徒大喝一声,「不听大哥的话了吗?快过来!」

小春感到怀里的奶娃儿颤抖了一下,不悦地说:「对个孩子讲话需要这么大声吗?你吓着她了,司徒盟主!」

「锋头你也出过,大话你也讲过,现下把我妹妹交过来,没你的事,你可以退下去了。」司徒声音里隐念着震怒。

当日绿柳山庄灭于乌衣教下,百年基业葬送他手,亲人惨死,未过门的妻子又被掳去,更让他与剩下庄众落魄潦倒只得借居此处。

他与乌衣教兰罄之仇不共戴夹,今日群雄聚会,本来是他尊威立仪之刻,怎料却跑出一个死小子坏了他的计划,令他再度威严尽丧。

司徒无涯咬牙切齿地怒视眼前人,日后若不好好惩戒此人,他司徒无涯哪还有威信可言。

无忧小小的手指头抠啊抠,脸部与脖子边缘那块不平整的接缝终于让她给抠了开了。她眼睛一亮,小手抓着那节抠起的脸皮吃力地慢慢往上撕,最后「啪」地一声,人皮面具整块被她给扯了下来。

她乐得将面具攥在手里,捏啊捏地、拉啊拉地。

脸上的伪装如今突如其来地给揭开,小春深吸了口气,瞪大了眼,瞧着眼前双目圆瞠瞪得比他还大的司徒无涯。

「你是……赵小春!」司徒无涯认出这个当初在英雄大会上出尽锋头的人物,也立即想起最近江湖上传得风风火火的乌衣教药人之事。

司徒无立即拔出了剑朝小春指去,怒声道:「难怪你要放走那些妖人,传言你不知廉耻投身乌来教护法,果真没错。」

司徒无涯此话一出,写意山庄大堂前庭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骚动诞。

「乌衣教教主所养的药人……」

「吃了能增进一甲子功力、百毒不侵的药人……」

「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群雄乱成一片,也不知是谁先起头冲出来,跟着一群人便倾巢而出,手执兵器便朝小春袭去。

「奶奶的!」见这么多人朝他冲来,小春吓得跳了起来。

「护法,你真的是教主的药人吗?」有个穿黑衣的老者问着。

小春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是药人没错,但不是师兄的药人啊!

「护法您快走,为了教主的千秋大业,千万别让他们伤到你。」那妇人喊着。

几个黑衣人把小春往后推,就算一点武功也不会,还是不怕死地挡在他前头。

小春立刻把那些人往后头拨去,由腰间拔出龙吟双剑,挥剑抵挡。

「我说大叔、大婶,老人家,你们才应该要赶快走啊!」小春连忙朝后头喊道。

一个回头恍神,司徒无不知何时竟杀到他眼前来,小春心里一震,立即举剑挡住司徒剑势,但司徒随即剑锋一转,招招指向小春怀里的无忧。

「司徒无涯你疯了吗?她是妳妹妹!」小春大。

小春怀里抱着个娃儿,又要抗敌又要小心不伤到娃儿,早就吃力非常。

司徒抓住这点接连几招攻向无忧,吃定小春铁定不忍,剑势凌厉快狠。加上两人对招缝隙又轮流有旁人左刺一剑右砍一刀,小春忙得头昏眼花地接应不暇。

突然就在他晕呼呼的时候头顶上一记襌杖劈来,小春吓得直往后闪,跟着背部中了守在后头那人的一剑,脸颊又吃了旁边人的一鞭,当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疼得他直叫娘。

司徒无此时一记快剑出手,直指无忧面门,小春来不及想,转身立即护住怀中无忧。

司徒一剑破空而至,「嗤」地穿肉入骨声传来,小春闷哼了声,在司徒抽剑之后,站不稳脚,摇摇欲坠几下,却又硬是将背挺得笔直,死都不肯难堪地倒下去。

了嗔和尚连封小春周身几处大穴令他动弹不得,接着又将小春怀中的娃儿抓了下来,交给司徒。

司徒将无忧往后头一扔,扔进了奶娘怀里便不再理会,他跟着绕到小春面前,看了看这少年张狂如旧的面容,问道:「告诉我兰罄在哪里,我就可以饶你不死。」

小春啐了一口血水到司徒脸上,勾起不屑的笑容说道:「司徒无涯,看我你干脆改名叫作司徒无耻算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司徒伸手以袖拭去脸上的脏污血渍,举拳狠击小春下腹。小春痛得五脏六腑简直都翻过来似的,呕出了一口黄水。

「不说出兰罄和其余乌衣教人在何处,我便一天刨你一片肉,剜你一块骨,直到你肯说为止。」司徒无涯眼里透露杀机,冷静而残酷地道:「兰罄练药人要再得六十年功力,我偏不让他如愿。来人,带下去关入地牢,派弟子严加看守!」

小春只是冷冷看着司徒,讥讽地笑着。

一场血战过后,乌衣教那站出来的十几人被杀得一个不剩,尸体倒在前庭,死状甚为凄惨。

穆襄和韩寒默默地坐在位子上,俩人依然是相隔几步之遥,闷声不吭着。

「怎么办?」过了许久,太阳都快下山了,韩寒才道。

「司徒是武林盟主。」

「难道就任他杀了赵疯子?」韩寒吼道。

「铁剑门门主呢?」

穆襄才这么问,便有个少年喘吁吁地朝他们跑了来。

「穆少侠、韩少侠,我家门主有请,还请两位少侠过别院一聚!」

穆襄与韩寒对望了一眼,迅速起了身。

阴暗湿冷的地牢内,弥漫着一股浓厚霉味。

小春被关在最深最里的一间铁牢内,双手牢牢捆紧以绳索吊起,经过一日一夜的严刑拷打后,他已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司徒无涯拿着长鞭朝小春又是一鞭,鞭尾倒刺勾入肉里,抽起时撕裂肌肤,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二月天,本该带着寒意,这场酷刑下来却叫小春冷汗直冒,汗水夹杂着渗出的血,一滴一滴滴落泥泞地面。

然而无论再如何锥对刺骨的痛,小春还是死咬着嘴唇不肯讨饶,即使嘴唇几乎都要咬破了咬烂了,他仍然一句不吭。

于是地牢内除了鞭子「咻咻」落下的声响外,再无其它,寂静和沉默骇人地蔓延着。

「说,兰罄究竟在哪?他将料峭掳到哪里去了?」

司徒挥鞭挥得眼眶发红,心爱的女子与重要的家业在一夕间被人夺走、化为乌有,这仇这恨,积聚心里许久。这次擒得此人,若不问出兰罄所在,救出未过门的妻子,报了这仇,他势不罢休。

小春只是瞥了瞥司徒,冷笑着,又闭上了眼。

司徒朝着小春又是一鞭,小春猛地吸气,痛得皱紧眉头,浑身僵硬,却还是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

小春不开口,他怕这一开口,泄了气,就会疼得叫出来。他再怎么没骨气,面对司徒这小人也要硬撑过去,不想遂了这人的意。

哼,小人!才这么想,迎头又是一鞭,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就这么一鞭复一鞭,不知过了多久,走进来了几个人,那些人靠在司徒耳边说了些话。司徒愤恨的将鞭子往地上一丢,跨着大步走了出去。

小春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肩膀一垂,任绳索吊着自己的手腕。脚尖试了几次踏不着地也就算了,索性闭上眼让绳索带着他摇来晃去。

好一会儿后,有人急忙走了进来,小春听见倒抽了一的声音,抬头,发现原来是韩寒。

「我还以为……咳……还以为司徒又回来了……」小春开口,声调却是低嘎沙哑,残破得令人不忍听闻。

韩寒打开带来的水袋,连忙喂了些清水给小春。

「咳……」小春喷出了些许血花。

「穆襄找了几个人劝退司徒,那日客栈里有分吃你解药的都记在心里,全站出来力保你了,你别担心。这里终究是写意山庄,那些人不敢太放肆。」韩寒跟着急忙说,「我先放你下来。」

「前面后面都是……伤……咳……放下来躺也不是……趴也不是……还不如吊着的好……」小春强扯着笑,虚弱地说。

「侧着总行吧!都这副模样了,说话还是不正经!」韩寒一脸不高兴地将小春解下,小春掉到他怀里时闷哼了声,听到这声,韩寒的脸又整个拧了起来。

他连忙将小春放在干草堆上,不忍地说:「老爷子走到一半也被我派人叫回来了,他说佚和兰罄只是同门师兄弟,绝非乌衣教人。我们知道你的为人,个个都信你,所以你尽管安心在此处待着,等穆襄弄妥那司徒,就立刻放你出去。」

韩寒拿着金创药,仔细地为小春的伤口敷上。

「我禺若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司徒……心甘情愿放我出去……绝对不是明天便成……」小春低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要韩寒不悦地道。

「小寒儿……再帮我一件事成不……」小春胸口有些闷,一口气喘不过来,又连咳了好几下。

「别叫我小寒儿!」韩寒皱眉问,「什么事?」

「我身上的东西都被司徒搜去了,你去找他要一只天青色的瓶子,说是要给七爷的,他不会不给,然后把那瓶子拿去客栈交有家云倾……」小春喘了几口气,紧紧握住了韩寒的手再道:

「瓶子里装的药很重要,云倾没那药会死的,所以你记得……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云倾……」

韩寒慎重地点下头。

「如果云倾问起我,你就说我看见了个漂亮姑娘,不知跑哪儿去便成了……别让他晓得这里的事,他如今禁不起一点差池,我不要他出任何意外,写意山庄他绝对不能来……」一口气说完长串的话,小春又是一阵猛咳。

「你对他倒极好……」韩寒吶吶地说。

韩寒不知道,原来这赵小春,竟是如此深情之人。

「若今日穆襄遇上这事……你也会同我一般……」小春气喘吁吁的调笑道。

「谁……谁同你一般了!」韩寒整个脸火地红了。

韩寒走了以曲,小春在寂静无人的地牢里恍惚了好一阵子。

司徒无涯实在够狠的,打得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完肉,睁眼也疼,闭眼也疼,疼得连想稍微打一下盹都不行,立刻便给痛醒诞。

约莫半天的光景,这回换成穆襄来了。

穆襄神情憔悴脸色苍日,他淡淡地对小春说:「兰罄领着乌衣教众包围山脚,沿路洒下剧毒不让任何人出入。小寒带着你的药瓶强闯,如今中毒昏迷只存一息。」

听见穆襄带来的噩耗后,小春震惊不已,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然,八大派掌门齐聚写意山庄,这么难得的时机大师兄怎么会放过?若不一次一网打尽,那他就枉称毒手谪仙了。

「咳……找司徒拿一只红色药瓶,隔三个时辰取一颗化于清水中让小寒服下,来回三次便能解毒……」小春黯然说道。

「小寒尽力了。」穆襄走前,如是说。

「我晓得……」小春道。

穆襄走后,又恢复寂静的地牢里,小春目光呆滞地望着泥地,嘴里喃喃念着:「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该来的……云倾……我害死你了……」

他捂起了脸,心里焦急如焚却无处可发泄,难受煎熬着。

云倾的,只到今晚而已啊……只到今晚……

「云倾……我害死你了……」小春再也无法压抑,哽咽出声。

「云倾……」

浪荡江湖之药师(共三部) 浪荡江湖之药师(下)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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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

小五和小六在废墟里巡视着。

不一会儿,小五捡起块残破的板子说:「是个『天』字。」

小六跟着也看到一块,叫着:「我这里有块『香』字。」

阿二低头凝视脚下那块「楼」,几乎便可确定这残破倾圮的废墟ㄉ是平城曾经远近驰名、客人络绎不绝的大客栈「天香楼」。

「照这样看来,他们应该待过这里。我们还是迟了一步。」阿二说者。

远处姗姗来迟的小三累得脸色发青,他没二师儿跟小五小六那么好的体力,一路用轻功猛往南冲叫他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小三踏着疲惫的步伐,才庆幸自己终于走到二师兄身边,跟上大伙儿的脚步时,却又听得二师兄说:

「好了,走吧!再追个几日,应该就能碰上小春了。」

「什么?」小三有气无力地拔高嗓子叫,「我们日夜兼程赶了几日,二师兄你看我的眼眶,都黑得不象话了,就不能先歇歇,睡一下吗?」

「小五,去找匹马给你没用的三师兄骑,小六,你跟我走。」阿二说罢,纵身一跃便又是往前奔去。

小五小六领命喊了声是,便飞奔散开来。

只剩小三留在废墟前喘着气,嘴里恨恨喃念着:「赵小春你这个死小子,等我找到你,你就知道惨了!」

「司徒无涯、司徒无耻,司徒老贼、司徒小人,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快放我出去……」

受囚地牢内的小春拼了命的朝铁牢拍打着,但无论出口的话多难听,无论吼了多象,却总是等不到司徒无涯前来。

「快放了我,司徒贱人你听见没有!乌衣教围山是你家的事,你要死别拖着别人一起死,我还要回去见云倾的,我警告你快放了我,假如云倾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从早上吼到了晚上,拼命拍击铁门的掌心肿了裂了,门板上戳着他的血迹,红褐斑驳,但没一个人理会小春,只是任地发疯似地狂喊着,喊到声嘶力竭,喊到声音沙哑。

「快放我出去啊……」小春咳了几声,虚弱地靠着门板跌坐在泥地上。

他一声一声敲着,从晌午的乒乒乓乓到如今的间歇拍击,用尽气力的他再也挥不动手臂,只觉得冰冷由指尖渐渐往身上蔓延,令他微微颤抖了起来。

「咳……」小春喘息着,疲累不堪的身体让他觉得困、觉得倦,但他却不能将双眼闭上,任自己就这么睡去。

撑着,他拼命地拍着铁牢门板,心里头只想着:得出去、得出去才成!云倾还等着药救命,不出去、云倾就照定了!他不能让云倾死的,绝对不可以!」

「司徒无耻、司徒小人……放我出去……」

越敲力道越力,小春也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得好好睡上一觉,如同以往般恢复体力才成,但是不行,他的云倾,如今命在旦夕啊……

「司徒无涯……放我出去……」一想到云倾,小春就难受不已。

他突然又大吼了起来,拼了命地喊:「你这算哪门子武林盟主,当日英雄大会上你的命也是我救的,如今恩将仇报困我于此,你还真好意思自诩为正道中人。快放出去,云倾不能等了,我不回去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他会死的……」

小春红着眼,拼了命地吼着:「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伤重未愈加上气急攻心,小春体内血气翻腾不已,突地喉头一甜,气血上涌,令他承受不住,再度呕出一口血来。

小春摇晃了两下,丝毫未觉泪水已然落下,仍不断地拍打着隔绝他与云倾的这道门板,吼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云倾不可以死……不可以的……」

然而,却无人肯听他的恳求,寂静的地牢内,仍是只有他愤怒而悲伤的咆哮声回荡萦绕着。

夜里,小春咳着,每一声每一响,都有血味随着溢出。

司徒刺入他背的那一剑重伤肺脉,令他换气时疼痛不已,久久无法痊愈。

已经忘了是深陷写意山庄的第几天,从云倾药用尽极丧了生机起,他便不想再去记今日是什么日子,反正,早已无所谓。

地牢外脚步轻轻响起,铁门被缓缓打开。

小春侧着身子躺在草堆上,疲惫的双眼静静看着来人。

只见来人露出贪婪目光,拿着匕首,一步一步地逼向他。

小春嫌恶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生人,开口的声音沙哑粗嘎,不屑问道:「……敢问这位大侠……有何贵……咳……干……」

「听说吃了药人能增进一甲子功夯,在下实在不信,今日恰好得遇机缘碰上小兄弟,不知小兄弟是否愿意借出一条臂膀让在下试试。若用过后真的无效,在下也好替小兄弟向天下人澄清没这回事,还小兄弟一个清静。」那人露着虚假的笑容,举着匕首步步朝小春靠去。

小春嘴角抽搐,道:「若我不肯……咳……你会好心滚出我这地方吗?」

「不容你不肯。」男子举起匕首,一剑便往小春胸膛落下。

小春吃力地翻了个身,举脚踹开来人,但才喘了口气,那人便又扑了上来,将他压在身下。

虽然因伤重末愈而气力尽失,小春还是没有任人宰割。

他空手与那男子对战,匕首几次落下划破了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突地手臂上一大块肉给削了下来,男子抢起那块肉露出贪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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