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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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你在胡说什么啊?原来你一直怀疑大人是奸细?这怎么可能!上次你被刺客绑架的时候,还是大人拼死相救,才……”
“你住口!他救我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相信他!”
严殊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我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真正的燕起菡已经被人杀死了,不是中箭而死就是中毒而亡。我只不过是个借他的尸还魂的鬼,总之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九方烟像被人戳到了要害,惊愕而短促地叫了一声,幸亏子言恒的插嘴才使他蒙混过去。子言恒满是诧异,有些不忍地劝说严殊:“大人,您不需要为了配合烟而编出这样的胡话,要是让别人听到就不妙了!”
严殊犀利的目光停顿在九方烟身上,不带一丝表情地说:“小烟,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一直这样疑神疑鬼,你很可能会迷失自己的心智。快点恢复正常吧,如果你再这样执迷不悟,受害的只是你自己。”
九方烟缓缓地嗤笑着点着头,那神情显得近乎有些妖媚:“你觉得我不正常?你很了解我吗?”
“我可是一个苍蝇飞过都能看得出雌雄的人。所以至少,我以前看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优雅的人。”
“呵……优雅?呵呵……呵呵呵呵……”九方烟笑得越发痴狂起来,令严殊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严殊想不到他会露出这种和从前任何时刻都迥然不同的神色,他想不到这朵雪白的茉莉花会带着这样的刺。也许带刺的蔷薇更适合他吧?但是我仍相信他是茉莉,一朵迷失的茉莉。但也就是他……向我挥刀了。严殊的眸子正对着九方烟,映出一片深邃与无尽奇异的联想:“你……对燕起菡下了毒吧?”
震惊——九方烟除了这个反应,脑中就再没有别的:他已经发现了!他知道是我下的手!他这样明目张胆地给我摊开来讲,是为了向我示威吗?为了警告我他并不害怕?
子言恒听到严殊这样的推测,也是惊讶得左右为难:“这……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大人是叛徒,但是叫我相信是烟下的毒,我同样也不相信!这不是真的!大人!烟!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大人,”子言恒急忙松开九方烟,替严殊抹掉脸上继续流着的血迹,央求一般:“大人,您不要紧吧?”他一边扶严殊起来,一边劝说:“烟他还是个孩子,大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严殊竖起一个手掌,示意他住嘴:“小孩子可不是任性的借口。小孩子也不是可以伤害别人的理由。今天我一定要把话跟他说清楚。”
子言恒见严殊的话越说越不对劲,转而又猛地回过头:“烟,你就别再刺激大人了,大人的身体刚刚好,你都快把他逼疯了,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管怎么说,那天他可是为你挡了一剑啊!因为这个,他整整躺了两个月。”
“不要说了……”九方烟阴沉地低着头,否认着不住摇头:可恶的子言恒,你为什么还要不断地告诉我他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他的一切!不要!不要让我知道他救过我!你怎么可以让我知道,我向一个救过自己的人挥刀?我不可以动摇,我绝对不能!“不要再说了!”他猛然抬起头,有些落魄似的注视着严殊嗤笑:“你凭什么这样说?你知道诬陷王爷的后果吗?”
严殊自信并有些邪气地撇嘴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那么温柔,为什么在我见到皇上之后就变得如此激动暴躁。是,我一直想不通,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后来我以为,你把我当成了叛徒,怕我加害皇上,所以千方百计让我远离他。但是那天皇上杀了那个刺客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因为一个那样的高手都奈何不了皇上,更何况一介文官?如果你真是因为这样,大不了对大内高手多叮嘱几句也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亲自出马跟踪我?你密切注意我和皇上直接的接触,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担心你下毒的事情从我口中泄露出去,担心得不得了。”
九方烟怔怔地望着严殊,双眼睁得大而恐怖,他想笑,但是已经连接不成笑,他想喊,更没有力量喊。不!他知道是我害的了!他知道了!他会恨我,从此以后他就不会再容忍我!也许他早就恨我了,我一直对他……九方烟短促地嗤声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四肢发软,耸动的肩膀在一瞬间崩溃,颓然栽倒下来!
“烟!”子言恒连忙从背后接住他,九方烟已满面泪水。子言恒一脸紧张:“烟!烟你振作一点!大人!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烟做的?”
“他现在的反应,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严殊耸肩笑笑:“我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只是讲出自己的胡乱猜测而已,可是他就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内心慌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人,你太过分了!”
“过分?”严殊沉静下来,慢慢地问:“子言,如果你想为他报仇,你可以告诉皇上我不是真正的宰相。不过,你希望他一直这样生活在自己编造出的仇恨中吗?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过让他早点解脱罢了。”
一席话,把子言恒说得有些动摇。严殊见状便趁热打铁:“子言,你有过伤心的时候吗?”
子言恒愣愣地回答:“当……当然有。”
“那你有把心事告诉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是为什么?”
“如果你有烦闷的事情,告诉别人以后,心里会舒服许多吧?如果没试过,那你有机会不妨试一次。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大人……”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你不怕我真的把刚才的事告诉皇上?”
严殊潇洒地笑笑:“怕什么?反正已经死过一次,这次反而死得明白。”
子言恒却不知为何,有些自惭形秽地说:“大人,我不会告诉皇上的。但是,也请你不要伤害皇上,还有烟。只有这些……”
严殊微笑着,点了点头,朝山下走去。子言恒抱起九方烟,跑一步走一步地跟在后面。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哎呀,回家正赶上吃晚饭,今天要大摆一桌,庆祝庆祝终于把话说出来了,虽然那两个小傻瓜似乎都不相信我是鬼。
子言恒因为有保护宰相的任务,所以就顺便把九方烟也一起带到了相府暂时安顿下来。
严殊吃过晚饭,准备上街逛一圈。看见子言恒从东厢房出来,顺便问问他九方烟的情况:“他怎么样了?”
“哦,回来之后一直在睡,还没醒。”
“这样啊……”严殊微微低着头,让子言恒留下来照顾九方烟,自己则若有所思地独自走了出去。想来小烟是心力交瘁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只不过哪怕我这样揭示他的内心,他也很难走出来。他已经绕进了一个死胡同,似乎是下决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他刚才,应该没有完全下决心要杀我吧?燕起菡的死,究竟是谁造成的?为什么那个黑衣人叫我问麒真,可是小烟却有这样大的反应?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初尘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笑,关心地问道:“您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哦?何以见得?”
“直到刚才为止,您的表情都很严肃认真,和平时不一样呢。”
“哈哈,是吗?”严殊笑了笑,接过她递上来的酒樽喝了个干:“没什么大事情,天下所有的事都是小事。”
“不愧是大人,既然如此,那就请不要烦恼了。听说皇上的寿辰就要到了,大人准备送什么礼物?”
“初尘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初尘笑笑,为他的酒樽满上:“那倒不是,只不过我听右承旨他们说,似乎要和大人商量。我就在想,他们究竟是站在大人这边呢,还是另有所图?大人可要小心为妙。”
严殊心领神会地笑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有劳姑娘费心了。”
初尘重新回到窗边,轻轻吟唱起一个小调。严殊喝了三分醉,枕在中间的台上不知不觉便睡到了天亮。
“什么?夜不归宿?留在凤来楼?”九方烟因为昨天的刺激,脸色不怎么好看,现在听相府的管家说了这件事,更是有些岔气。凤来楼是什么地方?是不入流的烟花之地!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居然公然去那种地方,还呆了一宿!我不管你是燕起菡还是什么严殊,本来我还开始犹豫了,可是现在也许不必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
他带着子言恒气势汹汹地往凤来楼赶,快到门口,迎面出来的严殊阳光灿烂地向他们招手打了个招呼:“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真叫人惊讶——堂堂小烟王爷,也到凤来楼做客。”见九方烟瞪了自己一眼,便轻描淡写地打着哈哈:“开玩笑而已,王爷不会当真吧?”
对方对他的话依旧置若罔闻,严殊有些不高兴了:这小子,平时是不是太放任他了,竟然这样对我。怕他会尴尬才故意这样跟他说话,他却摆出一副我欠他好几千万的表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严殊用力用脚尖往九方烟的脚掌内侧一顶,虽然这个身体的高度没有他原来那个身体高,不过他还是用他惯用的胁迫性眼神注视着九方烟,冷且严厉地说道:“小烟,撒娇也要有个限度,否则就不可爱了。”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妄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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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和昨天相同的气息,冷冷的,慑人的威严,好可怕……和皇兄生起气来不相上下。不……不要!不要这样看着我!
“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九方烟抱着头,几乎窘得快要哭出来。从耳朵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脸庞,都是绯红的色彩。反而让严殊愣了愣,随后半带嘲弄地笑了笑:“你好像爱上我了,是吧?”
九方烟惊奇地看着他,身体有些摇晃,“我……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严殊却笑着伸手扶了他一把,问道:“你这样恨我,每天无时不刻都想着我,张口闭口就是我,巴不得对我寸步不离,只要一和我分开就不安心,听起来不是好像爱上我一般吗?如果你这样想,心里不是会轻松一些吗?”
九方烟的心忽然停顿了一下,转而猛烈地跳动起来。胸口中的一些莫名期待,令他不禁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叫我爱上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妄想?”严殊戏谑地向九芳烟歪了歪头,问:“王爷认为我是在妄想?但是我并没有妄想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从好的方面看问题。一个人心里有恨,每天都会过得很苦恼,他被仇恨缠绕,得不到其实可以唾手可得的快乐。我可不喜欢这样亏待自己,所以我从来没有恨过什么人。以积极的目光去看待你的这种感情,就算是欺骗自己也好,对自己撒个善意的谎言,快乐地去面对眼别人,相亲相爱,不是很好吗?”
“大人!”子言恒出了一身汗,想阻止严殊再说下去。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担心九方烟再将严殊臭骂一顿,还是担心别的什么。但是他从未感到这样吃惊过,即使是九方烟拿着刀要杀人的时候;甚至宰相怀疑九方烟下毒的时候,也没有比现在更为震惊:宰相竟能这么轻松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说不出来!可怕,他太可怕了!无怪乎烟曾对我说,他是个绝不简单的人。不……他究竟是不是宰相?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燕大人?难道他真的如自己所说,是一个鬼?鬼啊,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如果你是为了迷惑人类,那我绝不会让你把烟带走!
然而九方烟没有再说话,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严殊那钩子一般的双眼慢慢地从自己的眼睛探入,仿佛一直伸到他心里。为什么不拒绝他的目光?就这样让他进入视线?但是我又为什么要拒绝?他说他从来没有恨过什么人吗?那么我呢?他也从来没有恨过我?就算欺骗自己,也要告诉自己喜欢着别人吗?可是我却……却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敌人……
良久,九方烟才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出话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严殊提了提眉毛,示意他讲清楚一些。
“你没有恨过什么人,也没有讨厌过我吗?”
“啊,”严殊故意卖关子地笑笑:“以前没有,不过刚才有一点点讨厌呢!小烟真是不讨人喜欢啊!”
“你!”九方烟的眉毛很快又拧到了一块儿,严殊忍不住仰天大笑,继续走他的路。远远便望见自家的家丁朝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老爷”,等来到严殊跟前,才站定了告诉他家里有客人前来拜见。
严殊命子言恒送九方烟回王府,自己则回家招呼客人。但是子言恒忽然又发耿了,说什么皇命在身要保护宰相,所以把九方烟重新又带到了相府。严殊倒也不是在乎家里多个人,只不过既然九方烟这么讨厌自己,那就早点把他送回王府不是会让他舒服些吗?但是子言恒是他的师兄,说起来应该更了解他的个性,如果他觉得这样对小烟的情绪没有影响的话,那严殊也无所谓。
而且他也没有工夫去理会那些了,客人们候在门口,一看见他就纷纷迎了上来,嘘长问短一番。他便招呼他们进了大厅。
和初尘说得一模一样,右承旨那拨人果然来和他商量皇帝庆寿的事宜,另外还带了不少珠宝玉器前来,说是要宰相转交给皇上的贺礼。严殊咂了咂嘴:“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有礼物自己送上去,何必要叫本官转交?”
几个人相视一笑,冲他点头哈腰道:“先前不晓得相爷和皇上都光顾了凤来楼,不巧那事情让圣上知道了,要找我等质问,下官也知错了,不过皇上一向执法如山,恐怕这次……唉,还望相爷能多美言几句,保住这项上人头……”
严殊坐在太师椅里,架势很是嚣张。想必麒真已经放出什么话了,才叫他们如此惶惶不安。他鄙夷地笑道:“你们别逗我了,皇上是不近女色的彪悍真君子,怎么可能去凤来楼那种地方?”
“哎呀!大人,您就不要再开玩笑啦!我们这几条命可全都靠大人了!”说着,几个人“扑通扑通”就全都跪在了严殊面前。
严殊见他们下跪,也不好意思再坐着,只好扶他们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就是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改天我进宫就在圣上面前给你们说说,看能不能从轻发落,至于成与不成,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多谢大人!”几个人千恩万谢、三叩九拜,只差没叫他万岁了。右承旨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叫外面的人抬进来一个木箱,还是黑檀木做的。他引着严殊前去,向他介绍:“听闻大人大伤初愈,圣上又盼望大人早日上朝议政,特为大人搜集了一些上好的药材,都是滋补身体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
严殊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不少好东西,灵芝、虫草、鹿茸、犀角……真是应有尽有。这得多少钱啊!根本就不是给我补身体用的,而是来炫耀的嘛!不过既然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严殊满意地笑笑,盖上箱盖:“管家,送客!”
管家闻声前来,恭恭敬敬地将几位大人送出相府。严殊便叫家丁们把那些金银财宝都搬到后面仓库去。
这一举动却惊动了刚照顾九方烟休息的子言恒。他匆匆跑出来,问:“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严殊不以为然地回答:“哦,是右承旨他们托我转交给皇上的。”
“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就此派人将东西运到皇宫,却反倒往院子里搬?”
严殊随手拍了拍子言恒的胸脯,“你忘了上次札兰国使臣送来的珠宝皇上不是一样也没收全都赐给我了么?既然早晚都是我的,又何必劳师动众地多花力气运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次是送给皇上的……”
“子言,皇上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还会稀罕这些东西?你就不要自寻烦恼了。”严殊得意地笑笑,便跟着家丁们一起去仓库。
子言恒低下头,心中有些彷徨。论口才,他是怎么也说不过宰相,但是眼前这位宰相的身份,却令人有些担忧。他现在的行为,分明就是假公济私,可他却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我是不是……得了和烟一样的病?不可以,身为皇上的侍卫,必须做到果断!
子言恒跟上严殊的时候,外面又传话说韩大人求见。严殊的脚步蓦地止住——刚才右承旨他们来的时候,这老小子没跟来,这时候又跑来做什么?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子言恒一眼——子言恒虽然说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麒真,不过万一韩定邦提起什么逆谋的事情让他听到,恐怕人头不保。可是让他回避又恐他心中生疑,这该如何是好?
“子言,王爷怎么样了?你不过去看看他?”
不提九方烟还好,一提起他,子言恒心里就有别扭:“属下仍旧将他安顿在东厢房,现在心绪已经基本稳定了。”
严殊点点头,既没有让他走,也没有让他留下。韩定邦进来,方欲行礼,却望见子言恒站在一旁,不禁侧头想道:宰相怎么没把这小子支开?他只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向严殊打拱,并说明来意:“圣上登基已有一载,每天勤于政事,咱们做臣子的也该多为皇上的将来多做打算。毕竟只有立了家室,才能更好地有所作为。下官近日寻觅到一位绝色佳丽,想皇上庆生之际由相爷为皇上引见,不知相爷意下如何?”
严殊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上次有人前来提起过这事,你难道没有听说吗?我已经说过,皇上是不近女色的真君子,他那么彪悍,万一不喜欢,把她扔了出来岂不太委屈了?你还是准备点别的吧。”
韩定邦愣了愣,劝说道:“相爷,这位女子非同寻常,皇上见了一定会喜欢的。相爷不妨先看看再下结论。”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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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匹夫,为什么非要我见那女人?有什么货色还能让麒真动心的?看他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是有备而来。严殊忽然有了那么一点兴趣,答应让那女子进来。韩定邦鼓了鼓掌,一名穿着红色绫罗的女子便施施然走了进来。她黛眉似烟,明眸若水,轻柔的发丝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和初尘是不同类型的典范。她长得没有初尘那么漂亮,但是有着狐狸一般的可爱,眼睛明显比初尘来得要大,显得有些孩子气,很难判断出她的真实年龄。她微微向严殊施礼,朱唇轻启:“小女子缨宁见过宰相大人。”
严殊默默地看着她,那是一张天真纯净的容颜,有着能让人卸下所有防线的力量,毫不犹豫地相信她。而她却是由韩定邦所引见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说,她的杀伤力,比初尘要大出许多倍。如果不是韩定邦带来的,连我都会被她这张脸给骗了!一个人竟然可以装得如此纯洁无暇,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做到滴水不漏。这样就更不能让她见到麒真了!
严殊若无其事地“喔”了一声,敷衍似的说道:“长相还过得去,不过皇上也许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他说着,将脸微微侧向韩定邦,故意说得不以为然:“你看她连凤来楼的头牌名妓都不如,初尘在皇上那里早就吃了闭门羹,这个更不用说了。”
韩定邦笑笑:“下官也不是要让这女子当什么妃嫔皇后的,只是希望能在闲暇之余充当皇上的舞女就足够了。她身姿曼妙,舞姿更是婀娜动人。相爷您也知道皇上不喜欢那些普通的歌舞,但是庆寿的时候怎么能够没有歌舞助兴?所以下官才特意寻觅到这位姑娘,希望能让皇上对这次的庆寿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