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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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清香楼,我便一路找了好几个人问子衿的驿馆,一连问了十多人都说不知。我无奈,只得自己乱冲瞎找一番,正找得心内惶惶时,忽而抬头便看见了“使节驿馆”的牌子挂在高高的大门上。这真是让我踏破铁鞋啊。叫门人通报一声,才刚跨进中庭,就见子衿迎了上来。

他喜悦的神情里有些讶异:“尹悦,你怎麽出宫来了?”

我看见他也很高兴,便笑道:“我想你了,就来看你不好吗?”其实说的也是实话,几日未见,也实在有些想念和子衿在一起时那种温馨的感觉。

子衿笑著拉住我朝屋内走:“尹悦,你这麽说会让我以为你真的很想我哦!”

“我是真的有些想你。”我很认真地说。

听我这麽一说,子衿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尹悦,你这句话真的会让我误会哦。”

“误会什麽?”

子衿眨眨眼:“误会你对我……心生情意,以至思念不已。”

听了他的话,我却再也没有心情说笑了。头中分沓而至的都是这几日的变故和聿华那琢磨不透的真情假意。

喝了口茶,我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看著子衿问:

“子衿,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子衿听得我有此一问,神情有些发呆:“你为何突然这麽问?”

我不理他,又自顾自的继续问:“子衿,你当初为什麽会把我当做朋友?”

子衿见我问得郑重,便也正色答道:“因为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难道你一见便知我是好人?”我不由好奇起来。

子衿冲口而出:“当然,”还调皮地向我眨了眨眼,“因为你是个美人啊。”

“噗~”地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子衿恶意地挪余道:“你怎麽像个小孩子呀,喷得满身都是。”说著找手巾替我擦干。

我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的恶意造成的!”

子衿笑得愉快得很。对著他那灿若春花的笑容,我甚感无力地坐著。心里却轻松惬意。心里想著这或许就是朋友间那种清清淡淡的温馨吧。

笑够了,他才将脸色整了整地对我说:“我并没有说错啊,”子衿语声变得有些悠远,“尹悦,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见你是什麽感觉?”

“什麽感觉?天仙化人不成?”看著他那样的表情,我也忍不住不怀好意地调侃起来。

他嗤的一笑:“我又不是瞎子,怎麽会以为一个皮肤蜡黄粗糙不堪的人是天仙!”

我无趣地“哦”一声。

“当时你皮肤是做了些修饰吧?”

我点头:“当时我不愿易容,弄雪就在我脸上涂了些东西,看起来便有些发黄,黯淡粗糙。”

子衿轻轻点了下头:“我那时昏迷醒来後,睁开眼,就看到了你,心里便想:世上怎麽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呢?”说著他转过目光细细地端详起我来,“尹悦,你知不知道,单论起容貌来,你远不如闻香柔美清丽,更没有闻兰那般的丽娇媚,却整个人自有一股让人不得不注视你的柔和的气质。尤其是你的眼睛,”他歪著头仰著眼直对上我的眼睛,“我当时一见就感觉自己好似处在一片澄澄的月光下,觉得无比的安逸恬静。”看著他的眼神,一时我竟有些怕他就这麽将手伸过来。还好,他只是看著而已。

“後来你出手救我,我更是惊讶不已,想著那样祥和平静的人也会有强硬的时候,那时我就交定你这个朋友了。”说罢,他看著我嘴角下扯露出一个极为可爱的笑容:“尹悦,你知不知道,当日我逃出渚国边境时,心里还发了一个誓?”

看著他孩子气十足的表情我有些好笑:“你发的誓可真不少啊!”

“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然後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哈哈,原来你那日就发誓要和我做朋友了啊。”听子衿这麽一段话,我心情轻松了许多,却发现子衿却并没有响应我的快乐,独自一边沈默不语。不知在想什麽心思。

我止住笑声唤他:“子衿,我过几天也许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子衿猛地抬头问道:“为什麽?”

“因为我答应了要去看一个朋友的。”其实心下有些惋惜,本来是打算跟子衿一起,顺便也让他利用官府的情报网帮我查查翟与莫的行踪。

“看朋友?什麽朋友?需要很久吗?”子衿皱著眉头问。

“一个……朋友,”什麽朋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朋友,可说师生也不恰当,小青总共也没在我那儿认真读几天书,“先前说好去看他的,不能失信。”

“如果只是去见一面,那我可以一起去,然後我们再一起离开。”子衿神色有些不悦。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的断然,全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奇怪子衿也有如此独断专行的时候。却也不再说什麽、是他自愿要等我的,可不是我求他的哦。心里乐意得很~。

从子衿那儿回来,已是傍晚。回到屋里,手一伸,触到怀里那封信,我不禁脸色一苦。为何先前想都没想就那麽快答应了,我现在实在是一千万个不希望见到聿华。想叫院里那个小太监拿去,又怕他年纪小弄丢,这可是人家宫主的信,万一出错我实在不好自处。只得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在聿华的大殿门口我磨蹭了好半天,才叫人通传进去。

进到里面,我速度极快地看了一眼聿华,便垂著眼道:“蓼天宫的宫主有封信托我交给你。”

只听得聿华沈闷的声音极有力度地传来:“是他交给你的?”

“……嗯。”我出宫的事已是小葱扮豆腐的事实了。

聿华接过我递过去的信。一会儿没了声响。我便忍不住抬眼瞧瞧,赫然对上他严厉的眼神。“!”地一惊又赶紧将眼皮垂了下来。

“你知道那天是谁给你下的药吗?”聿华突然问道。

我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闻兰对我用尽手段,但我却不愿对他不利。不知怎麽的,心中总对那个男孩有些许怜惜。

“哼,你倒不记仇啊,闻兰那麽对你,你还帮他隐瞒。”聿华语气有些隐忍的怒气。

我一惊,原来他早已知道了。他听他这语气,莫不是要对闻兰不利?一时没想许多,便冲口说道:“我并不恨他。你不要为难他。”

语罢才想到,闻兰对聿华情深意重,聿华就是再冷心,也肯定不会对他下手的。

果然听得聿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麽样的,他毕竟还是父皇的人啊。”只是那语调怪异,听得我很不舒服。

“如果没事我就走了。”我只急於离开。

听得聿华淡淡的“嗯”了一声,我便头也不抬飞也似地快步奔了出来。

走到外面,我深深呼了口气。心里却有些愤恨自己几时变得这麽胆小了。只觉得一看到聿华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胸口发闷、接著莫名其妙地全身神经绷紧。没错,我是有愧於他,对不起他。可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我用得著那麽紧张吗?!而且……他还说……他是自愿的。那我就更不用太过於内疚了…………可…………该死!!就是这该死的自愿二字搅得我心绪不宁!坐立不安!心头狂躁!!

他为什麽要说自愿?他自愿救我?还是自愿和我……他是真的喜欢我?!心中不断的确认、却又马上不停地否认。一想到聿华竟会真的喜欢我,我就觉得心口发热,躁动不已。逼得自己自己快要失控!

我从床上腾地坐起。

我想我是有些不正常了!

我竟然梦见自己…………那赤裸地交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那火热激狂的吻,聿华那光滑结实的胸膛,还有那……消魂的快感!梦中的一切是如此鲜明地停留在我脑海中,那急促的喘息!那炙热的疯狂!……………………我瞪著双眼在床上喘息不止。

我想我是不是该找个女人了?或者干脆结婚?不,是成亲才对!……我也是个成年男人呀!对,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这种梦没什麽好奇怪的。

只是无论我怎样自我开解,对於梦中之人是聿华这个事实始终还是不能释怀。

於是,我更加急切地盼望著两月之期的终结。只要离开皇宫,离开这里,只要离聿华远些,我就一定不会再做这种奇怪的梦。

一日上午,聿华突然来了。我先是一怔,後来了然。看他的神色,是终於想到要我做的事了吗?

可能刚刚上完朝回来,聿华还穿著全套皇子服饰。盛装中的他更是一派沈静威严,只是那赫赫明黄却也让我陡然间觉得有点陌生。这种感觉让我有些许惊讶。转念一想,我又何须惊讶?陌生也罢,熟悉也罢,或许过了今晚,我就会和他再无瓜葛。

聿华自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慢慢地喝著我刚刚端上的茶。并不急於说话。

茶氲一缕缕地飘溢到空中,化成一道道白雾,再慢慢消散於无形。一时整个房里满是我特制的混合茶香。

聿华的声音里似乎都带著一缕香气:“这茶很苦!”又喝了一口,“却也香得让人忍不住去喝它。”

之後,他竟然兴致很高地一连喝了两杯。说他狼饮也不为过。我大叹这人不是一般的神经韧度强,耐性好。平时我虽爱喝,却从未一次超过一杯。

喝完了茶,聿华终於说起了他该说的事来。

“尹悦,如果是有些危险的事,你愿不愿做?”他人没看我,眼光凝目在已喝干的茶杯上。

“只要不伤天害理,有违道义没什麽不行。至於危险那不是事先能够预料的。”危险,我当然有考虑,难不成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

“尹悦,你应该知道现在东宫之位一直空著吧。”他的话并没有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反而是在我意料之中。

我点头表示回答。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外人几乎都不知晓,我父皇其实早已将传位诏书写好了。只是一直未对外公开而已。”聿华一双眼睛看著我。

我也对上他的目光:“莫非……你要我替你偷诏书?”历史上偷改诏书的确实不少。尤其雍正帝改得更是天衣无缝。但还隐秘的事也被人挖出来了。不知百年以後,史书上会不会也记上这麽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某皇帝传位诏书被盗……

如果真是这件事倒让我难以判断:形式上来看,只是偷个东西,应该算不上伤天害理。但……呃,我是不是可以以偷东西有违道义来拒绝呢?我心里直打算盘。

“不是。”聿华很快就否认了我的猜想。“我只是要你看看那上面的内容而已。”

“那你为何不让你那几个乌鸦当中的任何一个去做?”我真的很奇怪,论忠心与可靠程度我绝对比不上他那些黑影卫们。或者根本就是像子衿说的那样,我天生就能让人毫无理由地信任?

聿华没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那诏书放在什麽地方?”

我怎麽会知道?

聿华并没等我回答的意思,直接说了下去:“在整个皇城中最高的横梁上。我那些黑影侍卫虽然武功不错,不过轻功却都不太好。而且……看管那里的高手很多,”他看了我一眼,“不过我今晚会尽量替你引开他们,剩下的相信你能够应付过来。”

“过了今晚,你就可以走了。”

是啊,今晚一过,我就可以离开了。

今夜一过,我与你再无瓜葛。

这算不算得一件愉快的事呢……

千秋月 第十三章

聿华这次简直是惜字如金,恐怕比起惜金还犹有过之。从头至尾,只是将任务交代清楚,并没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心中浮起这个想法马上又嗤笑出声,如果我希望他能说些什麽的话,那就有些可笑了。告别的话,像他那种冷心冷血的人又怎麽可能会说出口?他又不是杜子衿!

不知不觉间,我已把聿华和子衿作了比较。可下一秒又觉得这种比较根本就是荒唐。子衿是我的朋友,自然会对我关怀体贴了。而聿华与我又是什麽关系呢?朋友?情人?兄弟?远亲?近邻?……我把这人与人之间该有的、会有的关系算了个遍──最後得出结论:我和聿华什麽都不是。

这个结论让我很是轻松。

静静地站在窗边,等待著夜幕降临。我已经叫弄雪今晚出宫。暗地里要她在子衿那里等我。这是我对聿华的唯一要求。我并没有自大到认为偷看诏书是件容易好玩的事。我有预感今晚之行必定异常凶险。当然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事。无论怎样,我不会让弄雪受我连累。聿华没回答也没反对。但我相信他至少不会阻拦。对这个人,我有种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

人最不能理解的果然还是自己。

此时的我,已属於黑色,黑巾蒙面、黑巾束发、从头到脚一身俱黑。完美的融入这一片夜色中。

穿越重重殿宇、我来到那最为宏伟壮观的一座大殿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尽力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神不知鬼不觉地像大殿靠近。夜间无人的宫殿简直有如死般地寂静。一路并不见有多少守卫。点倒几个後,我几乎一路通行无阻到达目的地。心中也自觉这种情况未免有些诡异,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儿不对劲。黑暗中抬头一望,确实很高,竟有三四层楼的高度。我纵身飞起,空中再一借力,才双手钩住横梁。伸手探到一金属质地的小盒子。想是诏书没错,随即飘落地上闪出殿门。

刚奔得几步,陡听得一阵异响。暗叫不好。一阵飞蝗已是急射而至。我衣袖一甩劲风至处挥去一大片,手中铁盒同时也“叮叮”直响。同时感觉几股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同时攻击的应该不下三人。我心下暗忖。手下却已凝聚十成功力,只想逼退这些人,快些离开此地。我猛力攻击,那几人虽也算得高手,但毕竟比起状态极佳且全力施为的我还是差了一段距离,几番拳来脚往,人影交织後,那四人已被我尽数撂倒在地。

黑暗中我继续如疾风般前行。

周围忽地一片明亮,将我已习惯黑暗的双眼刺得生痛。而眼前的事实却让我眯著的眼睛猛然睁大!

举目望去,只见四面八方、远处近处、都已是火光通明,耀如白昼!那手持弓箭的御林军四面八方由远而近层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屋顶上都有。

我不禁苦笑,这种架势,除非我会凭空消失否则插翅也难飞了。难道今晚这儿就是我尹悦的葬身之地?

我目光四下转动,心中却感叹自己此刻就像被众人围住死力喊打的蟑螂,拼命地找寻著活路。望著那火光下被映得闪亮的无数张弓箭。我突然忆起了以前冬猎时的景象。那树林里一只只四下逃窜的小小生物,记得当时我就曾感慨只愿自己永远都不要做那弓箭下惊恐逃命的猎物。

而今日却正如那日猎场情景再现。只是猎物换成了我。

我朝准了一个方向,势如箭发,直冲向看准的目标,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前,一把长剑已架上这人脖子。我再一次心里叹气,为什麽每次这种时候我都只能靠这招脱险。说我黔驴技穷我也认了。

果然这招百试不爽,周围的人墙已有些松动。我心下暗赞自己目光如炬、慧眼识英。突然惊觉身後有一股极重的杀气凉透背脊。意识念转间一股极强的劲风已狂卷了过来,我心中大叫不好,这人是谁,竟然完全不顾及御林军统领的安危!

我不愿松手,只得勉力伸出一手接下袭来的一掌。“!”地一声,全身一震,只觉得胸口已好似被铁锤狠狠钉中。不由得将手中的人质丢在一边。是谁这麽强的内力!这麽狠的出手!这一招致人於死的打法!我转身急退,避开来势更为凶猛的第二掌,对上了一双有如鹰鸷的双眼。

是他!那日冬猎时打落袖箭的褐衣人,渚国的国师。

见到这人,我刚才心中急於突围的愿望反而毫无预警地歇了下来。火光漫天里,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既然不能逃,那我就不逃!迎上就是。

置之死地而後生,在无计可施时,未尝不是一条好计。

他看著我却是一脸凝重。或许也是意识到我不好对付吧。此时的我神色泰然,完全放松,实际上却是凝神於心。全身上下无懈可击。

我们不发一言地凝视著对方。手指都未曾动过一动。四周的御林军也静静地看著无丝毫动静。全场上下杳然无声,只剩下残冬的风声流转以及……眼前之人的衣袖鼓动声!

一瞬,我一声轻啸,身形腾空而起,手中长剑霎时已将对方笼於一片剑光之中。用剑和人对决。出谷後这是第一次。

对方见我使出剑招,陡然眼光一厉,已是一剑在手反扑过来。

剑光刹影里,我们已无声无息地过了百来招。双剑并无直接撞击。但我却感觉这是我从未遇到的强劲对手。

今日,这死已确然,而生却未必。

那剑上传来的森寒剑气已让我感觉脸有如火撩般的刺痛。此刻,我已经汗湿重衫。心下却是大为震惊。我剑出在先却招招受制,他竟好似对我的剑招了然如胸。每招均截断我後路,後发先制!我再镇定,此时也不免心慌了。

剑法一连变换了十余套,却都摆脱不了受制的局面。看著他不慌不忙成竹在胸的冷笑著掌控著我的剑势。我心下忽地一动,脑中闪过以前书上看到过的“有招不若无招”这句话来。既然我招招被他料中,先机尽失。那我按招出剑还有何用?不如干脆什麽招都不用。如此一想,我手上剑势陡地一变。手上使出的不再是那早已乱熟於胸的剑招,一剑似挑似刺攸忽朝一个不可思议的方位递了过去。

他果然神色一惊,有些失措。我冷哼,量你再厉害,也只能制有招之剑。此刻我无招无式,看你如何後发制人。

事实证明我是对了。此刻局势已渐渐趋於我的掌控之下。他被我出其不意的剑招逼得连连後退,忙於防守。我窃笑,眼前这人又怎知真正的胜利并不是光靠武力就能取得的,从来都是实力与智慧并举的结果。

他拘泥於剑式,我却剑随意动,剑无虚式,招招指向他破绽。

只是这人功力确实深厚,临战经验更是了得。虽剑下微乱,只守不攻,却又守而待发,未曾露过一丝败像。我不得不承认,眼下之人是个真正的绝顶高手!

如此强敌!我心中豪气陡生一声长啸,血液中那股从未崭露出来的好胜争强之心尽显无遗。仿佛现在已不是在搏命,而是一场输赢之争。

抛却顾虑,我心中一片清明,只觉越斗越是得心应手。

酣斗中,突听得近处一人大声说道:“国师,手下留情。”

我一晃眼就见聿华站在火光中,气势凛然。他会救我吗?我嗤笑自己此时此刻居然在想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荒唐。当著千万御林军前,他怎麽可能出手相救一夜闯擎天殿的贼人。寂静的场地由於聿华的出现而变得些许嘈杂。目光正要收回间,却一眼撇到一个让我心下狂跳不止的人影。

此刻,她不该在这里的!

我心下怒气顿生,望向一旁的聿华,他似乎心中有愧似的扭头别了开去。却听得一声娇脆的惊呼:“少主,小心!”话语未落,我胸口已然中了一掌。

果然高手过招,不容丝毫走神,何况我面对的是丝毫不弱於我的对手。心里何尝不知,只是关心则乱。这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这一掌击得我全身骨架欲散,喉头一阵发甜。身子跟著有些摇摇欲坠起来。我想老天待我还真不薄,当日被车撞我没来得及体验那生命骤停的痛苦,现在却让我重来补过了。

耳边却听得一声惊恐的呼叫向我冲了过来,伴著慌张的呵斥,陡然间又是一声惨叫,伴著聿华短促的惊呼蓦地惊破了我的耳膜。我心胆俱裂。急身扑了过去。“弄雪!!!!!”

“少……主……”弄雪那往日的清丽面庞,此刻已失却血色,俏皮灵活的大眼睛也光彩全无。我避开她那满身是箭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像往常无数次的那样捧起她苍白的小脸。却只能无措地看著那眼中光芒一分一分的黯淡,感觉手中的温度在寒风中慢慢地冷却…………我胸口在剧痛,可是又怎如我此刻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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