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若真是这样,那是天下万民之福。”
“如果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皇弟不如随朕去宫里再商谈。”
严殊听着这哥俩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不由捏了一把汗:我好像做坏事了?他们不会就因为我而反目吧?小烟一向敬重麒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乖乖!我忘了他是个死脑筋,一是一、二是二、不对就是不对。这一点,他倒是不如麒真了,虽然麒真做事也是有板有眼,可毕竟不像他这么转不过弯来,非要钻牛角尖。
但是,是谁向小烟告的密,让他知道麒真在花街呢?不用问,用屁股想都知道,准是那个姓张的!他甚至可以想象,当九方烟得知麒真在花街的时候,一定气得鼻子都差点没歪掉,然后大喝一声:“什么?去妓院!”接着肯定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来了。
不过麒真也真够沉得住气,自己堂堂一国之君,被弟弟这样质问,居然还泰然自若地倚在轿子里,也不生气。严殊以为他起码会说一声“放肆”,因为毕竟这里是大街,万一被来往的行人听见,他皇帝的面子要往哪搁?可是严殊不经意间又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那天,他的境遇和麒真差不多,或者说更糟糕——那个咄咄逼人的后生晚辈,当着设计部所有人的面骂他什么都不懂,还无中生有地说他和总裁睡同一个女人……那时候生气的,也并不是他严殊本人,而是担心他面子问题的设计总监。这样看来,麒真的潇洒和我还挺相像的嘛!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御审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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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烟最终还是没敢上前把帘子给掀开,因为他可以预想,如果他那么做,那么就是对天子大大的不敬,就算麒真饶恕他,文武百官若是知道,那也绝对会借题发挥,分化他们。而且如果真如麒真所说是为了整顿风气,那么不排除麒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十之八九是有官员介入其中,那他当街拦皇帝的轿子,难保不被那些隐藏在附近心怀不轨的臣子利用。他于是一声不吭地跟在轿子的另一边,和子言恒相对的方向,慢慢走向皇宫。
麒真怕严殊因为热而乱动,一路上一直都握着严殊的手。但是这样不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吗?等到了皇宫,我还不是要被发现?严殊正在纳闷麒真心里是什么算盘,不知不觉轿子又再一次停下了。他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已经到了吗?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跟小烟说。
轿子微微向地面倾斜,严殊正要站起身,麒真却按住他,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东西,身形往他前面一挡,走出了轿子,又把帘子盖上,吩咐轿夫回去。严殊马上明白了麒真的意思:他是要轿夫把他当空轿子抬走,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小烟有所怀疑,只要皇帝把我送走,他也没有什么好罗嗦。
那他给我的是什么呢?严殊悄悄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是一块布,难道他在上面写了字?被抬离皇宫之后,严殊下了轿,回到相府,之后重新把布展开,那是一片内衣上面的布料,果然有几个烧焦的字——明日早朝后见朕。猜起来应该是用内力烧出来的,不过麒真也真够小心的,为了不让小烟看出他的衣服少了一块,居然用看不见的内衣!严殊忍不住就趴在桌上大笑起来,笑到肚子痛。等他笑定之后回过神,才注意到,乖乖,麒真是要我明天再去见他啊!看来这一劫,还是逃不掉。
玉莲进来,见他一个人想事情想得出神,便问道:“老爷,这么晚了,吃过了吗?”
严殊似答非答地“嗯”了一声,用肘子撑着半边脸,另一只手玩弄着那块从内衣上扯下来的碎片。
都说宫廷险恶,伴君如伴虎,其实世界上哪个地方不险恶呢?连上帝都险恶得不允许人类超越自己的智慧呢!如果让这些朝臣去商场上混混,他们一样会觉得商场险恶。你弄不懂总裁的意思,或者客户的意思,更或者对手的意思,也许你的末日就到了,你便会一无所有。所以我也许不必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门前是与非。
严殊做完他这一番“晚课”之后就伸了伸懒腰,背着手进房睡觉去了。翻了好几个身,倒不是心烦,可能是时间上的关系,又可能是头发太长的关系,很热。如果这时候有个电风扇,倒还可以凑合一下。长头发实在是个坏东西,严殊每天睡觉都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在哪里。他有想过要找个理发店把它给剃掉,但是据说除了和尚庙和尼姑庵,没别的地方会受理他这样的要求。不过去和尚庙做俗家弟子,严殊也不情愿,吃素?下辈子吧!炒菜的时候多少我也要放点猪油。
严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子言恒告诉他早朝已经退了。他才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爬起来,刷牙漱口吃早饭。
梳头这个活计又是个麻烦。都说头发是烦恼丝,不明白古人为什么还这么喜欢留这么长的烦恼,说什么受之父母……短头发不是很好吗?来不及的时候不用梳都挺光的,洗起来也简单得不得了。可自从来到了这里之后,有关头发的一切事项只好交给丫鬟去办了。
丫鬟给他戴上玉冠,他的脚趾头就往外一戳,坐着轿子直达皇宫。为了防止半路被程咬金撞见,还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轿子,还吩咐子言恒离自己的轿子起码要有一里远。
“相国,朕听说你冒充朕?”严殊是在故意打着哈欠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反应灵敏的他连忙跪下来,微微抬头望着麒真,作一脸无辜状:“皇上,臣冒充您是因为您值得冒充,您大人大量,不会计较微臣借了您的光吧?”
麒真点头笑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朕可以不介意。平身吧。”
严殊笑着拍拍膝盖正要站起来,却听麒真喝道:“谁叫你站起来的?朕叫你平身,是叫你趴平了身体!”
严殊一听——喔唷!果然还是介意的,竟然还给我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赔着笑,一脸委屈相地跟麒真商量:“皇上,不要这么认真嘛!”
麒真似笑非笑地又重复了一遍:“趴下!”说着顺势在严殊后背踩了上去。
这没什么好商量的语气让严殊被麒真的靴子踩住,大丈夫能屈能伸,严殊索性夸张地喊道:“哎呀!哎呀!我的伤还没好啊!”
麒真反问道:“不是你说女人容易受伤么?那言下之意相国是男人就不容易受伤了?”
严殊趴在地上,有些吃力地转过头对着麒真:“臣又不是皇上,说的也不是金口玉言,可不可以收回?”
“收回?你不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吗?”
“我不是君子是小人总可以了吧?全天下只有皇上一个君子,剩下的都只是小人。何况小的我下面半句还没说……”
“好个燕起菡,你还跟朕狡辩起来了。那你说这下半句是什么?”
“其实男人也经常受伤。”严殊说着,顺便又叫唤了几声。
“朕又没用力踩你,嚷嚷什么?”
“臣先叫唤起来,让皇上听着心里先觉得痛快一些,那样我也可以少挨一下踩了。所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麒真不怒而笑地收回脚:“好一个‘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你倒是挺会替人着想。要是现在还有别人在,朕一定会杀了你。”
严殊抬了抬眼睛,四周一个“别人”也没有,连同皇帝身边的内侍和大内总管也不知道到哪里凉快去了,而他的保镖子言恒,也还在五百米以外。他马上明白似的笑笑:“那皇上现在的意思是说可以放过我了?”
麒真有些责备地笑了笑:“还不快起来!”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不过,下不为例。”
“那当然。臣不会再那么做了。”严殊耸肩一笑,站到了麒真身旁:“想不到皇上你还挺幽默的。”
麒真随意地往交椅中一坐,回敬道:“朕也想不到你为人这么体贴。”
严殊不知所谓地大了大眼睛,问:“皇上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麒真瞄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说:“其实,朕不是很明白你所谓的要多爱护女人的说法。她们遇到困难帮助一下是理所当然,但是你要朕附和那样的作为,未免有些荒唐。相国对于每个接近你的女子都如此爱护么?”
想不到麒真占了便宜还要得寸进尺、揪住不放,严殊头一次被人这么正经地问这个问题,不免有些耳红,避重就轻地说道:“皇上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个吧?”
“朕叫你来当然还有别的事。”
“微臣洗耳恭听。”
“相国认为,右承旨那些人为什么能够贪赃枉法?”
这个问题倒还像话。严殊也就不吝自己的观点说:“微臣以为,那是他们利用了皇上对他们的信任。皇上您天高皇帝远,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派几个大臣出去办事,自然全凭他们的良心,您总不能跟在每个人身后。加上皇上您登基以来,很多时候都厮杀在战场,看到的只是您所在地的情况,回来之后就呆在这深宫大院,外面怎么说,您就以为是怎么样,您哪里晓得百姓过得究竟如何?”
“相国所言正合我意。所以朕决定暂时停战,相国你明日就随朕微服出巡。”
“啊?”严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皇帝老子非但没有砍他的脑袋,居然还要拖上他一起出巡?哈哈!这个游山玩水的美差实在是好了!不过这要是被小烟知道……等等,为什么我每天都要考虑这个问题?严殊感到有些腻烦了,就好像“狼来了”听多了,耳朵起了老茧,脸皮厚厚,什么都不怕了。九方烟?我又不是怕他,只是不想看他生气而已。毕竟他也只是想尽忠罢了。好吧,那我就推辞一下:“皇上出巡那是明智之举,不过微臣一起出去,恐怕有些不妥。”
“不妥?有什么不妥?”
“臣乃一介文官,万一皇上遇到什么不测,也不能出手相救。皇上还是找个将军一起随行。”
麒真反倒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宰相的职务,本来就是掌管国计民生。这么久一直让你陪朕在沙场,也难为你了。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朕会保护你。至于京城,暂时就叫西凌和天雷镇守好了,万一发生政变,他们也能抵挡一阵子。”
严殊见一推不成,就再来一推:“臣听说皇上寿辰在即,不如等过后再出去。”
麒真微微别过头,用眼角乜斜着他,满是质疑的神色:“相国,你可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莫非是在担心皇弟?”
猜得真准,严殊自嘲地笑笑:“皇上圣明。”
“好吧,”麒真退了一步:“那就依卿之言,等朕的寿辰过了,再行商讨。”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烟心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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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严殊转了转眼珠,见四面还是没有人,趁着小烟还没发现,我还是赶紧开溜吧:“没别的事,就请恕微臣告退了。”
麒真答应得倒是蛮干脆:“哦,你下去吧。”
终于自由了!严殊心里暗爽着退出殿去。所谓自由,并不是被麒真限制,而是被他的弟弟限制,若不是这样,其实就这么和麒真海阔天空地吹吹牛,日子也挺美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严殊总觉得麒真对自己处处留情,从来不赶尽杀绝。尽管这一方面也得益于他的八面玲珑,但如果对方是个暴君,你就是十六面玲珑也照样会被砍头!这样说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麒真对我宽容到如此地步?他和燕起菡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自恃甚高的严殊头一次对燕起菡的过去有那么点兴趣。改天不如就问问他们……
严殊回到家,只见门子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瘫坐在台阶上。他连忙过去问个究竟。门子见了他,也没等他问就先开口禀报:“老爷,二王爷前脚刚走呢!”
“小烟?他真的来了?有说是什么事吗?”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来找老爷您了!小的我依老爷的吩咐,告诉王爷您去西山和尚庙和法师下棋去了,他这不就一路上西山找您去了。”
严殊想了想,立刻叫人驾了马车送他去西山的佛寺,不然九方烟去了那里寻不见他,可就要拆穿西洋镜了。
严殊从后山上去,又从后门出去,当他来到大雄宝殿的时候,发现蒲团上跪着一个人,他身着白罗镶水蓝边长袍,单色的花纹显得很素雅,正虔诚地闭着双眼冥想。严殊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人,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个坏笑:噫,小烟呀小烟,想不到你还信佛啊!这样就好办了,以后我有佛祖替我撑腰。
严殊语气狡狯地调侃道:“施主,在祈求什么呢?”
九方烟听到这熟悉且欠揍的声音,倏地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惊讶,又或者是有些尴尬,以至于他来不及反应过来该说什么。明明从门子那里听说他上这儿来,早该有遇到他的准备,可还是莫名有些诧异。
严殊见状,就继续说:“真是机缘巧合,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王爷,哦?”最后一个字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但是九方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也只能认栽。严殊看他那双眼睛始终不大和善,就越发想要招惹他:“不过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严殊故意装出思考的样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问:“王爷该不是特意来找下官的吧?”
九方烟哪里肯让这个家伙这般得意?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便冷冷反问:“我找你?笑话!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严殊摸着下巴冁笑道:“笑话不笑话,那是别人的观点,至于为什么,那就要问王爷自己了。”
“你!”九方烟站起身就要教训严殊,却被严殊举双手打住:“嗳,王爷,佛门清净之地,要戒骄戒嗔哪!”
“哼!”九方烟收回架势:“你有种就一辈子呆在庙里别出去!”
“诶,不是吧?”严殊有些哭笑不得:“没种才要呆在这里吃斋念佛,有种的都要出去忙着传宗接代的。”
“你……”九方烟气不打一处,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动怒,破口就骂了一句:“下流!”尽管骂出口之后他稍微有些后悔,但是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了。
严殊依旧是一副四两拨千斤的神态,眉飞色舞地辩解道:“王爷,是你自己先下流的,非要跟我说什么有种没种……”
“你还说!”九方烟忍无可忍,追着严殊就要打。严殊见势不妙,拔腿就往外跑——看来佛祖也阻止不了小烟发飙啊!
两个人你追我赶一直跑到半山腰的竹林里。九方烟一个腾空,鹞子翻身,严殊就急忙调头跑,仿佛小孩子玩捉迷藏似的。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九方烟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喘着粗气,慢吞吞地走在草丛中,走得踉踉跄跄,放眼望去,却寻不见严殊,心里正有些纳闷,只觉得脚下一空,整颗心都悬浮起来,空荡荡的。
“咕噜”一下,九方烟栽了一个跟头,摔在草丛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扭头一看那罪魁祸首,竟是一条还在动的人腿!他翻开杂草,宰相正完整地躺在草丛里,悠哉游哉地晃着脚丫!
一股怒意袭上心头,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九方烟一掌正要拍上去,严殊的双眼猛地张开,放诞地笑笑,一把抓过他的小臂,拖到了自己身边:“你也先来休息一会儿吧。”
九方烟失去重心,一下子栽到草丛里,一条手臂更是无可控制地摔到了严殊的当胸。严殊被猛然砸到,几乎从地上跳起来:“哇!好痛、好痛!”
九方烟连忙把手抽回,生怕被什么病菌传染一样。但是因为确实是累了,他也就二话不说地躺在那里。
风轻轻地吹着,对于两个刚流过汗的人来说实在是种享受。尤其是严殊,眯着眯着就睡着了。但是九方烟有心事,所以他一直醒着。等他觉得恢复了体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严殊正酣然熟睡,沉寂了许久的杀心瞬间又被激发起来——就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把黄金匕首,正对着严殊心脏的位置。这次绝对不会偏离,只要一刀刺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只要这样扎下去,就没有什么能够困扰我的了!但是……不,为什么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取他性命吗?难道说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看清向他放箭的人是我?还是他以为我根本做不到?这附近,会不会有他的人埋伏着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九方烟手中的匕首有些颤抖。不,不能手软!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今天他必须死!
“嗖——”九方烟听到这声音时,只觉得手上一麻,手中的匕首倏然滑落。袭击他的是一柄剑,拦腰将他的匕首打了下来,只是稍微出了一点偏差,匕首并没有飞远,它在空中晃了晃,就从严殊的脸旁轻轻擦过。
严殊一下子就被惊醒,右脸上一道鲜红的口子正淌着血,并且慢慢挂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抹,只觉得湿答答的,一看手指,竟是一把血迹!他第一次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九方烟,满是奇怪的神色。而九方烟已经被刚才这一击惊呆,加上严殊这样看着他,更让他小心慌慌:为什么他是这种眼神?为什么他不再笑脸相迎,不再对我听任自便?他的眼神……好可怕……可怕得让我感到陌生。我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害怕,害怕他讨厌我……
“烟!”子言恒的声音瞬间逼近,身形已站在他们前面。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显得痛心疾首:“你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九方烟呆楞着,任凭子言恒怎样质问,他都默不作声。他只是惊讶,那天他向燕起菡射出毒箭,眼睁睁看着他倒下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
我这是怎么了?我一直追踪他到现在,为的就是除掉他,然而此时,他只是划破了脸,我却这样失魂落魄,几乎连身体都动不了。怎么会这样?我竟然会害怕?而且害怕的并非我企图杀人的事实,却是害怕他讨厌我!难道在我的潜意识中,他曾经一点都不讨厌我?不,没理由的……没理由会这样!我对他这么苛刻,他怎么可能不讨厌我?他一定和我希望他消失一样,巴不得我赶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从来不曾喜欢过我,又谈何讨厌?更重要的是……他是哥哥的敌人,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思绪有如一堆乱麻,把九方烟的整个大脑缠绕起来,一片混乱。他抱着头,忽然狂躁地喊叫起来,否则他会不知所措。
“烟!烟你不要这样!”子言恒见他这般,反倒发起窘来,急忙抱住他,稳住他的情绪:“烟,没事的。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并不是要怪你,只是……”只是后面是什么,子言恒口拙,没有再说下去。这个时候,他倒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宰相那样把话说得天花乱坠的才能,那样就能像宰相逗皇上一样逗烟开心了。
九方烟虽然没有推开他,两眼却怔怔地望着严殊。为什么现在,我希望抱着我的人不是子言恒,却是……却是……九方烟,你太不应该了,燕起菡可是个逆臣啊!
严殊此刻的表情在九方烟看来完全是脱胎换骨成另外一个人,也许是时候跟他说清楚了:“我知道,你一直都防着我,怀疑我是叛贼。既然你都已经向我挥刀了,那咱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看到九方烟脸上惊讶的表情更增加了三四分,严殊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点头承认:“不错,燕起菡是个叛徒,但是我不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燕起菡,我的名字是严殊。所以无论你怎么防备我,都只是徒劳。”
“呵……”九方烟的笑容有些残破,笑得很勉强:“你说你不是叛徒?谁会相信?原来你的真名叫严殊……究竟是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