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一阵粗暴的吼声将严殊从梦中惊醒,他甚至觉得自己吹出的鼻泡突然被打碎,脑袋一下子从手托上滑下来,整个人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刚想开门出去看个究竟,门却抢先被人踹开了——只见来人牛高马大,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冲里头喊道:“哪个敢抢老子的女人!”他身后跟着的鸨母还一个劲地喊着“初尘今天真的不能见客啊!”
看到眼前的情景,那莽汉更是恼羞成怒:“这就叫不能见客?”说罢,白了严殊一眼,冷嗤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燕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来这种烟花之地,似乎不太合适吧?”
严殊回赠一抹浅笑:“张大人来此地,难道就比较妥当?”他在庆功宴上认识了这个人,之所以这样嚣张,据说是因为他是太后的姐妹的丈夫,也算是皇亲国戚。他在军中是名中将,也都是因为他和麒真沾上一点亲戚的缘故,而事实上并不受麒真的重用。严殊觉得,要论嚣张的资本,自己似乎比他更够格。他便顺势说道:“皇上似乎没有允许谁有这种特权吧?”
“燕大人你这是拿天子来压我了?”
“张大人本来就是皇亲国戚,我又怎么敢拿圣上来压你?”
“哼!燕宰相一向洁身自好,众人皆知,想不到你会来这种地方,既然不是仰仗皇上,那还有什么资格向我说教?”
洁身自好?严殊忍不住想吐:燕宰相也算洁身自好?不过是个闷骚男而已。和绯路那小子搞七搞八的,他要是洁身自好,那我还是圣男贞德呢!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二十章 官不打送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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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殊马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既然你我都彼此彼此,那又何必相煎太急?我学我的筝,你嫖你的娼,大家互不相干。闹得这样惊天动地,对谁都没有好处吧?”
张浩淼冷嗤道:“废话不用多说,要是每个人都凭自己的真本事得到权势的话,那也轮不到某些人得到高位了。”
严殊双眼微微一眯,闪出狡黠的光泽:“张大人说得甚是,只是不知道尊驾所谓的‘真本事’是指什么?”
张浩淼腆着胸,叉着腰,上前一步,傲慢地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是很留情面的,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免得让对方显得太愚钝。”他说着,右手微微紧了紧腰间的兵器。
这架势,该不会是要单挑吧?我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严殊连忙神出一掌制止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张大人,不如咱们到外面去赛跑怎么样?”严殊对自己跑步的速度还挺有信心。可是张浩淼却大发雷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燕起菡!你别欺人太甚!赛跑?你拿我当猴耍?要比咱们就来真的!”话音刚落,他的刀就出了鞘,朝严殊就是一横。吓得鸨母和初尘花容失色,缩在一旁的角落里。严殊也急忙躲闪,一边躲一边喊:“张浩淼!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是武官,我是文官,你竟然跟我比武?有种你就和我比撒尿,看谁尿得远!”
“扑哧——”缩在一旁的两个女人忽然被他这临危不惧给逗乐了。可是张浩淼却又气又恼,火上浇油一般:“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先吃我一刀!”说着又朝严殊的腰部劈去,大有将他腰斩的架势!严殊一看大势不妙,连钻进桌子底下的心都有了!这时却听“当”的一声响——张浩淼的刀在半空晃了晃,无力地落到了地上,险些砸到他自己的脚。
子言恒义正词严地告诫道:“属下奉圣上之命保护燕大人,有什么事情,请张大人到圣上面前再说。不过现在,我不会让你伤害燕大人一根毫毛。”
严殊直起正欲蹲下的身体,忍不住想笑。救兵终于来了,还是从窗户里忽然跳进来的。现在张浩淼还敢再狂么?子言恒一直瞪着他,直到他拾起刀忿忿离开,才转回身来想严殊复命:“大人,这是您要的笛子。属下去相府找不到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救驾来迟,请大人原谅。”
他的手中托着一支上好的笛子,竹质坚实,竹纹老且细密,色泽柔和,尾部还颇有姿色地垂着一道流苏。严殊不禁对他的办事效率感到非常满意,他接过笛子,试了试音,便夸赞道:“皇上没有选错人啊!把你留给我真是明智之举。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身手?不但找来了笛子,还救了我一命,你来得真够及时的!”
“大人过奖了。”子言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严殊又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才知道是家丁告诉他,老爷去了凤来楼。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您还是回府吧。”
“怎么,连你也要我回去?我来这里又不是……”
“属下不管大人是不是,大人伤势未愈,还是小心为好。而且朝中几位大臣已经在您府上等候。”
“来的都是什么人?”严殊提前问一声,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虽然在庆功宴上见过文武百官,但除了个别显眼的,他也不会每个都记住,因为并不是每个人的姓氏、名字和官职都能从他们的谈话中透露出来,想不问一句就分辨出所有人的底细,可是个需要长久观察的差事。
子言恒一一为他数列出来:“有司徒周大人、廷尉吕大人、宗政邵大人……还有一些属官。大人回去一看便知。”
家里来了人,严殊只好慢吞吞地走下楼梯,也没向鸨母和初尘告别就径直回到了相府。
“哎呀呀!”才一踏进门,几位官员就笑脸相迎,朝严殊又是打拱又是作揖:“燕大人别来无恙啊?早上听说燕大人昨晚遭人偷袭,我等特来探望。”客人们说着,打了个手势,便叫随从双手奉上礼物:“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严殊俯视着他们的随从弯着腰呈上来的礼物,习以为常地挑了挑眉毛。他本来就对这群人忽然造访感到意外,听到他们是因为自己遇刺一事而来慰问,本想就这么打发他们回去,可是谁想他们竟还有这一手。所谓“官不打送礼的”,严殊看在他们这份“诚意”的面子上,也就没急着把人赶走,撇嘴敷衍道:“哪里哪里,诸位大人能来看望燕某,我已经十分感激,还让你们带东西来,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昨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家里来了个飞贼而已。当然了,本官一向为官清廉,哪有什么东西让他偷的,他看没什么称手的家当,也就这么走了。诸位不必为某担心。”
他一边说,家丁已经为他将那些礼物收了下来。客人们全都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笑了起来,严殊不知就理,也跟着笑了笑,就招呼他们进屋喝茶。
严殊一坐定,就接过仆人递上的茶,啜了一口,笑道:“诸位此番前来,不光是为了看望某吧?”
客人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又牵强地一笑:“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呐!”相视稍许之后,周司徒才悄悄地说道:“其实……唉,燕大人您也知道,皇上已经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可就是……咱们做臣子的,总该为他多考虑考虑。”
吕廷尉连连应和:“对对对,皇上他勤于国事,这种小事,咱们做臣子的理当为他分担。但是选得不好,又怕得罪了圣上,正不知该怎么办。”
严殊有些眉飞色舞地嗤笑了起来:“哦,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你们是想给皇上做媒。”
“正是、正是!”一群人纷纷点头称是,笑逐言开——皇帝平时最信宰相的话,只要宰相说好,那皇上一定也不会嫌弃。岂料严殊的笑脸却来了个急刹车外加180°大转弯,一脸严肃地回绝道:“不是皇上自己看中的,我们做臣子的瞎搀和什么?万一皇上不喜欢,可是又不忍心让我们难堪而勉强接受了,谁都不会觉得愉快吧?再说,这是公公的事,与我们何干?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是、是,燕大人教训得是,我等以后再不敢自作主张,一切听凭大人安排。”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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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严殊站起来,挺了挺胸,微微别过头向后乜斜他们一眼:“诸位应该还有各自的公务要办,我也不强留了。”
“啊,”周司徒识相地起身道:“下官就告辞了。”剩下的人也纷纷仿效,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严殊好声没好气地下令:“管家,送客。”管家就按他的话将众人送出门去。有一位属官迈出大门,似乎有些不甘心,停了停脚步还想回进门,被管家挥着袖子赶了出去。
一拨人刚走,又来了一拨人。才耳根清静了一小会,门子就传话说有人要求见相爷。想不到自己遇个所谓的刺客,就劳师动众,弄得满城风雨,想必是文武百官都要挨个来看望他一遍了。严殊觉得这和皇帝一早来过这儿多少有点关系:连圣上都来了,其他人能不争先恐后吗?说起来,也不知道是沾了皇帝的光,还是沾了那燕起菡的光。只不过这次,严殊猜错了,来的并非朝廷官员,而是国外的一名使臣。
这就奇怪了,使臣不去找皇帝,却跑到我家,不,跑到燕起菡家来干嘛?莫非是容国派来的?严殊一个警醒,命人马上叫他进来。
严殊一眼瞥见旁边的子言恒——等等,子言恒可是麒真的护卫,倘若被他怀疑,岂不是连麒真也一并怀疑到我了?严殊这才发觉到麒真真正的厉害之处:他表面是这样关心我,可实际上却并非十分信任我——如果小烟说的是真的,真是他让我注意什么奸细的话,那他这一着完全就是在试探我!而且还在我身边安了个眼线好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虽然表面上不和他见面,可是我在家做什么,他却尽收眼底。麒真啊麒真,可真有你的!这一石二鸟之计,让你好人和聪明人都做成了。既然你要派人监视我,那我就将计就计,以后我想让子言恒看到什么,你就看到什么。
当来人报上名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猜错了一半——这名使臣和他的随从们并非容国派来的,而是来自一个叫做札兰的小国,特来向沐国求和。
严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既然是来求和,为什么不去皇宫觐见陛下,却来本官的府邸?你不知道这样做不大妥当?”
“小使不敢觐见贵国皇帝,唯恐触怒天威,故而前来向相国求助。我国有一批贡品进献给陛下,只是敝国地少人稀,负担不起长年累月如此的进贡,特为相国献上十坛好酒,还望相国在贵国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让敝国减少一些进贡物资,敝国君主将感激不尽!”使臣说罢,就命人将酒抬进了院子。
严殊似笑非笑地在酒坛子边转悠了几下,动手就拧开盖子,里面哪里是什么酒?是满满一坛子的珠宝!直的、圆的、方的、扁的、长条的、短串的……真是什么款式都有,颜色也是五彩纷呈,红的、绿的、紫的、蓝的、黑的、白的……应有尽有。严殊却面不改色地将盖子盖上,转身笑道:“贵国的诚意,本官心领了,只不过本官最近身体不好,不能面见皇上,贵使还是亲自到皇宫走一趟吧。”
使臣闻言,面露难色。为了收集到这些珍宝,全国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可谁想竟出师不利,一上来就碰到一个硬钉子,真是愁死了这名使臣。他哪里知道沐国宰相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人?现在国库亏空,如果无法说服沐国皇帝减免进贡,就这样无功而返,该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君主?
“相国!您身为一国之相,应该忧国忧民、心怀天下,您难道就忍心看着我国百姓因为赋税而苦不堪言吗?虽然他们不是沐国的子民,可他们也是人,也有生命,您不能将他们视如草芥啊!”
他的话令严殊不由觉得好笑:一个连皇帝都不敢见的使臣,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跟他将起了民族大义!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严殊并不是个喜欢喊口号的人,他的一切,都是靠行动来证明。对于这位使臣,他有些腻烦,且不论这个人是否真正为百姓着想,单是他们向别的国家示弱这一点,就让他很想拍对方一掌。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也是没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底气。古人不是一向很注重气节吗?现在,这个札兰国的气节到哪去了?从古到今,但凡亡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朝廷懦弱不争气,百姓自私自利、得过且过。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抵就是如此吧。更可笑的是,他们竟然还用贿赂的手段!严殊便坚定了决心,用生意场上他一贯的作风来解决这个人。
严殊虚浮地笑笑,答应了他的要求:“既然贵国皇帝如此忧国忧民,那本官再不成全似乎太不近人情了。我就勉为其难,明日进宫代替贵国进贡,顺便跟皇上提起一声。不过至于成与不成,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使臣见他终于松了口,自是千恩万谢,退出府去等候回复。
子言恒望着使臣离去的背影,回过头来问道:“大人刚才为什么不坚持拒绝,却答应进宫面见皇上?”
严殊诡秘地一笑:“我自有主张。”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知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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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严殊就起床,叫人取来朝服穿上,饿着肚子进宫上朝。
“燕大人,您不是在家养伤么?”“燕大人,您的伤好了?”“燕大人,下官听说您前天遇刺,正准备去府上探望呢!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皇帝还没到,官员们见了严殊,就仿佛见到了死人复活一般,惊讶之余当然也没有忘记向他请安问候。
严殊一脸庄重地一语带过:“本官今天有点事情,特来禀报皇上。”
“哦,原来如此。那燕大人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好。”官员们附和着,这时九方烟一脸沉凝地走了进来。他虽然不是官员,但因为是先帝次子,当今皇帝的异母弟弟,万一麒真不幸驾崩,那他就是最有权竞争王位的人,所以在朝堂上旁听也无可厚非。至于那个不思进取的九方绯路,自然是没有这个雅兴。
当他看见朝堂上站着的严殊时,先是一愣,而后有些恼怒:这个人,屡教不改,要我说多少遍他才会乖乖地离皇兄远一点?他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他吗?为了皇兄,别说一个燕起菡,就是来一打,我也照杀不误,因为他是我的天!你们这些逆贼,怎么配做他的臣子?
他一步步重重地走向严殊,气势汹汹。严殊当然不是瞎子,他看到这青年秀丽俊美的脸上挂着霜,顶着那坚定倔强的神色朝自己走过来,便冲他微微一笑——他早知道进宫就会得罪这位王爷,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认为这次即使是激怒九方烟,也还是要来,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清白和日后的生死存亡。
九方烟终于在严殊跟前停下,硬邦邦地问道:“相爷不是请长假休养么?是得到了什么灵丹妙药让你一下子健步如飞了?本王倒很想见识见识。”他挖苦人的情态带着六分傲慢,三分苛责,还有一分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媚态。
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像水一样的男子,飘着清幽的茉莉花的香味,纯洁而高雅。这种淡淡的气质,无论他如何发火,举手投足间都是掩盖不住的。严殊因此并不忍心惹他发火,尤其是在看到那封密信,知道宰相是个什么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将九方烟和殷云修联想起来。他就像个血气方刚、有些冲动的孩子,让人不禁想要保护他。
“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不是一个坏人。”
看着严殊同样坚定地望着自己,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句话,九方烟忽然心中一慌,喝道:“放肆!”
严殊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没有注意场合就叫他的名字,只好向他赔不是:“下官多有得罪,还请王爷见谅。”
他们一个是皇帝的宠臣,一个是皇帝的弟弟,哪个都得罪不起,官员们当然不好插嘴搀和什么,只是作壁上观。
九方烟“哼”了一声,大内总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皇上驾到!”众人连忙站回自己的位置,躬身下跪,向皇帝请安。
“众卿平身。”麒真高高在上的音域非常宽广,只是这么随意一句,就似乎可以传达到这硕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每位臣子都不敢抬头,严殊觉得他们比猫捉老鼠时的屏息凝视还要小心翼翼。这是当然了,因为麒真可不是老鼠,而是比老虎更厉害的角色。
听到“平身”之后,他们才谢恩站了起来,开始今天的晨会——严殊觉得早朝那就是晨会,因为曾经有人说过,把自己当皇帝,把工作当作上朝,现在把它倒过来又有何不可?
麒真一眼就望见殿下打头站着的严殊,不禁微微一笑:“哦?今天相国也来了?想必是有事要奏?”
“皇上英明。”严殊恭维着,便将昨天札兰使臣造访的事告诉了麒真。麒真听后,龙颜大怒:“岂有此理!他来求和不来找朕却去找你做什么?根本就没把朕放在眼里!”他这一怒,吓得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喘,人心惶惶起来,纷纷将目光偷偷投向严殊,希望他这个系铃人能马上解了这个铃。而九方烟则有些幸灾乐祸地瞟着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你逆谋的马脚露出来了吧?
严殊自信地笑笑:“陛下息怒,札兰并非无视陛下天威,而是他们不敢面见皇上才托臣转达。也许这正是他们向陛下示弱之处。”
麒真一听,又好气又好笑:“那就更不像话了!连求和都不敢,还学人家做什么皇帝!大将军西陵听令!”
“臣在!”
“朕命你带十万精兵,讨伐札兰,带他们的皇帝来见朕!”
“臣遵旨!”西陵将军抱拳领旨,便大步流星地朝殿门外走去。
“且慢!”九方烟喝住西陵,转回身向规劝麒真:“札兰只是一个小国,十万兵马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而且他们既然愿意向我国臣服,又何必赶尽杀绝再度挑起战事?如果皇上一意孤行,势必引起民愤民怨,请皇上三思!”
严殊此时是当仁不让:“烟王爷未免太危言耸听了,统一大业,怎么会引起民愤民怨?”
“燕起菡!你安的什么心!”
“放肆!”麒真雷霆万钧,将官员们全都吼得趴了下来,七魂五魄都吓得易了位。
“你们好大的胆子,在朕面前吵架,简直太难看了!”
九方烟一肚子的委屈尽数咽了下去,看到麒真发怒的样子,他也只好请求原谅。而他毕竟是麒真的弟弟,麒真气过也就算了,心平气和地开导他:“札兰皇帝昏庸无能,你以为朕不去攻打,他会好好治理国家?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朕要名正言顺地统治好那片土地。杀鸡也要用牛刀,十万大军速战速决,朕不会留给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皇弟你太妇人之仁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小仁,会危害更多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臣弟知错……”这时的九方烟还能有什么话好说?他心里也明白,如果自己会有麒真那样的霸气,也许做皇帝的就不是麒真了。所以说到底,他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哥哥,不能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大业。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竟连宰相也算不过。难道宰相……比我更了解皇上吗?不……不可能……我和皇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你退下吧。西陵,这件事朕要你马上去办。”
“是!”西陵再次走向殿门,这时大臣们的神也稍微定了下来,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