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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鹧鸪天,山穷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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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理不好,就会引起高烧发炎。柳怀一心里清楚,但是却因为太过疲累,在慕容昭睡着之后自己也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感到怀里的烫热,慕容昭正在发高烧。柳怀一慌忙的探视他的伤口。

慕容昭的额头一片滚烫,柳怀一焦急的看着他,感到手足无措。如果是平日,他可以抓药,可是现在处在这半崖之间,不要说是药了,就连水都没有,他们解渴的还是那只狐狸找来的水果。

柳怀一咬着牙,轻轻推开慕容昭的身子,刚才看过伤口并没有感染发炎,那么当务之急,就应该是为慕容昭降温,让他退烧,不然继续下去,就算慕容昭没死,恐怕脑子也要烧出毛病了。

柳怀一左右看看,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用的东西,他低下头看着慕容昭通红的脸,想了想,终于决定用最为原始的方法帮他退烧。他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的衣裳,铺在地上,然后同样将慕容昭的上衣脱光,将对方小心的抱在怀里,再裹上彼此的衣物。

靠在年轻滚烫的身体上,柳怀一克制不住的脸红,可是一想到对方生死垂危,他又冷淡下了温度。他曾检查过自己的身上,所有的药瓶都被别人拿走了,他想应该是柳潮海作的。

想到柳潮海,柳怀一心里一阵酸涩,背叛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以前无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都会想起儿时那个关怀自己的姐姐,接着就会认为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希望的,可是现在背叛自己的人正是那个一直以来在心底支持自己一路走来的身影,而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却是自己从来不曾信任,也不敢去信任的男人。

柳怀一自嘲的笑了笑,又觉得自己除了眼前的男人,什么都没有了。他为这样软弱的自己感到羞耻,可是又感到一阵欣慰,他轻轻摸着慕容昭的脸颊,细细落下自己的碎吻,低声在男人耳旁说道:“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然后,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男人。

慕容昭醒来的时候,只是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腹部一阵阵的抽痛,他想要动一下身子,却感到四肢百骸都很沉重,胸口有一阵轻轻的瘙痒,他低头看去,只能勉强看到黑色的稠密头发定在自己下巴上,他定睛仔细瞧去,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影的同时,一股温暖的冲动窜过全身。

柳怀一感到身下的震动,缓缓地睁开耀黑的眼睛,从慕容昭胸前爬起,刚好对上对方一双闪着光亮,越发明亮的眼睛,他微微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抬手摸了摸慕容昭的额头,感到一阵舒心的凉爽,将手撑在慕容昭身旁,欠起身子,笑道:“早啊。”

慕容昭表情有些扭曲的看着柳怀一,虽然腹部的伤口在抽痛,可是感到对方与自己一样的一丝不挂,即使知道自己曾经发过烧,也明白对方此举的用意所在,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对方,跟着身子窜起的熟悉的情欲,也让他难以启口。

柳怀一的眸子瞬间浮上担忧,他紧张的看着慕容昭,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疼么?”无法说出自己究竟哪里疼痛的慕容昭,只觉得如果不把对方紧紧地搂在怀里,是无法舒缓自己身上的疼痛的,那远比腹部伤口更鲜明的感觉,触动着慕容昭的神经,他看到柳怀一纯真的不然一丝杂质,却明显疲累的遍布血丝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像只禽兽一样,对于哪里不舒服他根本无法说出口。

可是紧贴在一起的身子给了对方最真实的答案,股间的灼热此时已经抵在了对方跪在自己腿间的大腿上。看到了柳怀一瞬间睁大的眼睛,慕容昭苦笑着别开了眼,已经无法隐瞒了吧,那人一定没办法忍受吧,就算受伤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起那些事,只要想到赤裸着身体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柳怀一,就会本能的,连平日里最为骄傲的自制力都无法控制的,渴望着对方。

会被鄙视吧,如此龌龊的自己。

慕容昭想着,却觉得下身忽然一凉,自己的昂扬已经被那人握在了手里,他惊喜且诧异的转回头,却看不到柳怀一的脸,那人只是撇开了脸,笨拙的握着自己的分身,可是从那白皙的脖颈却可以看出对方难以掩饰的愧赧。

慕容昭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紧张,和笨拙的手法,即使自己有过很多的情人,无论是口交还是自然的交合,最为生疏的就要算是什么都不懂的柳怀一,但是明知道青涩,明知道对方的笨拙,却无法控制的为对方兴奋,即使现在这样毫无技巧的翻弄,充其量只能算是抚摸却也让慕容昭感到口干舌燥,腹部的伤口清晰的叫嚣着疼痛,可是下腹的刺激远比伤口更让自己专注,看着那人红着脸,不知所措的移动着眼睛,却又毫不闪躲的抚弄着自己,慕容昭就觉得一阵眩晕,接着感到一股电流刺穿脊背,感到腹部明显的抽痛的同时,他也在对方手中释放了出来。

柳怀一只感到手上一阵颤抖,就被对方的精液喷了满手,他讶异的看着自己手上白色的污浊,不禁咋舌,他的目光顺着慕容昭下身的丛密缓缓向上,在看到对方腰际重新渗出血迹的纱布同时,眼光微微沉了下来。他将手在自己的长裤上摸了摸,甩开那种粘稠的存在感,又从自己扔在一旁的衣服上撕下一条,为慕容昭从新包扎伤口。

其中,慕容昭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话,而柳怀一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在沉默中,两个人偶尔目光相交,却是柳怀一每次都率先皱起眉,面色古怪的撇开。慕容昭苦笑着,思索着对方的想法。而柳怀一也是一样,他在想应该说些什么,来摆脱这种尴尬,想到自己大胆的行为,就会觉得不自在,连对方的脸都有些害怕看到。那种想要取悦对方的想法,让他感到深深的害怕和无力。

柳怀一不经意间目光又扫到了淡红色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他看了眼洞外,轻轻“啧”了一声,问道:“你还有力气么?”慕容昭惊讶的“啊”了一声,看着柳怀一的腿间微微一愣。柳怀一见了,脸上一红,怒道:“你看什么呢?”口中这样说着,还是不自觉地将腿稍稍合上了些。看到对方的眼神,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释放过吧,所以才会以为自己……他想着,脸又红了,可是一想到对方是不希望自己不舒服,所以心里也就感到一阵甜蜜,但是紧接着又被自己这样无耻的想法而感到愤怒,他横了让自己变得如此奇怪的男人一眼,说道:“我们找路下山吧。”

柳怀一为慕容昭穿好衣服,抚他坐在一旁,才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还是仔细的串了起来。这个时候,慕容昭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很干净,那人也小心的将自己的衣服叠在他的衣服上面,可是那人自己的内衣已经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那人看了看,随手扔在了一旁,直接拿起中衣和外袍,可是外袍因为一直铺在地上,昨天自己又出了很多汗,此时那白色的衣服上乌黑一片,惨不忍睹。而且对方的长裤上还有刚才用来抹手而留下的手印,慕容昭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柳怀一看到他奇怪的眼神,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还算整齐,虽然……有些脏。慕容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自己被血浓脏却还算干净的衣服,和对方那满是泥印,不知道有没有奇怪味道的衣服,他皱了下眉,说道:“你的衣服……”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只能讷讷的道了声“对不起”。

柳怀一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歪着头“啧”了一声,走到慕容昭身旁,将那人扶起,背在自己背上,说道:“你可不要误会了,要是你的衣服脏了,很容易感染伤口,我可不想和死人呆在一起。”他说这扯了下自己的衣服,又说道:“何况,这也不算太脏啊,比这个更脏的我都穿过呢。”为了不让慕容昭在自责,柳怀一毫不在意的说着,他的确穿过比这还要恶心的衣服,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他有本事独立之后,就再也没有让自己落拓过了。慕容昭虽然不知道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却知道其实这个人很喜欢干净,此时他一定浑身不舒服,可是自己又无法说些什么,毕竟对方的心意他很清楚。

柳怀一将自己的腰带扎在两人腰间,将两人绑在了一起,他说道:“你可要抱紧了我啊,不然掉下去我可不负责任。”说着,他来到洞口,向下看了看,果然可以慢慢爬下去,于是他小心的迈出脚步,手脚并用的向下攀爬。

慕容昭搂着他的脖子,看着对方的后颈,低沉笑道:“我不会放手的,就是死也不放手。”

柳怀一小心翼翼的攀附这山岩慢慢的向山下滑,他身子提不起真气,本来开始接那一掌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多沉重,虽然知道自己受伤不轻,但是却没有想到因为一直拖延和没有及时吐出淤血,此时在想运气却觉得胸口好似有个重石压着,一提气,就感到一阵疼痛,忍不住要咳血,所以他也不敢妄动真气,只能凭着蛮力和技巧一点一点地移动。

初时慕容昭没有多想,可是过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对方的不适,柳怀一惨白的脸上爬满了汗珠,在日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就好像泪滴一样,同样苍白的手青筋暴起,而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渗出了血丝,在岩石上留下斑驳,他咬着牙,分明很吃力的样子。慕容昭看着却又不敢和他说话,明知道对方在硬撑,自己却没有办法帮忙,只有不让对方分心才是最好的方法吧。

慕容昭只能这样想,所以忍着腹部的抽痛,一句话也不说。而小心攀爬着的柳怀一却可以清晰地感到背后的湿热,他知道慕容昭的伤口又裂了,而且对方又开始身子发烫,柳怀一虽然担心,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加快动作,他知道他要尽快下山,为对方医治。

不远的地方,昨日那只小狐狸仍旧跟着他俩,滴溜溜的红色眼睛成了柳怀一此时唯一的鼓励。

终于看到了地面的柳怀一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微微侧过头,问道:“你还好吧,还可以坚持吧。”明明脸色已经开始泛着铁青,口气也短促了许多,可是却仍旧关心的问着自己,慕容昭紧紧地搂住对方的脖子,沉闷的“嗯”了一声。

柳怀一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竟然不顾自己的情况,提起了压在体内的真气,慕容昭察觉到对方的企图之时,却只来得及喊了句“喂”,就感到一阵头晕,柳怀一已经贴着山壁轻飘飘的向下滑了下去。

也许是之前大半天的攀爬,也许是他的真气始终无法聚合长久,眼看快到山脚的时候,柳怀一突然感到胸中一阵疼痛,体内的真气顿时开始涣散,他情急之中,一口咬在自己的下唇,鲜血的味道和疼痛刺激着他的意识,他伸出手在身子脚下失力的同时,抓住了山岩旁边的蔓藤。

柳怀一不敢放松,可是下坠的趋势又太强,他的手根本无法支撑,拉不住地情况下,他一边咬着牙,一边借着下滑之势,用手做着缓冲向下滑下。在脚沾到地面的同时,他松了口气,也一下子软了身体,手撑在岩石上,微微弯下腰,将头同样抵在石壁上,“哇”的喷出一口血,然后就开始不停的喘着粗气。

慕容昭虽然被他背在背上,可是心里却已经紧张的半死,他看到柳怀一那样惊险的下来,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解开对方的腰带同时,自己却因为伤口而无力的慢慢滑下。

柳怀一见了立刻伸手扶助对方,可是自己也无力战直,又吐了一口鲜血,两个人相靠着慢慢滑坐到了地上。慕容昭喘了口气,缓解一下腹部的疼痛,就一把拉过柳怀一的手,搭上对方脉门的同时看到了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感到一阵心疼。

果然,那人的真气根本提不上来,此时涣散的真气四处乱窜,柳怀一自己根本无法疗伤,需要旁人用外力帮忙,慕容昭想着,缓缓地聚集起自己的内力。柳怀一像是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他轻巧的翻过手腕,血肉一片的手抓住慕容昭的手,狠狠的瞪着对方,骂道:“你敢做就试试。”他怒目而视的森然模样隐隐透出修罗之姿,可是慕容昭看着不觉得可怕,只是觉得可爱和感到自己心底涌出的无尽的怜爱。

在明白了对方的执著后,撤回了自己的内力,才看到对方缓和下脸色,松开了手掌。慕容昭小心的抓过对方的手掌,放在自己身前,指甲已经披裂,渗着血,手掌都是磨出来的血痕,皮肉翻飞,他看看对方另一只垂在一旁的手,想必也是如此,他微微叹息,却说不出什么。柳怀一看着他,苦笑得抽回手,道:“没什么,皮外伤而已。”他看了看自己的处境,虽然下了山,可是离城镇还有一段距离,他又看看慕容昭,决定不再延误时间。

他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子,胸口就似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他本来想离地面已经不远了,用轻功下来至少可以减少慕容昭的震动,可是中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支持那么久,若不是临近山下四处都是蔓藤的话,恐怕自己和慕容昭就要死在这里了。现在想着就会后怕,他一边告诉这自己不能晕倒,一边将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痛楚传遍全身的同时也让他提起了精神。

他扶起慕容昭,随手抽出软剑,靠着剑的支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终于走出了林子,天色已经暗了,柳怀一直起身,看见不远处有几处灯火,他摇了摇意识混沌的慕容昭,说道:“前面似乎有人家,我们过去住一晚,明日进城。”慕容昭随着他的眼神看到那几处灯火,也撑起几分精神,点点头,奋力地跟着柳怀一拖着脚步走了过去。

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柳怀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将软剑插回自己的腰间,看了看两人满身的血污和自己一身的泥泞,眉头扭了起来。

慕容昭轻轻的拍拍他,低声道:“你去敲门,剩下的我来说。”柳怀一皱了下眉,但还是没有说话,依照慕容昭说的,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门。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声音。慕容昭吸了口气,提声道:“这位大婶,我们兄弟俩……”他没有说完,屋门已经应声而开,站在门里的是个三十多岁,体态有些发福的乡下女子,她看到两人的装扮显然吃了一惊,张着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怀一看着,眉头一皱,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长剑,却被慕容昭一把按住。慕容昭又吸了口气,柳怀一就自然的让那人靠紧了自己的身体,他听慕容昭说道:“我们兄弟俩路上遇到了强盗,所幸捡了条命,可不可以……”他正要说出“让我们在这留一宿”,那位大婶已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伸手将两人拉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柳怀一被她拉得脚步不稳,好不容易甩开头脑的眩晕感,就立刻转过头看慕容昭,见对方无恙的冲自己一笑,才安下心,目光转向了那个女人。

女人也在用探索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就在女人刚要开口的时候,她身后的门帘忽然被掀了起来,一名少年拉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那两个人年级大概在十五六岁之间,两人长得极为相似,一看便知道是一胞所生。少年睁着大眼好奇的打量着柳怀一和慕容昭两人,而少女只是瞟了二人一眼,就脸红着低下了头。

妇人见了,立刻瞪起了眼,狠声道:“小鬼看什么看,还不进去收拾。”少年大大的眼睛又在柳怀一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哦”了一声,拉着少女重新走了进去。

妇人见两个孩子已经进去了,又转回头看着两人,“唉呀”叫了一声,说道:“快坐下。”说着就要扶慕容昭。在她看来,柳怀一虽然面色苍白,但不比慕容昭伤势严重,他们这里都是城外的淳朴山民,看到受了伤的人自然就有了善心,让两人进来。又何况两人一幅落魄模样,却是同样英俊的面容,虽然此时看不大清楚,但是两人的气势却很难掩饰,这样的两人来到这里,自然也让妇人产生了好感。

慕容昭依言坐下,却看到柳怀一仍旧面无表情,目光深沉的站在一旁,明明比自己还惨,却什么都不说,手死死的按在腰间,大有随时拔剑的趋势。慕容昭心疼得拉了下柳怀一,说道:“你也坐下。”柳怀一本来不愿,但是看到慕容昭固执的眼神,恐怕自己不坐,那人就要站起来,无奈只好任由那人拉着自己坐下,却没有松开手上的剑。

慕容昭知道自己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之前因为止了血,如今虽然渗了血,却不致致命,虽然现在提不起力气,但是只要好好休养就无事了,可是看到柳怀一一脸惨青,自己昏昏沉沉的,对方可是除了在山洞里的半天,其余时间都没有睡,事到如今已经两天了。那人尖细的下巴长出胡茬,深深地眼窝下面一圈青黑,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一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那名妇人看了看两人,都是一身的血污,尤其是那个看起来稍微强壮一些的男人,腰间都是血,她看着,不禁奇怪这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惨状。

这个时候进屋的少年又走了出来,他抱着一个大大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对两人嘻嘻一笑,转头对妇人说道:“娘,您要是发呆,估计这位大哥就玩完了。”说着他比了下慕容昭。柳怀一听了神色一变,那边少年将篮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纱布和一些药,摆在桌子上,对柳怀一说道:“虽然不是什么好药,但是我们如果在山里被猛兽伤了,都用这个。”

柳怀一打量着药瓶,却没有接过。慕容昭只得自己伸手将药接了过来,对那个少年说了声“多谢”。柳怀一没有见过对陌生人这样热心的人,一时间愣在那里,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对方的心思,眼神也变得越发凌厉。

妇人被这眼光蜇的浑身一颤,她抬眼看去,离开叫自己的儿子回屋。慕容昭也注意到了,哭笑着拉了一把柳怀一,硬是让那人转开了头。

妇人打量了半晌两人,看到白衣人转开头后,先是皱了下眉,甚是不满,然后他将药瓶打开,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是皱了下眉,连鼻子也皱了一下,他放下药瓶,蹲在地上开始解另一个人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绷带。妇人看到慕容昭的伤口顿时抽了口凉气,柳怀一对此充耳不闻,抬起身四处看了看,然后自己找来清水,又想找干净的布巾,一时却找不到。看他皱起了眉头,妇人才惊醒过来,进屋拿了干净的布出来递给柳怀一。柳怀一只是瞥了对方一眼,就一言不发的转过身,润湿了布巾,他蹲下身子,仔细地擦着慕容昭的伤口,然后擦干净了之后,才撒上药粉,用纱布仔细地包了起来,动作熟练而精干。

慕容昭整个过程中,只是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柳怀一,等对方放下剩下的纱布,他才拉那人坐下,对站在一旁呆愣的妇人说道:“麻烦您,可不可以帮他把手处理一下。”

听到慕容昭的声音,妇人才发现柳怀一的双手都是血,那样修长纤细的手惨不忍睹,连带着慕容昭腹部的纱布上也都是红色的手印,妇人微微一惊,立刻就要上前为柳怀一包扎。柳怀一却在那里挣扎,说道:“我不用,那种药抹上也不会好,这样放着,明天就好了。”

妇人看对方一脸别扭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进而微微一笑,温柔的拉过还在挣扎的柳怀一的双手,说道:“就算不是什么好药,总比你这样好,容易感染的。”慕容昭也在一旁拉着柳怀一,说道:“我很累,你好好的,不动好不好。”

柳怀一横了慕容昭一眼,心想,要是累,你不会不拉着我啊。可是想着却没有说,也没有再乱动,任由那名妇人将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毫无药效的粉末撒在自己手上,虽然没有药效,但是撒上时的疼痛感还是忍不住让柳怀一身子微微一颤,他转过头看向慕容昭,就在想这人疼也不表现出来么?

慕容昭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柳怀一看看自己包扎的像粽子一样的双手,皱了下眉。

妇人让儿子将两人扶进了屋里,这个时候大门又响了起来。妇人去开门的时候,柳怀一打量起坐在床另一边的那个少年,和坐的稍远红了一张脸的少女。他们没有看到自己一身的血么?柳怀一歪着头,实在想不出这两个人在看什么,只不过他很清楚自己非常不喜欢两人的目光打量慕容昭,于是他稍稍移了下身子,将躺在床上的慕容昭挡在里面。

门外一阵吵闹,让柳怀一戒备的手搭剑柄,锐利的目光看着帘子,却谨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过了一会儿,门外似乎安静了下来,接着妇人走了进来,她充满疑惑的看看柳怀一和他身后的慕容昭,将自己的儿女赶到另一个卧房之后,她才转身坐下,看着柳怀一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刚才来的那些人是来找我们的?可是是谁的人呢?刘怀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那些人是谁,自己要怎么做,而忘记了回答。让他回神的是身旁响起的声音,他微微吃惊的转过头,慕容昭已经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边,对那名妇人解释道:“实话和您说了吧,我们不是遇到了强盗。”他这么说着,妇人的脸色已经白了,戒备的看着两人。

慕容昭的手轻轻揽住蓄势待发的柳怀一,说道:“其实我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和他……”他用眼神看了眼柳怀一,含情脉脉,但是只是一瞬又将目光转开,对妇人说道:“我大哥不喜欢,所以就派人杀我,他……他身体不好,还是和我跳了崖,我们好不容易才捡了条命,希望您……可以成全我们。”

妇人听着,愣了愣,眼神流连在柳怀一那微微泛青的脸上,心想果然是病的不轻啊,她又被两人的感情感动,便点头让两人放心。说着又想对方好不容易劫后余生,于是识趣的走了出去,将房间留给剩下的两人。

柳怀一待妇人走了出去,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认为是谁在找我们?”慕容昭“砰”的一声倒回床上,吓了柳怀一一跳,他急忙翻身察看,慕容昭止住他摸向自己的手,摇了摇头,说没事。他想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清楚。也许是慕容浅的人,也许是慕容吟的人,也许是启迎……”柳怀一点点头,又陷入了思绪中。

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马,都不会放过他和慕容昭,所以一定要想方法离开这里。如果进了城,就是到了清郡王的城池,如果可以进到清郡王的府邸,他们才算真正的安全。柳怀一低头想了下,自己的伤需要别人帮忙打通阻塞的血脉,而慕容昭需要好好调养,无论是他们谁,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必须要尽快离开。

柳怀一在心底打定主意,虽然他不想利用自己现在苍王的身份去找清王,也就是自己的舅舅,但是为了慕容昭他别无他法,现在唯一要做得就是想到方法进城。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在城门四周埋伏,因为自己和慕容昭除了进城没有其他出路了。

柳怀一低头看了看慕容昭,那人已经挨不住虚弱,睡着了,可是那人的手还拉着自己,有些紧,挣脱不开,柳怀一眨眨眼,慧心的笑了。

“你想要进城?”妇人看着柳怀一,他仔细的熟悉一番,虽然穿着自己那个在城里的儿子留下来的旧衣,一脸病态,却掩不住绝代的风华。

柳怀一点点头,他昨天想了一夜,却没有想到完全的方法,毕竟两个人的体力根本不允许他们冒险,所以柳怀一洗望眼前的妇人可以帮他们的忙,柳怀一说道:“他大哥一定会守在这附近,可是我们想进城,那里有我的亲戚,我们想去避一避。”虽然是顺着慕容昭昨日的话说得,可是一想到自己和那人的关系,就忍不住脸红。

妇人看了眼他害羞的表情,想笑但是想起这人昨日沉静如水的表情就忍住了。她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说他大哥的人会在这附近找你们,你现在出去不是更加危险么?不如等他身体好些不好么?”

柳怀一皱着眉,说道:“他……他大哥不是单单为了……而是,想要争夺家产,我担心如果我们迟了,恐怕他的一切都没有了。”柳怀一激动地说着,忽然胸口一阵堵闷,他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却仍旧有鲜红的液体渗了出来。

妇人看着皱眉道:“你现在的身子也很差,就好好休息休息吧。”他看柳怀一皱起眉,一脸不耐得表情,想了想说道:“我去帮你想想办法好了,这几天你先好好歇着。”

柳怀一抿起了嘴,眉头紧紧的皱着,却也不好说些什么,他转身走进了里屋。

结果柳怀一因为总是记挂着如何进城,就算睡觉也无法睡着,昏昏沉沉的过了两天,他的脸色更加灰败,慕容昭看着他,心里发疼,却也无计可施。他不是没有劝过对方休息,可是尽管柳怀一躺在他身边,甚至躺在他怀里,也无法入睡。他逼迫对方说如果他不睡的话,自己也不睡,结果反到被对方点了睡穴,让他心里生气但是当着外人又不能发作。

傍晚的时候,这家的少年忽然闪身近来,他神秘兮兮的看着两人,叫道:“风大哥,赵大哥,我想到让你们进城的办法了。”

柳怀一和慕容昭为了掩人耳目,都用的是假名,柳怀一想起九凤公子自称飞羽,就叫自己风飞羽,他却不知道当初的九凤公子也是用了“风”这个姓。他二人听到少年的话,眼中均是一亮,柳怀一拉住对方的手,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少年眨眨眼,乌溜溜的大眼一转,说道:“我听说国中死了人,所以举国同哀。”柳怀一和慕容昭相对一望,心想不会是他俩的丧礼吧。接着就听少年说道:“所以城里需要一些祭祀的东西,如果你们要进城,这是个好机会啊。”

柳怀一眼睛一亮,既然会有庞大的队伍进城,那么搜查自己的人也不好下手,现在正是好机会,利用人多混进城。他看向慕容昭,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仅仅一个眼神,两个人就心领神会,不需多言。

等到少年出去后,柳怀一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我们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下慕容浅要倒霉了。”慕容昭看着他瞬间飞扬的神采,心底也很高兴,不过却仍是拉着对方的手,让对方躺在自己身旁,对上对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笑道:“既然心事放下了,你可该好好休息了吧。”他想起被柳怀一点了睡穴的事情,脸上又是一沉,柳怀一看出对方想法,立刻翻手拉住了慕容昭两手,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点我的睡穴了。”慕容昭挑了挑眉毛,见柳怀一立刻赔笑,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扯出自己的手,放在身体两侧。老实说,柳怀一那柄剑真的很锋利,虽然刺穿了自己的腹部,可是却很难止血,伤口迟迟不肯收口,他知道对方的长剑是少有的利器,因此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柳怀一又起身检查了一下慕容昭的伤口,然后侧过身小心翼翼的躺在对方身旁,沉着脸不说话。慕容昭知道对方是想起了自己刺的那一剑,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么?”拍拍对方的手,说道:“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柳怀一皱了下眉头,看着他叹道:“我不是担心,而是……气我自己。”亲手犯下的罪,不是说不在意就可以忘记的,对方身体的伤痛是自己加上的,这个事实比起其他恶讯更加让柳怀一不能忍受。他习惯性的咬着下唇,很快的便渗出血珠,慕容昭看着,眉头也蹙了起来,他扯了下柳怀一的手,夺回对方的注意,用眼神让对方松开了牙齿,却无法消除唇上留下的齿印,慕容昭艰涩的歪着头,缓缓地凑近,狠狠的吻上对方,只是很短促的一下,他就离开,看到柳怀一不解的目光时,说道:“这是我的,所以不要去伤害它。”

柳怀一不可抑制的红了脸,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昭叹了口气,摸着对方的手,早一天柳怀一就将手上的纱布都撤了,留下翻着皮的痂,异常粗糙,慕容昭细细的摩擦着,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他深深地看着柳怀一,说道:“是我的没有坚持,才会让你这么痛苦,所以不是你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他只得是在对方面前自动放弃了生命的事,柳怀一听着,却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要说,应该是两个人的共罪吧。自己痛苦对方也一定很痛苦,因为这是两个人共同犯下的罪。想着,柳怀一欠其身子,缓缓地印上对方的唇。

两个人都有罪,他不知道如何消除伤害了最爱的人,和让最爱的人受了伤的罪,所以除了温柔的接吻,将自己的感情传递给对方,却没有别的办法,如同兽类一般,不需要语言的交流,只要将皮肤的温柔传递给对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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