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晚饭只吃了一点点。
倒不是东西不好,而是不知怎麽的,就是很没胃口。
都是一直喜欢吃的东西,谁知现在一看到那些甜腻腻油腻腻的东西就犯恶心。
小绯皱眉头说我是不是病了,说著就要去请太医。
我连忙说不用,话还没说完,就又冲到窗口干呕了一通。
小绯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坚持要叫太医过来。
我说真的没事,我出去走走就好。
恳求了半天,小绯勉强同意了,给我裹好披风,叮嘱什麽时候必须回来,否则王爷回来就要向他报告我不听话等等等等。
本来还挺感动她的关心的,结果一听到他提到那个人,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然後就想起白天赫连云冲的话。
赫连云冲这个人是比较欠揍点,可他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赫连云冲说得对,再怎麽说,那人也是个男人。
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怎麽说来,都是异端的吧。
天长地久此爱不渝这种童话,估计只有小说里才会看到。
我相信当初他是喜欢我的,可这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人说婚姻有七年之痒,算一算,我们成亲也差不多,呃,虽然没有七年,也已经有三年了。
三年前,他对我说,他会爱我宠我一辈子,我相信是真的。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属於他,他觉得他欠我,所以要补偿,顺利成章,心安理得。
而现在,他已经到手了,这三年他对我也很好,该补的都补了,时间慢慢过去,这新鲜感麽,也就慢慢没了。
男人嘛,谁不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喜欢上新人,这也不过是男人的本能。
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那更是正常不过的事。
就像我,虽然喜欢他,我也一样喜欢花花,喜欢全天下所有的美女一样。
我是男人,我当然清楚。
何况,我也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最近脾气越来越怪了,老是像个女人似的,会发脾气,会对他发火,就在他走的前一夜,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其实我知道他是不得已,但一想到他要把北堂羲赐的那十名美女留下来,我还是憋不住生气了。
虽然我也知道他说的什麽皇帝所赐不得退回什麽的也有道理,虽然我也知道他最终把那十名美女赐给了手下将领,虽然我还知道自始至终他并没有碰过他们,可是,我还是很生气。
而生气下面掩住的,其实是恐慌。
我知道,虽然最终承认了我,但他那皇兄其实一直不喜欢我。
他其实并不相信我不是夜未央,他仍觉得我是狐狸精,勾引他的弟弟,另有图谋。
其实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也知道北堂冀是负了多大压力用了多大力气才让我们在一起,才护得我如今的完完好好。
可是一想到有一天,也许他终会向这压力屈服,受不住他皇兄的亲情攻势,终会被皇帝的策略步步改变,最终听他皇兄的话,杀了我,另娶女人为妃,我也不是不难过的。
不是我不相信他,实在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
连我自己都已不是自己,不过是这时空里的一缕幽魂,我还敢相信什麽呢。
苦笑。
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路边的小石子,我轻轻哼歌:
“I’llnevercry,thoughIfeeltired
atwhatIhavetodo
Iwanttoshine,nothingtohide
Iwokeupandrealized
itisburningandrather
freezinginthenight
itstartsthelullabys
itstartsthelullabys……”
“啊!”撞到人了。
抬眼一看。
“赫连云冲?”
“小白?”
我狐疑地:“这大半夜的,你怎麽在这里?”
“大半夜?”赫连云冲小心指指天,“天都还没黑透,不过才傍晚而已……”
“……那你这大傍晚的在这里乱晃什麽?”
“……我心情不好。”
“……哦,恭喜。”
“……”
“……”
“小白。”
“干吗?”
“如果你家王爷真喜欢上了别人,你会有什麽想法?”
没什麽想法,直接阉了他。
我皱眉:“赫连云冲你什麽意思?”
赫连云冲摇摇头:“没什麽。”
没什麽才怪!
果然,好奇追问之下,才知原来花花今日去静王府,见到一位大帅哥,回来後便满眼梦幻,一脸春心,十分高兴,百般兴奋,彻底伤害了赫连王爷的为夫心。
毕竟,赫连王爷一直以为自己英俊无双智慧无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外加体贴温柔深情款款为情生死鞠躬尽瘁绝对是古往今来空前绝後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好男人好丈夫──结果却输给了一个花花初见的无名男,这叫赫连公子情何以堪?
赫连云冲一脸郁卒,仰天长叹,郁闷骚人的造型摆了个十足十。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也许事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也许花花那麽兴奋只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棵或攻或受的好苗子。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毕竟,赫连云冲这种家夥,实在不值得同情。
何况,我自己这边都弄不清楚,哪有闲情去管人家的事?
如果真像赫连云冲说的,北堂冀喜欢上了别人……
心中一闷,正想走开,不料胳膊被人一把拉住。
回头,赫连云冲笑得落寞:“小白,陪陪我吧!”
没办法,我毕竟是善良的。
於是我终於还是没拒绝他。
毕竟,我的心情也不大好,如果有心情不好的赫连云冲在旁陪衬的话,也许我的心情便会好上那麽一点点。
但我实在没想到,赫连云冲所谓的“陪”是陪他来这里。
我看著大门匾额上风流无限的“寻芳居”三个大字,无语。
“赫连云冲,”我戳戳一杯一杯复一杯的家夥,压低声音,“你来这里,就不怕花花知道,阉了你?”
“她可以喜欢别的男人,我为什麽不能找别的女人?”赫连云冲怒,把个酒壶当美人抱得死紧,“哼,我也要喜欢上别人,让她伤心,嗝……”抬头醉朦朦地瞅我,“怕?怕什麽怕?男人不采野花还叫男人麽?你以为你那王爷现在在扬州干什麽?只怕左拥右抱,早已醉溺温柔乡……乖,不怕,要不喜欢女人,这儿男人也有……”
不可否认,心里有那麽一点点的动摇。
如果没有遇见那家夥,我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子,我会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每天,我出去工作,晚上,妻子会在家侯我回来,而不是像现在,像个怨妇似的等个男人回来……
我猛地一拍桌子,脚踩凳子,中气十足一声吼:“老鸨!”
花枝招展的老鸨吓了一跳,脸上的粉跟著惊下一层。
“公子?”颠著小碎步快步走过来,战战兢兢摆出职业化笑容。
我一把抢过赫连云冲怀里的酒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豪气一抹嘴,抬脚便往楼上走。
“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给我选十个送到房间来!”
一语出,人皆愣,喧哗立止,四围皆静。
赫连云冲的酒顿时醒了,怔怔地:“小白……”
站起来,犹豫地拉拉我的衣袖。
登时清醒三分。
“呃,那个,赫连云冲,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就说吧,我想还来得及的……”
“小白,”赫连云冲伸手过来,疼惜地摸摸我的脸,“好兄弟,你去吧,你放心,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常常想你的,呜……”
>_<
望著面前环肥燕瘦!紫嫣红的一堆漂亮MM,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十个人二十双眼睛齐齐注视在我身上,那目光,好奇的,温柔的,暧昧的,甚至还有惊豔的……
汗……
从来没被这麽多美女包围过,一时真是有点激动。话说,这应该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吧……
清清嗓子,摆出优雅公子的造型,竭力想著措词。美女面前,一定要展现出帅哥风度。
正要开口,一把动听酥骨的声音忽然响起──
“弟弟贵姓?”
─_─||||||
“……鄙姓李。”
“哦──”拖著软软的尾音,“小李弟弟~~”
=_=||||||
“小弟弟今年几岁啦?”
“看这小脸,啧啧,长得可真是标致,把我们的云烟姑娘都给比下去了!”
“是啊是啊,看这皮肤,水嫩嫩的,来,跟姐姐们说说,平日里你都是怎麽保养的?”
“哟哟,脸红啦脸红啦,真可爱!”
“不要害羞嘛,乖,姐姐们会好好疼你的~~”
我呆,我怄,我内伤──
这到底是谁在调戏谁啊啊啊!
可歌可泣的我的嫖妓初体验……
“青楼藏龙卧虎,多出剽悍巾帼,果然古来如此。”後来的後来,花花听完我的“遭遇”後,感慨出这麽一句,且,露出一种十分向往的表情。
唉~~~我绵长地,绵长地,叹了一口气。
“後来呢?”花花饶有兴致地追问。
“後来麽?”随著回忆,我的嘴角渐渐扬了起来,“後来,我们就开始做游戏……”
“游戏?”赫连云冲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是暧昧加豔羡的表情,挤眉弄眼地激动,“感觉怎麽样?那个,很刺激吧?”
“游戏??”花花听到这里则一脸了然加同情,“十朵绿云罩顶,唉,我可怜的二哥……”
“游戏??!”北堂冀在听完这句後,缓缓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阴恻恻的声音无端让方圆十丈空间内温度骤降,“我真不知道,原来你喜欢游、戏!那好,现在我陪你玩一下游戏如何……”
不错,北堂冀正是在我们玩游戏玩得正欢的时候闯进来的。
“砰”地一声,大门倒地,然後某人诡异地从天而降。
正和众MM玩得兴高采烈的我吓了一大跳,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登时僵成一具木乃伊。
他的身後,优雅美丽的花花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再身後,二级残废的赫连云冲一副“人背不能怨社会”表情。
愣了足足有30秒,我愣愣地拿开红衣MM揪我耳朵的手,站起身来,努力镇定了一下下,摆起一个友好表情──
“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小白你很帅哦!”花花後来说,“那时二哥那副阎罗模样,连我都著实寒一把呢,没想到你竟然不仅不怕,还邀请他一起玩,话说当时二哥那脸色啊,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哈哈哈……”
“小白你很厉害嘛!”赫连云冲後来说,“啧啧,我可算是见识到什麽叫把自己洗干净然後乖乖躺上案板的猪了!”
“小白,你很……”北堂冀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可惜终究没找到一个形容词,半晌,平静下来,语声悠悠,“你知不知道,那时我心里惟一的念头,就是杀了那群女人,再把你──”蓦地欺上来,将我一把按住,目露凶光,“──就这样狠狠打一顿屁股!”
“他们很过分是不是?”後来的後来,我一个人委屈地蹲在墙角,对著地上爬过的一只蚂蚁诉屈,“我不过想请他们加入我们而已,杀人游戏,本来就是人多才好玩啊。”
话说事件的流水过程是这样的。
我被某群女人集体……调戏了。
……然後我们就熟络了。
再然後,我制作了北堂王朝第一副扑克牌,教她们玩杀人游戏。
……接著她们就玩出兴致来了。
再然後,北堂冀就闯进来了。
……接著她们就被赶出去了。
再然後,烈士是怎样英勇就义的……就不说了。
事後,接受花花的独家专访。
“小白你当时怎麽想到要玩杀人游戏的?”
“这个,是因为觉得有点无聊……”
“无聊?一个男人跑到妓院,并且还叫了十个女人,竟然会无聊?”
“没听说过吗,青楼是天下最无聊的地方,而喜欢去的那些则是最无聊的人。”
“……小白,哲学家不是这样装滴。”
“咳咳,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找点事情做。”
“我明白了。你叫了姑娘到房里,但你又不敢跟她们那什麽什麽,可是呢你又死要面子,想要别人知道其实你是跟那些姑娘什麽什麽了,所以你跟她们玩杀人游戏以此把时间耗过去。”
“……改一个字,不是不敢,是不愿。”
“明白明白,你要为二哥守贞嘛!”
“才不是咧!我凭什麽要为他守贞?他是谁啊?他……”
“他是你老公。”
“─_─||||||花花……”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愿意承认,不过事实是总是残酷滴……对了,在大家都离开後,到底发生了什麽啊?为什麽最後你是被二哥抱出来的?”
“……因为我晕过去了。”
“……”
“你那是什麽眼神啊?”
“同情啊。”
“……”
“虽然我知道那一定是桩极其惨烈的事件,可是我还是十分想知道,二哥他到底是怎样,咳,让你晕过去的?”
“……花花,你那又是什麽眼神啊?”
“求知欲啊。”
“……”
“算了,还是我替你说吧,我知道你脸皮薄。话说当时,所有人离开後,偌大的房间就剩你和二哥两人。只见二哥面色阴沈,一步一步缓缓地朝你走过来。你心中惊惧,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往後退。到最後,终於还是退无可退,因为,你的腿已经绊到了床,跌在了床上。而这时,二哥已朝你逼近过来。但见他缓缓地俯下身子,一双深沈的眼睛蕴满了怒气,直直朝你逼视过来,心痛道:‘小白,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一把撅住你的肩,满面悲愤:‘我在扬州为你守贞,你竟然、你竟然跑到这里来嫖妓!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如何接受……’……”
“-_-b花花,你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
“那是自然,事实绝对跟这个相差不远,我猜的一定八九不离十。”
“……是,前面都猜对了,只是後面就……其实在你们离开後,他确实朝我走了过来,然後……”
“然後怎样?”
“……然後我就晕了。”
醒来的时候,北堂冀就坐在我躺的床边上。
一见他的尊颜,我立刻把刚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
手被一只手握住,然後是额上的几缕发丝被轻柔地拨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就睁开眼睛。”
声音低沈,却很柔和,不像太生气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我睁开眼睛,眼珠转了几转,才敢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表情虽然不算太柔和,但也不像要发飙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竟似还带著一丝关切与担心。
心稍稍放松一点,但随即便想到,明明我什麽都没做,有什麽值得心虚的?
何况就算我做了又怎样?我也是男人,正常的男人都会逛妓院,何况他自己还不是在扬州……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手掌抚著我的头发。
“没、没有……”
“这一个月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那为什麽又瘦了?”
“不关我的事……”
“晚上有没有踢被子?”
“应该没有吧……”
“那为什麽小绯说你有著凉?”
“那,那就算有吧……”
“你啊,”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却是点点无奈的笑,“这麽大的人了,怎麽越活越像个小孩子?”
俯下身来,捧起我的脸细细地吻。
我一动不动,乖乖任他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怎麽这样看著我?”声音低低柔柔,带著浅浅的笑意。
我眨眨眼:“你有点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笑意加深。
我困惑地:“你竟然没有发脾气。”
“你希望我发脾气?”
“那倒不是,只是你这样,很令人怀疑啊……”
“怀疑?”
“是啊,就像做过什麽亏心事一样。”
是啊,我干吗要自己先慌了阵脚,怕他生气?实际上,也许该我生气才对。
他肯定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做贼心虚,不然这次被他亲手抓到,他怎麽不仅没有发飙,反而还摆这麽一副关切宠溺的面孔,一个劲地对我好?
毕竟,燕王爷并不是什麽好脾气的人哪。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我问他。哼,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一个月後一定会回来,结果咧?晚了整整一天……
“几个时辰前。一回来就碰上若儿在问门口侍卫有没有看到赫连云冲,结果侍卫说他们看见他和你一起往花街方向去了。”
“……”
“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麽?”
“你说呢?”
“我有什麽要解释的?”
“没有吗?”
“有吗?”
“……算了。”
咦?
这人真的很不对劲啊。
我皱著眉头看著他。
他叹一口气,把我拉起来,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手从被子里探进去,轻轻抚著我的肚子。
肚子?!
脑中光芒一闪,突然想起先前的生子药来。
都过去这麽久了,那药应该早见效了,也就是说,他的肚子里现在应该有……
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放到他的腹上,摸了摸,又轻轻轻轻地按了一下。
他垂眼看著我的动作,没有出声。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想,看在宝宝的份上,还是算了。就算他真的在扬州有做过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也都算了。
怀孕十分辛苦的,他再怎麽过分,毕竟是孩子他娘。
这麽一想,也就不想再问下去了,他为什麽不发脾气他为什麽心虚对我好,都不想再探究了。
只是不知道他在扬州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伤到宝宝啊。
我垂著眼睛问他:“你这个月都怎麽过的?”
“怎麽了?”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没有。”
“那,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那晚上有没有踢被子?”
“……我又不是你。”
>_<
“小白……”
我抬眼,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有点疑惑。
“怎麽了?”努力把声音放得轻软柔和,还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现在是孕夫,我得对他好一些才是。
他把我的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手中,犹豫著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咦?
我点头:“你说。”
他沈默了一下:“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直直瞅著他。我想我知道是什麽事了。
原来他真的在扬州那边……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不过听他亲口说起,还是有点点郁闷的。
原来传说中的婚姻危机终於还是发生在我身上了啊……
我垂下目光,摇摇头,低声道:“我不生气。”
他似乎是小心地斟酌著措辞:“小白,你……喜欢孩子吗?”
孩子……对哦,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
我柔声安慰他:“放心好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会怪你的。”
他一怔,想来是没料到我这麽容易就原谅他。
想想终究是不甘心,我又补了一句:“以後不要再这样就好了。”话不能说得太重,现在一切以宝宝为重。
他沈默了一下:“孩子的事你知道了?”
呃?我猛地抬起头,瞪著他。原来、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啊??一定是知道了,不然他刚才干吗无缘无故说起孩子啊?
完了完了,当初对他下药对他OOXX他是无奈才没生气,现在发现那晚他不仅被我那啥了而且还被我设计怀了孕,他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看他。吞了一口口水,我小心翼翼答他:“喜、喜欢啊。”
他伸手过来,把我的头从他的怀里拉出来,许是见我脸色不大好,当下皱了眉头,竟似有些慌张地:“怎麽了?怎麽脸色这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捧起我的脸细细地端详。
我小心翼翼地瞧他,见他不像要找我算帐的样子,不由悄悄松口气。也是,他既然问我喜不喜欢孩子,想来也是想通了,再怎麽说,我也是盼子心切才会出此下策嘛!再说,他应该也想拥有我们的孩子的吧?
想了想,我小心问他:“冀,你……你也是喜欢孩子的吧?”
“嗯,喜欢。”他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中难得地带了一丝甜蜜,“尤其喜欢我们自己的孩子。”
这下轮到我松了口气。
担心一去,我也就不用再顾忌,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小心地摸了摸,我问他:“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你希望呢?”他的脸轻轻摩挲著我的鬓发。
“嗯,”我想了想,“如果是女儿呢,应该会比较像我,如果是儿子呢,像你会好一点。”
他似乎是低低笑了笑,没有说话。
“哈!”想到一个可能,我兴奋起来,“最好是双胞胎,龙凤胎最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样就太完美了!不过,”略带歉意地看他一眼,“这样你会比较辛苦一点。”怀两个孩子嘛,自然比怀一个辛苦的。
“没关系。”他微微收拢手臂,语声低柔。
怀了孕的人原来会变温柔的啊?是母性增加的关系吗……
有点点感动。把手从他掌中轻轻抽出来,五指插进他的手指间,倚在他的肩上:“你说,给我们孩子取什麽名字呢?”
“名字?”他失笑,把我又往怀中拢了拢,抱娃娃似的,“才一个多月而已,取名字太早了点吧?”
“不会啊,早点准备了等宝宝出生後就可以用了嘛!我想想,如果是女儿的话,就叫……叫嘉欣,儿子嘛,就叫……就叫……就叫小龙好啦!李嘉欣,李小龙,哈哈,多好听的名字!”
得意了半天才发现靠著的人没动静,诧异地朝他看去:“怎麽了?”想了想,诚恳地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两个名字,那也没关系啊,我们再想就是了嘛!”孩子是两个人的,自然也该尊重下他的意见,更何况他怀著孕,如果他不喜欢要另取,让著他哄哄他高兴也没关系。
他的眼神似乎有点怪异,看著我:“姓……李?”
原来是计较这个啊。也是,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孩子不跟自己姓呢?虽然说操作上我是父亲,但好歹我也该体谅一下燕王爷的男性自尊心啊。
叹一口气,我安慰他:“没关系。你也是男人,而且身为王爷,我总不能让你在别人面前没有面子,所以你要孩子跟你姓也没关系,北堂嘉欣,北堂小龙,听起来似乎也还不错……”
见他眉头不但不见舒展,反而越皱越紧,想了想,看在宝宝份上我再慨然大让步:“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大不了你就把孩子算在我头上好了,到时候就跟别人说孩子是我生的,王府里的人都很听话的,让他们嘴巴严一点就是,不会伤害到王爷你的尊严的……”
“小白……”他神色复杂地看著我。
“嗯?”这什麽表情啊,感动也不至於这种眼神吧……
“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弄错了什麽啊?”
“孩子……”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肚子上,语声悯然,“本来就该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