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小鬼迟疑了一会。
「第三、坏人总是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藉口……你刚刚说话的口气就很像那回事。」
「………这我无话可说。还有呢?」
「第四、因为现在是三更半夜,因为我大病初愈,因为我想睡觉,因为我不想听别人在我耳边碎碎念……理由够充足了吧!」小鬼睁著微有血丝的眼,不无好气地说。
「咦?前一阵子不是有人怪我老不在?怎麽这会就变了个样?好奇怪哪!」
小脸窘迫地红了。
「……云月,我很感谢你记得我的话……但是你挑在这种鬼才出门的时间记起来,然後实行它,我就会非常的火大。」
「所以说,你不想听故事了?」我一脸失望地垂下头。
「不想!」
「也不想我陪了?亏我这麽喜欢你。」我朝著他眨眨眼。
小鬼的脸又红了起来。「……你可以在这边待著……」
「我就知道子夜最好了。」
轻轻啄了一下小鬼的唇,我马上躺平睡觉。可是过了半晌,床铺震了一下,这回却换小鬼精力十足地跳起来。
「管云月!你喝醉了?!」小鬼揪起我的领子。
「你乱说,我哪有喝醉。」我懒懒地回道。
「你还说没有……刚刚你……刚刚你那个的时候,我闻到了好重的酒味。你别欺我小,没喝过酒就以为我不知道!」
「我真的没喝醉啊!」我迷茫地瞧著他,咯咯直笑:「我是千杯不醉的。」
「你…你这个醉鬼!!难怪我一直觉得你今天很奇怪!还以为你去哪撞坏了脑子,原来你是醉晕了!醉成这样,还敢随便对我……对我……」小鬼一脸气愤。
我实在不了解这有什麽好气的。醉了不能随便亲他,难不成清醒时就能随便亲他吗?「不过就是亲一下嘛!不然你想怎麽办?」
小鬼两眼直盯著我,怔怔地瞧了我好一会,脸突然凑了近来。我只觉得唇上被人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然後小鬼的脸拉了开,就见他满脸通红地瞪著我瞧:
「这样就算扯平了。」
我呆了半晌。「就这样?小鬼你的技术有待加强喔!」
大概是我太诚实了,小鬼再次转过身去,然後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最近我家里出现了一种蟑螂,很奇怪,会飞,但身体非常轻盈,跟以前那种飞天大蟑螂有所不同,颜色也浅浅的,我怀疑是前阵子消毒水洒太多产生的变种.这蟑螂出现了三次,第一次被我妹铲起来,活生生地被马桶冲走,回归大海的怀抱.第二次被我外婆看到,我还来不及向她解说这种蟑螂的特异之处,我外婆的擎天大拖鞋就打了下去,蟑螂应声魂归离恨天.第三次出现在浴室,我二话不说,拿了卫生纸,沾了水,就往它一丢於是蟑螂和卫生纸一起黏在墙壁上,已经过了两天,我不太想把卫生纸团拔下来确定它的生死.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蟑螂在我们家拥有众多种类的死法.问我说这些干嘛?因为我无聊.
当我再次在晨光中苏醒时,我看到房间空无一人,桌上摆着一碗冰糖莲子炖燕窝──小鬼真是贴心。我小小感动了一下,然后自动自发地把一整碗的燕窝吃得一乾二净。然后小鬼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盅黑漆嘛乌的不知名物体,看到我醒了,怔了一下,转过头去,不太自然地咳了几声。
「你醒了……」此时他偷瞄了我一眼,看到我手上捧着的瓷碗:「……你在吃什么?」小鬼的脸色突然臭得像大便。
「冰糖燕窝……」我察颜观色:「不是你摆着给我吃的吗?」
「不是!」
我摆摆手。
「哎!没关系,反正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你总归是要给我吃的。」
小鬼紧握拳,转瞬间像是气得快涨爆了,可是才一眨眼的时间,他又泄了气。
「……那是袁将军特地送来给我的……」
「袁将军?……喔!就是大名鼎鼎的袁义朝袁将军啊!听说他训练出的京都卫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我舔了舔嘴巴:「你替我谢谢他,燕窝很好吃。」
「……我会跟他说:『谢谢你,燕窝很好吃。』」
小鬼说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踢了几下脚。
小鬼露出万分失望的表情。
「……没有头痛?」看小鬼那副期待的语气和表情,他大概希望我能头痛得要死。
「我又没感冒。」我瞟了他手中的东西一眼:「先跟你说在前头,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喝你手上那碗墨汁的。」
小鬼看了一眼手上端的东西,嘴角动了一下。「反正这药只是怕你醉酒,醒了会犯头痛,既然你没事,那也用不着吃了。」
「什么醉酒?」我一脸不豫:「我说过了,我是千杯不醉的。」
房内沉寂了一会。
小鬼转身把药盅放下,旋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瞧着我。
「你记得?你记得多少?」
我又踢了踢地板。「全部吧!」
屋内又沉寂了好久,直到小鬼又向我走近几步。
「……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我疑惑地瞧着他,可是小鬼那张一向最先出卖他情绪的小脸,此时却敛住了。从他脸上我实在读什么情绪。简直就像半个多月前的那一晚……虽然这次看起来比较平和──我都忘了小鬼也有这一面。
为了避免半个月的冷战再度重演,我绞尽脑汁,试着集合我所有智能的精华,最后终于想出我自有生以来说过最圆融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吻过我两次,却没一点话想跟我说吗?」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我很忙的,没空跟你猜字花。
「……你要我说什么?感想吗?」我嘀咕着:「感想昨天就说过了啊!」
「你说了什么感想?」
「技术差……」
小鬼的双眼正对着我的视线,不过却不见有发怒的前兆。就见他伸出手,在我颊边捻起一绺发丝,在指间缠绕着,低眉敛目,像在思考着。「……云月,你是我的谁?」
「不就是师傅了?!可别说你忘了,这还是你硬要往我身上推的。」我提醒小鬼。没办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我一样清醒。
小鬼微微弯起了唇角。「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师傅,可是除了这个头衔之外呢?没有其它什么的吗?」
「还会有其它什么?」我索性将问题丢还给小鬼。
「……朋友吗?」
听到小鬼那种怯生生又隐含着期待的语气,我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吧!」不得以,我心胸宽大,只好自降辈份,当他那什么鬼朋友。原本我还期待小鬼听了会高兴地跳起来,不过看他一脸踌躇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的算盘又打错了。
小鬼一边玩着手中发丝,一边开了口。
「云月,你不是说过吗?说我只是想要个朋友。我后来想想,的确是那样的。我没有朋友,又装不出笑脸去找人陪我……我一直觉得很寂寞、孤独……可是最痛苦的是,因为我是太子殿下,所以我不能示弱,不能给人有机会抓住把柄,所以,就算再孤独、再寂寞,也只能一个能承受。」话说到这里,小鬼的眉间出现了深深的皱纹。「……虽然身边有众多的人服侍着,但是我不信任他们……云月,我老是听到……我觉得我老是听到……听到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地说着…说我是废皇后的儿子……我看到别人在说话……我就以为他们在说我坏话…虽然我知道我这样疑心是不对的,但是我就是无法不去想……想到快疯了……我去看过大皇兄、二皇兄……还有其它兄弟姐妹们……我偷偷地瞧着他们,看着他们快乐,受人喜爱的样子,我就不由得这么想,为什么同样都是皇子,他们能过得这么快乐?!」
我一把把小鬼拉进怀里搂着,轻拍着他的背。「……你寝殿里服侍的人,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他皇帝老子亏待了他呢!
「是啊!我见了人就心烦。」小鬼反手环住我,顺道蹭了我两下。「好温暖。」他又沉默了一会,可是当我的头发又被他绕在指间把玩时,他开口了。
「云月……我本来也以为,我之所以那么想要你留下来,是想要个朋友的。」
我停下拍抚的动作。
「结果你马上发现这是个错误,对吧?!」假如是这样的话……虽然这阵子我的脾气收敛多了,不过难免会揍上你一顿,请你多担待了。
小鬼摇摇头──替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我想,虽然我一开始想要的是一个朋友,可是我觉得,你已经不只是一个朋友。」小鬼迷惑的眼神中带着坚定:「你对我而言,不只是朋友。」
「你比朋友更重要。」
我大笑。
「比朋友更重要?你又没交过朋友,怎么会知道……」话才出口,我就知要糟。
「…我是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时间确认。」小鬼笑得满面春风,上上下下地摸着我的脸,我不由得冷汗满脸。
「…需要时间确认?」
「是的。」小鬼坚定地看着我:「所以,云月,从今天起,我准你假。」
我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了解小鬼说了什么话。
「……准假?」
「是的。」小鬼用坚决的没得商量的语气,对我这么说……
「直到我弄清楚之前,你不必来教课了,这里有一面出宫令牌,你尽量出去玩吧!」
……
看着在我眼前关上的雕花红木门,我目瞪口呆。
「小鬼……你还在气昨天的事吗?」
……
「还是今天的冰糖燕窝?…还是我说你没朋友?」
……
要不要这么绝啊![秋]
「老板娘,您这儿的生意真好。」这附近就这店家的生意最好,我刚刚还四下探了一番,楼上楼下都挤满了人。
「是呀!托您的福。」老板娘虽然颇有年纪,风韵尤存,此时她和善地笑着:「您今天要比平常早呢,请问菜色还是照旧吗?」
「是的…有位子吗?」
「有的,早替您备好了。」话声刚落,老板娘打了个响指:「阿泰!」
一个伙计连忙跑了过来。
老板娘:「我要你留下的位子呢?给这位客人打点好。」
「是是。」阿泰应声,从后边抬出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不好意思,因为怕有位子不给坐,有些大爷会不服气找麻烦,所以干脆就把订位的地方收起桌椅,呵呵呵。」老板娘翘起莲花指,笑得花枝招展。
「老板娘,妳这边的菜好,价钱公道,加上您人既美又亲切,您这儿的生意当然大好,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嘛!」
「呵呵呵!」老板娘一听,整个人又笑得颤了起来。「客倌你有话直说,可以不必跟我客套的。」
我陪笑了一阵子,一边从衣袖里掏出纸卷,然后将它在柜台摊开来。「想请教一下,您对画中这位是否有印象?」
对方状似不经意般,眼睫轻垂,视线微微扫过那画。「啊~!」突然,老板娘睁大双眼,双手捧面,眼中泪光乱窜,一反适才应对得体的从容。
「怎么?您见过这人?!」我不禁满面喜色。
京城虽然没天下那么大,找起一个人来也不算小。灵机一动想说找几家生意好的店问问看,说不准有人看过这人也不一定,加上这人面貌出色,见过的人应该会印象深刻。
原本这也只是一时的想法,出来试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才刚问第一家,就有眉目了。「请问您认识这人吗?」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老板娘就整个人突然飞扑到画上,死趴在上头,嚎啕大哭,任凭我怎么拔都拔不起来。我的妈呀!难不成我就这样撞上画中人的旧情人?却听老板娘哭哭啼啼地呜咽了起来,让我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我……我早嫁了二十年啊~~~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看见这幅画啊~~~~」
我倒。
见四周的人开始注意到柜台这边的动静,我心一横,当下把怜香惜玉的念头全丢进水沟里,就要出手点了老板娘的穴,走人为先,老板娘却先一步啊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厥了过去,这下不走人都不行了。我招来阿泰。「阿泰!你来一下!」
阿泰走了过来,看到昏倒在台前的老板娘,大惊失色:「老板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家老板娘昏倒了,快把她扶进去。」我努力地抽出压在老板娘身下的画纸,却不闻阿泰有任何动静。我疑惑地回头。「阿泰?」
这一回头,却差点跟着老板娘一起厥了,就见阿泰紧抓着画纸的一角,泪流满面地看着画中人。有了老板娘这个前车之鉴,我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阿泰……你…见过这人吗?」
阿泰睁着眼睛,泪水直流,很用力地点头。
我欢天喜地。「你在哪儿看过这人?」
阿泰很肯定地回答我。
「在我的梦中。他就是我的梦中仙子……」
于是了阿泰吃了我一拳,也跟着厥过去了。
* * *
自从几天前被小鬼强制休假后,数天以来我一直闷在房里。以前没手上这个出宫令牌,进出都得用跳的,现在有了令牌,总算使用一般人的通行方式时,我反而不想出宫了。可是转念一想,几天前我捡到的那个人托我寻人,这事都还没个头绪,眼下不就可以趁这机会把这事解决了?!所以我才带着画出宫。可是那个病人虽然肯定画中人此时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一定会待在京城内,但光是一个京城就有多少人啊?!原本想说我还挺聪明的,懂得找人多的地方,只要问老板有没有看过这人不就得了,没想到却功败垂成,只因画中人长得太帅(美)?!我真是呕得不得了!
走在大街上,不同于之前把画折几折拿来扇风的轻率举动,我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之前发生的事件再度重演。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破坏他人姻缘的,还是低调点好。不过这下可就麻烦了,假如这画不能给别人看,那也就是说,在这么繁荣的京城,人多到我闭眼随便挥拳也可以打到人的情况下,我必须独自奋斗、孤军奋战,靠着我一个人两只眼睛,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人……
…………
……嗯……其实,刚刚那种情况或许只是巧合罢了。每个人体质不同啊!审美观也不同啊!我只是恰巧碰到两个比较大惊小怪的人罢了。对!没错!越想越有道理!明明同样一幅画,我看就没事啊!不过天月表妹好象说过:「云月,你对他人面貌的美丑没有太大的感受力。」说我顶多分辨得出来这人算是长得好看、或是不好看,所以因为见着容貌就一见钟情的事一辈子也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怎么会啊?!起码我就分辨得出来,小鬼算是很可爱的,害我每次看到他的脸都会想要拧两把,就像一般人看到可爱的兔子就会想戳牠两下一样。好吧!就算不说我,说说红歌好了,她当初也是在场的,一张画从头到尾也是看了个仔仔细细,可是我就不见她有任何不妥。
两个人看了画没事,另外两个人看了画有事,到底问题是出在画还是出在人上呢?嗯……好难决定。于是我拿起画,随便对一对看似情侣的人一展。「请问你们有看过画中这人吗?」
就见前一刻还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下一刻却是风云变色。女的一把推开男的,整个人贴上画纸。
「!!啊啊!相逢何必曾相识!他就是我未来的夫君~~」
男的也不徨多让。
「啊!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么美的人啊!要是我以后再也看不到更美的人该怎么办啊啊啊~~黄脸婆!!妳不要挡在我前面──」然后就见他一把扯住女人的发髻,像在提猪肉一样把女的扯到一旁,紧接着两人开始当街上演全武行。
「好了!我知道了!我自己找总可以了吧!」造孽啊!
第一天,我对自己打气,你一定行的,不过是找一个人嘛!又不是要你去挑大粪,这种小事难不倒你的!于是我怀着无比的信心,在众多人家的屋顶上尽情地纵越,挨家挨户地探询。
第二天,我还是怀着满腔的志气。振作点吧云月!不过是找个人嘛!又不是要你上刀山下油锅,这种事需要耐心,半点急不得的。于是我抱着满腔的志气,在大街小巷快速地穿梭着。
第三天,我鼓着满腹的热情。云月!要坚持下去啊云月!一个重病的人都愿意拖着一身病去做的事,你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于是我燃烧着我的热情,在羊肠小道中散起步来。
然后,等过了七天之后……
「……哼哼哼!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把你挫骨扬灰、我要把你拿去给皇帝加菜……」因为七天过了却一直毫无进展,此时的我正处于瓶中精灵状态。(没听过瓶中精灵,好吧!告诉你,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有一个精灵被关到瓶子里,它许了愿,假如有人能放它出来的话,它就会给他数也数不尽的财富,可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一千年过去了,却一直没有人来解放它。这时他又许了愿,假如有人能把它从这个瓶子里放出去的话,除了数也数不尽的财富,它还会给那人至高无上的君权,可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又是一千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放它出来,于是精灵火大了,这次它许愿,假如有人把它放出来的话,他就要吃了那个人,结果又过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一千年,这次真的有人来放它出来了──虽然最后因为那人不想被它吃,所以使计把它关回去了。这是个长达三千年的故事,阐述做坏事可以得救,但是坏事做得太彻底又会自掘坟墓,所以坏事必须做得刚刚好,也就是教导我们中庸的处世之道。)
绕了老半天的路后,我终于累得坐在一旁的木箱上。这些天来,我找人找得一双脚都磨出了水泡,尤其是脚后跟最是惨不忍睹,不得以只好拖着脚步慢慢走,再快就会磨到伤处。幸好这城里大概是做生意的人多吧!路边时见堆放着的木箱,也不见有人把它搬走,看有些人走累了就坐在上面休息,我也乐得有样学样。
其实关于我要找的人,我实在忍不住在心里犯疑。这么显眼的人,光是画就毁人不倦了,要是真人就这样大剌剌地走上街,那应该马上造成人潮拥挤、万人空巷的奇景,问题是我跟几家店的老板装熟问过几次,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得回想起那位美人在提起画中人的表情……那种痛苦等待却又热切期望的表情……
或许这幅画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到底是西施还是潘安啊?
要是真这样就麻烦了,连最后一丝线索都不可靠,我要到哪找人去?可是我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帮忙找人,现在想把话收回来好象嫌晚了点。
有几次,我想再去暗香阁向那人探探消息,不过每次一想到暗香阁,就无可避免地想到红歌,一想到红歌,我就觉得有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心上。
红歌曾经是我很重要的人,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是观月、赏花、闻风、听雨,都别有一番乐趣,我们之间像有说不完的话。待在她的身边,曾一度让我有一种归属感,还有一种热切的感触。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但我觉得,我的胸口好象总是空荡荡的,这种空虚不痛、不痒,但却一直静悄悄地侵蚀着我。就算从只会忍耐进步到只顺从自己的愿望,就算不再在意他人的看法,就算活得逍遥自在,这些的背后都只有无止尽的空虚,拿什么也填不满。我就像一面中空的墙,看起来无比坚固,但只要轻轻一敲就露了馅。
红歌,她曾经一度占满了我的胸口,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完整无缺,可是后来证明,那不过是一时的幻觉。当初塞满胸口的温暖棉絮,因为不断的质疑、更多的要求而变质,只剩发黄的棉花块,萎缩在那里,最后,我不得不一口气将它们挖除。
于是,我又再度尝到了空虚的滋味,只是这次却比以往都还要来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