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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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迟了”虽然我不知道岫云神秘的身份,交浅言深,倒是把他当成难得的知己。岫云的话我明白,但可惜早已泥足深陷。我离开了山谷,岫云有他要守的约,我有我要找的人。纵然折节相交,也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一年不长,自然界只不过是一次花开花落,而江湖上也许已是另一番天地。(第二章完)(废水:这章偏武侠,过渡,有很多谜团要在下一章解决。很闷吧,真的很闷?……><…….不老江湖梦第三章长河落日1“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红尘万丈诸事纷扰,浮生梦浅儿女情长,烦恼三千莫如对酒当歌。杯中日月,壶里乾坤,京城一带酒楼是分外的丰赡富丽,上百座名楼,各俱风流。醇酒美人,浅斟低唱,人生至乐,莫过于此。京城 思堂楼夜已深人未醉我临窗而坐,三两个小菜,一壶老酒,自斟自饮。出了华山一路北上,沿途陆续打探消息,曾为血欲门的明月楼主,我自然知道最好的消息来源。整理一下,主要归为几点:第一:华山一战,血欲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各派隐忍势力蠢蠢欲动,江湖纷争,杀谬四起。在酿出数起血案之后,终于引得官府插手。第二:有神秘人重新收编血欲门残部,暗中吸纳江湖黑白两道势力。顺昌逆亡,隐有问鼎中原武林之意。第三:武林盟主任天涯在失踪数月后终于现身,于少林召开秘密武林大会,部分白道重新集结,只是此时正道式微,不足以与神秘力量抗衡,少林被困,任天涯且战且走,避入蜀中,唐门插手,两下僵持。第四:避世已久的西域魔教再现江湖,意图乘中原武林内乱之际分一杯羹。第五:朝廷中,二王和九王兄弟倪墙,东窗事发,获罪入狱,龙颜震怒,太子之争愈演愈烈。第六:执掌兵权的八王回京述职时遇刺身亡,军心动摇,边关不稳,外族趁机作乱,皇上急召十三王爷裴问,授以兵权,镇守边关,即日出发,王孙墨宁任监军。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没想到一年不见,江湖中的变化竟已如此之剧。林林总总纷纷扰扰一团乱麻,我摸摸隐隐作疼的头,叹了一口气。正头疼间,楼梯响处上来一位锦衣玉带的英俊少年,灵动的眉眼不掩稚气,约摸十六七岁。我暗叹一声,头更疼了。谁知满楼空座,少年只是巡视一眼,偏偏在我对面坐下,拿起扑在桌上的空酒杯,并不打话,斟满一杯自顾自饮了起来。没想到一年多没见,这小孩越发的没礼貌了。我劈手夺回所剩无几的酒壶。少年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得看向我,“吴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小气。”我气定神闲的饮了一杯酒,斟满,举至唇边“你认错人了”“吴涯,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骗你。”“……”好像是“一直戴着张假脸对着你。”“……”我承认“连告诉你的名字也是假的”“……”确实“答应照顾你却一去不复返”“……”也许“却让你一直等他”“……”有吗?“你说我是不是该恨他?”“…….”少年用幽怨的眼神乜了我一眼,“可是我却偏偏恨不了他。”“咳咳”谁教这小孩这样说话的,“是不是我要对你负责啊?”我放下差点把我呛死的酒。“你说呢?墨宁定定得看向我,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我哪管得了那么多,你又不是我儿子。”天哪,我说错了什么?墨宁目光一滞,似乎泫然欲泣。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那么脆弱么?“那个……墨宁你不用太担心了,二王爷会没事的,你看皇上不是还用你当监军么?”“吴涯,你真的这样认为么?”墨宁长叹了一声。我无言以对,宫闱之争,兄弟倪墙,父子反目,这原就是帝王之家尊荣背后宿命的悲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天下就是一个更大的江湖,身在帝王之家又岂能由己。洒脱如裴问无辜如墨宁也无可避免得卷进这一漩涡。裴问临危受命,兵权在握,看似极尽恩宠,然而皇上却摆下墨宁这一颗棋子,一方面安抚住二王爷朝中一党不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为了下狱的二王爷,墨宁不得不尽心监视裴问。两派势力互相牵肘制衡,皇上此举可谓用心良苦。只是如此机关算尽,掩不住高处不胜寒,居上位者无人可信无人敢信的悲凉。看着眼前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少年,我心中怜意顿起,握住他的手,“墨宁,你找我不是为说这些吧?”我岔开话题。“十三王叔让我来请你。”墨宁展颜一笑,“大军已在城外扎营,明日一早向边关进发。”下了酒楼,楼下已有人备好马匹,我和墨宁各乘一骑,向城外急驰而去。京城的夜巷漆黑宁静,我和墨宁纵马疾奔,转眼已出了城门。奔出十里后,就可以看见林间营地燃着的暗红篝火,夜巡的士兵,在营间穿梭,手中兵刃散发着冷寒的光芒。事急用兵,却依然军容整肃,我暗赞一声。行至中军帐前,我们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近前牵马的兵卒,翻开帐廉进了去。拱形的帐内铺着厚厚的毡子,壁上悬着些长弓箭羽等杂物。晕黄的灯下,有人正细细翻看着一些卷宗,蛮袍玉带,丰神如画,却正是裴问。裴问看得我们进帐来,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见惯了裴问青衫布衣的打扮,这样的金雕玉砌还未曾见过,不过这倒是很好得勾勒出他的霸气。墨宁行过礼就退了出去。而我就这么痴痴得望着裴问,一年的思念,此刻我的心,满满的。“你在看什么呢,嗯?”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裴问搂在怀中,近在鼻端是成熟的男子的气息,裴问的轻含着我的耳珠,舌尖在耳阔轻轻打着圈,还不时吹一口凉气。“嗯,在看什么?”我的呼吸开始不稳了,“月…亮。”“月亮?”裴问轻笑一声,“这儿能看见月亮?”裴问嘴上调笑着,手却不停,解着我腰间的带子。“不…不要…”我的脸更红了“不要?你确定?”裴问的唇贴上我的,滑腻的舌苔卷过口腔内每一处敏感的地带,麻麻的酥酥的,裴问的舌一点点地引导着我,灼着,焚烧,吞没……许久许久许久……“还说不要?”耳边响起裴问凉凉的带笑的声音。我张开朦胧的双眸,悲哀得发现自己正环抱着裴问的脖颈,双颊沱红。腰间的衣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2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戏谑的笑容,我的脑袋中有什么轰得一声炸开了。暗夜的军帐中很静,如豆的灯火在风中摇摆,卜卜得响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裴问扶着我的腰的手顺着腰线下滑。“妈的,你放开。”我低咒一声,腿却有点虚软了,只听得他在耳畔低笑一声,游走的手更加放肆,隔着衣料可以感觉掌心炙热的包裹。裴问的牙分开我的衣襟,唇就这么滑了进来,舌尖卷起胸前的突起,轻轻吮吸着。“嗯,不…放……开”我嗓子有点发干,分不清是呜咽还是呻吟的声音滑出唇边,双手不由自主得攀缘住他的肩,那种轻飘飘如堕云端浑身无力的感觉让我眩晕,我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在灼热得颤栗着,要靠着那个紧紧相依的身体,才不至滑落下去。裴问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压靠了过来,“你”我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慕容,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裴问一笑,两手撑在我的身侧,将我固定在他的臂弯之内,黝黑的眸子出现在我的身体上方。我无法呼吸了,混混谔谔的耳边响起岫云的声音,慕容,记着,永远不要太爱一个人。岫云,我知道,可是,真的太迟了。在黑暗中裴问的眸子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于是我扑火而去。爱一个人是幸福的,所以沉沦吧沉沦吧……我微微一笑,抬起头,狠狠地吻上他的唇,贪婪地吮吸着他棱角分明的嘴唇,心开始嗵嗵地狂跳起来。这时候他伸出自己柔韧的舌头,很深很深地探进我的口中开始欢快地蠕动缠绕,在这光滑炽热吮吸中,我感到自己的小腹处正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我的身体开始失控了,一种酥麻的奇异感觉从脊椎处升腾起来……当我们的肌肤终于赤裸裸的交叠时,一种充盈的幸福让我几乎哽咽。裴问注视着我的眼睛,在我的两腿间伏下身来,张口欲含住我的敏感。“不…不要…我要你…进…来。”我想把最美好的感觉留在最后,我想要他。“慕容慕容……”裴问低喃着我的名字,一只手与我十指交握,另一只手抬起我的腿,就这么贯穿进来。陌生而又熟悉的火热一下子填满我的空虚。裴问开始加速了,男人的那个地方再次证明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撕裂的疼痛火辣辣的席卷而来。“裴问…你…慢点…”我喘息着裴问的吻落在我的身上,蜻蜓点水,“慕容你也是男人知道这不可能”他轻含着我胸前的突起,辗转逗弄,“慕容你忍忍…”“嗯”我点点头,挤出一抹微笑。…..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纠缠着,欲望在静夜里肆无忌惮的焚烧。……裴问加快了律动,快感伴着痛苦而来,我品尝着这最深邃的痛苦最刻骨的喜悦,放纵着将自己身体交给另一个男人。突然,裴问嘶吼一声一个俯冲将灼热的种子撒向我身体深处。“裴问裴问裴问裴问裴问裴问裴问裴问…..”达到顶峰的刹那,我听到自己在不停得呼唤着他的名字。……喘息未定,我靠在裴问身上,静静回味着刚才激情的余韵,汗湿的发沾在光裸的胸膛上,裴问将我的手紧紧得握在他的手心,而我用指尖轻轻在他的掌心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我想就这么画尽一生。黑暗中双手紧握,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挨得那么近……桌上的油灯已经燃尽,一缕天光自低垂的帐廉透了进来,天亮了。“慕容,两军阵前刀枪无眼,宫闱深处肮脏龌龊,你可愿陪我?”裴问深邃的眼睛盯着我。我摊开五指,反握紧他的手,朗声道“裴问裴问,我的心你还不知道么,何况纵然再多艰险,我慕容傲几时怕过?”“呵呵,慕容,我的傻慕容。”裴问将头埋在我的颈间,话中有带笑的怜意。我和裴问结束停当,走出帐篷。却见墨宁骑在马上淡淡得看了我们一眼,想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不知敏感如他是否看穿了什么?我脸上一热,有些许尴尬。初升的阳光洒在枝桠间,万丈金光映在林间积雪上。军队已拔营而起,甲猬锃亮,旌帜鲜明,军容肃穆,整装待发。“全军集结完毕,请将军下令出发。”军中参赞施礼道裴问颔首,翻身上马,然后环顾四周,“我知道,大家跟随八王兄多年,都是八王兄忠心的好部下。八王兄一生纵横沙场,鲜有敌手。死,却不在沙场之上马革裹尸;而在床榻之上宵小剑下,人生至悲,莫过于此。有人知道八王兄究竟为何人所害么?”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交头接耳之声,切切不绝于耳。“大家有没有想过”裴问扬起一只手一压,喧哗之声渐止,“为什么八王兄一死,匈奴立即进犯,如此隐秘的消息,如何走漏?”“是匈奴。”人群中有人低呼。“不错”裴问投去一眼,“匈奴意欲毁我长城,犯我家园,淫我妻女。我等热血男儿能答应吗?”“决不答应!”群情激昂“两军阵前,逞匹夫之勇,不过是有勇无谋,白白贻误战局!”裴问眼光在激动的众将士脸上一转,淡淡得说。“我等唯十三王爷马首是瞻”人群中有人叫嚷道,呼声越来越大,终于汇成整齐的“十三王爷!十三王爷!十三王爷!”裴问拔出腰中的剑吼道,“誓灭匈奴!好兄弟,出发!”军情紧急,大军取道西行,一路快马加鞭,数日之内,已至雁回关。雁回雁回,大雁至此已无留意,自是极其的荒凉僻寒。我骑在马上,回首望去,只见夕阳如血,平林漠漠,关山渺渺,一时间,豪情溢满胸襟,长啸一声。裴问在我身边驻下马来,扬鞭一指,“慕容,你看这万里江山,可是极美?”我回眸一笑,拍马前行。3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王昌龄《塞下曲》雁回镇,这座边陲小镇上人烟稀少,极其冷清。站在城头上往北望去,深秋长空中队队哀鸿往南飞去,凛冽刺骨的朔风挚着红旗翻腾。昔日葱绿的陌上田间只剩下漫漫的黄尘,杂乱的蒿草,白骨散弃其中。无力主宰自己命运的边塞之民就只有被豺狼虎豹一样的入侵者所蹂躏吞食,成为这个战局中最无辜的棋子。抬眼望去,匈奴的旗帜依稀可见。形势很糟,远比想象的要糟。匈奴数万大军压境,而裴问带来的亲军不满一万。更糟的是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然而去年发给军田耕种的种粮,待到发现是蒸过的时,农时已误,当然一年的辛苦也就颗粒无收了。而管采买的官员却莫名其妙的失了踪,责任无从追查。这次出征从山西征调的官粮,却在西北道中被匪人所劫,而负责督运的官员光溜溜的死在离押运车百里外的青楼名妓的床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裴问的麻烦大了,我摇摇头笑笑。下了城楼,度到中军帐前,只见墨宁悄悄拉开紧闭的帐廉,左右环顾一下,掩起帐门,偷溜了出来。小孩就是小孩,我好笑的拍拍他的肩,“你这个监军倒做的逍遥啊。”墨宁乜了我一眼,撇撇嘴,“你还说呢,是谁一大早就开溜的?你倒试试去听听这些人的,一个个言语无味,面目可憎。换了是我,早一人赏一个耳括子。”我微微一笑,倾耳一听,只闻得帐内,言语激昂,掷地有声,只不过看似宏篇大论滔滔不绝,实则空洞无物,互相扯皮。轩辕王朝至今已历数百年,安逸顺畅,干戈不兴,这些官油子成日只知歌功颂德,欺上瞒下,早已成了精,有事的时候自然撇清的快。裴问啊裴问,难为你倒还忍得。我扯扯墨宁的衣袖,“既然这么无聊,陪我出去走走吧。”于是,我和墨宁拿着印符,一人一骑出了城门。狼烟蒙故堞,战火照戍营。四围天幕低合,寥落暗淡的原野上零星散布几匹瘦马嶙峋的白骨,冷风嘶吼,分不清是雨花还是冰花打在脸上。我和墨宁相视苦笑,翻身下马,任马儿在原野上放任自由,然后施展轻功跃上山崖。透过密密麻麻的寒带针叶林,往下望去。此处可以清楚得看见匈奴的营帐。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人为足,五居其中营盘的分布暗合九宫之数,五个暗哨如五瓣梅花,团团簇簇将中军帐围在中央。我皱紧了眉头,原来匈奴阵中亦有如此了得的人物,那倒麻烦的紧。正思虑中,突闻“呜…”对面的树林中传来呜咽之声。“嘘,有人。”我拉着墨宁没入杂草间,沿着林间小径,逼近那片树林。我们藏身林间,抬眼望去,却只见一个男孩,约摸十六七岁,全身赤裸,双手反剪,被一位男子压在地上,一边抽插侵犯着,一边吼着真爽。身边还站着几个淫笑的男子,跃跃欲试。男孩的脸偏向一边,惨白的脸上沾着灰土,却不掩其丽色。旁边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做异族打扮,正背着手冷冷得看着这一切。墨宁脸色一变,攒紧拳头,身形一动,就待跃出。我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低声道,“你确定要插手?”墨宁瞪着我,怒容满面,吼道“吴涯,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混蛋。”这个小孩还是这么固执。这一声吼已经惊动了树下的人,如鹰鹫的目光扫过来,“什么人?”我已经阻止不了墨宁了,松开手,墨宁冲出去,嚷道,“放开他,你还有没有人性,对一个男孩子做出这种事。”“人性?”那男子哈哈一笑,“既然敢背叛我,就该承当后果。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还是回家去吧,别管闲事。”“你放是不放?”墨宁抽出长剑“你说呢?”那男子确实有狂傲的本领,他的武功远在墨宁之上。未几下,墨宁便落了下风,只是咬着牙倔强得苦苦支撑。“哼,”那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的刀一转,顺势砍下,眼见墨宁就要伤在此刀下。我陡然出手,长袖一卷,乘刀势用老,将墨宁往身后一带,滑出几步。“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很多啊。”那男子见我闲闲得笑道。我微笑,“我一向不喜多管闲事,只是我的这位小兄弟看不过眼,所以斗胆请兄台高抬贵手放过他吧。这种惩罚委实也太过了。”“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竹儿是我的男宠,放了他谁来补偿我的损失?除非你来陪我”那男子眼珠在我身上一转,意味深长的笑笑。“你这个淫贼,想都不要想。”身后的墨宁已怒吼出声。“那只好得罪了。”我微笑,长剑出鞘。

那男子武功确实不凡,刀法走的是刚猛一路,我用轻灵的剑术夹杂着淬毒的暗器与他周旋,倒是略占上风,只是那男子奸猾如蛇,十分难缠。而一旁的墨宁已轻松解决那几个男子,解开竹儿的束缚,脱下外衣披在竹儿身上,竹儿只是低低啜泣着。突然,那男子加快几招,跃出战团,留下一句“我记住你了”,扬长而去。“竹儿竹儿,你不要哭了,没事了,没事了,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墨宁揽他入怀,低声诱哄着。竹儿哽咽得说起那男子叫穆青,是匈奴的左将军,生性残暴,而竹儿是他的男宠,只因受不了他的凌虐而出逃,结果却还是被他逮住,所以竹儿哭得伤心,然而他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墨宁却还是坚持带着他回了营地。只是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怎样的人。三更时分,我被军营中打梆子的声音惊醒,枕边的裴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我抬起头来,隔着低垂的床帐,隐约可见一灯如豆。我披衣而起,下得床来,只见裴问正在灯下看着行军的地图,不时微微皱眉,这些日子,他清瘦了许多。我走至他身旁,席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凉了,我给你热一下吧。”裴问说。我摇头,“不用了,还好。”“凉茶伤身”裴问自我手中拿走茶杯,偏着头看向我,“慕容,我已经后悔把你卷进来了,这次委实太过危险。”我冲着他微笑,“裴问,这句话,你不该说。”“慕容,”裴问拉过我,让我在他的膝上躺下,将我的发轻轻绕在指尖,“慕容,你不知道那次看到你毒发,我有多担心。”裴问的声音中有几分埋怨,却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满满的都是甜蜜。“没事了,我的毒解了。对了,你有阿雪他们的消息么?”我岔开话题。“我找到阿雪了,现在她正在皇宫之中,父皇有意认她为义女,她很好,你放心吧。但天涯,那天我从崖底上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不过现在听说他在唐家堡,应该没事的。而你师傅却像失了踪,始终没有消息。”我有些讶异,阿雪怎么会回到那个我们当年拼死逃出的地方,不过世事难料,当年我又何曾想到有那么一天,我会委身于那个人的儿子,而且,无怨无悔。我轻轻闭上眼睛,靠在裴问怀里享受着难得的静谧。许久……“究竟能撑多久”我问“没有粮草,不到一个月。”“那不能从附近征调粮草么?”裴问扶着我坐起,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说,“慕容,你看。”我抬眼看去,只见地图上山脉河流标注的极为细致,雁回镇用红笔重重勾出,而雁回镇周围的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卢、陇古、剑南等九处重镇却用黑笔打着圈。见我疑惑,裴问指着图上的圈注说,“我朝的防务,重点在西、北地区,由九位节度使负责:以安西、北庭节度使专对天山南、北两路诸国;以河西节度使兼对西、北方的吐蕃;以朔方、河东节度使专对突厥;以范阳、平卢节度使专对付契丹;以陇古、剑南节度使专对匈奴。然而,近年来匈奴逐步坐大,去年秋在卓古草场,吐蕃突厥契丹与匈奴结盟,宣誓效忠于匈奴国主司马渊。此次匈奴进犯,吐蕃突厥契丹也有军队在我边境集结,只是尚未举事。九位节度使正在骑墙,哪边一旦不济,就会倒向另外一方,届时墙倒众人推,试问我又如何能向他们借粮?只怕走一点风声,后果都不堪设想。”原来这雁回镇竟已成一座孤城,我心下默然,伏在裴问的腿上,思索片刻,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4“若想从匈奴大军中夺得粮食还不如烧了来的方便”裴问拿起我的一缕头发凑至鼻端,调笑道,“慕容,你的发香很好闻。”丝丝缕缕,密密缠绕,在他指尖流泻的青丝似有自己的意识,一匝匝绕上我的心烛火扑闪扑闪的……飘忽许久……我白了他一眼,坐起,拢拢散乱的发“谁和你说这些了,没正经。”“难道你要我对你正经?”裴问嘴角的笑意更盛,凑近头来。冷不防唇上被他偷去一吻,我看着他笑得像偷腥的猫,没好气地说,“不听算了。”裴问从后面抱着我,昭示占有的手紧紧的,头挨着我的脖颈蹭着,“好了好了,老婆大人的话哪敢不听。”老婆?我想杀人了,瞪着他环着我的双臂,冷道,“放开。”不怕死的裴问却将手滑进我腰间的衣襟暧昧的摩擦着,接触到他冰冷的指腹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僵硬。一种羞愤混合热望的别扭感觉交织叫嚣蔓延四肢战栗……“可是你的身体认得我。”很得意的声音这个人怎么这么……“慕容,我不会让你冒险的。万千军中,行刺太危险,我不许”正当我准备冒火时,裴问贴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句,喃喃的像在低语像在承诺。我一愣之下旋即释然并为这心意相通暗暗窃喜,偏过头去看着裴问的眼睛,寒夜暗淡的灯光下,裴问的眼中有令我心悸的坚持。“裴问,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怎么做最好。”低头望着他握在我腰间的手,我抿抿有些干涩的唇,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要去我去,这是我的责任,这个坑你不用陪我跳。”不用?北风紧,吹得帐外的旗帜扑啦扑啦得响要下雪了罢,我忆起水榭中那横了半塘的梅,清浅月下,暗香浮动……边陲苦寒只怕连这种花也开不得……梅香从桌上的香熏散出,这是裴问特地从京城带来的熏香,温柔的体贴。香氛一缕缕缠上我的心,然后就是那种从高处落下的真空。就像那次在华山之巅落下时的漂浮,轻轻的悠悠的。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却很安心我很自私心动,心伤,心痛,心醉,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只是恰好遇上了裴问。……“可惜,”我悠然长叹,“我已经跳下来了。”“慕容”裴问收紧环着我的手我展颜一笑,“少装得这么感动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城破之时,都在一根绳上拴着,谁也逃不了。暗杀这种事,我比你在行。”“我陪你去。”“别傻了,你见过杀手杀人成群结队的么,再说,你若去了这城中的军队谁来指挥?而且我需要你发兵配合。”“慕容……”我闭上眼睛,感觉裴问温柔拥抱环绕的心跳和体温,贪婪得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不敢祈求太多,有这宠溺的怀抱真的很足够了。裴问拥着我入眠的时候,在我耳边问,慕容你爱我吗,心跳穿透彼此的身体,我没有回答。若能不爱该有多省事,没有心动也就没有心痛。可是,又怎能不爱?……爱惨了……爱太深邃太易碎,我不说……不说,也该懂……****西北边庭就是冷“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岑参此诗将边关九月的风雪描写得极为惨烈。只是现在不是九月而是十一月所以,天更冷,风更大。一早,裴问就逮着墨宁参详军情去了,可以想见墨宁不甘不愿的样子,我心情大好。这两个都不在,终于清静了。想想这几日夹杂在这两人电光火石间的悲惨经历,头疼。没人烦我,自可偷得浮生半日闲。于是我美美得睡到日上三竿,掀开帐廉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在下了,一轮冬阳挂在空中,冷冷的却没有温度。雪花夹着冰花散入怀中,寒风割面,我瑟缩一下,将两只手拢入袖中搓揉。然后,我看见了竹儿正站在帐篷外,一脸无措的样子。“竹儿,怎么了?”竹儿脸红了红,嗫噜“我,我想洗个澡,不知道水源在哪里。昨天……很脏……可是他们都不肯告诉我,而我找不到墨宁。”果然墨宁不是细心的人,我摇头叹息。而在此边陲驻军,水源极其珍贵,为防有人在水中做手脚,自是派了重兵把守,隐秘所在又如何能轻易让外人知晓?“傻竹儿,水源就在你面前啊”“你是说……?”我捧起一掬雪花“这澄清的冰雪烧融了,岂不是上好的水源,又有什么污秽洗不净?”竹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极淡,却没有逃开我的眼睛。“真的……什么都……可以洗得净么?”竹儿目光怔然落在飘舞的雪花上。“当然,只要,你真的想洗”我微笑着道,“竹儿,你要洗么?”军帐中,支起了一个大澡桶蒸汽热腾腾得隔断彼此的视线我倚在案上,小憩着,接下来几日我要绝对的镇定和清醒。在脑海中梳理匈奴军的资料,这次匈奴发兵,野心勃勃,志在必得。领军的是太子司马雁,而那日我和墨宁在山上遇见的左将军正是六王子司马翎。司马雁行事一向中规中矩,虽谈不上仁慈也谈不上残暴,只是尽一个王子的本份。而司马翎手腕狠辣,隐有霸主之心,杀了司马雁倒便宜了他。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杀的是司马翎,不过杀他,司马雁为显太子之能,必全力为弟报仇,加紧攻城。而杀司马雁,匈奴朝中太子之争必起,有意于此的司马翎自然是班师返朝,乘此良机收编太子一党。不会在此地过多纠缠。如此,雁回之困可解,边关也可保三两载安宁。从古至今,庙堂之争白烂得相似。至于纵虎归山,将来的事却不是我现在管得了的。“你一直都不相信我”“嗯?”我抬头,循向声源。竹儿的眼睛透过蒸汽,亮晶晶得看过来,“你一直在怀疑我。”“嗯”我老实得点头“为什么?”为什么?说是直觉?还是说看他被轮暴的样子不像是被迫?我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出口的。“其实,竹儿,我很少相信人,除了……”除了,除了裴问,还有谁呢?阿雪,天涯……我一滞,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我面前飘过,我蓦然发现自己能信的人真的不多。“如果你真的能让我相信你,我会慢慢相信你的。”我淡淡地说。竹儿将水泼得泼啦泼啦直响。突然,烦躁得将手中的澡布往桶沿上一搭,竹儿就这么湿嗒嗒赤条条的走到我面前,吼道,“你就会说得好听,你自己看看,我这个身体怎么可能洗得干净?”我的眼光掠过竹儿的身体,只见他的乳头上穿着金环,红粒渗成紫色,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有条条伤痕,有的已经淡去,留下白色的痕迹。有的却仍红肿着。私处的毛发被剃得很干净,粉嫩的玉茎根部套着一个焊死的金属套,隐约刻着竹儿二字。分身在不正常的束缚下,永远微抬着。“洗?怎么洗?如果你也经历过这些,就不会说这种风凉话了。”竹儿怒吼着,眼中隐有泪光。“竹儿,你听着,”我站起来,握住他的肩,扳过他的脸,“你身上的环和套我可以帮你除去。但……”我盯着他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心上的套,只能自己解,没有人帮得了你。做不到,你就永远是个任人摆布的性奴。”竹儿的目光暗淡下来,颓然倒在地上,呜呜低泣。我掩上帐廉,把竹儿一个人留在帐篷中,有些伤口还是一个人舔砥比较好。兜兜转转,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已是黄昏在漫长安逸的白天过去之后,在莫测危险的夜晚到来之前,黄昏最让人紧绷的神经松弛。是时候出发了。长河落日5太阳将落未落,大地半明半昧,整个平原在太阳的余晖下,一片荒茫,大地刮起一阵阵呼啸的冷风,天气越发寒凉。荒凉的平原上疏落有致地布满了军营,间中传来马嘶和号角的长号,数万匈奴精锐,驻扎於此。离匈奴驻扎处约三里的一个树林,我正在飞快的纵跃,在高大的树林内像蝙蝠般自由飞翔。我的身法迅如鬼魅,又不断利用树形地势来掩藏身形,普通人就算睁大双目,谅也不见得我在眼前掠过。最后我跃上一株粗可合抱的大树树桠上,俯伏不动,了无半点声息。在树前约三丈处有一条结了冰的小溪,近岸的地方冰面被凿开了一个十寸见方的口子。露出清澈平静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青青的波光,凝神细听,隐约可以听见冰面下淙淙的流水声,十分悦耳。我俯伏树上动也不敢动,呼吸调节到若有若无,等待……太阳渐渐西沉下山,大地化入黑暗里“妈的,这些小兔崽子竟敢欺负老子,刷马的时候一个个都没影了,还要老子来打水,妈的”一个落腮胡子的汉子挑着桶骂骂咧咧得走进树林,放下挑子,在小溪边蹲伏下来,把嘴凑下溪流,捧起一掬水送至嘴边喝将起来。还不错,我唇边扬起一抹冷冷的微笑。身形一掠而起,如幽灵逼近,揽过那男子的脖颈,双手一绞,一个生命就在不知不觉中为我夺去。倒在地上的男子眼睛兀自张着,一缕水线从口中流下,已悄无声息。我俯下身,掏出一把纤薄的小刀,转眼那带着络腮胡子的脸就到了我的手中。我从怀中摸出各种瓶瓶罐罐,为自己装扮起来。清浅的水中倒影出一张络腮胡子忠厚老实长期隐忍的脸,粗劣的布衣裳,沾着泥的绑腿。看着这个酷肖刚刚死于自己之手的人的脸,身上碰触着刚从死尸身上剥下的衣料,我觉得胸口有些许烦恶,一阵干呕。真是太久没出手了,刚这一下,身体就忠实得表现了自己的想法,我苦笑。深吸一口气,我在那汉子的尸身上用匕首划开一道道血口,拿出一个羊脂玉瓶,食指轻点,将瓶内的粉末洒在血液里,药粉溶解冒出汩汩气泡,转眼偌大的尸身消弭于无形,只剩下一汪血水,拿起木桶盛满水,将血迹冲洗殆尽,然后我挑起装满水的木桶走出树林。天已黑,军营中绑在角楼上的数个巨大火把烧得猎猎作响,火光驱散了一点黑暗。我挑着水往马嘶鸣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几个匈奴士兵与我错身而过。“二牛,你又得失心疯啦,也不看路,这边才是马房”一只手从后面拍上我的肩,我本能得一股内力就待撞出,霎那间心念一转,化去那股内力,放松身形任那人揽住我的肩。“你这小子,老婆跟人跑了也不用这么失魂落魄罢,叫你打个水,磨蹭到这个时候,想害我被骂啊。快点快点”我嘀咕几句和他刷马去了,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大早营中响起鹿角的呜呜声。数万军士晨起出列,井然有序,足见司马雁治军之严谨。我也随着一干马夫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马夫的工作简单但很麻烦。清扫打草喂食洗涤……一日下来,匈奴的情况我也打探了个七七八八。匈奴兵约十万,此处的驻兵,约数万余,还有数万驻扎在离此处百里外的青回镇。太子司马雁手掌兵权,下辖左右二将军,左将军穆青右将军卢红皆不是等闲之辈。其中左将军穆青正是六王子司马翎,然而似乎大家只知道他是左将军却很少人知道他身为皇子的另一个身份。是为了维护司马雁的绝对权威?那又何必同时又设下这一暗桩?是皇恩浩荡,恩威并施?我笑,想起裴问和墨宁,还真是事有相似。在马的嘶鸣和汗水中,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又是黄昏。人是要有耐性的,当然有耐性的人不只我一个。残阳照在身上的感觉还不错,我抱着一捧干草,悠闲得往马厩方向走去。一堵黑色的墙挡住了去路,我微转身绕开继续向前走着,黑墙动了动又堵在了我的面前。无奈中,我抬头,一张我极不想见到脸呈现在眼前。暗中叹了口气,我开口道,“穆将军好。”穆青如鹰鹫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几遍,嘿嘿干笑几声,伸手向我的手抓来,我心神电转之下,任他扣住我的脉搏,“穆将军,你?”谁知穆青一击得手之下并不停歇,一手点中我的麻穴,我半边身体立即软倒。揽住我的腰,穆青贴在我的耳边,“不想我抱你走的话,就自己乖乖得跟我走,我的慕容。”我身体一震。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是俊杰但我很认命。于是,我就在穆青的半搀扶下极其诡异的向他的帐篷走去。巡逻的匈奴兵只是淡淡得看了我们一眼,毫不以为意。本来战争中人命如蝼蚁,人情自是淡漠得可以,自求多福吧。进入帐篷的时候,我有点吃惊,帐中已有一人,席地而坐,赫然正是师傅,年许不见,两鬓竟已灰白了许多。师傅下半身用一床厚毛毯盖着,从轮廓上看竟是已截瘫,一代枭雄落得如此境地,我心下凄凉,想起师姐和爸爸的惨死,我心下又是恨极,百感交集,师傅二字是出不了口的,一时愣在当场。师傅抬起头,不知道是否认出了我,眼中倒是闪过一瞬惊诧。穆青揽着我盘膝坐下,扳过我的脸,除去脸上的伪装,“慕容,又见面了”他脸上笑容款款,眼中却只见彻骨的阴寒。我苦笑,“原来我的易容术这么容易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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