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从前只是隐约觉得烟王爷不喜欢宰相,没想到会演变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宰相平时话不多,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官员想要和他商议些什么国家大事,都要聚集了几个人才敢去找他。他的高高在上,如果要排第二,恐怕也只有麒真敢排第一。甚至连麒真和他谈论事情,也只是流于形式。过去大臣们有事求见经常能看到的情景就是:皇帝和宰相在御花园的石桌旁,目无表情地讨论着什么,仿佛是两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真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会谈得投机。但他又并非飞扬跋扈,是个很讲究礼仪的人,对于皇室宗亲,向来是相敬如宾,从不在口头上得罪谁。这样稳重得体的人,王爷本来是很难迁怒于他的,可是自从这次打了胜仗回来之后,这三个人似乎都变了。
首先是宰相,从前不苟言笑、庄重优雅的他,竟然会在大街上被皇上的马撞飞!而且还哇哇大叫!这还不算,他竟然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牙刷是个顶好的东西。短短两天,他跳奇怪的舞、唱奇怪的歌,什么奇怪的事都让他做尽了。
其次是烟王爷,受了宰相这一大转变的影响,也不再和他客气,动辄就像仇人一样对上眼,一股子火药味。这不,让他们文武百官很荣幸地撞上了。
最后还有皇上,似乎因为大臣们太过无能,不能让他笑逐言开,即位以来,似乎没见他笑过,谁也无法揣测君心,可是宰相却忽然把他逗乐了,而且还是哈哈大笑,甚至还为了一支小小的牙刷而张贴皇榜!
宰相疯了,王爷疯了,连皇上也……哎呀呀!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可是这三位都出了问题,以后这江山社稷可怎么办?不过既然皇上要打仗,那是谁也不能阻止的,还是就这样安安逸逸地退朝吧!
退朝之后,麒真发现殿上还站着一个人,那就是严殊。他觉得有些纳闷,便招呼道:“相国还有事吗?”
“哦,臣还有一事相告。”
“但说无妨。”
“那使臣送给臣十坛珠宝,臣不敢私藏,叫家丁运了过来,候在宫门外好上缴国库。”
麒真怡然大笑:“朕以为是什么事呢,那些东西就赏赐给你好了!”
严殊撇嘴一笑:“谢皇上隆恩!”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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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给他的赏赐,他从来都不露出半点喜悦,让朕都不知道该给他什么了。他文韬武略,才华横溢,是朕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只可惜他性情淡泊,连朕也很难与他亲近。可是如今,他却笑得这样灿烂。而刚才,他对烟说话的语气,却比以前更加强硬。这个人,仿佛终于有血有肉起来了,朕也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商议完国事就希望他走了。
“对了,相国府上有事吗?不如陪朕下盘棋?”
麒真哪里知道,严殊笑的并不是他得到了珠宝,而是笑自己猜中了皇帝的做法。因此严殊也并没有答应他,只说自己还没吃过早饭,想回府吃点东西,改日再来下棋。
“正巧朕也还没用膳,相国不如一起……”他的话还没说完,严殊又有借口:“御膳房的东西都凉了。”
麒真想他准又有什么鬼点子,便问:“连御膳房的东西都不合相国的胃口?那相国要吃什么?”
严殊转了转眼珠,粲然一笑:“臣想吃热乎乎的小笼包。”本来他是想吃奶酪的,不过谅这鬼地方也没有,就想起了自己爱吃的点心。
“小笼包?小笼包是什么?很好吃吗?”
看着麒真兴致勃勃又炯炯有神的双眼,严殊却觉得内心一阵悲凉:这鬼地方,不会连小笼包都还没发明吧?麒真你真是可怜,连小笼包都没吃过。算了,今天我就来露一手给你瞧瞧!
“皇上要是想吃,臣可以做两人份的。”
“相国要亲自动手?”不知道为什么,严殊觉得麒真笑得有些眉飞色舞。莫非是在耍我?既然耍得这么不动声色,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耍一下好了。严殊于是就由麒真领着,到御膳房转了一圈——擀面杖有、面粉有、蒸笼也有……这里的人明明会做包子。麒真果然是耍我的。严殊不觉有些小小的报复心理。
他在案板上娴熟地擀好面,将旁边一快带皮的猪肉切碎了放进锅里煮,然后起锅凉成冻,又把精肉斩成馅,加进蟹黄、虾仁之类的和其它调料,夹了一块肉冻一起包进皮子。皇宫不愧是皇宫,不管它是坐落于南方、北方还是不南不北,依然是什么样的食材都有,这个厨房使用起来十分方便。
麒真看他这般动作,一时愣了神。朝廷的官员有哪个会进厨房的?他们一定都会觉得这是低贱的事情,可是麒真看严殊做包子时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还哼着小曲!其实严殊也很少下厨,只不过他在ACK位高权重,嘴巴难免挑剔,又恐怕被挑剔的人不服,所以但凡严殊会挑剔的东西,他自己也会学一手,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偶尔操起做包子的家伙来,觉得也很新鲜。
饥肠辘辘的两个人直到晌午的时候才等到包子出笼,热气腾腾、香气飘飘,一个个雪白晶莹,如玉兔一般,让人很有食欲。透过雪白剔透的面皮,隐约可见其中粉嫩的肉馅,诱人到极致。
麒真接过御厨递过来的筷子就夹起一个包子丢进嘴里,轻轻咬破,滑溜溜的汁水一下子流出来,烫烫的,麒真狠狠地皱下眉头,严殊忽然一阵紧张——不会烫到喉咙了吧?叫你嘴馋!
麒真却嚼了几下,松口道:“朕自问坐拥天下,却不知天下竟有如此美味!覆膜如纸、色如花,形态优雅、馅又大,吃在嘴里更是柔嫩分层,鲜香不腻,料香味浓,汁浓味厚。和普通的包子大不相同。虽然等了这么久,却值得得很!”
“所以说啊,中国的点心就是有味道。”
“中国?”麒真很是疑惑,相国刚才说什么?他上次还说自己是拉丁王子,这次又说什么中国……
“相国,莫非你……”
严殊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尴尬地笑着改口:“啊,是沐国。”他偷偷瞟了麒真一眼,麒真那微带异样的目光正斜视着他,他连忙低下头吃包子。该死!从来没有因为说错话这么狼狈地逃避过,他现在一定开始怀疑我了吧?
麒真忽然又若无其事地说:“想不到相国还有这番手艺,真是……”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严殊替他接了下去。麒真连连称是:“对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严殊白了他一眼,一口一个包子就吃下了一屉。
岂料麒真却对他会做包子这件事很感兴趣,一边吃一边还问个不停:“相国怎么会学会做包子的呢?”
总不能跟他说现代男人宾馆饭店呆多了,个个都是美食家吧?说了他也听不懂。于是严殊干脆笑笑:“能吃到我做的包子,全天下可只有皇上一个人。”
“哦?”麒真不禁笑道:“这么说,相国是为了朕才学的了?”
严殊顿觉自己失算,干脆来了个装死。他捂住胸口憋着气,半死不活地喊道:“好痛……”
“相国!”麒真连忙从背后扶住他,“相国,你不要紧吧?都是朕不好,朕不该让你做什么包子的!”
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严殊那濒死的脸一下子挤眉弄眼,嬉笑起来:“皇上,咱们一报换一报,扯平了。”
麒真发觉自己被骗,一把放开他,一脸愠色:“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朕。”
严殊装出大祸临头的样子点头哈腰:“皇上饶命!”
“好了好了,吓唬你的。”麒真笑着,命他起身,“不过,朕可并没有耍你。朕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他说完,冲严殊浅浅一笑,独自出了御膳房。
严殊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连忙捂住胸口。这次可不是装的。麒真最后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在意,连心跳都快停止,麒真走了,它就来了一阵猛跳,跳得严殊连伤口都觉得疼了。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子言恒在宫门外见到严殊摸着胸口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他见严殊脸色发白,表情痛苦,一把拉过马车的缰绳:“大人,你伤口发作了?快上马车。”
严殊回到家就病倒了,他有些憎恨自己现在的身体,竟然这么经不起打击。心脏无规律地跳动着,有时很平静,有时会忽然迅速地来一阵搏动,他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可是他不想死。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死了。也许是因为被推下楼那一瞬间太恐怖,让他至今仍有后怕。
还以为借尸还魂之后日子可以过得比以前轻松一点,投到了一个奸臣的身上,有个王爷连朝政都不想让他管,这不是现成的可以偷懒不务正业的美差么?却偏偏要进宫,偏偏要做什么包子,偏偏要提到沐国以外的国名。难道我用了一个古早的尸体,就不能当中国人了?
他躺在床上,有些迷糊,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浸泡在水里的浮尸,不用麒真下令动手,这张床也许就是我这次的坟墓了……可是,我都还没有让他们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严殊……
朦胧中看到仆人、丫鬟们忙进忙出,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严殊就更加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他们一直折腾到快天黑,还是像热锅上的一群蚂蚁。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再去想,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天,他想得已经够多了,他觉得节省一点脑细胞也许对自己延长寿命还有些作用。不能就这么死了,最好不要睡着,只要挺过去,就再也不过问什么朝政,过些安稳日子。
“老爷,老爷,快把药喝了。”
“老爷,您倒是醒醒啊!老爷,您可不能有事啊!”
“小六!我叫你把京城最好的大夫请来,你请的是什么人?”
“老爷刚才抽得厉害,我们大伙都走不开啊!金大夫当时不在,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天哪!难道是上次中的毒还没清?咱可不能耽搁,拖延下去万一……快去!你还不快去!哎呀!子言大人,您腿快,快去宫里请太医一起来看看吧!我们老爷可不能死啊!”
子言恒点点头,一个旱地拔葱窜出房檐直奔皇宫。
“师兄。”巧巧的九方烟正路过这条必经之路,便将他拦住:“已经天黑了,你不在相府保护宰相,跑出来做什么?你是护卫,可不是跑腿。”其实与其说是路过,不如说是故意往这边走。早上被麒真训了一顿倒也罢了,可是他不想再看到宰相再找什么借口接近皇帝。看来这趟果然没有白来。
“烟,我还有事,改天再跟你说。”子言恒说着,从九方烟身边泰然走过。
九方烟也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感觉到子言恒停下脚步,他才问:“是他让你进宫的?”
子言恒转过身,走到九方烟旁边,心平气和地问道:“烟,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燕大人?他是皇上的左右手,你怎么可以制止他去见皇上?”
“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来?总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如果你不说,那我就走了。”
“子言恒!”九方烟气急败坏,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直刺向子言恒。子言恒轻轻一偏,灵巧地躲过。九方烟像疯了一样,连出杀招,仿佛真要置他于死地,但都被子言恒一一避开。可是一味地防守只会无限地拖延时间,子言恒担心误了大事,弹出一脚鸳鸯穿心腿,将九方烟击倒在地。
九方烟捂住被踢的部位,恨得咬牙切齿:“你……你竟敢……你竟敢这样对我!”
他一时爬不起来,看样子似乎伤得不轻,子言恒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有失分寸,连忙上前:“烟……”
“走开!”
“烟。”
“我不需要你管!不需要你可怜!皇兄不相信我,连你也不相信我,你们都是混蛋!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他骂着骂着,眼泪竟忍不住从眼眶爬了出来,急得子言恒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烟,是我不好,是我该死!可你……可你不能骂皇上啊!烟,你别这样……”
“滚!”九方烟甩开子言恒的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混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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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王爷,一边是宰相,子言恒是左右为难。想去追九方吧,万一宰相出事,他怎么跟皇帝交代?可是不去吧,要是烟一时想不开……他心急如焚,向前走两步,又往后退三步。终于还是追向九方烟:“烟!”
“说了多少遍了!走开!你没长耳朵吗!”九方烟吼得太用力,整个人猛然地一晃,子言恒不敢怠慢,急忙接住他。九方烟赌气,用力推开他,自己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子言恒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还肯放他自己走?一个箭步上前就拉住烟的手,九方烟又气又急,拼命甩开他,可是甩掉这只手,那只手又拉了上来,他七得面红耳赤,一巴掌扇在子言恒的脸上。
“烟,”子言恒平时就有些呆板的脸变得更严肃了,他一把将九方烟抱进怀里:“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朝廷的事情有文武百官去管,你不要再插手干涉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么痛苦的样子!”
受了皇帝哥哥的委屈,现在又被子言恒欺负,这个时候的九方烟哪里肯屈服?他拼命挣扎,子言恒只好封住了他的穴道,将他一下扛到肩上,带回王府。九方烟红红的眼眶里的泪迹还未干,他在心里暗暗咒骂着:子言恒,你去死!
王府的管家见自己的主子被护卫扛了回来,失声大叫:“子言护卫,我家王爷怎么了?是谁把王爷弄成这样?”
子言恒没有理会,径直把烟送进了卧室,放到床上,轻轻为他盖上被子,软下声来劝说道:“烟,你早点休息吧。”说完便站起身,慢慢地走出去。九方烟的穴道此时还没有解开,只能恨恨地瞪着双眼看他离去。
燕起菡,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惑乱朝纲,欺骗皇兄,现在连师兄也向着你,接下来,你还想怎么样!正当他内心忿忿之际,忽然从上空散落一片银屑,星星点点恍若小雪。这……这不是师兄在江湖时的现身方式吗?可他才刚走,怎么会……未等他想明白,一个黑衣人已从天而降。王府虽然没有皇宫那样缜密,可也是不容小觑的地方,这个人竟然能够在王府如入无人之境!九方烟心中一阵恐慌——这个人的武功,绝不在子言恒之下!即便他的武功差一点,但他的轻功绝对是一等一!
这时守在旁边的几个仆人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呼喊着其他的人前来抓刺客,可才唤了一声,已经被黑衣人一击击倒。九方烟也想喊,可是哑穴也被子言恒点住,发不出声,明明还是个寒冷的季节,薄薄的汗水却盖了他一脸。黑衣人阴冷的笑声若隐若现,九方烟只觉得身下一空,身形已经被扛到肩上,在他的身后,是一个黑色的麻袋,九方烟马上明白自己将要被装进去!手脚被紧紧地捆住,如果这一切有原因,那一定是燕起菡那个逆贼干的好事!这是他在昏过去时唯一想到的。
这黑衣人扛着麻袋刚想出门,王府养的数十名家将或许是听到了那一声喊,将这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大胆狂徒!还不快将王爷放下!”
黑衣人冷笑一声:“那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他要回去了。”说罢,从腰带里摸出一颗烟雾弹,猛地朝家将们掷去,一烟溜没了影。
家将们大惊:“王爷被掳走了,快追!”可是人已经逃走,往哪追呢?十多个人只好分头去找。还有人一路跑去皇宫,想向麒真禀报,好调些人手将九方烟赶快救回来。王府的守卫虽然不如皇宫,可普通刺客要想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这些家将都能察觉到,可是这次,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掳走王爷的,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又是何方神圣?
在黑暗的一角,一个黑影隐藏其中,望着家将们没头没脑地寻找,冷哼一声,一个鱼跃翻进一座高墙。
黑衣人最后在宰相府内落了地,匍匐潜行。他听见里面乱成一锅粥,料想宰相快不行了,便从胸前掏出一支吹管,摸到门口暗处,戳破窗纸,朝里面吹了几口气,家丁、丫鬟们一个个都被迷倒下了。他便大摇大摆地来到宰相床前,严殊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迷昏,他看见来人,猜也猜到他是靠什么手段进来的,也许是因为自己离门口比较远,所以效果还没到。他见自己快要死了竟还有人来催命,不禁笑笑:“朋友,我马上就要死了,你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那黑衣人却一声嗤笑,将面前的面纱往下一拉:“你以为我是谁?主公知道你快支持不了,特意叫我给你送药。”说着,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颗药丸,伸手到严殊面前:“快服下吧。”很显然,这个人也把严殊当成了燕起菡。
又是“主公”!他们口中的主公,到底是什么人?严殊躺了大半天,全身都没四两力气,他慢吞吞地伸手接过药,严殊也没考虑什么,就一口吞了下去。入肚之后,忽然觉得神新气爽,心口也没有那种紊乱的感觉了——原来我不是被麒真吓破了胆,而是另有原因。莫非燕起菡就是因为被他们药物控制,所以才会通敌?
看他吃下药丸,这黑衣人就转身告辞:“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严殊叫住他,“再给我一粒。”
“做什么?”
“我怕下次你来得不及时我就一命呜呼了。”其实严殊是想要个样品,好弄明白那药丸是什么成分,那样自己就不会受什么左右了。可是刚才吃下去的药,入肚即化,即便吐出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了。
黑衣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不会的。我会及时送来。主公交代过,一次一颗,我不会多给你。而且我每次来,也只带一颗,还是主公亲自交给我的。不过你身上还有箭伤,就算吃了药,也最好当心点身体,不然一样会不舒服。”
“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严殊忽然想,燕起菡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中箭而死?还是因毒而死?
“什么问题?”
“我的伤究竟是谁干的?”
“这个问题,你去问麒真好了。”
他要我去问麒真是什么意思?难道燕起菡的死,跟麒真有关?可是这个人守口如瓶得很,问他拿药,他也不给,问他凶手,他也不说,总不能逼着他说吧?那样我的用心岂不是太显而易见了?严殊没辙,见黑衣人要走,瞥见他的“随身物品”,又问:“你肩上扛的是什么?”
黑衣人笑笑,也不避讳就如实相告:“这小子屡次坏你好事,我把他带回去,万一你不成功,也好拿他当人质要挟麒真。凭他堂堂沐国王爷的身份,少说也能换十来座城池吧?”
“什么?”严殊大吃一惊:“你把九方烟绑来了?”
黑衣人得意地承认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本来我还想他武功不差,要抓他还要费些功夫,可是我在去皇宫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发现他和子言恒起了冲突,子言恒把他打伤了,这可便宜了我。我一直尾随他们到王府,子言恒一走,我就把他带了出来。”
严殊故意露出将信将疑地神色问:“你果真这么厉害?子言恒也是个高手,怎么会察觉不到有人跟踪?”
黑衣人更要笑了:“那小子是个傻瓜,他打伤了九方烟,就慌得什么似的,完全没有精神再来注意到我的存在。”
“可是王府应该也不是好闯的地方,你一个人能出来?”
“和他们认真打下去自然招架不住,可是我的轻功比他们好,放了一个烟雾弹就脱身了。”
严殊不觉嗤笑:“你既然这么厉害,主公为什么不派你去完成大事,却要叫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做?你去岂不是更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