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二十一
清醒的时候,我盯了头顶的帐子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我的屋子,熟悉的紫色床帐,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身边有着小小声的哭泣,转头,正看着木槿猫儿样的蜷在我床边的小凳上,脸上的脓疤的确有去掉些,但还留了印子,哭起来,粉了的脸白的疤,滑了不少的水渍。
“啧,木槿,哭得真丑。”嗓子哑了么?声音嘶嘶的,好别扭。
小孩子一惊,猛得抬头,瞪了眼睛瞧真了我,然后,“哇……”哭的声音更是增高了,
我皱眉,哑了嗓子也不得不吼他:“闭嘴!”水苏没告诉他我有起床气么?
小孩子手脚忙乱的从小凳子上蹿起来跑了出去,不一时,冲进来的是柳映,后面跟着抱了小红木箱子的水苏,我知道那个小箱子是柳映在救治濒死病人的时候才用的,比如说上次那小公主,可现在……他拿那个做什么?
“凌凌……”
我看着最终坐在了我床边的美人,笑容极其耐看,如花般漂亮,可怎么……我总瞧着他是一眼兴奋,一眼阴郁呢?
“……小主……”我咽了咽唾沫:“我……不知道事情的发生经过。”
“呵,呵呵,呵呵呵……”
柳映的笑声又让我开始起鸡皮,我求救的看向水苏,他小人家居然也翻着大白眼给我,直到柳映笑够了,盯了我,口中却说:“木槿,说给他听。”
“呜……呜……我……凌凌,没看见……我听见了……掉进了……呜……红、红了,我以为……死了……”
“……”这都说的什么?这孩子……
“凌凌,”柳映一把捏了我的下巴:“你以身试药我正求之不得,给你这么一闹,我倒是真弄出味新鲜玩意儿来。”
“……”这是他兴奋的原因吧?
“不过凌凌,”他的眼神随之一暗,变化之快另我瞠舌:“老子费了多大工夫给你救回来!我前面做的全都付之东流!你白白浪费我上好的药材,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寻了上百的人,任我试死!”
“……”看来这是他阴郁的原因了,我无话可说。
“但是呢,”他又笑了,兴奋重回:“要说先前你喝了我那药可以抗七七四十九味毒,那现在,恭喜恭喜啊,给你又喝进去的那些你已经可以抗九九八十一味了。凌凌,你这身子真是极品啊!”
“……”
我其实很想冒下黑线的,不过柳映没给我这机会,我的下巴给他捏的越发的紧了,柳映忽然的面目狰狞:“凌可,你彻底糟蹋了老子的心血!”
柳映不再理我,起身对了水苏几声交代,然后拽了木槿走了。又一次剩了我对着水苏的冷笑发冷,这场景……好熟悉。
“水、水苏,我……还是不懂。”
砰!
小红木箱子给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水苏也没说话,走过来一把掀了我身上的被子,身子一凉,我惊得低头看,才看着我并未着衣,可也不算光着,因为全身上下,除了头,全部用白色干净的布包裹了个严实,一片又一片的淡红渗了布出来,看来吓人。
“水……苏?”
“要说你上次是脸不耐瞧,身子漂亮;那现今可是完全给倒了过来,”水苏有些颤抖,眼圈有些红:“除了这张脸能看,身子……全是给毒浸了起的脓包。若不是冬,这身上的衣厚,你早就毒侵入心,一命不在了!”
“……”是……么?
水苏坐在床边,轻轻抚了抚我的脸:“得亏小主当日用在你脸上的药有可中和毒性的,不然的话……”
“我……”敲了他又有些红的眼睛我没说出话来,
“木槿也给你连累了,你那血里是有毒的,正冲了他泡的那药汁子,不过还好,他那毒好解,可你……这身子……唉,可惜了。”
“水苏……”
“小主辛苦才弄得这身好皮,你就这么不知道珍惜?”水苏动手轻解着我身上的白布,颤了音儿的说:“药炉都给毁了两个,凌可,小主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对不起。”难怪柳映发那么大脾气,我这不又相当能于间接的否定了他的“医学成果”?
我看着水苏手下轻巧,却又总有一颗半滴的水滑下脸颊,
“水苏,你哭什么?”
“反正没哭你!!”水苏明显的嘴硬,
身上的白布给一点一点的揭开,挺疼,那白布粘了身上的破皮脓水,多小心的撕开也是疼,更何况是全身。看水苏的脸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能看不到哪儿去。
“呵……”我笑笑,想要逗逗他:“反正我一男人,皮不皮的……”
“你闭嘴!”
“呃……”
“小主费了力气结果还要给你如此说么?凌可,你的良心给狗了?”
“……”
“你说你糟践自己作什么?”
“……”其实吧,我想说我……不是糟践,我确实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可这话我没敢说,瞧了水苏的面色,阴云密布雨不停,我选择乖乖听话。
“翻过去!背上也有!”
“……是。”
后来,隔了两日后木槿来悄悄告诉我,柳小主又摔了只新买的药炉子,我更觉得愧疚不已起来。而木槿,倒是不再哭得厉害,只是近几日一看见我就掉金豆子,也不敢大声哭,就那么一颗一颗的穿线,嘴里不停的说是他的错,让我更是心下不安了很久——又一次……自找罪受。
中了毒,这一身的包,现在才觉出那十二万分的痛苦——针扎似的,疼痛,但却又奇痒,碰不得,挠不到,起初是动上一动,不一时的便看见那白布上洇出一片的淡红淡黄。每及此,若给柳映见了,必是脸色阴郁,倘是水苏,定要眼圈泛红,而木槿,近几日他哭的眼泪也快要能蓄一池子了。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就此去了……蒋岳茗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后悔呢?
呵……
柳映的神医不光是名字好听的,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配出最有效的药来,我身上那些脓包在他和水苏连续十天日夜不停的治疗与护理下,总算有了些起色,至少不再稍微一动就破裂,疼痛难免,但也是能动了,大家才是都松了口气。
柳映在某天眼睛亮闪闪的对我说:“凌凌,你就是极品,我的极品啊!”
“……”您直接说我是你发现的一不错的药人不就得了……
我还不敢大动,但走走还是可以的,自然的我一下床,这“做饭”便也归为“可以”一类里了,因为总是有某人想面片儿汤想到眼睛泛绿。
二十二
芊夫人的双生子生在了农历腊月,虽然是有些早产,但因为是对龙凤胎,又临了年根儿,添了喜,大家自是高兴的。柳映去亲自给把的关,大人孩子的除了虚弱些倒也还算平安。皇上又赏下了不少东西,当然名字也是,蒋驰卓蒋驰欣小兄妹俩也算是讨了个大福。
这次的赐宴我没跟着去,柳映说我那身子不能沾风,骗人,我不也一样的每天穿了院子去厨房里做饭?不过,我还是接受了他这个原因的说辞。
蒋岳茗的孩子,他的,那日的委屈忽然又浮了上来,心口酸得不行,我还不是圣人的级别,好的没那么快。
木槿已经全好了,小脸儿很是俊俏,又好动的不行,柳映本想留了他在院子里陪我,但被我拒绝了,小孩子的表情满满的期盼的……
回来的木槿一脸兴奋,拉着我的手不停的说,
“凌凌,那两个孩子好小啊!”
“凌凌、凌凌,我有见到皇上哦。”
“呐,凌凌,你看你看,皇上赏下来的,我也得了一颗大珠子。”
“凌凌……”
“木槿,倒茶!”
“……是,小主。”
看着小孩子吓得一缩脖子,忙小心的收了珠子进怀里,小跑着出了门,险些栽倒,给在院子里拾掇东西的水苏一声笑骂,有些想笑。回头,看柳映正坐在我屋子的桌子边上,手里拿了橘子,扣了粉粉的指甲,慢慢的剥着橘皮,白皙的手指拈了橘瓣放进口里,屋子里浓了一股子橘香。
柳映忽然对我笑笑,很美的,他站起身,来在我近前,把最后一瓣橘子按进了我嘴里,
“凌凌,我给你换药。”
“……是,小主。”
……
几日平静,便也只这几日而已。
因为在那对双生子降生七日后,王府里发生了件大事——俪夫人给刚生产完的芊夫人下了药,芊夫人本就产后体虚,自是香消玉陨。而俪夫人终是没逃过追查,被收了监牢,自尽而亡。
我是震惊的。
这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啊,才七日,七日而已,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说没便没了。而且理由又是这么的……在古代历史上司空见惯的说辞。
回想当日,曾见俪夫人喜得麟儿,笑逐颜开;曾见芊夫人抚了肚腹,母性柔和,可如今……
柳小主剥了橘子,竟把个事情经过说得个酸酸甜甜——
安王爷未立妃,只有侧室和一堆侍妾侍宠,而在册的侧室也就俪夫人和芊夫人,先生子的俪夫人本以为自己是有很大胜算几率的,成为王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可她没想到的是,比她后生产的芊夫人竟争气的生出了龙凤胎,连皇上都龙颜大悦,打的赏也多,自然王爷的关心也多了起来,俪夫人顿觉地位遥遥,愚蠢的迫不及待。
“哼,死了干净啊,省得日日的冲我要什么断肠散。”
柳映扔了橘瓣入口,说得颇为不屑,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斜了斜眼睛,
“怎么了?芊夫人在前就冲我要过,那还是俪夫人未生的时候呢,没给就是了。谁想俪夫人比她聪明,知道自己从外面买。”
“……”
两个女人,两条人命,走是走得了,独留下那三个才刚问人世的婴孩,她们就没想过孩子么?还是她们只拿他们当作了给自己抬身份的筹码?
“凌凌你那么不爽的样子做什么?”柳映喷了橘子香的突然临近我,
“呃……我在想那三个孩子……”
“切……瞎操心,自是有奶娘的,岳岳的子嗣,皇上小子怎么也会照顾的,他最疼他五弟。”
“……嗯。”
是么?没有娘的孩子啊,我摇摇头,虽然自己的母亲逝的早,但终究还是养了我长大的,母亲于孩子,无人替代啊!
唉……
“就是不知道岳岳的想法,看他自己一个人回了。”柳映似是无意的说,
我心里一紧,蒋岳茗!一下子失了两位夫人,不管用情多少,那终究是他孩子的娘亲,也是两条人命,他……会如何呢?还是有些伤心的吧?
他……
王府里出了事,人们的行动便被限制了不少。柳映便留在院子里每日“伺候”我的伤,我的那些看来可怕的脓包倒是好转了,大部分已经结了痂,而有不少已经脱痂了。但遗憾得很,那些脓包留下的白圈印子暂时无法消掉了,柳映说不能再用药了,否则皮肤会坏掉。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圈又一圈白,虽然好了的皮肤依旧光滑,可这视觉效果……有些象……梅花鹿……
一日一日的过去,王府的限制令一直到了除夕才算是解禁,因为,皇上赐宴了。
说是这府里有了血光,皇上赐福给冲个喜,只是,皇帝竟召回了全国各地的兄弟王爷们,都聚在了安王府,再加上一些挤了来攀势拜年的官员,一时间这王府家宴竟给吃出些国宴的味道来。
席间,我远远的望过去,蒋岳茗依旧谈笑自如,和一干兄弟把酒言欢,瞧不出什么别的来,很快的我便匆匆别了视线,我知道看久了,我那关心会不自觉的显现的毫无保留——终究……还是挂念,即使他对我……
柳映柳小主在一堆表堂兄弟里面长袖巧善舞,吃喝颇尽兴,笑语言谈周转了个八面玲珑,水苏抓了空子推我,要我去取些醒酒的东西来,这除夕宴是要喝着守岁的,照柳小主这种喝法,话一多起来可是谁也拦不住的。
我应着,忙跑回去拿了早就备好的醒酒汤,装了小壶,又跑回来,刚及递到水苏的手上,我的眼角余光便看见熟悉的身影慢慢的贴了厅角,一个闪身的走了出去。大厅里人多嘈杂,竟无人注意。
蒋岳茗……
下意识的抬脚就跟了过去,我知道这样的自己真的是有些在犯傻,可挂着这么个人,又加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冷不下心来,总想……瞧瞧他到底好不好。
除夕夜,安王府上下放假,大家都聚了吃喝过年,偌大的王府除了厨房宴厅和几处较大的院子,其他各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一队又一队的兵士巡逻过去。
我跟着前面的身影,尽量小了脚步声音,穿花廊,绕园子,可没几步以后,我才眨了个眼,前面却已经没有了人!
我顿了脚,疑惑的东张西望,明明就在眼前的,怎么突然……
“……唔!”
一只大手捂了我的嘴,腰也被胳膊围住,刚及挣扎,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小凌,是我。”
下一秒,我已经在空中飞了——给蒋岳茗夹着,在他自家王府的屋顶上腾跃。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蒋岳茗竟也有如此好的功夫。
二十三
王府的大我今天才算有了体会,蒋岳茗夹了我避着来回的兵士,三蹿两蹿,本来就是夜,我眼前是好一阵子的迷糊。
最后,住脚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他带我跳上了王府的一处三层楼的楼顶,看来这该是府里的最高处了,望出去,什么都在脚底下。
蒋岳茗松开了手放开我,自去找了屋脊的一处地方坐下,我还有些喘,这给人夹着飞其实也不是很好玩儿的,颠了我个头晕胃难受。
好容易平静下来,我回头看过去,蒋岳茗就那么的坐在大月亮底下,冬夜的风散了他的发丝,忽然,我竟感到一丝寂寥袭来,有些吃惊,蒋岳茗,今天这个时候的蒋岳茗,好……寂寞。
“王爷……”我小声的开口,
“小凌还在恨我么?”
“……”
“呵……”他轻轻的笑:“你果然是大胆的,敢那么说恨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我没再看他,而是小心翼翼的找了地方背对着他也坐了下来,迟疑了下问:“王爷要杀了我么?”
“小凌的问题总是问得很极端呢,我是看起来那么残暴的人么?”
我蜷了蜷腿,紧紧衣服,好让自己暖和些,却是并未回答他的话,只听他自己继续往下说。
“王府里死个把人其实再平常不过……”
“……”我心下一冷,果然么?
“我知道她们争宠,也知道她们私下不和,觉得妃子什么的没了再娶就是了。”
“……”你果然是封建王朝的王爷!
“可是俪儿在自尽前对我说,我从未爱过她,所以她只好自己争抢,但她显然是失败了,赔了命。俪儿说芊儿比她也好不到哪儿去,若不是她下手,恐怕明日会是她先死。这便……很是麻烦了。席墨与文言竟趁了这机会要了他们不该要的,人我已经都送走了,最近很恍惚,本就对他们不甚在心,现下却只觉得他们格外扎眼了起来。”
“……”告诉我这些……算什么呢?
“我不认为我是吝啬的,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却不知满足。”
“……”
“小凌,你说,那个所谓的爱,是什么呢?都要的那么急切。”
“……”我还是被惊到了,一个封建王朝只懂己为尊的王爷居然问我这个现代人看来都难以回答的问题。
“俪儿和芊儿是我娶进门的没错,可与她们感觉不到,做我的王妃,她们哪个都不是我最想要的人。那感觉……难道说就是俪儿说的没有爱?”
“王爷……”
我终于还是张了张口,可还未及继续说什么,蒋岳茗清冷低沉的一句话已经问在了耳边:“小凌,你是爱我的么?”
“……”
猛得心跳过速,只觉得浑身紧了一下子,胸口的咚咚几要按不住,他的问话如此准确的抓了我心里最深的地方,不自然的咕咚着唾液,
“王、王爷缘何如此说?”
“你看我的眼神。”他笑笑;“和俪儿芊儿当年的一样,我迎娶她们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那种眼神。羞涩的,欣喜的,渴望的……可是小凌,后来你的不停闪躲是为什么呢?让人放不下却又碰不得,很别扭。原来你与他们都不同。我承认,若说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你给映儿医好的那身皮而兴趣大起,但随后你的迥异吊了我的胃口,让我对你越来越好奇越挂念,观察得便也多起来。所以,若是我没说错的话,你……”
“是!”我使劲闭了闭眼睛,既然已经如此,那便……告诉他吧。
“是,王爷,我爱你。从很早时候起。”身后静静的,只听得到时轻时重的呼吸,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蒋岳茗,我爱你。在我心里,你与我是平等的,没有品阶地位的分别。于你,看不见的时候会念,看见了会渴望,其实总在盼着你的目光,听见有关于你的消息,不管好的坏的我都会激动,你抱着别人我会觉得心酸,知道你宠了别人我会嫉妒,想说你只能是我的,想要你只看得见我,想要你也一样离不开我,想要只两个人白头到老。男人是么?蒋岳茗你会不会觉得一个男人跟你这儿矫情不清很变态?可事实就是这样子,我不是女人,我不象她们那样,只要做了你的正妻,其他的随你。我甚至比她们要霸道许多,我更加偏执的可以。而蒋岳茗,你若并不能是我一个人的,我宁愿不告诉你,只自己煎熬。你抱了我要了我,却用对待随便一个床上人的态度来对待我,这让我很不爽!我竟高估了你,你连句安慰都没有。在我们那里这叫419,也就是一夜情。当时我真的很伤心,若你用完便扔,我也就只好自认,可你的态度暧昧不清,我本就于你心念难死,你甚至弄了席墨与文言,连水苏他们都看得出来那两人与我的相象。蒋岳茗,我爱你,这些都是我的心情,就算现在,我也依旧疑惑依然混沌,抛不下舍不得。就算你做很过分的事,就算我说我恨你,可你的影子却还是印在我的眼皮子里,我的行动比脑子要快得多。”
“小凌……”
“你不要说,今日此时,我不想听见什么让我心死得很惨的结果。”
“呵,我知道了。你的话……我虽然还需要细去想,不过,我想……我算是明白一些了。”
“……”
明白?你真明白了么?一个男人去要一个王爷的专一,在你的时代里,你究竟明白什么了?
我动动脚,一直一个姿势坐着,很累,脚都酸了,腿也木的可以,本就是斜向的屋顶,要全身用些力才能坐得住,加上天又冷,我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摇晃着站起来,我回身,对蒋岳茗说:“王爷,奴才逾距了,请……啊……”
我到底还是低估了我下肢的麻木程度,连保持平很都困难得很,一个栽歪,又坐回到屋顶,可又失了重心,整个人竟从斜屋顶上滚了下去。
哗啦啦……
“小凌!”
蒋岳茗惊呼,跳起身子要来拉我,可我只看着眼前旋转,人早已是腾空。
但很快,身子却是一轻一暖,一股外来的力道卸了我下坠的势头,鼻子里飘进了若有似无的药香。待我终于惊魂平定,抬头,正看着我的头顶是柳映寒了的脸,而我则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小、小主……”他……没喝醉么?怎么知道我没了?
“小凌……”我回头,看着蒋岳茗的手还伸着,表情有些复杂。
“小主,我……”
“岳岳,我有说过以后要先打招呼的,我不喜欢!”
“映儿,这……”
“凌凌,我们走!”
“……诶……”
我还未及反应,又被柳映夹了在王府里腾跃起来。原来……柳小主的功夫不在蒋岳茗之下啊。我在柳映的怀里回头,看着那屋顶子上人影,慢慢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蒋岳茗……
回到院子,柳映并未放下我,而是横抱了人一脚踹了我的房门,几个大步,顺手就把我扔进了床里,只嘟哝了两个字“睡觉”,接着他便转身,出屋,锁门……
锁门?!
听了锁链子响吓了我一跳,忙从床上骨碌起来扑到门上,拉门,拉不动,柳小主这手还真快啊!
“小主,锁我做什么?”
“好好呆着!”
“……可是,可是,小主,我尿急……”
“屋里解决!”
“可是、可是……”
“闭嘴!”
我撇撇嘴,只得无奈的趴回床上,柳映生气了?可是,柳小主……生得什么气呢?就为蒋岳茗没有知会他把我弄走了么?一个小厮而已嘛,他脾气还真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