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左转右折得也不知道走了几处院子,易宁记心甚好,却也只勉强记得半数。永延一面指点方位一面详说府中事宜,讲到府中清客时忽然大大感叹一番,抱怨自己不知为何这般歹命,请来的先生全是些脾气怪僻难以应付的。易宁一听便知,忍俊不禁,心想王爷也非当真事事如意,看他气鼓鼓模样,忽然觉得很有些可爱。 两人走了半晌终于到了煦云初入府时进的书房,永延带易宁看了看这处清幽小院,便让他先歇息着。一面正命丫鬟上茶伺候着,转眼瞧见易宁正对着满架书卷怔怔出神,便笑道:“不过是些摆设,闲来无事时打发打发时间,装装样子,也省得被先生骂不学无术。”易宁虽听永延如此说,但细细察看时发现书卷大多都已翻得甚是陈旧,又想起永延之前谈吐举止,心想王爷在自己面前也不忘装傻,倒有趣。只不知他明明渊博聪慧,为何偏要妆副纨绔子弟模样徒惹误解? 早有巧笑小鬟奉上香茶,永延让道:“王兄请用茶。”易宁心念一动道:“在下既已入府任职,今后便当为王爷效力。还请王爷不必再以兄相称,在下着实受之不起……”永延也不等他说完便笑道:“也是,你我也算莫逆,再叫什么王兄就生分了。不如今后我直呼王兄名讳易宁,听起来也亲切些。”易宁一愣,知道王爷故意曲解自己本意,偏生他一番话说得无可挑剔自己竟反驳不得,只好苦笑。 永延却全然不理会他心思,在书案上翻了一阵抽出本册子递过来,易宁本以为是风花雪月四书五经,正觉为难,细看时才知是内功心法,正诧异时永延解释道:“我也多少习过武,虽天资愚钝未有大成,但多少也经过些指点。之前见你施展轻功,身法虽精妙运息之间却略见滞涩,怕不是内功上有什么问题?” 易宁百般回绝不掉,只得谢过永延。正说话间有人来禀,说是有客求见。永延蹙眉寻思一阵,便让易宁先歇着,交代丫鬟好生伺候。易宁直叹这王爷竟如此婆妈,却也知其好意。待他走后在房中打量打量摆设,闲来无事便翻看起那本内功心法。他以前拜的师傅主练外家剑法,内功上并不精深,易宁又非正式拜师入门弟子,因此也未认真教过。易宁所习内功多为自己琢磨试行,与寻常心法大相径庭,现下读着这本心法下意识间气随念动,呼吸吐纳。没一阵忽觉气息在全身经脉中乱窜,忙闭目凝神却怎样也无法使内力收归丹田,暗道不好,额上已有冷汗浸出。正手足无措时突觉有一股极柔和的内力自后心及丹田源源传入,导气归息百川入海,顿觉舒畅。好容易安定下来睁眼看时,只见王爷正一手按他背心一手按丹田,姿势甚是亲呢暧昧。 三十一 好容易导气归元平定内息,易宁睁眼看时只见王爷正一手按他背心一手按丹田,姿势甚是亲呢暧昧,不由得惶惶地瞪大眼直直望向永延。虽然尴尬,却也暗惊于王爷内功修为竟如此精深。永延手下催动内力源源不断传入,仍是一脸轻松,笑如春风。 半晌,易宁才讷讷开口道:“多谢王爷……我已经好多了。”永延见他已无大碍,才笃笃定定放开手,笑道:“谢是不敢,这次倒是我的不是了。原想着你内息不纯,才让你习练正宗心法。谁知你竟是无师自通与一般内功大异,若非我及时赶回,怕是要抱憾终生了……”说到后来,虽仍勉强笑着,眼神中愧疚之意却甚是深刻。易宁只觉心里一跳,半晌才道:“王爷不需自责……只怪我学艺不精。” 永延听了淡淡一笑,拾起方才掉落地上的册子抖抖尘土,沉吟着道:“现下却该如何是好……”易宁见他如此苦思心里甚是歉意,忙道:“王爷……”话说半道忽听永延击节笑道:“可不就是了。既然寻常行功方法不通,我们何不以你的心法为底独创一套?我虽不擅技击之术,对调息养身之法却还有些研究,再加上你天资极佳,必有所成。再说来日方长,咱们研究他个一二十年,说不准还能成个武学宗师呢。” 易宁直听得目瞪口呆,相处几日已知王爷心机深沉但在自己与煦云面前颇不拘束,却万没料到竟还有如此天真烂漫如孩童的时候,好好说着正经话居然就拐到做什么武学宗师上去。转念时又想王爷聪慧过人,没准真能说到做到--胡思乱想着自己也觉好笑,不禁莞尔,觉得若当真跟王爷这样相处十年二十年,倒也是赏心乐事。 他一面想着,王爷只顾喃喃念着:“云门、中府、周荣,转库房、屋翳……屋翳……”略停一停问道:“方才你险些走火入魔时,内息过屋翳后窜往何处?” 易宁一愣,知道他念的都是些穴位,但刚才气息乱窜自己哪还说得清楚,只得道:“那阵子我只顾慌乱,却不曾记得……”永延蹙眉想想,又展颜道:“无妨。”说着把书撂到一边,站到易宁身前拉过他的手:“你平日如何运息,且在我身上相应穴位指点我知。” 易宁觉此举未免失礼,禁不起永延再三催促,只得在永延身上虚指起来。永延低声念着穴位名称,不时解说一下,易宁听得有些懵懂,却也不是全然不知。穴位遍布全身,易宁指到背后穴位时不得不将手臂伸过永延腰间,不知不觉间已渐没了距离。靠得近了易宁隐隐闻到永延身上清爽如泉的气息,忽然有些恍惚,只觉得就这样待着也好…… 永延一直闭目专心于易宁的运功之法,脸上却微微有些痒,睁眼看时才知是离得近了被易宁的发丝拂过,渐渐就觉得血气上涌身体发热。顿时心知不妙,暗暗提醒自己切不可操之过急,只得强忍着,一面凝神想着内外调息……待大概指点完时忙不着形迹地后退一步道:“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找煦云和李先生,待吃过饭再接着研究?” 易宁也未多想,应了一声便跟永延一同向外走去。到得后花园时早有人布好酒菜于凉亭之中。永延让人去请煦云和李先生,也不等他们到便邀易宁对饮起来,说了阵子话,两人才到。 煦云仍是那身白衣短打,提着小巧木剑,额上犹隐隐见汗,却颇显活泼轻灵,见易宁永延在座忙快步赶来。永延递过手巾让他揩汗,又问剑学得如何。煦云立时眉飞色舞说个不停。好一阵才发觉宁哥与王爷正含笑望着他,方觉自己太过聒噪,不由得声音愈来愈轻,脸上也火烧火燎地红起来。却听李颖宇在一旁冷冷哼了一声。 四人围坐桌面,少不得寒暄几句。李颖宇对谁也甚是倨傲轻慢,好在易宁本就不拘小节,又想到煦云从学于他,更不会计较。倒是永延微微扬眉,神色甚是不以为然,转眼间却又笑意盈盈。 辛苦熬了一上午,煦云早饿得前心贴后背,刚要动筷时忽听李颖宇道:“煦云,我昨日教你念的书可还记得?”煦云一怔,知道师傅是要当着王爷的面考较自己,便起身朗朗背起来。李颖宇颔首,才让煦云重新坐下,又转头向易宁道:“王教头如此年轻有为,必定是文武双全,在下这点末技自然入不了王教头法眼--”易宁微微蹙眉,心想此人怎地如此咄咄逼人,便道:“在下一介武夫,胸无点墨,蒙王爷青眼有加甚是惭愧,倒是久仰李先生才学文名,着实佩服得紧。” “哦?”李颖宇自斟自饮,好暇以整地一笑,“原来如此……真是可惜这副好皮囊了。”声音不高却是清晰入耳,易宁听得明明白白,猛忆起儿时因家贫无钱入塾读书没少遭同龄孩童欺侮,不由得微有愠意,但也不便发作。一转头间正对上王爷极专注的眼神,心下忽然一缓一暖,没再发话。 李颖宇本想激易宁出手,没想到他看似年少气盛,竟能忍得下,心中寻思此人也算出众,又瞥见煦云眼中隐隐有惧意,知道自己方才一番话已惊到他,不免心里暗叹一声道:“若非为了你,为师又怎会失礼于人前?”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恩,最近几日好忙啊好忙啊好忙啊~~~(唱)我是可怜地为老师和团学会跑腿的小排今天要说的是关于人体穴位。其实小排对于这些还是没有研究(突然发觉某排总喜欢写些自己不懂的东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自虐?),结果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再次立了大功呵呵,竟然让我在角落翻出一本中医经脉说……|||||||其实也还是看不懂的……一直很奇怪电视或武打小说里为什么主角只要一看那个标满穴位的图图就可以修到武林绝学呢……为什么小排我对着标满穴位的图图看了三十分钟只找出可以让人浮想联翩到流鼻血的几个穴位呢……为什么为什么呢……咳咳…… 恩,顺便再对今天晚上老师给我们放的大学生诗歌朗诵比赛里的某位来自内蒙古草原的帅哥发通花痴啊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小宁啊不知道扒光以后怎么样~~鼻血乱飚ing~~~ (某慈:…………………………你个BTBT滴……= =|||||||) 三十二 李颖宇几句冷冰冰的刻薄话出口,席间气氛已见尴尬。永延一切看在眼中只作不在意模样,给煦云讲了好些官场笑谈,逗得他笑个不停,这才算略有缓和。 好容易熬过这一顿,四人在园中闲逛。煦云本想趁机会跟宁哥说些体己话,却被李颖宇拦住道:“近来初冬景色最好,我本想诌两句,竟一直未得,你且赋首诗来。”永延见状暗笑,拖着易宁往前赶几步,拉开些距离才道:“我们走快些,莫扰他们晚课。”易宁也是心同此理,并不反对,只略挣动下把手臂自永延掌握中抽了出来。 两人独处下来少不得又说起修炼内功心法,多半是永延详加解说易宁细听谨记,不时插话问上两句,不觉间已走了快半个园子。忽然听到前面隔着假山曲径通幽处竟隐隐有琴声传来。 本来两人说得兴起并未细听,但那琴声极是古雅,飘飘摇摇地蜿蜒而来,不待听时直入心底,等留了神用了心时却又怎样也捉摸不定,倒勾得人忍不住循声而去。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赶了过去。 假山后小径边,一处飞檐翘角的精致凉亭里,青石桌凳朴拙厚重。桌上一炉香,一尾琴。色红而焦,奇声古韵。琴后一人盘膝而坐,红衣胜火长发束冠,冬日的灿烂阳光中是一张绚烂如花火清澈似水玉的容颜,只见他五官极尽精致,墨色的眸清冷如玉白梅花,长而弯翘的睫毛在看不出笑意的眸子中投下黯影阑珊,衬得那双极漆黑凝定的眸更加深邃沉静,细长的眉轻扬出孤傲,风过时衣衫烈烈飘动,使他整个人看来好象要御风而去一般。寻常人看时早忘了呼吸,哪还寻得出词来形容其万分之一的绝世风华?举止间无尽风流雍容之态,偏又透着一派温雅漠然。手挥五弦目送飞鸿间似是全心沉浸于琴却又超脱红尘之外。那人十指奇快仿佛丝弦烧红不堪勾留,把一派悠扬古韵奏得既已为山九仞,又有不妨功亏一篑的潇洒自如。身边有一少年身着浅色衫子,只比煦云略大些,身形纤细,一双眼流盼生光神凝镜水,着实是暖玉含春光照琪花。见永延来时立刻迎上前笑道:“延儿你可来了。我们本要直接寻你去,谁知连抓几个下人问时都不晓得,园子这般大我也懒怠走,索性央红衣弹曲,不想也知你没一阵必闻声而来。今儿个可饱了耳福罢?该怎么谢我?”他笑起来着实好看,眼中先露出一点点笑意,渐渐漾开到唇角,恰如云散日出。 听得此话易宁微微一怔,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一副撒娇使性子的神情,如何会以长辈口吻称王爷为延儿?再看永延时却也是理所当然模样,不由得心生疑虑。 永延早听出琴声熟稔,也料到必是如此场面,不免暗叹两人来得倒真是时候,脸上却仍是笑得温文尔雅,装模作样谢过一番。这时煦云和李颖宇也循声而至,看到两人微微一怔。煦云看到那红衣青年已是呆了,心想天下竟还有如此美貌之人,看着便不记得收回目光,忽然对上那浅衫少年恶狠狠地瞪来,心里一颤便下意识躲到了易宁身后。 嘉见煦云面露畏惧之色已有三分得意,三步并作两步跨下亭子,冲到煦云跟前一把把他拖出来,厉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厮,我从前来时怎么不曾见过你?这般没个尊卑只管盯着主子瞧,当心我挖你双目出来!”煦云被他扑头盖脸一番训斥吓得没了主意,讷讷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手腕上又痛,一双大眼早盈满泪光闪动,只是叫疼。嘉也不禁心下一软,但转念想素来只有人哄我没有我哄人的道理,便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放手,反而暗加了三分劲道。再想喝斥时眼前一花竟多出一人。 原来是易宁心疼煦云,虽大约料到这少年身份尊贵也无暇顾及,只闪电般在他腕上一击,嘉吃痛自然一松手,反应过来时不禁大怒。想他自小到大无论师傅师兄,连谢灵武季永延在内哪个对他不是万般宠爱?便是再胡闹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要软语央求几句也就过关。如今竟有人敢捋虎须,一口气如何咽得下,手腕翻处已拈得三魂夺命针在手,一咬牙便刺了出去。永延原只在一旁笑看,知道这小师叔脾气虽爱胡闹,也不会当真伤到煦云。谁知易宁竟沉不住气出了手,永延素知嘉性情见他脸色有异,当下便挥袖卷出欲拦上一拦,但易宁本离嘉极近几乎贴身而站,永延动作便再快也来不及。只见易宁周身一颤,眉间立现淡淡黑气,显是已中了招。 那一刹,永延只觉心口猛然绞拧也似的痛。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恩……庆祝一个小排终于买了电脑了好感动整整半年的抗争~排爸排妈在小排的软磨硬泡下终于抗不住了………果然胜利永远是站在正义的这一方的……哈哈哈哈恩,买电脑的经过小排在这里就不多说了……这里要谢谢小慈的帮忙--帮助添倒忙……||||||……果然词牌二人出动是不可能出现“诸事顺利”这样的字样的……更不用提小排还差点在电脑城被人拐跑……恩恩,卖盗版光碟的大叔真是热情啊……现在想起来还是汗流不止……|||||| 买好电脑回家试用之后又发生了些问题,所以前天因为调试而没有写文……当然词牌之间著名的“灾难连锁反应”也毫无例外地出现了……小慈家的电脑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竟然中毒……后来只得重装……还因为这丢了两个极重要的文件夹……||||||……让我们一起为小慈默哀吧……||||||| 无论怎么说……这些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了……汗汗……两天时间的繁忙感觉上却已经过了两个世纪……小排我也终于是鸟枪换大炮,从无产主义者直接奔向了奔Ⅳ……哈哈哈哈……真是睡觉也会笑醒啊…… 三十三 易宁虽料到自己出手那少年必定不肯善罢甘休,却没想到那少年一副纨绔子弟模样出手竟是极阴狠的暗器,细若牛毛却破风而来速度极快,欲闪躲时念及煦云尚在身后,终还是用自己的左肩受了一针,初时并无感觉,渐渐地就觉伤口剜心剖肺的一阵痛后转为麻痒入骨,眼前也阵阵金星乱舞,知道针上淬毒,心下顿时一凉,暗忖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少年却似并无住手之意——易宁知此前自己出剑或可一挡,只是兵刃无眼出剑必伤到少年,偏他与王爷又是旧识,于是索性闭了眼任他打杀。 接下来却没了动静,睁眼看时只见少年已被王爷拧住手腕,指间毒针闪动诡异的光直看得人五色神迷只觉要被吸过去一样,连躲在易宁身后的煦云也是一阵心惊。 “延儿你!”嘉接连被阻拦,自然气极,转头看去才发觉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师侄,恨恨挣脱开来犹未解气,正想开口骂时忽然对上永延的目光,那双素来春风含笑的眼此刻竟是入心入骨的寒。不由得心里一慌,讷讷无语。永延见他安分下来收了三魂夺命针,才缓缓放手,扫了一眼易宁才淡淡笑道:“煦云是这位王捕头的堂弟,并非府中下人。便是多看了二师叔两眼也绝无恶意,不过一时忘形失态,还请小师叔万勿介怀才好。” 嘉呆呆瞧着他一脸温良恭谦让的笑容竟觉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寒。自幼便欢喜这笑如春阳的小师侄,欢喜到不知不觉间也常常模仿他的笑容,只淡淡一抹已足慰人心,虽不知有几分真心实意,却多少还是暖的热的。可如今这般疏远冷淡礼数周到的笑容又算是什么?
转头看到怯生生躲在易宁身后的煦云,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想想一切皆因他而起,小师侄居然为了一个懦弱小倌儿便不护着自己了。不由得心里酸酸的醋意大起,一赌气便纵身跃起转眼便出了庭院,踪影全无。 易宁微微一怔,恍惚间只觉这孩子身法好生熟悉,但毒力渐渐发作,意识阵阵朦胧,想运功逼毒时才发觉真气竟散在四肢百骸聚不起来。永延看得心里绞痛,一眼瞥见煦云满脸茫然,不由得苦笑。当下也只有向亭中一直默不作声只顾抚琴的红衣躬身行礼道:“永延请二师叔不吝赐下解药。” 琴声戛然而止。红衣缓缓起身,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飘飘然落到三人面前。打量一番才冷冷开口道:“延儿,你忘了师门规矩罢?” 永延敛容正色道:“永延不敢。惹小师叔生气是永延之过,情愿受罚。但三魂针毒性极烈,若不尽快医治……” 红衣神色冷漠,只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一面已抄起易宁左腕。易宁一惊正欲挣扎,看到王爷脸上温存笑容才略放下心来。红衣见二人情形心中早明澈如镜,诊过脉后随手封了易宁几处穴道,向永延说道:“三魂针的解药只在嘉那里,我虽能调制却无现成的,他也不会给你。现在我已封住毒力攻心之途,半月之内无碍,半月后我便可配出解药。” 永延喜不自禁,却听红衣又道:“只这半月内,不许他运功动气,否则到时候毒走入腑,便是你师傅来了也无力回天。此事虽非你之过,出手伤人也是嘉不对,你就姑且照顾他半月,算是代你小师叔受过吧。” 永延喏喏应着,原本听他说没有解药甚是诧异,听到让自己照顾易宁时才恍然大悟,不由笑起来,恭恭敬敬道:“二师叔请放心,永延一定照顾好王兄。只是小师叔那边……” “无妨。”红衣冷冷抛下一句,“我自然知道他去哪里,你不必多事。”话未说完已惊鸿也似翩然而起,一抹红影转瞬即逝。 煦云一直呆呆听着,到后来终于明白宁哥是中了什么了不得的毒,转脸看宁哥嘴唇发青眉间有黑气浮现,一时吓得手足无措浑身哆嗦,只知抓着易宁手臂哀哀唤道:“宁哥,宁哥你没事吧?” “不碍事的。”易宁勉强笑道,安慰几句又转向永延,才唤了声王爷。永延已正色截道:“王兄不必多言,既然二师叔有命我自然要从,这半月万不敢让王兄离府半步。何况此事本因我而起,在情在理我都该好好照看王兄,还请莫要推辞方好。” 一席话下来,易宁微微一怔。永延的语气虽不如何冷硬却无拒绝余地,且带几分生疏,只怕是因自己得罪了那浅衫少年而动怒。听着他一口一个王兄早没了先前的亲近爽朗,未免也有些不快,心里甚不是滋味,半晌才冷冷答道:“如此麻烦王爷了。” 永延听他同意,微一点头。却见他眼神又冷洌如初见时,已知易宁心中不快。本是该安慰的可竟忍不住暗喜于他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在意,又想到之后的半月朝夕相对,不由得隐隐有些兴奋起来,心想这回还真得好生谢过两位师叔了。 三十四 煦云何曾想到自己多看两眼竟会害宁哥中毒,虽经易宁再三安慰仍是又急又怕。见平时相处甚为和睦的王爷与易宁不知为何突然都冷了脸,更慌作一团,不知不觉脸上已挂了两行清泪。易宁只当他是刚才被少年吓到还未安定下来,少不得又安慰一番,永延见状微微蹙眉,淡淡道:“煦云莫哭,此事并非因你而起。”煦云抽抽噎噎,好容易才止住哭泣。一抬眼看到两人为自己担心神情,心中才渐渐平复下来。回想起之前三人相处喜乐安康模样,只觉得如果永远都能这样下去该多好。 永延见煦云好容易收了眼泪,便调笑道:“又哭又笑,小狗撒尿。”煦云羞红了脸,却又忍不住想笑,喃喃埋怨道:“王爷怎地说得这般难听?” “难听?好听的也有啊。”永延一笑,曼声吟道:“欲笑翻成泣,言是定知非。” 明明是对煦云说话,他却一直用眼角余光瞥着易宁。易宁听在耳中,却似全未留心,只顾安慰煦云,忽然肩上一阵尖锐刺痛,下意识伸手去按时却被永延一把抓住,连声道不可。 原来那三魂夺命针是永延师父的独门暗器,专用于行刺。针身细如牛毛风吹得起,但在他手中使出足可穿透人身,被打中者寻不到暗器所在便不好医治,也不易暴露行刺者身份。因沈嘉生性好惹事生非又不用心习武,便传给他作防身之用。嘉内功不济手上劲力不足,打中人后针会留在体内,虽不再适合暗杀,却更是折磨人。永延生怕易宁不小心将毒针按入更深,等下取针时必然多受罪。易宁明白他一片好意,但右手被他抓着却着实有些尴尬,低声说道:“王爷不必担心,我自会留意。”便将手抽了出来。永延微微一笑。 此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李颖宇忽然道:“王爷,煦云该作功课了。”永延一怔,才发觉已到了煦云学画的时辰,知道李颖宇容不得别人半点违拗,便点了点头,让煦云先走。煦云惦记易宁伤势哪里肯走,无奈永延又坚持说功课耽误不得,你宁哥有我照看不会有事,这才不情不愿地随李颖宇离开,一面只道就算是日日相对又能如何,每次宁哥出事自己都不能陪在身边,那么一切也只是枉然。 见李颖宇已带煦云离开,永延便上前搀扶易宁。易宁连连摆手,直说自己走得动。永延正色道:“我既然答应了二师叔照看你,这半月便要寸步不离,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略停一停又笑道:“从现在起我只好与你如影随形双宿双栖,虽自知极是讨人嫌,还请万勿见弃。”说着竟就做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他。易宁忍不住微微一笑,心下顿时释然,任由永延领着往园子另一侧走去。 一路上永延向易宁絮絮叨叨说起那位任性的小师叔,也没少提自己在他手上吃的亏。直说得沈嘉是灾星转世魔王下凡,专程为折磨师门众人而来。易宁听着想起煦云,不由得暗自庆幸,心忖煦云若有那少年半分淘气,自己哪还有安生日子可过?居然对永延平白添了几分同情之意,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秋/银之月] 三十五 走上一程来到一处清幽精致的小院。虽然先前只匆匆走过一遭,易宁却依然记得这里是王爷的卧房,不由诧异为何带自己来这里。永延却已忙着命丫鬟生起暖炉,又要人去准备热水手巾药酒什么的。林林总总说了一大通,易宁听得耳目缭乱,那些看来清秀柔弱的丫鬟动作却极利落,待他们进屋时已是暖如春阳,所要的东西也已整整齐齐摆放在床边,一样不少。易宁甚是茫然,不知王爷又要做什么。永延略略查看一下,微露满意之色,扶易宁到床上坐好,屏退左右,才不紧不慢道:“解毒之事有我二师叔在,绝无问题。但针留在你身上难保不成大患,万一哪天你不小心动气运功,这针可是会循脉顺刺入心的,就算不伤要害,任它自行游走,要取出也是难于上青天。所以现在……少不得要你忍耐一下了。” 易宁一听便明白过来,知道大约是要割肌取针,他做捕快年久,什么伤不曾捱过,这点小事如何放在眼里,便点头道:“有劳王爷。” 永延一笑,伸手便去解易宁衣衫,易宁微微一怔,忙向后一闪,直说自己来就好。永延倒也不坚持,索性在一旁坐下瞧着。易宁颇有些尴尬,但想想此时他是为自己疗伤,有甚可怕的。便动手自行宽衣解带,忽想起身上淤痕不知是否全数消退,略犹豫一下,只卸去左边衣衫就停下来,示意永延可以开始取针了。 “你可还记得中针之处?”永延靠近些,低头看了一眼问道。 易宁一愣,也低头看去。这才发觉自己左肩虽痛楚难当,却着实说不清痛在哪里。肌肤平整无异,何曾有伤口?心中惊诧,暗想这三魂针果然毒辣,居然无迹可寻。一面寻思着指点痛处给永延看,永延微微蹙眉,略停一下才问道:“可是此处最痛么?”易宁答了声是,永延便一手扶住他右肩,一手轻按痛处周围,一面按一面问:“这里如何?”连问几处易宁都答说有些微痛,直到中府穴时易宁才诧异地道:“此处无甚感觉,略有些酥麻。”永延听了这才点头道:“想来不错,伤口就是这里。” 略寻思一下易宁已明白,原来这针上必是喂有少许麻药,所以伤口处反而不会疼痛,其他人若依常理在疼痛处寻针自然是徒劳无功,暗叹设计这暗器之人心思未免太过阴狠。一抬头却见王爷拿起药酒漱了漱口,正不明所以时,王爷已微微一笑道:“得罪。”说着竟就揽住他腰身往怀中一带,低头吮住他肩上伤口。 “王爷?!”易宁吓了一跳,正欲挣扎时却被永延轻松制止。此时伤口已由酥麻转为刺痛,易宁忽想到如此以口吮毒岂非连他也会中毒,忙忙地就要推开。永延自然明白他的心思,顺势抬头一笑道:“此毒沾血方能生效,我口中又无伤口,不碍事的。就算拿这针泡杏花酒喝也死不了,只是辛辣些不好喝而已。”易宁听得哭笑不得,不知这王爷到底何时能正经一回,心里却煞是暖暖。 见易宁不再反对,永延径自低了头去吸吮伤口。其他的方法自然不是没有,但如此天赐良机浪费岂不可惜?心中暗爽嘴上却益发卖力。易宁被他揽在怀里一时只觉惶惶无措,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想低头时下颔偏偏正抵在他额角,这才发觉他根本是埋首在自己颈肩之间,极温热暧昧的气息尽数拂来,忽然一阵酥痒,不由得动了一下。永延并不松口,只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似是要他勿动,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些,另一手悄没声地攀上易宁脊背,竟缓缓摩挲起来。易宁一惊,又羞又急,待闭目不看时猛地身子一颤,血气硬生生直撞上来—— 室内静得可怕,易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得快要炸开。眼前的景象恍惚化成那一夜,充满情色意味的黑暗……他只觉胸口仿佛快要爆裂开来,紧咬牙关攥紧双手。永延虽然意乱情迷却立刻感觉到他全身绷紧,暗叹一声,这才咬住早就吸出的毒针尾往外一带,顺势吐在盂中。 强自镇定下来,易宁正要整束衣裳却被永延拦住,拿起桌上手巾沾了药酒为他擦拭起来。易宁这才看到左肩下已是一片青紫淤痕,知道涂抹药酒是为消肿,却忽然觉得这情景不知怎地,甚是熟悉。 一切安排妥当,永延便让易宁躺下歇息。易宁一再推辞说这是王爷卧房怎好造次。永延淡淡一笑道:“本门规矩最大,长幼万不敢违。既是二师叔有令,你便不必再当我是七王爷。再说你我本份属兄弟,何必讲究这许多?”易宁不好再拒绝,却不禁暗暗好奇,一直听王爷说师父师叔,却怎么也想不起武林中几时有这一门,竟是人人都身手非凡,想来王爷虽不露真本事,也定非泛泛之辈。欲要问时又觉毕竟是别人私事,如何好这般追问个不休?于是乖乖躺了下来。永延命人将不用的东西收拾出去,然后冲易宁一笑:“我也有些累了,若是易宁不介意,可否分半张床予我?”易宁一怔起身道:“既然王爷累了就请歇息吧,我现在还好……”永延截道:“我已说了这半月不必当我是什么劳什子王爷,叫永延便好。”说着按易宁躺下,自己和衣卧于易宁身旁道:“我不过是小憩片刻,也懒怠让他们另铺床,你只管睡,不用在意我。” 话一说完,永延便闭了双眼,一臂大剌剌架在易宁身上,竟没给他留半点回寰余地。易宁苦笑,又不好将他的手移开,只有阖目休息。许是毒伤使然,委实有些疲惫不堪,加之身旁王爷绵长悠远的呼吸声,没一阵易宁竟也沉沉睡去了。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以下是摘自小慈与小排今日的某段对话……||||| 清蒸小慈: 这章是吃豆腐合集么红烧小排: 是啊…… 因为如果再不吃点……我担心节奏太慢写到明年他们两上不了床啊…… 再说小延其实本来手脚就很快…… 清蒸小慈: 那就快点红烧小排: 恩……我在努力加快节奏中…… 我觉得……|||||……我写这篇文的全部乐趣就是算计如何让小宁被小延吃完…… 清蒸小慈: ||||||||||||||||||||||||||现在看看,确实是的…… 好无聊的王爷,全部生命青春都用来吃豆腐红烧小排: ……= =+ 三十六 午间小寐总是睡得格外深沉,醒来时易宁只觉头昏脑胀,仿佛做过悠长一梦,梦醒时已是沧海桑田天翻地覆。艰难地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半晌才想起自己是在王爷卧室中,向身边看时却发觉王爷早没了踪影。窗外的天色如梦中一般黯淡昏黄。 略活动下四肢,虽然卸去内功颇有些轻飘飘无处着力之感,行动间倒没什么妨碍。不由得自嘲,心想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而已。穿衣下床走了两步,打量打量屋中摆设,忽然想到王爷,许是睡醒闲得无事,找煦云去了吧。 这样想的时候,有点寂寞…… 不过独自一人惯了,现在的状况倒也不算什么,趁此机会倒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连日来的经历。首先想起的还是被诬下狱之事。虽然已经反反复复筛过很多遍,但始终无法弄清那夜行人目的何在,就算经谢灵武一番解释,但他的话仔细想来却不象是解释,更象是要混淆自己的判断。无论怎么说,谢灵武也是最有可疑之人……但若当真是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忽然记起那次夜探天牢时,谢灵武缓缓问道:“万一我当真是构陷王兄下狱之人,王兄又当如何?” 当时自己只紧紧攥住剑柄,始终没有只言片语相答。 ——若是真抓到那名男子,我又当如何? 其实并非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那一瞬间心中闪过的刻骨怨毒连自己也有些个恐惧了: 我要毁了他! ——自那夜屈辱之后心中一直潜藏着的念头是:报复!曾经的平淡祥和恬静安宁都碎成了片烧成了灰,埋葬于心底最深处的儿时的冰冷死寂一点点自坟墓中挣起,原本一直吸引着自己沉浸其中的黑暗已被情欲吞噬了大半,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在此时将牢笼撕扯成扭曲的残骸气势汹汹地便要跃起了…… 后来是王爷的出现,几乎可以算作奇妙的际遇。还依稀记得初见是在临风楼,那时只顾匆匆离去,隐约中似乎是彼此对望过,却已想不起永延的眼神。牢中的第二次见面却着实出了他意料,王爷竟然几句话就激得他心绪大乱,当时已知此人心机深沉极难应付,后来勉强答应进王府任职虽可说是为报答王爷搭救,多半却是为了煦云。谁知日后竟会跟王爷成了朋友…… 苦笑一下。朋友?或许自己对于王爷而言不过是讨好煦云的手段吧,自己却认了真,实实在在地希望可以做交心好友甚至……兄弟。可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平白给他添了许多麻烦罢了…… 想到此时,易宁已不知不觉间出了卧房。院中高仅及腰的矮墙满满地爬着深紫暗红的藤蔓,天边落日已沉下大半,只露橘色的一弯,余辉全然淹没在厚重的云中。易宁怔怔望着却什么也不曾看见,只是想着过半月毒解后自己便可自行离去,煦云托付给王爷该不会有错。想来王爷到时必是心满意足,也不会为难兄长。自己已了无牵挂,大可全力寻找那夜行人,便是最后落个玉石俱焚,也不觉有什么可遗憾。 心里正打算着,忽觉身后一阵微风,转头时肩上已多了件长衫,看去却是永延。易宁自然知他好意,想起半月后只怕再见不到时便忽然有些恋恋不舍,只道从不曾被人如此细心照顾过,今后怕是也不会再有,一时间格外珍惜起来。 永延见易宁并不反对,又见他神色间是少有的平和,微微一笑道:“在看落日么?”易宁一愣,老老实实答道:“只是想些事情而已。” “想什么如此专心,居然穿着单衣就在院子里吹晚风?不过看着还真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呢。”永延心知易宁所想必与自己有关,仍是徉作不知,只顾打趣。 易宁淡淡一笑道:“我胸无点墨,怎会有那等文人雅兴。不过随便想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永延也笑:“我也不过是假风雅。小时候父皇让赋诗咏落日,我先想到的却是煎饼。”易宁不由得一怔,忍俊不禁道:“那现在呢?” “现在么……”永延一本正经道,“现在忝为七王,自然再不会说什么煎饼之类的傻话。说起这落日,最为相象者莫过蛋黄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