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哦?怎么今天终于开窍了?」兰罄觉得稀奇,挑眉一笑说道,「师兄说过的话当然算数,只要你敢点头,无论何时都算数。」
云倾虽疼痛难耐,但仍仔细听着小春与兰罄间的谈话,他猛力扯着小春的衣袖道:「你又和他说了什么?」
「放心……」小春低头轻声说了句,而后突地点上云倾周身大穴,慢慢把他放了下来,让他平稳地躺在干草堆上歇息。
云倾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小春,小春只是抚了抚他的脸颊。
「条件还是一样,两个选一个,但是让你回谷这事……我想换换……」小春从角落那堆东西翻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朝身上抹了抹,将着尘的剑身擦了个干净。
「救你一命,将你安全带出写意山庄?」兰罄打趣地问道。
小春一双灿灿的眼直盯着兰罄,眼带笑、嘴带笑,笑得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
兰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里,小春突然举起匕首朝自己胸口刺去,丝毫没有迟疑地让利刃深深没入,直至剑柄。
云倾睁大着眼,双目赤红,他拼了命想冲破穴道,但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春将匕首送入心窝,绽着那毅然决然的笑。
「赵小春,你疯了吗?」兰罄猛地震了一下,回神大吼。
「你答应过我的,别让他有事。我的命给你了,从此以后,再也别伤他分毫,好吗?」小春痛着,忍着,嘎哑问着。
兰罄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春。
「师兄……」小春晃了两下,再度持稳身子,没问到答案之前,他绝不容许自己倒下,「师兄……答应小春好吗?求你……求你了……」
「你凭什么让我答应你!」兰罄狂吼,反手用手搧了小春一巴掌。
兰罄这一掌掌劲之猛,连带震得小春拔出了胸口的刀子。
忽然之间,阴暗湿臭的铁牢内香气四溢,红紫色的心窍灵血伴随如泉涌出的胸膛热血喷洒出来。
兰罄带着怒容力分阴阳,一手翻覆蒸去热血,一手卷袖收揽灵血,转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小春不支倒地,停留在兰罄手里的,最后只剩结为寒霜的紫色冰血。
小春嘴角含笑,咳了声。
兰罄拿着灵血走过小春身旁,恨恨的又朝他另一边的脸搧了过去,而后出手点住他胸口穴道,拉起他往墙边扔去不再理会。
「失了心窍血,你等死吧!」兰罄怒不遏地道:「你要我救他,我就救。我让他活,再让他看你慢慢死在他面前。」
兰罄走到云倾身边,对云倾发红瞠怒的眼眸视而不见。
他用力掐开云倾下颚,却发觉云倾硬是不张嘴:「你再不张嘴,我捏碎了你的骨头再塞进去也是一样!」
「云倾听话,你答应过我要听话的。把嘴张开,吞下去,一下子而已,你就不再难受了。」小春柔声劝着。
见云倾还是不张嘴,小春再道:「或者,你又要让我伤心了?」
云倾唇颤着,在听了小春的话语之后缓缓打开。兰罄将灵窍血投入其中,点起云倾的嘴,却见这时云倾眼角,落下了泪。
「呦,哭了!」兰罄讪笑道,「冷情冷青的七皇子居然会哭,如果不是今日得见,我还真不敢相信!」
云倾突地怒目相视,恨不得目光能将兰罄烧出一个洞来。
「哼!」兰罄冷笑,用力扭了云倾几个巴掌,而后拉起云倾,以双掌击向他后背,催功将融入他体内的药人灵血导元归位,融合云倾体内原有的真气与药人灵气,打通生死玄关,助两股气缓缓合而为一。」
半个时辰过后,兰罄收离了手,喘息着离开那扎人的干草堆。云倾失了支撑力道,随即便往后倒去,颓然躺回草堆上。
地牢之外仍然轰轰作响,想必是正派人士与乌衣教众正杀得炽烈。
小春脸上血色早已全数退去,惨淡得如同白纸一般,丝毫不像常人该有的脸色。
「师兄……谢谢你……」小春淡淡地笑着。
「……」兰罄只是凝视着小春,无语。
「云倾以后就交托给你了,师兄,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小春说着。
「为什么我要替你照顾他,我杀他都来不及。」兰罄冷冷地道。
「我晓得你真心喜欢云倾,喜欢一个人,就要待他好,以后别再欺负他,对他好些。」小春缓缓说道。
兰罄反手又打了小春一巴掌。
「你打我几次,我要说的还是一样。」小春笑着。
「你凭什么决定一切?你叫我照顾他,我就要殟顾他?信不信我立刻一掌打死他,让他比你早断气。」兰罄愠怒道。
「因为师兄你最疼我了……不是吗……」小春抬起头本想对着兰罄笑笑,谁知不争气的眼泪却在这时滑落下来,「哥哥最疼我了……我一直都知道……」
小春的一声哥哥,让兰罄原本又打下的巴掌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颤抖着,挥落不下去。
「你们是小春这生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所以……哥哥……小春走后……云倾就请你多加照顾了……」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泪水,小春缓慢地再度低下头去。
「你……不会死的……」兰罄压抑着强烈的情绪说者,「我带你回神仙谷……求……求师父救你……」
兰罄失去了笑,面容冷冽而僵硬。他一手拉起小春,将小春背上肩,胸膛猛地靠上兰罄的背,疼得小春拧起了眉。
兰罄瞥了面露凄色的云倾一眼,无意解开云倾的穴道,抱起云倾便往外走。
「等等……我的剑和药……」小春无力地说。
兰罄脚尖一挑,将龙吟双剑和药瓶挑至半空。
小春伸手接住,而后疲累地闭起双眼。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这么做,但是一个人死,总人两个人死好。」
小春靠在兰罄的背上,对兰罄怀中的云倾说着。
「你当初寻来,诓我说解药失了的时候,我便想过重制药是没法子了,干脆直接拿把剑把胸口挖个洞,将心头血给你。原来我以为很重要的东西,和你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了……」
周围刀光剑影,处处危机,小春说话的语调却仍然轻细柔首。
「我晓得你又要说我不守诺言了,但我有的,我一直都深深记在心里头。」他低声倾诉着。我把心窍血融入你身体里,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不离开你。」
「住口!」兰罄再也听不下去。
小春低笑两声。
围攻兰罄的人越来越多,兰罄身上驮着两个人的重量,加上之前运功替云倾导气使得真气耗损过度,如今身形滞塞快不起来。
小春明白继续这样下去兰罄绝对无法顺利带着云倾离开,他早晓得必然会遇上这样的困境,也已然做好打算。
小春掏出了怀中的碧绿药丸,仰起头尽数服下。这药虽然凶险,但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功行一周天之后,体内虚无的真气渐渐充盈了起来,小春在兰罄奋力跃起要攀过写意山庄的高墙时,轻轻送了他一掌,将他往外推去。
兰罄安然落地时,詑异地回头望了小春一眼。
「龙筋虎胆丸,赵小春最后力作。只需一颗,就让你比龙还猛比虎还勇,全身精力源源不绝,移山倒海都非难事。」小春将那空药瓶一扔,朝兰罄潇洒一笑,而后猛咳几声道,「放心,你师弟不会这么没用,师兄快走,我替你挡住这些人。」
兰罄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纵身飞奔,往两座山谷之间的绳索桥离去。
小春在兰罄转身之际,望见云倾脸上愤怒口非伤欲绝的神情。小春双唇开合,轻声对云倾说着:「记住我的话,别忘了……」
小春跟在兰罄身后,分开缠绕腕上的软刃,阻挡后头涌来的无数追兵。
司徒无涯率众人直逼而来,韩寒、穆襄、铁剑门与八大派掌门则紧跟在后。
因为万灵丹的关系,乌衣教众善使毒的教众也成了不足畏惧的普通人,他们一边与乌衣教奋战,一边朝小春杀去。
司徒狠狠地瞪着小春吼道:「赵小春,如今证剧确凿,你还说说自己不是魔教中人!」
「若要说到你明白,恐怕还得等到百年后。」小春奋力提起劲来,催功将药效逼至最高,他耳里传来嗡嗡声响,全身筋脉逆转血气倒流,明知这身体撑不了半○时辰便会坍垮,此时此刻挥剑应对大声谈笑,丝毫不以为忤。
「你以为你挡得了我们?」司徒怒道。
小春昂然而立,山谷间强风吹来,打乱他张狂的发,他不慌不忙,那双乌黑璀璨的眸子内流光晶莹,带着笑,笑望眼前所有人。
倘若这些人一齐攻过来,他绝对没有把握能挡得了,但挡不了还是要挡,他赵小春什么没有,就骨子里那一丁点傲气而已。对谁都不低头,拼着一口气也要护住自己所爱而已。
「写意山庄的人听着!」原本站在司徒无涯身后的穆襄突然放声道,「写意山庄上下承蒙赵少侠赠药才得逃过灭庄之劫,今日攻山者乃为乌衣教人,凡我山庄弟子不许伤赵少侠分毫,恩怨分明,才是正道所为。」
穆襄所领的百名弟子齐声震道,「仅遵少主命令。」
穆襄都开头这么说了,随行的韩寒哪会落于人后。
中毒方愈的韩寒随即也虚弱地开口:「寒山派弟子听着!咱们寒山派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今日谁要是敢伤姓赵的一根汗毛,便别再自认我寒山弟子。」
寒山派弟子立即往后退一步,整齐划一地道:「弟子领命!」
铁剑门那头大胡子没出声,小侄子倒是走了出来,声音清亮地道:「铁剑门的人也听着,赵少侠为人光明磊落,救过俺与俺舅无数次,于铁剑门有大恩。今日谁都能打能杀,就是赵少侠不能伤。」
铁剑门众人大喊:「遵门主口谕!」
这三派随即各自带开清扫乌衣教众余孽去,根本无人理会司徒无涯。
「你们胆敢违抗盟主命令!」司徒无涯气得脸色发青。
「哈哈哈哈哈……」小春见这有趣情况,忍不住放声大笑,「司徒,你这盟主做得实在太称职了,哇哈哈哈……笑死人……我的肚子要痛死了……」
「赵小春你少得意!」司徒立刻下令其余人等围攻,自己则是手握双剑,不容得小春多说,朝小春奔去。
突然,小春止住了笑,只见他气凝剑身直灌入里,顿时龙吟凤唳后电震动,树木树叶都为之窣窣震抖,沙沙作响。
深厚猛烈的龙吟挟带刺耳缭绕的凤唳,两股阴阳之劲一分一合相互交融,当场重击众人,司徒无涯手下人等昏的昏,倒的倒,只剩十来名高手硬撑着还站在原处。
司徒胸口气血翻腾,强压而下后立即回攻小春,小春双手持剑反击,顿时刀光火石铿锵作响。
司徒的剑为硬剑,刚硬有余,内蕴不足;小春的剑为软刃,虚虚实实,刚柔并济。两个人四把剑在空中相交,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形影灵动,矫捷如神。
小春一剑以守,一剑以攻,虚实互换力拼对敌。然而他所应对的却不只司徒一人,其余人等一见两人间有空隙,便趁隙突袭。
越来越多人加入这场战局,小春边打边退,连战数回之后,只觉得越来越吃力,真气消耗过剧,竟也是强别之末了。
丈远外,小春见兰罄和云倾还差几步便可上那吊桥,又见他身后满是追兵,小春立即回身朝兰罄奔去,阻止那些人继续攻向兰罄,也阻止他们伤害云倾一分一毫。
然而他只一人,抵挡不了如此多人。司徒无涯又追来了,小春无法可想,瞥了眼那被山谷狂风吹得翻摇不定的吊桥,和才过了三分之一桥面的兰罄。
小春咬牙喊了声:「师兄,云倾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将所有真气注于凤唳剑中,振臂挥出。顿时原本刚直的凤唳剑旋成半弧,硬生生断过桥面的粗重绳索。
连结山谷两端一桥绳一松,绳索便急速往下坠去,兰罄连动劲力以绝顶轻功踏在最后一段绳索上,借力使力纵身飞出,最后安然到达对面山谷。
吊桥没了,追兵也追不上去,小春再度执剑迎向司徒无涯,笑了个开怀。
「他们逃脱,但你绝对逃不了!」司徒一剑划过小春胸膛。
小春连退两步,傲然放声道:「逃不了又怎样,我既然独自留下断后,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我看你这气焰能到几时!」司徒与众人联手,丝毫不让小春有喘息的机会。
小春执着龙吟剑力抗强敌,无惧无畏,纵使身上剑伤刀伤一道一道不停的加上去,纵使早已鲜血淋漓,但他完全都不放在眼里。
他所要做的事,都已完成了。他想保护的人,也安全了。
「司徒无耻你听着,我赵小春这生,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就算今日命丧于此,都还是这般气焰、这么嚣张。」
小春放声大笑,他晓得时候到了,体内的真气一丝一丝的正在枯竭,气力从指尖缓缓消失,他开始觉得累了,累得,连脚都要站不稳、站不住了。
司徒愤然大吼一声,双剑挥起,直将小春往后逼,逼至断崖崖边,朝小春杀去。小春剑若灵蛇蜿蜓游走,司徒将双合并以图夹杀龙吟剑,而后猛烈朝小春胸口击出一掌。
小春一个凝神,双脚立定在山崖边缘。
浪荡江湖之药师(共三部) 浪荡江湖之药师(下) 第7章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振起最后的精神,龙吟剑稍微卸劲便由双剑间脱困,随后无声无息地由下往上卷绕而起,电光石火之刻迅速削落司徒手中双刃,直逼司徒咽喉要害。
司徒冷汗涔流,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凝视着剑尖刺入他咽喉的龙吟剑,血珠落了一滴,然而却也在这同时龙吟剑陡然疲软下来,在司徒喉间划过一道浅浅血痕。
司徒发出去的掌力此时却硬生生打上小春胸膛,这凝聚所有功力的一掌打碎了他的胸骨,更将他打出了立足的悬崖边缘。
重击之下小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血雾洒在司徒的脸上。
小春身上染满鲜血,新旧交杂,却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再也没有丝毫气力,这场血战,已经用尽他所有的真气。
疲惫与困意缓缓袭来,从指尖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他觉得累,身子重得不得了,连挣扎也不想了,只是释然地闭起了眼,放任自己无止尽地往深沉漫长的黑暗坠落下去。
司徒冷汗涔流,方才那九死一生之际若非小春泄了真气,今日丧命的便该是他。他慌乱急切地伸出手想将赵小春捞起来,却只差那么一寸,与他飘在风中的斑驳衣袖失之交臂。
谷底狂风吹来,让小春有些冷。
但能给他温暖的人,却不能和他一起了。
该做的,都做了。
心愿已了,再无遗憾。
如今只希望那喜欢着的人,往后能好好地过下去,从今以后再别为他伤神,对别为他伤心。
今生虽是无缘,却也真心真意待他一回。
欢过、喜欢、悲过、痛过,为他放手一搏,至此,一切都值得了。
「云倾美人儿……」小春唇间最后吐出的,是淡淡的爱恋。
为了那个人,都值得了。
兰罄在山谷对面一直看着,但直到见着小春身子被打飞出去,轻飘飘坠下山崖时,他还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
一直受困于兰罄怀里的云倾赤红了双目,他不要命地运起全身的内力,就算死也要冲破穴道。
小春的身影,落在他的眸底,他焦急而痛苦地看着那个人,不懂那个人为何将他拋下,独自留下来对抗那些人。
直到他看见小春由崖上坠下,胸口一股剧痛猛地使他呕出血来时,他才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然冲破穴道,随即立刻从兰罄怀里翻下,跌落地面。
再也顾不地上的砂尘多脏多令人难以忍受,他十指紧抠着地面,四肢困难地坐在尘土飞扬的崖边挣扎,却爬到崖缘那刻,亲眼见到小春掉入大浪滔天的急流之中,身子与河面接触时发出巨大声响,没去最后的身影。
「小春……」云倾悲痛欲绝地怒吼,深入骨髓的痛,几乎要让他无法承受。
「云倾……」云倾脑海里都是小春那总是漾着笑的脸庞。
听他信誓旦旦地说:「赵小春骗神骗鬼,也不骗你!」
见他可怜兮兮地道:「别再扎我了成不?」
和最后他柔情满溢的声音。
「赵小春一辈子不会离开东方云倾,一辈子爱着东方云倾。」
「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不离开你……」
云倾神色恍惚地站起身来,望着湍急的河面,想着小春的话,想着小春的笑,嘴里喃念道:「永远永远……不离开你……」
他踏出步伐,往山崖跃去。
永不分离,赵小春与东方云倾,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一直注视着云倾一举一动的兰罄见到云倾异样,就在云倾断了生念的那剎那间冲向前去将云倾揽住扯回,慌乱地点上他的昏睡穴,让云倾失去意识昏厥睡去。
「你不能死……」兰罄眼里浮现的,竟是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满满伤痛,他声音颤抖地道:「我答应了小春……就不会让你死……不会……」
滥沧江畔。
岸边突地窜出了几个灰色身影,沿着滔滔江流一路往下游奔去。
急行间四人左右顾盼,偶尔遇见芦苇草丛便有一人停下搜索,见里头没东西,再跃身赶上前去。
「二师兄,这里!」小三大喊了一声,钻入一处芦苇丛中。
阿二和小五小六立刻拨开草丛聚了过去,只见小三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蹲在浅流汇集的水洼中,抱着血迹已被江水洗净,冰冷而苍白的小春身躯。
阿二迅速靠向前去探着小春的颈间,俄顷、俄顷,发觉再怎么试,还是探不到一点脉搏,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阿二神色凝重悲戚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好不容易追上来了,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春……小春……师兄对不起你……我们来迟了……」小三忍不住,搂着小春的尸首低声哭了起来。
小五和小六听完阿二和小三的话后震惊骇然,过了片刻才了解他们的小师弟真的是回天乏术了,俩个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别哭了,走吧!」阿二深吸了口气,转身哽咽地道:「带小春回去见师父……」
「至死不忘……」
蓦地,云倾从睡梦中惊醒。
他浑身冷汗涔涔,却忘了方才所做的究竟是什么梦,竟让他心跳如雷巨响。
云倾下了床,觉得体内有股陌生的真气正徐徐回转着,之前原本中毒而气淤胸闷的感觉全消逝无踪,而且似乎通体舒畅,舒畅得令他觉得诡异非常。
环望四周,褐色帘幔垂挂,云倾眯了眯眼,跨下床便往外走去。
他不知道这里是何处,自己为何在此地醒来。
身旁似乎少了点什么,但他无意去想。
「四个人?其中一对双生子使鞭?」
大厅之上,熟悉的声音传来。云倾猛地一震,记起这声音的主人是兰罄。他竟在兰罄居所之中,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请教主恕罪,无法将赵护法尸首带回复命。」
「罢了,吩咐下去无须再追。就让他们回神仙谷去吧,小春出来那么久,是该回去了……」兰罄挥退手下。
「什么尸首?」云倾冷着张脸由帘后迅速走了出来。
兰罄见云倾醒了,也不回答云倾的问题,只是瞟了他一眼,嘲讽地说:「精神倒真是好。就难为我那笨师弟白白为你葬送性命,人醒了,还在问什么尸首。」
兰罄的话重击了云倾,他眼前闪过悬崖之上那些片断。想起了小春,想起了他没入江水之中不见身影的情景。
「他不会死的,赵小春绝对不会死的,是谁掳走了他,说!」云倾愤怒的道。
兰罄无意理会云倾,转过身便要走入内堂。
云倾伸手抓住兰罄的肩,兰罄反手回击,俩人当下在大堂之上打了起来。
几番力斗之后,兰罄发觉自己居然屈居下风,他一骇,竟让云倾掐住颈项,整个人被抓住往墙上撞去。
云倾怒吼着:「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