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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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好。偌大劭商城,外加城外村落,每日总有几个横死的人需要入土,请人帮手也并不算招眼。我们一共挖了四五座新坟,外加之前之后其他人挖的,这一座只是坑挖得大些,那些木板霂衣都是我们自己夜间加上的,从外面看也不过是个土堆并不显眼。看,这是另两个出口。对,站那边可以看到外面。”覃朗不无得意地介绍着大伙儿的作品,跟着卢若铭凑近观望口。

“那是天屹?”此时祠堂内已经有火苗往外窜,门前有一人在截杀试图往外冲的杀手。

“不,是南柏。这里比较重要,南筇南筠已经上船。”

“天屹呢?”

“神龛后面是祠堂后墙,无门无窗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已经在事前掏了洞,况且祠堂另一面是林子,通常人都不会往空阔的坟场跑,所以应该没人看见我们,但事有万一,为求斩尽杀绝天屹会一直隐在暗处策应观察,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露面。怎么那两人还不出来,火势再大房子就要塌了。”熊熊烈焰已经攀上屋顶,南柏解决了俩个往外冲的家伙也显得有些焦急地往屋内探看,却每每被火头所阻。

“屋内尸体够不够数?”

“只多不少,就是小孩子的那只找起来费了些劲,好在这一带的坟墓埋得都比较浅,而且不少都有名姓碑牌,这几日日头很烈,翻出的土很快就能晒干,除非仔细观察否则看不出挖掘痕迹的。”

“你,你们挖了别人的坟?”

“呵呵,是啊,小珂,你没看见吗?都绑在房梁上呢。”覃朗说着蓦然回头冲小珂扮了个鬼脸。

“做什么!阿朗,吓得大人孩子鬼哭神嚎你们就白忙活了。”阻止覃朗的恶作剧,卢若铭上前轻轻拍抚掩口低呼全身轻颤的小珂小声劝慰,“不怕不怕,小珂,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绿林好汉,血气旺盛不会被鬼附身的,况且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并没作践他们的尸骨,不怕不怕。”

“夫人,谢延出事了。”覃朗一直没说话原来是看见了异常。

闻言起身上前,卢若铭看见一团火影正在地上翻滚,南柏也脱了外衣上前拼命拍打,而此时祠堂的火势已经映红夜空。

火影滚动的力道渐渐减缓,南柏拍打的动作依然在持续,然而随着火熄焰灭那个身影也不再有丝毫动静,远距离看着南柏摇晃救护直至默然垂首,覃朗喃喃低语:“这是李正鹰,他使刀。说来他们俩个都很舍不得将自己惯用的兵器扔在此处。”

这时一直跪立不动的南柏好像听见什么站了起来,伸手抹了把脸又回头看了眼地上便绕过祠堂往对面的林子跑去。

“应该是天屹给的讯号,看来对方还有人,阿朗,你也过去帮把手吧,此处隐蔽,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夫人,各司其位尽忠职守,这个时候乱不得。”

点点头卢若铭不再作声,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可惜了谢李二人,若非陨命在此,为国为民前程当不可限量。正自默默寻思突见对面小片林木也燃起火头时他吃惊不小:“这也是你们计划内的?”

“是的,秋干物燥,这火只怕要烧上两天,看来天屹那边已经完事了。好了,大功告成。夫人,接下来我们就只有等了,这里一定会乱上两三天的。”

乱上两三天?南刻南制这一次可说是被人拔了胡须剃去眼毛,震怒之下何止要乱两三天,这天下只怕要乱上好几年了。虽然卢若铭并不喜欢这两个野蛮人,但他也从没有真正小觊过他们。他只是希望他们这一次不要再任性妄为,视天下如女人儿戏,修的理想自己的理念尚需要通过他们来贯彻。

我这一脚该踢痛踢醒你们了吧,南刻南制,不要让我失望,我们之间若连合作的可能都没有便真的相见无期了。

从兵荒马乱到渐渐清寂他们一共在地窟生活了十多天,最难堪的莫过于吃喝拉撒间的尴尬,很多时候卢若铭都会羡慕宽宽,可以毫无羞耻感地在人前便溺,他就算再怎样努力加强自身男性的意识依然无法泰然自处。不过最惨还是覃朗,虽然事先做了准备有布匹做屏风皮口袋做容器,然而在他的教养里卢若铭和小珂都是尊贵女子,冒渎不得,好在勘查搜索的热闹劲渐渐淡去,沉静的黑夜比较方便他出去解决生理问题。

当某夜寒天屹终于出现在洞口说他们可以出来的时候,卢若铭简直如逢大赦,新鲜流动的空气地阔天开的空间教他对生命产生出强烈的感动。就连一向文静内向始终保持忍耐的小珂也忍不住闭目展颜深深吸气。这其中就只得宽宽一个人无所谓,地窟虽然昏暗浑浊,但是母亲熟悉的气息怀抱、温柔悉心的哺喂饮饲以及时不时的软语轻逗,都让他不大感觉得到环境的异常。

“阚家以祸乱宫闱图谋造反被诛灭九族。并没有通过御部执行,是降怀璧的御林军完成的,据说直闯内宅见人就杀。阚君琴见事败失势服毒自尽,陛下随后便将他的尸身送回阚宅,所以也没逃过鞭尸锉骨。与此同时陛下颁旨升降庆存长子降怀瑨为征西将军,取代申屠从敏将军全权统领西征大军,并命他尽快直捣雍邑荡平大簇。”

“寒爷,陛下有没有提过主子?”马车一路颠晃里寒天屹将打听到的朝中情势细细说来,听来听去没听见关於他诈死的主子的消息,小珂终於耐不住发问。

“这倒没有,不过我这几日也在东躲西藏,有所疏漏在所难免。”说著寒天屹偷眼看了看静默无声的卢若铭。

“岗查呢?有没有减撤迹象?”接下来将有颇长一段同舟共济的路要走,卢若铭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

“有的,许多临时的关卡已经撤销。”

“那麽说我们可以改走旱路了?”听至此处覃朗接口。

“为什麽?”当年出逃在客栈被擒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卢若铭不觉带上了诘问的口气。

“水路比较绕远,而且船上生活到底简陋些,不过夫人若是喜欢水路那就还是走水路好了。”根据原先在甘棠的记忆,覃朗直觉认为卢若铭是想逃避王室的追踪,所以立刻改口。

“你呢,天屹?就打算顶著这张脸四处招摇过市?还是你认为反正阚家已经灰飞烟灭,降家目的已达不会再深究我的死活,所以不妨让王上派人将我接回去?”见寒天屹沈默著不发表意见,卢若铭迫他表态。

“当然不是,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如今局势微妙,陛下应该集中精力应付朝政,如果此刻我们泄露行踪的话难免节外生枝。”

“这样啊?还是夫人高明。”覃朗头脑灵活又对时局甚是了解,虽然半途介入但听了几句便已经融汇贯通,“之前议论起国事时我们都很替陛下著急,盼他们不要再养虎遗患,早下决心铲除权臣悍将以正王威朝纲。如今夫人将计就计设下了这个局,只希望大王能够痛定思痛因势利导开创出一番新局面,也算不枉夫人一番苦心。不过以如今阚降两家的变故看,大王的确是要有大动作了。”

“天屹阿朗,你们也不用兜圈子,我知道你们是担心大王急痛攻心乱了方寸,想通个消息好叫他们放心安排。但是,”略顿了顿卢若铭思索著措辞,“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话,叫做化悲痛为力量,意思是说人在悲愤的时候往往更能激发出自身最大的潜力。我不知你们对陛下了解有多深,就我所知他们一向恣意任性斗狠好强,於功业宏图一道反倒是并不热衷。那时候若非王爷遇刺身亡而我又被掳去大簇脱出他们掌控这两件事的同时刺激,他们是万万不会坐上王位的,正如今日若非我同宽宽诈死,他们也断断下不了决心拿阚氏开刀。但是,江山百姓天下黎民并不是儿戏,君主之位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智慧更需要长久的耐性和责任,不是冲冠一怒或是一时兴起就可以胜任的。”

“锻炼和考验?夫人是要锻炼和考验大王?”覃朗听得发呆,半晌方才小心试探。

怀里好睡正酣的宽宽动了动,卢若铭忙著低头拍哄没有回答。

“那要是陛下没能如你所愿呢?恕我直言,夫人,”寒天屹犹豫了一下仍是说出自己的意见,“夫人您秀外慧中,心胸韬略都不逊须眉,而陛下又对您情有独锺,您为何不尝试回到陛下身边辅佐,一同创一个太平盛世呢?”

“天屹说得对,夫人,到时候这段佳话一定永载史册。”

“可惜陛下并不认为他们需要我的辅佐,而我,也不会去辅佐两个扶不起来的人物。”事实是,以敌对开的头他从来就没有往合作方面想过,此刻虽然有了打算,但就好像一直对抗命运的人,遍体鳞伤以後就算发觉还有握手言和的另一条路可以尝试,怨恨苦涩的情怀却是难於平复的。心理上他需要一个缓冲以便重新面对他们,而客观上他也需要一些契机来令这种合作变得更可操作,说白了就是要南刻南制愿意接受他的这种合作方式。

觉得这番话涉及家务,覃朗寒天屹一时无从置喙,又见他神色冷峻只得维持缄默。

“天屹你的假设并不成立,以陛下此刻的位置不成功则成仁,真到那时,不仅是我和宽宽,连你们在内都得各凭本事另谋生路了。”停了停,卢若铭放缓语气,“这样好不好两位?若是陛下此番能够成功清除异己显现君临天下的气象,我便如你们所愿回到他们的身边,算我求你们了,好吗?”

“夫人言重了。”覃寒二人闻言齐齐开口,之後相视苦笑。

“夫人,覃朗曾立下誓言,今生此世夫人任何差遣都万死不辞,所以只要夫人坚持,覃朗不会反对。”

“我欠过夫人您的情,却不曾欠过陛下的,”寒天屹一如既往并没有正面答复,“这样吧,阿朗,就听夫人的,咱们走水路,也少了许多住店的嘈杂。这一路就由你出面安排吧,我也懒得戴副面具到处晃,船上*到底简单些。南筠桦叔那里我来说明,小珂你呢?是愿意继续跟著你家主子流落在外,还是想回宫去?”

“你们说的那些道理小珂不懂,小珂只知道主子去哪儿小珂就去哪儿。”

知他是外柔内刚的执拗性子,卢若铭轻轻拍了拍他以示明白。

“对了,桦叔那边怎样了?你见著他了吗?”覃朗听寒天屹提及,方才想起来问道。

“没有,但那晚我曾混迹在救火围观的人群里,看见束!带著不少武馆子弟也在,郡守大人还拉著他不住询问著什麽。看情形他已经收到我们留的告辞书简,若是这样桦叔就应该已经同南筇南筠会合了。”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寒天屹率先下车:“天就快亮了,夫人,这里有处废弃的祠堂,咱们稍事修整变妆再赶路比较好。”

的确他们这一身泥土怪味粗陋衣饰坐著马车赶路很容易引起注意,不过换装前卢若铭希望可以好好洗个澡。刚抱著宽宽下了马车,一直充当车夫静侍车旁的南柏突然开口:“夫人,南柏同小珂一样不懂得你们说的那些国事道理,南柏只知若非夫人辅助王爷废奴,南柏至今仍是奴隶身份。桦叔还有南筇南筠都因为夫人的缘故相继脱了奴籍,所以我们几个出宫前对天盟过誓,追随夫人,绝无二心。”

原来夜深人静他们在车厢里的对话赶车的南柏都听在了耳里,头一次面对面体会到自己的政治行为对普通人产生的影响,卢若铭感觉非常震撼。

因陋就简以沿途的义冢祠堂为落脚点赶了数天路,他们如期在涝水岸边与走水路过来的南筇南筠碰上头。这是事前约好了的,如果卢若铭这边耽搁超过5天,为安全考虑南筇南筠并桦叔便不再干等自行乘小船往涝水。

“夫人,这些事让小珂来做就是,您还是带著小公子去玩吧。”

因为一次性的绒纸尿片断档,那是种可以媲美宣纸吸水功能又比宣纸强韧的纸质用品,品种档次多种多样,此地人多拿来做成人厕纸和小儿尿布,走水路采买间隔时间较长而宽宽依旧不会自觉如厕,所以他们便多了项手洗棉制备用尿布的工作,好在出行以来日日晴空万里,令得洗晒很是方便迅捷。面对碧水长天金秋两岸的景色卢若铭只觉生机萌动,体内常常有股躁动的力量呼之欲出,偏偏船上空间有限他又格於女人身份不能惹水手船工注意,便只得没事找事地寻些活计做来宣泄,洗尿布便是其中一样。

小睡醒来的宽宽在母亲背上咦哇扭动著,不住拉扯母亲头上的遮面帷巾想要下地玩耍,卢若铭兴致很高地将他抱回胸前,指著晾成万国旗状的尿布刮他粉嫩面孔取笑,宽宽好像听懂般害羞地钻进母亲怀里咯咯笑,一边还使劲扑腾著小胖腿撒娇。

虽是桨力风帆,但船身规模却很大,他们在这边甲板上玩笑的同时,覃朗寒天屹正带著南筇南筠在另一边钓鱼,因为南筇南筠沈不住气,所以每每空钩而起惹得覃朗寒天屹不住取笑,看著他们,卢若铭静静开颜。

寒天屹为了怕泄露身份一路上都遮著幅面具,虽不及当初孜莱的作品手工精细,但也足以乱真,此刻他因为易容而略显僵木的面孔上满是笑容,一双眼睛尤其闪亮,全没了过往的忧郁清远。而南筇南筠爱玩的天性因为没了环境压力也完全释放出来,配上覃朗的活力与开朗,这四个人每日花样翻新窜上跳下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记得今夕何昔何所在。

“小珂,你觉得南柏怎样?”显得漫不经心,卢若铭闲闲问道。

“南柏?很好啊,实在,功夫也高。”小珂答著突然意识到什麽,面上红了红接道,“主子,小珂这辈子就想跟著主子过。”

“不想有个自己的家?还是因为不中意南柏?别紧张,我不会乱点鸳鸯谱的,你不喜欢的话就当我没说。但是,”抬手替他抿了抿被风吹散的乱发卢若铭语气温和,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这样感性化的思维动作。那些曾经的温暖友善激情热血,终是教他学会了勇敢面对,学会了宽恕感恩。面对伤害挫折,他不再是单纯的冷漠逃避偏激自闭,与这异世界里的人与事他终於开始有了鱼水交融的感觉,“小珂,有了家也一样可以跟我做事啊,所谓安居乐业,家与业不一定是矛盾的。怎麽啦?小珂?”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会说出小珂的眼泪,看著他圆小精致的面孔涨得通红卢若铭失笑:“不用这麽激动吧,小珂,小珂?”

“主子,主子,我……”

“鸟鸟,鸟鸟,娘亲──,鸟鸟,”

“啊,大鱼,好大的鱼,夫人──快看,我钓上来的,”

“鱼鱼,娘亲,呵呵,鱼鱼,宽宽要──”

“不想说就不要说,小珂,没事的,没人逼你。走,一起去看看他们钓了什麽鱼上来,今晚我做鱼汤给大家喝。”

小珂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有难言之隐,卢若铭有些不忍,这样卑微弱势的生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总难免会有些隐痛,他无意揭他疮疤,趁著大人孩子大呼小叫,他弯腰牵著宽宽的手往热闹中心走去。

接近弘农时,覃朗因为要交待些公务改走陆路,大家约好到涿!见,早已不耐烦船上生活的南筇和南柏便也趁机跟著他下船离去。若非为了安全的缘故,寒天屹南筠也肯定是要随行的。

大约又在水上漂行了廿余天船由济川进入东海,无际汪洋令没见过大海的南筠桦叔极为惊叹,就连宽宽也欢喜要母亲抱著站在船舷边看往来海鸟临风展翅,小小人儿连眼睛都不眨地一看半天,口里还会赞叹般不住喃喃:“鸟鸟,飞飞,鸟鸟,呃呃,鸟鸟……”趣致可爱的模样惹得卢若铭往往忍不住要猛亲他几口。

终於靠岸,覃朗一早等候在码头,习惯了颠晃卢若铭在陆地上的开头几步走得很不稳定,南筠小珂更是差点跌倒。

“你们路上顺利吗?这里情况怎样?”一坐上马车寒天屹率先发问。

“很好,我已经完全办妥交割手续开始到这里正式上任了。家里也都打扫停当,你们将以我妻家的亲眷身份办理牌牍,这里地方偏远,流民不多,再加上我的身份担保,应该不会有问题。此处海捕文书本就没那麽铺天盖地,如今时过境迁,朝廷也没有新的追究,所以都斑驳了。”

“妻家?谁是你的妻?”听他安排得稳妥,南筠放心之余开始打趣。

“南筠,南筇还在宫中任职的时候我曾向他求婚被拒,理由你想必也知道,因为理解你们不想离开夫人身边的心情,所以我那时没再强求,但如今我们大家连同夫人一道羁留此地,时间长短还不知道,他考虑再三已经同意嫁我为妻。你是筇儿一母同胞的姊妹,也算是他娘家人了,我如今离家千里,也不方便通消息禀告父母,好在有夫人和天屹兄在这里,今晚你们的接风宴就一并算作我们的婚宴吧。”覃朗虽然面带喜色,但是神情很是郑重。

覃朗求婚一事卢若铭并不知道,但想起当日在音都覃朗遇险时南筇的惊慌和後来重逢时的惊喜,还有这一路俩人的和谐欢愉,他对这个消息倒也没觉著意外,想著打铁趁热他点头转向寒天屹:“你呢,天屹,我记得你家里规矩颇大,是否一定要禀明高堂方可娶妻?”

“不用。好事成双,南筠,你可愿意嫁我为妻?”没想到他爽快到当众求婚,南筠直羞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只是有些委屈他们姊妹了,但是事急从全,等有机会我一定出面为你们大大补办一番。”南筇南筠出身低微,虽说现在有了一定地位,然而这是个极重尊卑贵贱的世界,若没有一定势力倚仗,即便覃朗寒天屹本人不在乎这些,但他们家中的长辈却难免会有些说道,所以卢若铭此番做足了撑腰主母的架势,这也是头一回他不那麽讨厌自己的身份。

“阿朗,天屹,南筇南筠吃过不少苦,而你们俩个也并非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记得惜福,彼此多些担待爱护,好好过日子。来,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那晚家宴以卢若铭的这句祝酒词开场,在座诸人多是有些坎坷经历的,面对了这样的欢庆局面不免悲喜交集,一场酒吃出了劫後余生的希冀。

因为过於兴奋劳累,虽然经过热水沐浴,但卢若铭仍是有些难以入睡,看著儿子香甜的睡靥,他在朦胧夜色里开始了对未来的全面谋划。

岁尾年终在喜气洋洋的春节筹备中很快到来,这期间寒天屹隐去姓氏以瞩仕的名字通过了医执会试,那是他的真名,天屹本是表字,因为最初的成名和後来的仗剑悬壶都是顶著这个名号,所以瞩仕之名反而没什麽人知道。医馆开业那日卢若铭惊讶地发现他没经易容的面孔上没了疤痕,原来他一直在用药,而且一直以来那个面具也是依照他本来面目做的,所以现出真容也并没有任何突兀异样。说起来这个世界的药物医道还真是高明,曾经那样深刻的伤痕竟然都能够完全平复。不过,其实这世上所有的伤口都是可以愈合的吧,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在卢若铭带著宽宽走遍涿!街市熟悉环境沈心思考的数月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不少大事。

首先是降怀!继任征西将军後一改过去稳攻缓进的战术火速西进,在短短两个月内便彻底吞并了大簇,只是他在攻占雍邑时将部队解禁了七日,不仅大簇王室贵族被尽数踏做肉酱,连带整个雍邑城也完全沦为人间地狱。

大簇平定後不久,这场惨剧的责任便完全落实在了降怀!个人身上,南刻南制以平天下须安民心为由将其革职查办,所有牵连在内的相关责任人尽数是降怀!在西征军里的拥趸心腹。而与此同时京城斯达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御林军在某夜突然袭击了拓拔恭平和东园王族所有剩余人员的府邸,所过之处鸡犬未留。虽然事发之後降怀璧矢口否认此次行动与他有关,但以他御林军统帅的身份实在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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