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进屋去吧。”子衿说罢拉著我的手,却被我手的温度惊得一时缩了回去。
“你的手怎麽这麽冷?”他睁大眼睛问我。
“刚刚在外面站得久了些。”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被聿华弄得心烦气躁屋里呆不住冻成这样的。
他又伸手探了探我的脸,“脸也这麽冷,快进屋去把火炉升起来。”
我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孩,这点冷还受得了。他却不管那麽多,拉著我的手就往屋里走。边走还不停地搓著我的手。我不好拂他的意。只得任他握著。其实我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冷。更何况现在……我只觉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子衿,你那边准备得怎麽样了?”坐定後我问正在忙著生火炉的子衿。
“闻兰已经得手了。”子衿边忙边答道。
“难道聿庆自己不怀疑吗?而且御医也怎会也不知道?”
子衿专心致志地忙著生火,一时没回我的话。过了会儿,他把燃起的火炉搬到我前面,如释重负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生火呢,没想到这麽快。”说罢将我还有些僵硬的手握住放在炉边轻轻揉了起来。
“聿庆肯定不会怀疑。因为那是他自己用的药。”他接著回答我先前的怀疑。
“自己的药?”
子衿冷冷地笑了声:“为了找到那种药我花了整整一年,又好不容易要人献给他。我就猜到他会用到。”
“什麽药?”我奇怪的问。
“本来只是一种极厉害的春药,名为‘雨谢’,不过往里面掺几滴木犀汁後便是天下剧毒了。这种药的特别之处不在於它的剧毒,而是中了此毒之人先是如寒气侵身,略感不适,随後症状渐重,给人一种久病不起的错觉。不出三月,便会气尽而亡。毫无异状。”子衿停了停轻哼了一声,“我就料到那聿庆禽兽一个,宠幸闻兰时一定会想到用雨谢。果然……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听得甚为心惊,竟有这种药,难怪历史上有那麽多短命皇帝了。突然又想到一事,惊问:
“那闻兰不是也……”
“闻兰有先服解药。”
我默然了一会儿,问道:“子衿,你觉得你们花这麽大的代价值得吗?”尤其我心里为闻兰不值。
子衿目光闪著我以往不曾见过的寒光:“那聿庆先占我妻,然後居然还丧心病狂对我意图不轨。那日我逃回去时心里就对天发誓一定要让他遭到报应。”
“那闻兰呢?他还是一个孩子,他才十六岁。”我有些生气地质问。
“闻兰自愿救他自己的姐姐。再说,”子衿目光一转,“他们闻家弄得家破人亡有一半是聿庆造成的。他这也算是为闻家一门报仇了。闻家当年在我成国位高权重,更是一门忠烈。却因朝中奸臣眼红,竟然串通聿庆离间我父皇和闻将军,让我父皇生疑,以致……”说道这里,子衿眼神黯然。我叹了口气,不再询问。
两人对著炉火,一时都不出声。过了会儿我抬头看看子衿,却发现他正看著我有些出神。那眼神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见我抬头他急急地移开视线将头低了下去。我出声叫他:
“子衿?”
“嗯?”他没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了,为何还留在这里。”
他这才抬起头来望我一眼,接著又低下头道:“再等会儿,你不是还有几天才能离开宫里吗?到时我们一起走。”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他竟然为了我呆在这对他来说满是危机的京城中。我心中思潮翻涌不止。子衿子衿,我尹悦又是什麽人,让你如此待我!
子衿走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著子衿,一会儿又想到聿华今天的话,思绪一闪又回到了以前青荷镇的悠闲时光。朦胧间,我觉得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聿华。只见他一脸怒色,对我说道:“尹悦,你负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正要对他解释,却又突然看见一旁小青有些哀怨的眼神望著我:“老师,为什麽你要骗我,为什麽还不来找我?……”我有些愧疚地看著他。突然小青和聿华齐声怒喝一起朝我扑过来:“你为什麽要骗我!”、“你为什麽要负我?”我大骇,忙闪身躲过冲出屋外。听得外面一人叫道:“尹悦!这边!”我惶急中四顾,看见子衿正站在屋角对我招手,我急身飞奔过去,却听得身後一身惊呼,回头一看,竟是弄雪!她被聿华扣住双手,神色惊慌。
聿华大声冷笑:“尹悦,你不是很疼这丫头的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她血溅五步的情景”说罢,他一手向弄雪吼间插去。
“不要!!”我大吼著向他冲了过去,却蓦地从床上坐起。我拭了拭额上的冷汗,走下床去倒茶。此後便睁著眼一夜到天明。
大约是快天亮时却又睡著了。一直到日头高升,才醒来。刚梳洗完毕,就听得外面有人叩门。
应门一看,是一个眉眼端正的小太监。
“尹公子,闻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千秋月 第十一章
“尹公子,闻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这小太监躬身说道。
闻兰?他找我有什麽事?
我穿了外袍便跟著小太监到了闻兰的住处。看到进门处门匾上两个金字“兰居”,笔法很是磅礴。该是聿庆亲手题的吧。想必对闻兰是宠爱之极了。见这四下景物布置就对聿庆的用心可略窥一斑。可是这世间的情感又岂都是对等付出?我暗地摇了摇头。
走进兰居,却并没见闻兰在客厅等著我。我扭过头看看身边引路的小太监以示询问,那小太监只是说“公子说他这会儿还有事,先叫您去他房间等他。”
我一听更加奇怪了。这闻兰摆什麽迷魂阵,要我来又磨磨蹭蹭地半天不出来。及到一间房门不远处,那领路太监便停住了脚对我又一躬身:“尹公子,请进,前面就是闻公子的卧房了。”说罢不再管我径直离去。
我无奈,只得走向闻兰的卧室。近处一看,房门果然只是掩著,只是房里好像有什麽声响,莫不是闻兰竟在里面,只是跟我开个玩笑而已?可我立刻觉得又不太可能。心里想著手中已将掩著的房门推开。一只脚跨到半空却生生停住。
闻兰的确是在房里没错。只是他现在身不著寸缕,俯身趴在床上,而覆在他身上的人竟是聿华!我实在是震惊过头,以至瞬间忘了这种情况下我并不适合站在这里。
发愣间忽看到了闻兰妩媚嫣红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我霎时明白过来。聿华也看见了我。脸色十分难看。其实我更加尴尬。说了声:“不好意思。”便急急退了出来。
一路上,我思绪交错纷杂,一时间各种感觉涌上心头。可这千头万绪的情感交杂中,最为突出鲜明也最先到达脑中的那种竟然是愤怒。想想又觉得有些可笑,昨天才对我说“喜欢我”的人,今天就到了别人床上。这样的速度想那现代那万花丛中过的极品花花公子也望尘莫及吧。转念一想,或许聿华本来就是随口说个理由骗我留在宫里甘愿为他所用而已,以为我会上当。这样一想,心中更是怒气更盛。这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用来当筹码,随随便便拿来出卖。实是可恶!
待回到住处,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已渐渐静了下来。将整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原来闻兰竟是喜欢聿华的。所以才会误会我跟聿华有什麽。接著前几天的片断便如电影画面一样连串的都浮了上来。闻兰竟对聿华用心如此这样之深。他竟会爱上聿华?!今天应是他故意安排的一场好戏了。我苦笑,只是我和聿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今天这场戏算是白做了。
随即又深深叹了口气,闻兰千般算尽,可他是否也算漏了一样东西?他可曾真正衡量过聿华对他的真心有几分?那个可怜的孩子,他一心一意付出的真心可又能收回几分?
晚饭前,我去看了弄雪。叫她不用那麽辛苦,这几天把要带的东西都清好,准备出宫。她高兴得直跳。我也似乎感染了弄雪的快乐情绪,回来的途中,一直心情不错。想著只要出了宫,离开这地方,什麽聿华、什麽闻兰、都可以远远抛到云霄里去,从此不必再相见。
推门而进,却见一人站在院中,正是聿华。
“你干什麽去了,这麽晚才回来?”他居然还要管我去哪儿了,算了,他要管也只有几天了。
“去了弄雪那儿。”我毫不隐瞒。可能他等了有会儿了。
“尹悦,”聿华咳了一声,语气不若平时流畅,似乎在考虑该说些什麽,“我和闻兰并不是像……”
“我没兴趣知道你和闻兰的事。聿华,”我看著他深深地说道,“闻兰对你用心至深,希望你不要负他!”
他怔了好一会儿语气有些恼怒:“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我眉毛一扬说:“我为什麽要生气?”生气是有点,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听我这麽一说,他眼里的怒气霎时褪得无影无踪,却换上一片黯淡之色。我心中却在叹这人的作戏功夫实在够得上高水准了。搬上荧屏定是又一不世出的影坛奇才。
他没有看我,只是嘴里低低地说著:“怎麽可能不生气呢?本来我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些气的……”低语间慢慢跨过门去。
看著聿华有些落寞的身影,我一时间倒有些不确定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有些伤心?唉!既然我确定不了,那就不要去确定好了。他伤心也好,作戏也罢,我又何必费心去猜测。不去碰它,真的假的,自然一切都不会与我有关。
睡在床上,我想著明天要跟闻兰说清楚才好。
“尹公子,我们公子说马上就到。”回话的小太监竟还是昨天的那个。我猜想他一定甚是灵活通透,所以闻兰才会对他“委以重任”。
我端起刚刚送来的茶悠闲地品著。喝了一口不禁看了看杯中:这茶味道很是特别,既不滑腻也不涩口,喝在喉间清清凉凉,竟有些薄荷的味道。大冬天的闻兰竟给客人喝这种茶,我不得不再次感叹闻兰的与众不同。这茶夏天喝应该极好,此时待客却有些时令不对。
不多时,闻兰出来了。一改平日的风华傲世,神色间甚是憔悴。见到我却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尹公子。”
我心想可能他认为昨日打了场漂亮的胜仗,所以神色间对我也客气了些。
“闻兰,”到了现在我也不想和他客套了,“我过几天就会离开了。”
闻兰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脸上并没出现我预见的欣喜之色,反倒比平常更加淡漠,只说了句:“哦,是吗?”
“你没有什麽要说的吗?”对於他的淡然我大为不解。
“恭喜你呀。”语声依然是淡若清水。
过了会儿,我终於问道:“闻兰,你认真想过聿华对你的……心意吗?”
他这才从头到脚扫视了我一番,呵呵笑著说:“他对我的心意?你不是很清楚吗?”
呃?这是从何说起?我又怎会知道聿华心里对他想法。
笑罢,他语气生硬:“你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的吗?……我这会儿还有点事,你先坐会儿吧,吃了午饭再走吧。”说著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大厅里。
被如此招待,我实在有些尴尬。呆呆地坐了会儿,我想还真不成要在这儿等午饭?无奈地自嘲笑了一下,正要站起身来,却猛觉头蓦地头一炸,有些发晕,我以为是久坐的缘故。便不以为意的朝门口走去,却觉身体越来越热。待到门口,却见有三四个大汉立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出路。我霎时一惊,觉得事情来得实在有些蹊跷。而此时头痛得越来越厉害,全身上下仿佛著了火,烤得我难受得很。
我嗓子嘶哑地问道:“你们是什麽人?”
那几个大汉团团围住我,嘿嘿地笑著,眼睛里的猥亵让我体内炙热的火焰蓦地冷了一下,人也一下清醒不少。难道是刚才的茶?这症状竟有点像小说里写到的春药了。我拼命冷却自己已滚烫的神经,细细将这前前後後都想了一遍,不禁心中惨淡:闻兰、闻兰,我并未一丝一毫对你不住,你却为何恨我如此之深!
呆立间惊觉那几个大汉竟在撕扯我的衣服。心中一阵狂怒,对我下药还不算,居然还让这些人来污辱我!闻兰,你好狠!
我稳住心神努力运起内力,顾不得轻重一掌一脚将这些人摔了开去,一时间也顾不上他们死活,只是一路狂奔。身上越来越热……觉得那迎面而来的风都似是从火焰山吹来。灼得我的脸好痛!体内更是焦灼得忍不住痛苦的大声呻吟……恍惚间,我似乎碰在一个人身上,听得有声音焦急地唤著:“尹悦,你怎麽了?”随即便被抱起,感觉正在燃烧的自己一时贴上了一片冰凉,我摸索著用力搂住那片冰冰凉凉的东西……
…………
…………
热,好热,我觉得自己正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中,快要熔了。我无意识地扭动著,想找回刚刚那片冰凉……朦胧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我无力回答。我得嗓子已经干哑得冒烟。挣扎间又听得那人不停地在叫我,我努力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聿华?我不顾得是谁了,只觉身上那团烈火狂飙不止,让我觉得已置身地狱,我感觉意识离我越来越远……突然又被先前那股冰凉围住,我猛地反手紧紧拥住这片冰凉,不让他逃走……啊,好舒服,只是我体内那股逼得我要发狂的炙热却还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我下意识地想要索取更多……感觉身下的物体挣扎了几下,我死命压住,用力将那层隔著冰凉的薄薄阻碍物扯了开去,我狂热地舔吮著,用力地啃噬著那片滑腻的冰凉,似乎要将它压进自己的身体才能将心中狂奔不止的猛兽歇息下来……
…………
…………
睁开眼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一排排华丽的明黄流苏。这是哪里?我放眼望去,发现此刻的所在并不是平日自己熟悉的居所。我为何会睡在这里……………
我努力让自己的脑袋运转起来……发生了什麽事呢?起身坐起,却惊觉自己身上未著一物!片刻呆愣之後,那著火的身体、焦灼的痛苦、以及被我紧紧拥住的冰凉……我想起了一连串的东西,额上却在不停地冒冷汗。我中了春药,现在没事,那昨天那人……
“你醒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却惊得让我几乎跌下床来。我几乎是以惊恐的眼神望著床边的聿华。
“你……你,你……昨天……”我一连说了几个你,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聿华神色淡然地一笑问道:“我昨天怎麽了?”
“昨天……是你?”我张大的嘴一时难以合拢。
他眉毛一挑:“不然你以为是谁?”
真的是他,我竟然,竟然和他……想到这里我一阵发烧,随即一股强烈的自责升了起来。不由得满心自怨地对他说:“对不起!……我会负责的,”话一出口马上便觉得不妥,负责?我对他要怎麽负责?他又要我如何负责?“…………我是说,你如果有什麽要求,我……会尽量帮你做的。”
听了我这番话,聿华脸色猛地一沈:“你想这样补偿我?你以为我是什麽人?章台妓馆里出来卖的吗?”他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自觉理亏,马上解释道:“不是,我并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只是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後,觉得实在有愧於你,我……”
“你不用内疚,也不用补偿,是我自愿的。”他打断我的话,语气有些急促。说完後又杳无声息。
我却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说你是自愿的?”
他看著我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你以为你逼得了我吗?”说罢转身就踏出了房门。
他说他是自愿的…………是不是说他……真的喜欢我?
我恍恍惚惚地踏进自己的居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团纠结得厉害的乱麻。乱了!全乱了!乱得彻彻底底!
干脆我什麽也不愿想了。回到房里往床上一躺,蒙头大睡起来。潜意识里希望就著样一直睡到出宫那天。不,最好是一直睡到宫外。那我就不用见到不愿见到的人,想到不该想到的事了。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头上蒙十床被子也一样。
千秋月 第十二章
我心中郁闷,偏又无处抒发。挑了个巡逻少出没的地方,一飞身出了宫墙。
走在街上,放眼望去,街市纷闹、人群摩肩接踵,一时之间也不知子衿住哪儿。胡乱转了半天,就决定还是找人问问看成国皇子的驿馆在何处。却见得一人拦在身前,语气极为客气地说道:
“尹公子,请留步。”
我停住了,听得这人躬身说道:
“我家主人有请。”
我一看,这眼下之人并不认识,只是身上服饰有些眼熟,似是蓼天宫的服色。心下一动,便问:
“你家主人是什麽人?我可认识?”
“我家主人就在前面那家清香楼上,公子一去便知。”说罢他伸手示意为我带路。
我略微一迟疑,便跟了过去。
那人将我带至二楼一间小隔厢内。我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此人竟然不是小青!而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灰衫青年。面貌五官平平,不见得多麽出色,那双眼睛却是晶亮直闪,有著一股仿佛要将人立时看透般的慧黠。见我进来,他直盯盯地看得眨也不眨,嘴里却朗声笑道:“尹公子肯移步过来一叙,葛云不甚荣幸。”
我心知这人一定也不是个简单之人。又见不是小青,心下便存有戒备。“不知葛先生找我何事?”
那葛云慢慢收住笑容,眼睛里光芒乍现,看著我慢慢地说道:“既然尹公子来了,那我也不多说什麽。我想请尹公子和我一同回蓼天宫。”
“葛先生为什麽会以为我愿意跟你回蓼天宫?”我静静地问。
“尹公子难道不想见蓼青吗?”
我一惊,果然与小青有关。“他现在蓼天宫?”
“公子一去便知。”他摆明不肯透漏任何消息。
见我沈吟著,葛云又问:“公子可否现下就和葛云一同回去?”
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青可好?”
葛云眨了眨眼:“他没什麽不好,只是……有些想念公子而已。”
我一听便宽下心来,“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怎麽,难道公子不愿回去见蓼青?”葛云目光一凝。
“不是,只是我现在还有事在身,待办完後,再去找他。”我说得很是诚恳。
葛云听了之後却嘿嘿笑了几下:“好像一个多月前公子就说过这样的话了。”语气颇为不满。
我一想也是,上次逼小青走时就说出宫後会去找他,可却一个多月没有音讯,小青莫不是以为我不守信用,随口胡诌?!呃~,虽然我的确是有顺口胡诌的嫌疑。不可否认,如果小青不来找我,我应该是不会去找他的。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在恶意欺骗无辜的小孩了。而且这小孩还是对自己一片诚心甚至不惜犯险相救过。
“请葛先生回去後告诉小青,就说再过得几日,我一定去看他。”我心下有愧,语气也柔和了些。
“我倒是很奇怪,尹公子究竟有什麽事要让自己深陷多事的皇宫,”葛云说著眼光一动,歪著头看向我,“莫不是宫里有什麽你舍不下的人?”
我见他还不肯信,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清楚,我说我有事在身,可究竟是什麽事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我怎麽说?
过了片刻,葛云呵呵一笑:“算了,既然尹公子不愿跟葛云一起回去,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我听了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告辞,又听得他叹了叹气:
“公子执意要留下,那我回去也只好告诉蓼青说你现下有事在身……”
“请告诉他我过几日定去找他。”我在後面紧紧跟了一句。
他淡淡地展了展嘴角:“我会的。……葛云还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忙。”
“先生请说。”我朝他轻松的笑了一下。却见他清亮流动的目光突地滞了一下,嘴里喃喃地说著:“难怪,难怪!”瞬间又是眼光流转:
“我们宫主有封信给三皇子聿华,希望公子能代为转交。”
只是一封信,何必这麽客气。我点点头:“我一定会亲手交给聿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