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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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鬼睡得像死人一样,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我继续看着小鬼的脸,一边想着:

再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就好了……

我才刚补完习回来,晚发是不得已……明天又要一大早去补习……礼拜六日就不用等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阳光透过窗上的雕花格子,细碎地洒在我的脸上。小鬼的脸近在眼前,我发呆了几次眨眼的时间,然後才真正地醒过来。

我居然在小鬼的房间里睡了一整晚!!

我马上站起来──我是这样打算的,可是就在这时,我动也不动地僵住了。

「为什麽不叫我?」我看著在床前忙录的菊儿,满怀怨气地问。

菊儿看了我一眼,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你睡得像死了一样,皮厚的像城墙一样。我哪没叫你?!我又说又叫又吼又跳又打又踢,太子殿下都被我吵醒了,你还是闻风不动。我昨天还想说,你身子骨真了得,坐在地上睡也成,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你会扭到脖子说…哈哈哈哈!」

菊儿就是有这能耐,在我还来不及思考何谓对待女性的温柔之道时,右脚已经闪电踢出。

「好痛!」菊儿大喊。

其实我并没有踢到她,可是她侥幸躲过後,得意忘形地在我不到的地方跳起舞来,存心挑衅我,却没注意到她脚边的一滩水。结果脚一滑,就摔了个仰八叉。看来是痛得很,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原本应该出言嘲笑、落井下石,起码也要额手称庆才符合云月本色。可惜刚刚那一脚牵动了我的脖子,因此我也叫了声:「好痛!」然後浑身颤抖地僵在那里,等著痛楚消失。

就在这时,梅儿推开门,看到两个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躺在地上,就算她性子素来稳重,也不由得愣了愣:「这里是发生了什麽事?」

这问话,我和菊儿都想先答,然後顺便把事情解释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可是菊儿躺著还说不出话来,我歪著脖子说话没什麽说服力。两个人嗯嗯啊啊老半天,才发现梅儿可不是问我们。

「管先生扭了脖子,菊儿笑他,管先生想踢她没踢到,又扭了一次脖子。菊儿没被踢到,可是自己跳舞跳到跌了跤,一直到现在还爬不起来。」

兰儿慢条斯里地说完,信手捻起一绺垂荡到颊边的青丝,轻轻地拨到肩後,动作缓慢而流畅,一举一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少了人气,却多了飘逸,难怪我刚刚都没发现她就站在不远处。

「扭到脖子了?给我看看吧!…兰儿姐,你下去休息吧!换我来看就好了。」竹儿端著满满的一盆水,单手托著盆子推开了门,还一副行有馀力的样子。她轻手轻脚地把盆子放到地上,微捋起了袖子,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在我肩上又推又捏的。

「痛痛痛!你轻一点,我很容易瘀血的。」我大喊。无奈歪著一颗头时,真的没人会听你的。就在这时,竹儿的手从後方伸出,捧住了我的脸,不知道在摸索什麽。我任她摆弄,突然有感而发。「……竹儿。」

「什麽事?」她微微低头。

「你的手怎麽这麽粗,跟男人一样。」

竹儿没回答,就是突然抓著我的头,左右拐了几下。

我很清楚地听到喀啪的巨大响声,由我的脖子传出来,就好像脖子骨碎掉了一样。呃啊!下次…下辈子我会记得,假如要害被别人捏在手中的时候,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像男人才好,要是像女人还得了……你动动脖子看看,应该好很多了。」

「咦?我没死……」我缓缓地转动脖子,发觉情况好像好了很多。「竹儿,没想到你还会这招!好棒啊!」

竹儿抿唇一笑。「当初菊儿刚来的时候,三天两头就睡到落枕,要她提个水也能扭到脖子,偏偏脖子扭到都要一个礼拜才好得了,这段时间又不能做太使力的工作,结果没帮我们摊到工作,还阵日找麻烦,有些宫女还叫她『歪脖子』。逼不得以,我只好找坊间推拿师傅请教了。扭了脖子後,这套越早做,大抵一天就能全好了。」

听了竹儿这话,狂笑的人顿时换成了我。「歪脖子!歪脖子啊哈哈哈!」

大概是愤怒压过了痛楚,菊儿转眼就直挺挺地从地上跃了起来,千年僵尸也没这麽神。下一瞬间,她已经朝我冲过来。

我一边朝菊儿吐舌头,一边敏捷地闪开了十颗正拳、九下手刀、八招重掌、七波扫堂腿、六次双风贯耳、五次拳槌、四个右勾拳、三个左勾拳、两次指甲攻击,和一次猴子偷桃。仗著我深厚的轻功底子,我躲起拳头比泥鳅还滑溜。就是怕菊儿急了起来,一时出手不分轻重,要是打到小鬼就不好了。於是我不著痕迹地跟床边拉开距离。可是,老天爷大概硬要在我身上证明何谓好心没好报,或是希望我贯彻大反派的形象。我才拉开了点距离,头皮就被一股力道往回扯紧了。

「哎哎!!」

重心一偏,接连几个踉跄,不得以,原本一直负在背後的双手,只好空出一只手来接下菊儿的一连串拳脚,另一只手则试著拉回那一束头发。无奈头发不知是被什麽夹到了,扯得紧,却动也不动,我只好翻手轻点了菊儿几个大穴,然後回来照看头发。一看之下,我差点想把小鬼的头发一根不剩地拔光。扯我头发的还有谁,不就是小鬼?!

我的一束头发,就这样被他两手抓著,又被他半个身子压著。只是不知道他睡得这麽熟,又是什麽时候抓著了我的头发?!

就像是知道我的疑问一样,梅儿淡淡地说了。

「殿下昨天半夜醒过一次。可能是在那时抓住了吧。」

我握住发丝,用力地扯了几下,却是徒劳无功。难不成小鬼把我的头发在他身上绑了死结?不然为什麽怎麽扯就是闻风不动。「算了。」又扯了几下,我决定放弃。

然後,在其他人看热闹的眼光中,我迅速地抽出匕首,看著小鬼的手良久,难过地说。

「……对不起了,我也不想要这样的。」

匕首化为一道闪光,顺如流水般地划了下去。房里的人除了当事的一个躺著的和一个行凶的,其他人全部同时尖叫起来,连菊儿也冲开了穴道,大喊:「不要啊!」可是为时已晚,我已下手。

一时之间,房内一片鸦雀无声。

良久……

「……我割自己的头发,你们在尖叫什麽啊?」

「我……我们以为…」

「喔~~!原来如此,以为我想砍你们殿下的宝贝手是吗?我哪有那个胆啊?!不过说实在,这真是个好方法,为什麽我刚刚没想到呢?」

「不…不是的。」

「不然是什麽~~?!」

「我……我们只是觉得,云月你的头发这麽漂亮,这麽柔顺,就这样剪了,实在太可惜了。」

「喔~?是吗~?」

「是啊是啊!……所以你快把匕首收回去吧!别再晃了,很危险的……」

是夜,我又溜出皇宫。因为经验丰富,以往还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近来就算闭著眼睛也知道那里有人站岗,那个时辰会有人换班,加上有了夜色的蔽护,我出走的轻易无比。

快步疾走,七弯八拐,照著红歌的指示,我很快地绕到了暗香阁的後边。

乘著没人注意的空档,我轻巧地翻进墙内,看准了目标,无声无息地跃进楼台。

一把又细又薄的剑突然朝我砍了过来,剑身抖了抖,反射出一轮银芒。我不闪不避,及时开了口。

「红歌,是我。」

剑刚好抵在我颈边,没再进一步。「是你!」认出了我,红歌脸上的肃杀之气才缓了会,随即又水涨传高起来。

「……怎麽,管大公子不抢不骗後,决定改行当飞贼了?太好了!偷拐抢骗四大恶行,你已经包了其三,既然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它做齐,改天拐个人卖吧!」

我察颜观色。

「……这…红歌,你…火气好像挺大的?」

「怎麽能不大呢?」红歌假惺惺地笑了三声,故作优雅地以袖掩唇,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冷风刺骨。「管大少爷,您上次捡回来的人,好像还病在我这儿呢!怎麽?是不是管少爷的记性不好,需要我提醒吗?」她一边说话,手中的白刃刀口一边在我颈旁晃啊晃的。

「没忘啊!我一抽到空,还不赶紧过来看?人呢?在哪?」

「哼!算了吧!还不是陪你的宝贝弟子,陪到什麽事都忘了!」红歌哼了一声,我乾笑几下。

什麽时候红歌也喜欢跟我玩这套吃假醋了?我又不是客人。

「陪他是真,毕竟是我害他受了风寒,不过我可没忘了这里的事,只是他病得有些严重,我放不太下心,今天总算好多了,只是身体虚弱点……红歌,能把剑收起来吗?你刚刚划到我的脖子了。」

红歌哼了一声,随即还剑入鞘,动作驾轻就熟,看来剑法已微有火候。「人就在那边的床上!」

「喔。」我一边应著,一边想……

红歌会武?怎地我都不知道?

……上次来的时候,也看到一堆武林高手,说是她的东家帮她请的也不像,毕竟上回来时的路上,那些人的肉脚可不是装的……可是若是说是慕红歌的名而来也太夸张了吧!红歌的人面还真广。算了!我挂心的可不是这事。

挪近床边。上次匆匆忙忙的,加之这人脸上尽是风尘,乍看之下还不觉得。这次细看之下,就不由得感叹,原来世上竟有这麽美的男人。柳眉、琼鼻、丰唇,还有那一头乌黑得像是泛著蓝光般的青丝……可惜他现下病著,脸上一片青白,美则美矣,不过美得像鬼……「这人的情况怎麽了?」我看著床上那张苍白的脸问道。

「还病著呢!你知道的,大夫说的那些药材,我们就算再神通广大,一时也弄不全,只好拿些滋补养生的配方让他养口气,病情时好时坏,有时醒了,可是问他什麽都答非所问,没真正清醒过,倒像在梦呓……」

红歌的眼对上了我的视线,她迟疑半晌才说道。「云月,大夫上次不是说过了吗?这人本来身子骨就不佳,又有病根,加上最近京城气候一日数变,他才会旧疾复发。你只是倒霉了点,撞上他而已,用不著放在心上的。」

「喔…」是啊是啊!我是很倒楣,怎麽老碰上病人。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包裹,轻轻地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红歌,我弄来了些药材,你看看你缺些什麽。」

红歌俐落地摊开包裹:

「这些是什麽?」

「千年人、天山雪莲、灵芝、犀角、针珠粉、鹿茸……我不懂医,所以就把最贵的几样多带点来,你再找懂的人来看看,看这些够不够用。」

「当然不够!请你再多带点来吧!越多越好!」

红歌回答的速度之快,让我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专心听完我的话。

「红歌,不是我想怀疑你……」拉开凳子,我像泄了气般坐下来。「你不会想把这些药拿去转卖吧?」一坐下,困意就如潮水般袭来。

「呵呵呵……当然不是罗!」红歌假笑三下,我也勉勉强强拉开嘴角……希望红歌不要连病人该吃的份都吞了。

「你怎麽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对了!云月,你这药从哪来的?品质好吗?」红歌一边说,一边拎起一根人,放在鼻前闻啊闻的。

「太医院。」我随口答道。一个呵欠过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溜嘴。

「……你说哪里?」红歌缓缓地放下人,俏脸上失了一贯的机巧灵敏。

「……」

红歌突然冲过来,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她两手分别抓住我衣襟两侧,使力一拉,胸前春光乍泄……不对!我好像没什麽春光可言。「红歌,怎麽突然这麽主动?」

红歌不理我,竞自把我身体上上下下翻看了遍。一边枉顾我的个人意愿,嘴里一边喃喃著:「没有……没有……没有……」我赶在她即将扒下我裤子之前抓住裤头,红歌就朝著我大腿小腿四处拍摸,最後,她一声大喊。「没有!」然後就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才一会儿功夫,大串小串的水珠就沿著她的眼角往下滑。我简直慌了手脚。

「红歌,没有什麽啊?……啊!我今天出门忘了带银两,下次再带来,没差这几天的…用不著哭吧!」

「笨蛋!」红歌抬起头来:「你这笨蛋!居然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去太医院偷药?!你怎麽可以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大内高手众多,你怎麽老是凭著一时的意气去做事,你没想过利害吗?…幸好你没受伤……」

………

「呃……红歌……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试图解释──其实这些药是我偷听那些太医谈话,知道太医院为了年度拨款不被削减,总是虚报费用,又购置一大堆不必要的药材,原本这些药是要放在仓库等著发霉烂掉的,因为我於心不忍,所以就拿了一些出来──不过红歌一点机会也不留给我。

「你还说,刚刚我看你不答话、一副说溜嘴的样子,我就知道是真的!」

说溜嘴是真,不过情节也差太多了。「不是这样的,是……」

「别说了!!你!不认识的人,放著让他去死就算了,你不是常常这样说吗?怎麽老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知道我会担心吗?……你看看你,累成这样,脸色白的透青……这边的头发怎麽被削了一截?!一定很惊险吧!幸好你运气好,不然凭你这种三脚猫功夫,怎麽偷得到?!怎麽逃得出来?!」

喂!我要生气了!不听我解释就算了,为什麽每个人都说我的功夫是三脚猫?!老爸老哥朽木不可雕就算了!死小鬼不懂武也算了!红歌你见多识广又懂武,怎麽也跟他们一挂?!你们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我功夫高明的很!我是奇材!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葩!!「我──」

「嗯……」

突然,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旁边传来,中断了我和红歌的谈话。我和红歌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把视线调到床上的那人脸上。只见他眼皮跳了几下,微微张唇,身子侧了侧,终於张开了眼睛。迷茫的双眼眨了眨,然後逐渐恢复清明。就见他的视线四处游移了一阵子,最後终於停留在我们的脸上。

「……这里是哪里?」久病後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暗香阁。」红歌快速地回答。

「妓院。」看见他不解的眼光,我开口解释。然後红歌笑靥如花地拧了我的大腿肉。

见那人醒了,红歌不断陪笑,一边挤往床前,一边把我往後推。几次我想往前靠,都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我的嘴才刚张开,红歌就会突然说起话来,堵得我什麽话都只能咽回肚子里。

「你前些日子呢!昏倒在这儿的门口,是这位公子就近把你抬进来的。」

那名看来弱不禁风的公子一听,微微一惊。

「……昏倒?我昏了多久了?」

我伸出三根指头。

「三个时辰?」那人不确定地问。

我摇摇手。「三天多了。」

谁知那人一听,连忙撑起身来。「什麽?!三天了?」

「是啊!……咦?你干嘛起来?你病好了吗?……喂喂喂!你可以下床了吗?…红歌,他可以下床了吗?」

红歌再度把我往她身後推。

「这位先生,您身子病了还没好,这下冒冒然就想去外头吹风,不太好吧!」

她笑语嫣嫣,要是普通男人,早就被迷得三魂去了七魄。可是这人大概是病得昏了头,连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只见他视而不见地把红歌往旁推,两脚往地上一放,就要站起身来。

红歌嫣然一笑,玉手一推,那人就砰地一声倒回去。

然後那人挣扎著、再次撑起身时,红歌毫不留情地一推又迫得他躺平回去。

如此循环数次,那人强忍著怒气,开口了。

「我有急事…」

「天大的急事都抵不上人命一条!何况依你现下的身子,能做什麽?……当然,你要走也不是不可以……」红歌变脸如翻书,玉手朝著他一伸:「不过你先把这些日子的食宿费、看诊金、药材费还有我的陪宿费一并付上来才准走!」

那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而我则有点迟疑地戳戳她的背。「红歌?」

「干嘛?!」她没好气地瞟了我一眼。

我看了那位冤大头一眼,凑到她耳边,悄悄地问。

「陪宿费?」

「是啊!有疑问吗?」

她胸膛一挺,好像什麽疑问都没有了,不过我是个公道的人。

「红歌……你说什麽我都不反对……」我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仔细地看清他连坐起身来都很吃力的惨状。「不过他这种样子怎麽要你陪宿了?你要跟这种病号要费用,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合理。」

「谁说我是要他的陪宿费啦?我是要其他人的陪宿费!呐!云月!你想想,假如我这几天没空下来照顾这个病人,我就能去接客,接客就能赚钱。你也知道我的价码,要不是因为你是熟人了,还得要送礼才能过我的门槛,这礼,当然也不能寒酸到哪里去。再说吧!因为是你托给我的人,所以我才费心照顾,日夜都守在这人床边,你看看,我连皮肤都变差了。」

「这倒是真的。」这回我很诚实地帮腔,却被人踢了一脚。干嘛!这是你自己说的耶!

「──所以,我要这人付钱是有道理的。」红歌又拉里拉杂地扯了一大堆,最後总归出这个结论。她列得头头是道、井井有条,连我也边听边点头。等到她作结了,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个模式、这套说法……怎麽跟她上次坑我时大同小异啊!

那人听的时候一直阴著脸、一边喘著气,看来病况是糟得不得了。虽然知道红歌是在坑他,不过照这种情况,只要他能留下来养病,被坑也是值得的,所以我没出声帮他说话。但他这人却是爽快得出乎我意料之外,一听她说完,他马上回道。「那好,我向来有恩必报、欠债必还,你要多少,开个价吧!」

「这位先生真是快人快语。那好,就这样。」红歌对著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微张了张嘴,已经预见到那人悲惨的下场。

「三两?」那人问道。

「十、二十、三十……」红歌一根一根地点起她的手指。「三十锭金元宝。」

比起我当初的大惊失色,这人却镇定逾恒。「好!」爽快得好像要他给三十颗石头一样。

我开始决定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那人在身上摸了摸。「……我的包袱呢?」

我立刻回答。「你的包袱啊──」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因为红歌不知为何,站著站著,突然站到我的脚背上来。

「你的包袱,在这位公子好心扛你回来时,已经不见了。你身上只剩下一柄剑,我帮你收著,你要看吗?」红歌面不改色地说谎,我张大了眼瞧她。

不见了?我明明就交给你保管了啊!我近乎不可思议地看著她。没想到红歌连病人的包袱也想坑,已经缺钱缺到开黑店的地步吗?

「不见了?!」那人也是一脸愕然的样子。不过显然缺乏警戒心,因为他并没有怀疑到红歌的头上。

「你昏倒的街上人来人往的,一定是被偷走的。现在的世道真差,坏人真多,怎麽会有人无耻到连病人的钱都想偷。」

就是你啊!不过我虽然快人快语,这回倒懂得闭嘴。因为就算是三寸金莲,也有踏断脚背的可能性。

那人听了,突然一脸惊慌地在胸前翻著,我奇怪地看著他。难不成是我记错了,他的包袱不是背在背上的,而是挂在胸前的?还疑惑著,就见那人从胸口掏出一方玉石来,脸上的表情立时松懈下来,好像天大的事压下来都不要紧,只要这块玉还在就没问题。

这玉一定价值连城吧!我忍不住探头多瞧了几下。

红歌喃喃地道:「……暖玉『温造』。」

「什麽?」我看向红歌。

「……你识得这玉?你怎麽知道这玉的?」那人一脸惊奇的样子,说到後来,却有点急切的样子。

「什麽事啊?」我看向病人。

「……我们暗香阁的人之所以身价高,不是光靠皮相就能撑出这种价钱的。色艺双绝,这才是暗香阁打响名头的招牌。这天下珍稀奇物呢……我多少都懂一些。」

「什麽东西珍稀了?」我又看向红歌。

「是吗?」那人握著那块玉,脸上的表情半是怀念欣喜,半是失望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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