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月亮穿过云层忽隐忽现,时间如水流过静谧的夜晚,我藏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久久不愿离开。他的气息平稳而深沈,像轻涛拍岸般让人安心;他的身体伟岸坚强,能把一切的凶险挡在门外。
安穆飞,我的小恶魔,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拌……抱住了,就不想再分开!
我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他抬起手,鞠下了一把泪,叹道:“都是我不好,老让你生气让你哭,都没怎麽见你为我笑过。”
“不,这是幸福的泪水!你能在我身边,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抬起头,想为他展露我最甜美的笑容,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真是笑比哭还难看。
他捧起我的脸,笑了,这次少了逗弄的邪意,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晶亮的乌眸凝神看著我,像是夹带了魔力,不知不觉地就被他吸引,眼泪不知何时止住了,只站在那儿和他傻傻地对望著。
要是能一辈子都陷在那两潭清澈的湖泊中,该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可惜刚刚影子的话,让我的心又掉进了谷底。
“怎麽了?”他看见了我眼中的忧愁。
“听影子说,你又要走?”
他沈沈地点了点头:“军令如山,我身为元帅,当然要随军。”
我咬了咬唇,忍住了泪水,不让它再掉下来──我可以为思念流泪,但不能为脆弱哭泣。
“我知道,留不住你……”我抚著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脸,嘱咐道,“但至少要答应我,平安回来!在别人眼里,你是英雄;可在我心底,你只是我的小恶魔。这战能打嬴自然最好,万一打不赢,也要把命留著,千万别逞英雄!”
他“噗嗤”一声笑了,亲了亲我停在他脸上的手:“我身边的人,都期盼我当他们的英雄,包括我的母妃和姐姐,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玥儿,你是第一个要我当逃兵的人。”
“我说的是事实嘛,战打败了可以重来,人死了就不能重生了,难道你连一次失败都承受不起?”
“呵,我还没出征你就在为我的失败做准备,这话可不能让我军营里的人听见了。”他握著我的手,眼底露出一丝让人辛酸的落寞和苍凉,“玥儿,我从没想过失败,我的生命里承受不起失败。家族的荣耀靠我来承担,民族的兴亡落在我肩上,他们殷殷期盼的目光,像一道道锋芒刺在我的背上,我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害怕,更不可以倒下,我就是他们的一面旗帜,如果我倒下了,他们就会迷失方向。所以,即使我受了伤,也不能对任何人说,即使是自己的亲姐姐……”
他的寂寞声音,让我刀割般地心疼,在我眼前的,已经不是指挥著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大帅,而是一个被身上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连在亲人面前都不能流露的柔弱,他却对我说了……
这一次,轮到我把他抱紧,没有什麽安慰的言语,只有一颗滚烫的心,紧紧地贴住他的,告诉他即使他不是英雄,我也爱他!
“穆飞……”
“呵,你终於肯叫我的名字啦!”他开心地笑了,低头问我,“何事?”
“今晚……留在这里吧!”我的声音有点颤抖,是激动,是兴奋,还是羞涩,我也说不清。我从没留过一个男人过夜,即使在前世,也只是和BF打过KISS,所以,可能还夹杂一点陌生的害怕,但那决不是犹豫,我下定了决心,非常坚定!
“不行。”出乎意料,他竟然回拒了我。
“为什麽?”我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之前我来的时候,确实想这麽做……”
我用头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胸膛:“顶你个肺!那你还装什麽装!”
“你听我把话说完!”他抓住我的双肩,挪开一段距离,用他那双黑亮的眼睛,诚恳地看著我,“玥儿,战场上没有常胜的将军,我们这些行军打战的人,都是提著脑袋过活,没准下一场战就死在沙场上了。军人们对於情事,只求偷欢一时,不求天长地久,之前我的那些男宠女宠,只是逢场作戏,我连他们的名字模样都不记得了。可是,如果我拿对待他们的方式来对待你,那我就是畜生!玥儿,我不能玷污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份情感,更不能随便地让你留下遗憾。每次出征,我的母妃在家里,天天斋戒,跪求菩萨,为我的生死提心吊胆。没有办法,谁叫我是他儿子呢,骨肉相连,她不担心我担心谁?但是你……我的玥儿,我不能让你下半辈子也像她那样提心吊胆。趁我们没有发生什麽关系,你还是可以忘掉我的,如果今晚我留下了,那就是刻骨铭心的情债,是要用一生来还的……所以,玥儿,我不能留下。”
“你果然是我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我笑了,我在前世寻觅不到了爱情,在今生找到了,我怎麽可能放过?“穆飞,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吗,如果今晚你就这麽走了,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唇,湿润的唇瓣吮吸著他淡色的薄唇,舌头轻舔他紧闭的牙关,耐心而热情地诱惑著,渴望著进入他的世界,急促的呼吸和他的混合在了一起……终於,他把持不住,启开了牙齿,用舌尖回应我的吻,我探了进去,轻扫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温柔地和他交缠著。
他握著我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劲,原始的激情被我一点点地勾惹出来,干脆把我揽在了怀里,犀利的牙齿咬住了我的下唇,我皱了皱眉,有点吃痛,嘴唇反射性地想要合上,他的舌头不依不饶地侵了进来,霎时间夺走了我的呼吸!
他的吻霸道得近乎粗鲁,不给我任何反攻的余地,用力地吸干我口腔中仅有的一点空气,舌头占有我的城池,这个如暴风掠城的吻没有他往日里的技巧,只有他赤裸裸的爱让他失控,只凭著本能索取。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双腿著地却不像站著,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被他紧紧地拥抱著,用力地啃吻著。
许久,我们才分开,热烈地看著对方,感受著彼此炽热的呼吸和疯狂的心跳。
这一刻,我们都不需要任何的借口和推搪了,如果两颗真挚的心都不能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活生生的虚伪!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犹豫,把我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春宵帐暖,在我的软塌上,他压著我,让我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俯下身,抚开我贴在胸前凌乱的发,唇在耳鬓厮摩著,温热的气息呼进了耳朵里,弄得我脸红耳赤。渐渐地,耳鬓厮摩成了脸颊上热烫的吻,又变成颈勃间刺辣的啃咬,他的手摸向我的腰间,轻松地宽衣解带,衣服刚一掀开,我的身体就露在他眼前,因为刚刚的热情泛起一层红晕,剧烈地起伏著……
“玥儿,你好美……你还戴著我送给你的那块玉?”
“恩,一直戴著,要摘下来吗?”
“不,不要摘,让它见证我们今晚。”
他脱下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宽阔的胸膛和完美的腹肌,虽然之前见过不止一次,可每一次都叫人惊心动魄,不敢直视。
“喜欢吗?”
他牵起我的手,在我的掌心亲了亲,顺延著雄壮的喉结一直往下,我的手颤抖了一下,想要缩回来,又遏制不住往下抚摩的欲望,那略带粗糙的麦色皮肤,透露出一股阳刚之气,像磁铁一样吸住了我的手,渐渐滑过那平坦的胸部和肌肉结实的腹部。
“喜欢吗?”他低低地诱惑著,勾起了嘴角,“今晚这些都是你的……当然,你也是我的!”
最後这一句带著毋庸质疑的霸气,他的身体重新欺了上来,把我右边的红豆含在了嘴里,轻咬了一口尖凸的部位,我的神经线就崩溃了,一声低吟脱口而出。
他的笑意更深,转过来用同样的手法温柔地调弄我的另一边,直到两边的粉红似开放的桃花,轻颤著开放在他眼前,他这才往更深的地方掠夺。
他的双手像滚烫的烈焰,轻易地点燃了我的敏感线,全身上下战火蔓延。指尖掠过的我腰侧,舌尖滑过我的小腹,我被挑逗得实在不行,只觉得下身燥热难当,低头一看,平时温顺得如绵羊的分身,此时如猛兽一样挺立起来。
他看著我困窘的表情,捏著我的下巴把脸对准他,另一只手冲著那烧得难受的地方,恶意地抽了一下──
“啊……不要…..碰!”
我眼泪都出来了,那种感觉又痛又痒又……很刺激,像一阵热浪突袭了我的身体,逼出了一层细汗。
我的泪水在他看来如秋波荡漾,求饶的样子让他又怜又惜又生歹意,他笑著吸干我眼底的泪水,嘶哑地低喃著:“不碰可不行,等一下你还求著我碰呢!”
在激情中我们脱光了所有的衣服,满身的热辣让我早已忘了什麽是羞涩了,他的分身涨成了紫红,看来也忍耐到极限了。
把我的腿分得更开,手指沾上了些乳膏,轻声地说:“玥儿,我进来了,放松点……”
“恩……”我闭著眼睛,像只待宰的绵羊,我当然知道要放松,BL小说我是专家,H部分也看了不少,当然知道如果不放松,遭殃的可是小受,可到了这时候,怎麽就不凑效了呢!
或许是感觉到我紧张过头,不一会儿,在我耳边又传来了他熟悉的呼吸声,轻轻地唤著我的名字,声音带著嘶哑和快要崩溃的忍耐。
就在我沈迷在那带著磁性的媚惑嗓音时,一根手指钻了进来──那感觉像热炉里钻进一根冰棍,有点不适,又有点清凉的舒服,让人不知不觉就含在了里面。
见我紧绷的表情慢慢地舒缓开来,甚至变成一种享受,他趁机又进入了一根。
“嘶……”我皱眉,努力地适应著渐渐被扩充开来的感觉。
我适应得很快,让他欣喜万分,让三根手指都钻了进来,试著在我体内滑行。
这种膨胀的感觉开始让人受不了,可是又有一种渴望的空虚,那修长的手指还不够长,身体深处早已热得像火烧!
我们俩都忍耐到顶点了,小恶魔再也遏制不住,拔出手指,将他的分身插进了我的身体──
“啊……!”
只是半截,也让我够呛,原来这比那三根手指还叫人难顶!
我深吸了口气,喘了好一会儿,见我好了一些,他才问:“可以吗?”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他高兴地冲了进来,和我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我努力地深呼吸,希望那一下没把我撕裂,後庭真的好疼!
他心疼了,可又退不出来,这个时候喊停也太残忍了,我们只好在那里僵著,好一会儿,在我的允许下,他又动作起来。
刚开始像小桥流水,缓慢而细微,那感觉却让我们俩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最後,我决定,豁出去了,与其这样不紧不慢,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於是他抱起了我,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开始在我的身体里纵横驰骋著。那感觉像有根硕大的攻城锤在不停地撞击著你的城门,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烈,所有的烽火台都在燃烧,狼烟四起,腾起的快欲烧毁了你的理智,千万只铁蹄在体内奔驰,暧昧的撞击声像敲响的战鼓,你在铁蹄之下发出了消魂的呻吟,拼命地求饶又不停地想要,入侵者残忍地索取掠夺著,你对他恨之入骨又把他抱得更紧,任凭他的战车把你碾压得体无完肤……
终於,在一场大战过後,我的城沦陷了,千军万马化成一股激流喷射在了体内。
我累极了,不停地喘气,甘心做这场战争的俘虏。
今夜,我枕著元帅的手臂,伴著第一次的痛苦和甜蜜,迷迷蒙蒙地坠入了梦乡。
我赤裸著身体,在海洋里畅游,海水是暖的,温柔而舒服地包裹著我。
蔚蓝的天没有一片云,压得很低很低,仿佛触手可及,海和天连成了一色,周围是一片宁静的迷蒙。我缓缓地松了一口气,随波逐流,竟然忘记自己是不会游泳的。
就这样无意识地游啊游,突然,屁股传来一阵刺痛,疼得我倏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望向四周──桌子还是桌子,凳子还是凳子,小恶魔还是小恶魔,我还是我。
我们两个坐在一只巨型的木桶里,冒著热气的水浸渍著我们的身体,我愕然,难道这就是我梦境中的碧海蓝天?
“把你弄醒了?”他在我背後轻声说著,带著一丝歉意。
我回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他埋在我身下的手,龇著牙说:“你在干什麽?”
“我在帮你清洗身体呀,那样睡觉很不舒服的。”
他酥软的话语让我全身像打了麻药一般,疼痛顿时消失了大半,我心里乐滋滋的,手却拍了他一下,撒娇道:“轻点嘛,你这块大木头!其他小攻对小受都很温柔的!”
活动中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背後的身体变得僵硬,铁钳似的手抱住了我,硬是把我贴在他胸前,刚刚柔软的声音顿时结冰:“除了我你还有谁?”
汗,狂汗……怎麽说好呢?
“呵呵,‘其他小攻’……其实是BL小说里的,我可一个都不敢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现在已经有一个实版的了,还要那些做什麽……”
看我把头缩得像只鹌鹑一样,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宠溺道:“以後不许看那麽多淫书!”
我瞟了他一眼,咕哝道:“看淫书怎麽了,有益身心……”
“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我连忙陪上笑脸,“我明天就把它们全烧了,全心全意当好一只清纯小白受!”
这话估计连三岁小孩也不信,不过他也不计较了,继续手头上的清理工作。
“哎哟!”那只笨拙的手指害惨我了。
“弄疼你了吗?”他赶紧放缓了手劲,两道浓密的眉毛紧拧著,像是遇上了棘手的军国大事,“不好意思,我这也是第一次帮人清洗……”
我看著那张急红了的脸,没想到在外威风凛凛,在内脾性顽劣的他,竟然也有这麽可爱的一面,再加上那句“我这也是第一次”,更加把我感动得眼泪“哗啦啦”地流:天爷啊,俺终於也占有了他的“第一次”,俺幸福得呀──“哎哟!”疼!丫的笨手笨脚的!怎麽我的“第一次”,疼的是我,轮到他的“第一次”,疼的还是我!没天理呀,这样的“第一次”还是少占为妙!55555……
察觉到我怪异的表情,他不解地问:“你笑什麽?”
我握紧了拳头:“我高兴得笑……”
“那你干吗又哭?”
我疼得直捶胸:“这是幸福的眼泪!”
他哑然失笑:“真实莫名其妙的家夥!”
终於,这种甜蜜的酷刑在半炷香後宣告结束。
我有气无力地倒在他怀里,感叹一声,活著的感觉真好。
“怎麽了,很累吗?”
“唉……没事。”我闭上眼睛,靠著他宽广的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梦,马上脱口而出,“小恶魔,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哦?梦见什麽了?”
“梦见大海了。好蓝的天,好蓝的海,像是钻进了一个鸡蛋里面,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小恶魔,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你想去哪里?”
“夏威夷!我想去那里很久了,天堂一样的地方,景色就跟我刚刚说的一样!”说到一半,我忽然垂头丧气,脸上的憧憬也消失了,“……算了,你当我在说梦话吧。”
这种可笑的愿望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了,不仅因为一叶轻舟飘不过太平洋,还因为过了今晚,小恶魔就不是我的了,他是人人敬畏的元帅,不是可以和我漫步沙滩的平凡男子。
他不说话了,把我抱出了木桶,帮我擦干净,又穿上了新衣。
等两人都穿上了衣服,他一直从背後抱著我,紧紧地。
一屋子的沈寂,只剩下两颗跳动的心,仿佛在等待著什麽来临,这种感觉既幸福又难受,剩下的时间只有那麽一点点,像是捧在手心里的细沙,不论你怎麽小心翼翼,它终究要从你的指缝中流去,消失殆尽。
我们就这麽拥抱著,好久好久,谁也不忍心打破这沈默,却始终要别离。
“我要走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神,从喉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恩。”
“就这麽告别吧,谁也不要回头。”
“恩。”这样也好,在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看见那张急红了的脸,让我常常感到幸福的脸。而你也只记得我又哭又笑的样子,而不是我极力忍住眼泪的双眼。
“那我走了。”紧扣在胸前的双臂,就这麽缓缓地松开。
“等等!”我捉住他的手,呼吸急促,“把影带走,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我的心忐忑地跳著,充斥著难以言状的不安,是因为我知道了他过的是刀光剑影的日子吗,怎麽无法像第一次道别那样平静地面对?
“还是让他留在你身边吧,那样比较安全。”
“不,我身边不安全的因素已经不在了,他在你的身边才能大显身手……这样我也安心些。”听不见他回应,我急了,摇著他的手,“答应我吧!答应我呀!”
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轻颤了一下,小心地合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把他带走。”
我笑了,不再哭泣:“记住,活著回来。”
说完这一句,我松开了紧握著他的手。
他放开了怀抱,往外走去,我咬著牙,忍住不回头,等到门关上时,我又後悔了。
悄悄地启开门缝,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他步履矫健地向前走去,真的没有回头,只给我留下一道背影。
刚走出几步,影不知从什麽方向飞了出来,跟在了後面。
安穆飞也不停下,只是沈声命令道:“跟我出发吧。”
“南下打东楚吗?”
“不,北上,回北蓟。”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明白了。”
两人疾步走著,趁著未散的夜色走向一扇不起眼的小後门,离开的一刹那,安穆飞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剩下一扇紧闭的房门,没有再打开。
摊开掌心,那滴晶莹的泪,已经融进了骨肉,流进了血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