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轻便的马车很快在一家酒楼停下。
只见这酒楼门前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上面写着:「天下无此酒,世上有名楼」。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栏杆低接弦窗,翠帘幕高悬户,一派文雅又高雅的气氛。
转了几阶木制阶梯,直登到楼顶的一间布置精雅的小间,门上龙飞凤舞写着:漱风阁
窗明几净,穿过高高扬起的竹帘,可以看到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和连绵的远山,似乎已身处郊野,而不是人声鼎沸的京城。
笑呵呵的白爷拉我的手进门,将一干人留在门外,落座。
小二满脸堆笑立在一旁:「两位爷,想吃点儿什么?」
口里叫着爷,但看向我的眼神却是暧昧不屑的很。
没办法啊,所谓狗眼看人低自古不变!况且我现在在其眼中的身份仅仅是个连乞丐不如的戏子。
我大度,冲他微笑,双手合叉,支着下巴。
白爷扭头看我,洋洋得意说:「小宝,想吃什么,尽管点。」尾音后仰,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我继续笑,开口道:「就权且来个醉虾,风干鸡,龙须凤爪和活叫驴吧。」
「啥?」两人愕然,一起看向我,显然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不是没听过吧?」我假装吃惊,然后看眼前两人惭愧的摇头。
「这都没吃过?不过也难怪啦,一般人是吃不到而且也没胆吃的。」我做出很遗憾并些须鄙视的样子,继续说:「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人都知道的古代美食残忍九篇里最简单的四道!」
「那,那是?」
「所谓醉虾,故名思义,就是把活虾放入酒中,没一会儿虾就醉死了或者说是醉了。那我们吃的时候即可以尝到虾的鲜香,同时也可以尝到酒的洌香,一举两得,不亦乐乎?第二道菜,风干鸡,做这种东西时,需要一定的手法速度必须非常快。这是藏菜,必须以极快的速度拔毛,取脏,填调料入鸡腹,缝上,挂于通风处。这时鸡必须还是活的,然后如风铃一般在风雪之中『咕咕』直叫,其景慰为壮观啊~」
那两人惊恐,我笑意加深,继续胡侃。
「那个龙须凤爪是常考究的一道菜,龙须是活鲤鱼的鱼须,凤爪是活鸡掌下正中的一块精肉。但具体烹饪方法太多复杂,省略不说。最后那道活叫驴,嘿嘿,你们吃过新鲜的驴肉吗?再新鲜的驴肉也不过是刚杀的驴吧?但活叫驴则不同,驴根本不用杀,直接从活驴身上剜肉。而且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旧肉刮去之后,待新肉长出,继续剔下拌酒来吃,那时候最好不要离那驴子太远,听着后堂的驴惨叫,前厅若无其事的食用那只驴身上的某个部分,真正是色香味声俱全啊。」
我低头喝茶,对面两人静默良久,半天无声。
「我也没吃过尝过几次,只在别人请客的时候推辞不下,暂且尝了下鲜,口味还不错。你们真的没吃过?」
两人慌忙摇头。
我感慨:「也难怪啦,据说上次那位爷用的是御厨。偏嫌那厨子手艺太差,只吃了一半,竟把个人给砍了。可惜可惜,这些好菜不要绝迹了才好。」
我斜望着白爷,他正在抹汗,我笑着给他倒茶。
对呆愣一旁的伙计说:「我也不指望着你们这家小店能做出伊尹,易牙,太和公,膳祖等历代名厨的口味了,凑和着来点蟹生,炙鱼等脯鮓吧。白爷,您觉得怎样?」
白爷还没说话,那伙计已冷汗不止:「那,那个,这位爷,这些菜,我们这里也没有。」
有才怪呢?我暗自冷哼。
脸上却只一树眉,冷眼戳过去:「什么破店,连点随意简单的脯鮓都没有?」把手一扇一扇,很是不耐烦。
白爷讪讪,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一脸歉意。
伙计圆场:「对,对不住啦。这,这个……」
「算了。」我大方让步:「看你这小店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随意来点你们觉得拿手的吧,别太差的让白爷没面子就成!是不是啊?白爷?」
「是,是!」白爷连连点头,浑身乱颤,汗水哗啦啦流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