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我来回看了两人几次。
「喂!我还在状况外啊!谁跟我解释一下好吗?」
红歌看了我一眼。「暖玉『温造』──就是这人胸前挂的那块玉──是珍奇得令爱玉之人念念不忘的名玉石。瞧这色泽,白碧通透、一体成形、滑若凝脂、流光若碧潭。最奇特的一点,这玉在酷暑之际,就如普通玉石一般。可是一但入秋後、天气转为寒凉之时,那玉就会发暖。越冷它越是热,捧在掌上暖手指,戴在心口暖身子。听说还坚硬无比,不畏刀枪。有人曾列出天下十大名石,这暖玉『温造』就是其一。」
「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一脸怀疑。
当初那死老头临走时也是留给我一块玉佩,听来普普通通,什麽驱毒辟邪的,不过臭老头也是自吹自擂说是什麽天下十大名石。天下哪那麽多十大名石?!「你有没有砍过,看是不是真的啊?」
「没有,我怎麽舍得砍,要是坏了怎麽办。」那人像是捧著宝贝般捧著玉石,一脸温柔的样子。「不过它的确会在冬天发烫。」
我拍一下手。「那它很贵吧!这样就好了,你拿这个来抵债,不就好了吗?」
那人却惊慌起来。「不行!这个不行!……我会做很多工作的,可是这个真的不能给。」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红歌的脸,刹那间暗了暗,好像很嫉妒的模样。不会吧!红歌,难不成你连人家最後一件家产也想据为己有?!
红歌咬了咬下唇,又摆出一副温柔的笑脸。
「放心好了,这麽有价值的玉石,我怎麽会要你拿它抵这麽点债呢?不然依我看,你就在这里工作一些时日抵吧!不过得等你身子养好再说。」
……啊!又要身子养好,又要抵三十锭金元宝……我已经知道是什麽工作了。何况这位大哥光是看,就比我有本钱多了。
那人一脸著急。「可是我有事──」
「你的事我会帮你安排好!」红歌信心满满地揽下差事,指著我。「这位公子会帮你做的。你用不著担心,他看起来散散的,办起事却很可靠。」……然後马上推到我头上。
我什麽时候列入你的安排之列了?!
「……那我病好了,要做什麽工作?三十锭金元宝,得做到什麽时候啊?」
红歌乾笑几声。「放心好了,一定可以赚得很快的,只要你先把病养好。」
「对啊!你假如去卖的话,一定赚得很快的──」我未竟的话语,全都堵在红歌的一个拐子下。
「去卖?卖什麽?字画吗?」
红歌赶紧转移话题。「卖什麽等你病好再说。你不是说要办事?很紧急的?你快跟他说吧!好让他去办啊!」
喂喂喂!我是客人,或许还算得上是友人,不过绝对不是仆人,你也说得太顺口了点吧!说归说,我还是没拆穿她的西洋镜。
那人咬了咬牙,沉默了半刻钟,这才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在找一个人。」
为了扮演好帮忙办事的人,我就坐在床前,问明了那病人想找的人的种种特徵。那位病人是挺合作的,可是遇到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会这样搪塞过去。「我想这没什麽关系。」、「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对不起,我有不能说的苦衷。」、「我不清楚。」
於是……
「他是你的谁?」
「我想这没什麽关系。」
「你为什麽会想找他?」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他的姓氏、名号、出身是什麽?」
「对不起,我有不能说的苦衷。」
「那好吧!…他几岁了?」
「我不清楚。」
我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别动手揍病人,尤其对方是个美人。
「那他的长相有什麽特徵吗?」
「……很英俊。」
「就这样?有没有长痔?脓疮?疤痕?」
美人直摇头。
好吧!
「那他有什麽特徵、特长吗?」
「特徵……很英俊。特长……他好像什麽都会。」
我用毛笔在白纸上的长相、特徵、还有特长上头,各用力地打了个大叉叉。
「他有什麽朋友吗?」
「有啊!」美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是哪些人?」
「这……很多人呢!」
「……你列几个比较有名的吧!」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朋友叫什麽啊!……对了!我看过一个人,长得也很英俊,只是看来冷冷的,不多话。还有一个女孩,长得十分漂亮,也很聪明。还有……」
朋友,叉叉!
「……怎麽了?还有什麽问题要问的吗?」那人见我望著画满叉叉的宣纸沉默不语,疑惑地问道。
「啊?……有啦!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啊!」美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太好了,终於有肯定的答案了。」我笑得很勉强。
那人沉吟半晌。
「……不如让我画一张肖像吧!」
我缓缓地抬起头。「……你会画他的肖像?」
「会啊!见过的人都说很传神喔!」
「你怎麽不早说!!」
稍晚,我拿著墨迹未乾的纸,缓缓地走出来,边走边看。假如他要找的人真如画中人般,那人长得也真的只能用英俊来形容了,这点那病美人倒没说错。这样的人应该很好找啊!
「问好了?」红歌站在外头。见我出来,往我手中的画凑过头来。「这是?」
「他要找的人。」我把画纸交到红歌手上:「红歌,你打算怎麽办?」
红歌拿著画纸两端,又看了几眼,撇开头去。「不怎麽办。」
「……什麽意思?」我看著红歌,很严肃认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红歌无所谓的耸耸肩。
「……红歌,你要坑他钱、坑他钱包或是坑他那颗玉我都没意见,但是你既然留人下来,起码帮忙去找人吧!要是有紧急的事呢?」我挑高了眉,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红歌突然把脸凑近我,近得让我只看得到她的一双眼睛。「…偏不找!」
我收起表情,定定地看著她,她也定定地瞧著我。
「那好,画拿来,我去找!」
红歌带著微倔的神情,慢慢地把画纸递还给我。「随便你,反正你也找不到!」
「我为什麽找不到?!」微微的怒气开始在胸口酝酿。
「我说你找不到你就是找不到!!」红歌低吼著,然後背过身去。
见她这样,我也不想再留下来,转身欲走。突地一阵香气袭来,一双手却是环住了我的腰。我想掰开她的手,可是又怕使力过了头,伤了红歌那对嫩如白玉的藕臂。万般不满,只得一个叹气了事。
「……红歌……你最近很反常。」我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
「我知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懂事、聪明、替人著想……」
「我知道我知道!」腰间的手臂收紧了,我皱起眉头。「可是云月,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既自私又任性,心里只容得下自己的想法,眼里只看到自己的利害!……可是,看看你现在,你会替别人担心,会想为别人做事……云月,你,变柔软了!」
「……你喜欢我像以前那样?」我冷冷地问。
「……云月,你以前就像天边的月亮,高高挂著。我想靠近、想摘下,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不能摘下天边的月亮,再神通广大的人也不能。所以我既失望又放心,因为我知道,我得不到,但是别人也得不到。我虽然无法令月亮长伴身边,但是我知道,每当夜深了,我抬起头来,月亮就挂在那里,就算刮风下雨,我也从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几天後放晴了,我一定会看到,月亮,还是高高地挂在那儿。它不会不见,不会被别人摘走!」红歌说到後来,已经有些啜泣:
「可是,在现在,你变得不是那麽遥远的现在……我曾经那麽渴望过现在。但是,当我发现到,你已经可以让出一小部分的心,去容纳别人的思念、别人的喜怒哀乐、连我也包含在内时,我反而不快乐,变得比以前更不快乐!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人捧起一碗水,月亮就会映在上面,大家都能有一碗月亮了。
云月!我想要你那一部分的心,那一部分的全部!我不要你的心里也在意其他人!
不要在我面前说别人的事!别为了他人生病而忧心!不要为了别人驻足!只为我而停留……我无法不这麽想!我无法不这样希冀著!我每天每天都在其祈求,以前我一直向上苍祈求,希望你能记得我、多看我一眼!可是现在,我每天都在祷告,求上苍,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向夜空。
红歌紧挨著我,一声声地唤著我的名字。
我轻轻拉起红歌的双手,回过身来,搂住她的腰。
「红歌……」我嘴里吐出她的名字,轻轻的,像是化成了叹息般的一道风,寻求著这名字的主人,带著我吻上她的双唇。
一吻将尽,她伸手环住我的脖子:「……云月……还不够…还不够……」
「红歌……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只会在你的面前真正地卸下伪装……」温柔的话语,就像晨露易逝。我抓住她的双手,语气依旧轻柔,却不再有怜惜,只是一脸冷然地看著她。「……这样还不够吗?」
「……云月?」红歌怔然地望著我。「……为什麽?难道我不够好吗?」
我笑著摇摇头。有些事情总是会被看得太简单。
「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别向我索求我永远无法给你的东西,红歌,你太了解我,所以你也注定失去我。
你还记得几年前的那时候吗?你不满我总是一副随兴的态度,你凭著直觉,知道在我的表像底下,有著更深更沉的真实,所以你哭、你怨、你硬逼著要我说,说我真正的想法,硬要我撕去我所有的面具来面对你。我那时不是让你选择了吗?你可以选择在瞬间了解我,然後,我的心将永远对你关上。或是继续这样的相处模式,总有一天,你或许能触碰到我的心──你可以的,因为我够重视你,重视到愿意给你这个选择──而你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
「可是我以为…」
「我知道,你以为了解我後,就离我的心更近些?!傻姑娘,你错了。你选的那条路的确是直的,又直又快,可惜,只不过是条死巷罢了。」我淡淡地笑了。「咫尺天涯,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你跨越那条线。」
「云月……」
红歌瞧著我,两行泪冷冷清清地流了下来。
「忘了吧!忘了你今晚说过的话!就当是今晚的月光太美太迷蒙,迷惑了你的心智。」我挑出手巾,轻轻地替她拭去泪水,温柔地说完今晚的最後一句话。
「别再提起,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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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看到这里,有很多人会很震惊,但是请相信,我绝对不是忘记之前写的云月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这绝对是预定的发展,真的,请相信我.
或许有人会说他露出真面目来之类的话,但是要我说的话,与其说是真面目,不如说是人本来就有很多面目,只是一般人都会挑比较喜欢的摆出来给别人看云月这种情况,大概算是火大翻脸的一种吧!因为他平时就很火爆了,所以真的生起气来,就乾脆摆出一张冷脸
最近很忙,回头一看存货贴的差不多了耶
离开暗香阁,我运起轻功,漫无目的地在别人家的屋顶上晃著。朝著熟悉的方向走去,眼前赫然出现『管氏』两个大字。
才离开不过一阵子,一种又是怀念又是陌生的感受涌上心头。我用掌心轻轻贴上朱漆大门,来回的抚触著。就在那时,我不知是发疯了还是怎样,居然有一种回家了的心情。
……不过一般人回家是不用爬墙的。
脚一落地,我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发起愣来。没点上一盏灯、没有一点声息、静悄悄、没了人气的房子,旁边还堆著一些木料和砖块。
……是了!我怎麽这麽糊涂!前些日子老哥他们不是说过这里遭窃,房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找人来装修,两个人还跑来烦了我一阵子……现下,人大概是在哪间客栈吧。
……真扫兴…
临走之前,我回过头,再看了大宅一眼,突觉眼前这栋破败的建筑,简直就像书里写的鬼屋。那位梁上君子也太狠了点,偷个东西也能偷成这样?!到底是在偷东西还是在拆房子啊?
看起来真凄凉……
四处环顾…..也只见稀落的光芒,淡淡地从几户人家前悬挂的灯笼映了出来。晚风阵阵袭来,带来已近深秋的寒意,平时能教我快意自在,此时却衬得我倍显寂寥。
一转头,却见远方一处,灯火通明。
* * *
「……谁啊?!拖出去砍了……云月?你做什麽……三更半夜的……」
「要叫师傅……你进去一点。」我双手并用,二话不说就把对方往床铺里推。
「……你干什麽?」小小的脸上有不解、迷惑……不过更多的是掩不住的睡意,一双眼半睁半闭的,真想捏捏他的脸。嘻嘻!
「陪你睡觉啊!」我自动自发地拉开被子,听到一声哆嗦。是了,现在天气已经很凉了……所以我快手快脚地地滚进厚厚的被单里。
「快住手,我才不要人陪,要陪你陪在床边就好了!别上来!……唉!很挤的。」小鬼徒劳无功地抱怨。
我冲著他笑了笑,一把抱住他。「抱枕好温暖。」喃喃道。
「你!」小鬼用力地挣了几下手脚。「云月!我很闷!我要睡觉!你这样我睡不著!」
我伸手点点小鬼,微微嘟起嘴。
「你是抱枕………抱枕……不会说话。」看到小鬼果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我高兴地在他脸上香一香,又在他颊边、颈边磨蹭了几下。几绺发丝被我弄散了,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云月…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小鬼突然全身僵直了,也更像我的抱枕了。
「知道啊……」我又把小鬼抱紧了点。「我在睡觉。」
「要睡觉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啊!」
我无辜地眨眨眼,听到有人开始气愤地喘起气来。
「……好……假如这里是你的房间…那我是谁?我为什麽会在这里睡觉?」
「……」我侧头想了想。「对喔!你是谁?……你为什麽会睡在我房间里?……啊!我知道了。」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对著小鬼眨了眨眼。「……你…你躲在被子里,就是想偷袭人家,人家不依啦…」戏还没演完半套,我就狂笑出声,不住地搥床板。小鬼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就见他背过身去,说什麽都不再转过头来搭理我了。於是我就顺理成章地躺下来,继续抱著小鬼睡觉。
好半晌,我看著小鬼气呼呼的背影。
「……睡不著吗?」我不住扬起笑容。
「……」
「要听故事吗?床边故事喔!听完就睡得著罗!」
「……听到会睡著的无聊故事,我才不想听。」小鬼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我不管,我就是想讲!你就是得听!」我凑近小鬼的耳朵旁边。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书生上京赶考。这书生家门破落,能够筹得一点上京的盘缠已是不易,沿路那还能挑地方住。甭说客栈了,就连在寺庙借宿一晚,那一点结缘香火都拿不出来,因此餐风露宿时而有之。
有一天,他来到一个镇上,好巧不巧,下起了大雷雨。那雨啊!下个不停,直至傍晚都没有缓下来的样子。这书生心里不由得发急,假若平时阳光普照的,睡野外也就算了。可是天下雨,地上淹得这边一潭水、那头又一潭子水的,叫他怎麽好睡。於是呢!他就在镇上向一家包子店的老板,买了一个两文钱的包子,顺边跟那老板打听,看哪里有寺庙可以借宿一晚。」
「……」
小鬼虽然还是背对著我,不过呼吸声渐渐缓了过来,耳朵动了动。我不由得暗笑在心里。虽然小鬼嘴上说他不想听,但是这般乡野奇谭,想来他几无听闻,更别说有谁跟他讲过床边故事了。
「……这包子店老板一听,神色顿时奇怪了起来,兼之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
这书生被他瞧著别扭,只听老板喃喃地道:『难怪难怪!瞧您这身行头……是外地来的吧!莫怪你不知道了!』这书生急了,难不成连间寺庙都没?他说:
『老板啊!别说大寺院了,就算是一家没人照料的小破庙都好,我总要找个地方住啊!』
这老板摇摇头:『客人,这镇上的确是有一间荒废的破庙,不算小,还挺大的,不过你就听听我这老人家的劝吧!别到那里过夜。』
书生本来正高兴今晚有著落了,听了老板後半句话,不由得嚷嚷:『您说得是什麽话啊!瞧这般的天色,我要不去那过夜,过了今晚怕还不被水给淹死。』
老板脸色凝重起来,语重心长:
『我这可不是跟您说笑,您要是去了那过夜,怕是见不著赶明儿的日头了。别说我触您霉头,您随便去问谁,只要是镇上的人都会这麽说。那里,邪门得紧。』
书生听了心里一阵地发毛。
『……老板,这世道太平,我平日又没做什麽亏心事,怎会有不乾不净的东西找上门来。』
老板笑了笑:
『小兄弟,好人当道这种好事,可只有书里才有的。你不见平时清清白白的好人,也能因为少了几文保护费被打死街头;你不见平日横行乡里的财主,放那高利贷,害了多少人,他们一生却既富且贵。所以说啦!那些鬼想吸活人精气练丹,哪还挑人的,不管你是坏的还是好的,总归是活的,就是可以吃的。像你这样的书生,之前也来过好几个,还不都死光了,样子可凄惨了,又是瞪眼、又是吐舌的。您要是不听我的劝,我也不拦你,怕是你明白时已太迟了。』」
小鬼缩了缩身子,低声道:「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探过头:「为什麽不听了?我才讲个头而已,还没说到精彩的呢!」
「我知道,你使坏心眼,想讲鬼故事来吓人,我才不听!」
「真的不听?」我高兴地笑了起来:「可是我想说耶!没关系,我说我的,你可以不听。反正耳朵是长在你身上的。」
「你!……不准说!」
「我就爱说,反正嘴巴是长在我身上的。然後啊!那书生说 ……」
小鬼不再用言语回答,而用行动来表示他的意思。就见他身姿不动,仅抬起一双手,然後紧紧地捂住耳朵。
「你不爱听啊?」我明知故问。
「……」
「真的不听?很有趣的,我每次说完故事以後,都笑了好久喔!」
「……」
「我难得说故事耶!捧个场嘛!」
「……」
「那好吧!换个故事。」我靠著小鬼的背。因为他背对著我,所以见不到我现在的表情,这让我感到意外的轻松。「我来说说,为什麽一个原本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会变成一个任性的大魔头。」
「……」
「从前从前,有一个小孩子,他很天真无邪、不懂人情事故。他不吃肉、不杀生,为了动物的痛苦而流泪,瞧见人家拖著那走不动的老牛要拿去宰,他也哭。别人难过,他也跟著难过,甚至比别人更难过。他记得别人的好,却会刻意忘记别人对他的坏,总认为自己也是有错的。这个小孩姓管,名云月…………怎麽了?想听了吗?」看著小鬼回过头来,我笑眯了眼。「想知道管云月为什麽会变坏吗?」
小鬼先是认真地看著我,然後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不想。」
「为什麽?」
「第一、你不坏……至少还不够坏。假如你够坏的话,就会被载入史册,或是被天下百姓黎民恨之入骨。」小鬼举起指头数著。
「我知道了,以後我会朝这个方向好好努力。还有呢?」
小鬼白了我一眼。
「第二、我喜欢吃鸡肉,但却不会想去看厨子是怎麽杀鸡的。四皇叔说过,对事情追根究底是好事,但是,假如追根究底没有好处,更甚者,反而有坏处,知道的人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叫傻子。所以关於你的过去,我不想知道,反正我知道你的现在就好。」
「这叫逃避!……不过有道理。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