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杨逍无意识地拿起一边的衣服,摩挲着修补过的地方。
似乎李寻欢消失,这猫儿便又出现了?
刚回到明教没几日,它便出现,杨不悔抱着它来见杨逍,它几下便窜到杨逍怀里,杨逍知杨不悔极喜欢这猫儿,只得抱着,谁知这猫并不老实,窜到他身上居然拿他的衣服练爪,杨逍怒,扔开,它又窜上来,顾及女儿又不好伤它。
杨不悔伸手在杨逍眼前晃晃,
[爹?]
杨逍回过神,问道,
[那东西呢?]
杨不悔皱皱眉,有些失望,
[今早上就找不见了
杨逍心中又是一动。
又不见了?
红色的猫出现,消失,萧无心出现,消失,李寻欢出现,消失,红色的猫又出现,又消失
杨逍忽然站起身,杨不悔奇怪地看着他,
[爹,你怎么了?]
杨逍开口,略略有些激动,
[萧无心!]
萧无心!找到萧无心!
直觉,找到萧无心,绝对能有李寻欢的线索!
李寻欢揉了揉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的红。
阳光很好,李寻欢便到花园中呆着,体力衰弱得很快,借着阳光似乎可以找回点点暖意。
阳光虽好,风也很尖,刻薄地拂过身体,驱走难得的温暖。
李寻欢继续瞧着地上那一片红色小草,猩红的颜色,密密聚集在一起,远看似一滩血。伸手捻了捻,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李寻欢挑了挑眉,站起身又是一阵晕眩,定了定神站稳,眼前又开始模糊。
[那是血娘子。]
一把软软的嗓音,李寻欢回眸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林姑娘。]
林溪碧看了他一眼,施施然走近,道,
[传说有一名女子爱上了一个男子,那男子却另有所爱,女子挣扎半生终在男子成婚之日割腕自尽,血流过的地方就长出了这种草。]
李寻欢只好叹息,
[幸好只是传说。]
李寻欢见她站在花丛间,眉间一点愁容,委委屈屈地动人,心头沉重。
依稀记得有一次与诗音在花园见到一双硕大凤蝶,缠缠绵绵地比翼,艳丽无比的双翅,诗音看得高兴,便给她说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多少情意皆流露在这一句话,诗音当时嫣然而笑,满园桃花盛开着,徐徐春风吹送,情窦初开的二人,只知道对望着笑。
李寻欢轻轻地咳嗽,喝酒压下喉间的躁动不安。
林溪碧见他似着迷般望着自己,正要发作,随即转念,冲他嫣然一笑,
[李公子可知非礼勿视?]
李寻欢收回思绪,勉强一笑,道,
[冒犯了,在下想起一位故人。]
林溪碧笑道,
[故人?还是心上人?]
李寻欢声音有些空洞,好似自言自语,
[故人,也是心上人,我却将她嫁给了别人
林溪碧道,
[看来公子若不是君子,便是君子过了头呢。]
李寻欢没有说话,只是咳嗽。
又能如何?再悔再痛,也都过去了。
林溪碧摘下一株血娘子,旋动着,猩红的色彩与她极不相称。
听她幽幽道,
[传说也并非无中生有
[有个丫鬟,伶俐聪明,样样都好,便就是不得我心,你可知为什么?]
李寻欢道,
[我从不会猜度女人的心思,你可知为什么?]
林溪碧问道,
[为什么?]
李寻欢回眸微笑,
[姑娘不觉得,妄自猜度女人心思的男人非常蠢么?]
林溪碧道,
[所以?]s
李寻欢叹一口气,依然微笑,
[所以,姑娘不妨有话直说。]
林溪碧惊了一惊,随即按捺了情绪,道,
[你和其他人似乎很不一样?]
李寻欢苦笑,
[其实,我也就只是个‘其他人'。]
林溪碧笑出声,
[你真有趣,不过可惜
李寻欢在等她继续说。
林溪碧继续旋动着那株小草,道,
[那丫鬟错就错在她不该爱上表哥,所以,她现在成了这一片血娘子。]
李寻欢瞧着面前这个女人,一股恶寒似冰凉的蛇缓缓爬过手臂,再爬到脊背。
[想必那个丫鬟不是自尽。]
林溪碧灿烂地笑,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李寻欢紧盯着她双眼,终于也微笑,
[确实不重要了。]
火玉悠悠闲闲地度了过来,几下钻进李寻欢怀中,李寻欢抱着它,鼻端传来阵阵太阳的味道。
[火玉,下次上来之前记得喵一声,不然这些衣服实在可怜。]
火玉瞪着一双金黄的眼,双瞳变成一条线,轻轻地喵了一声。
抱着火玉离开,李寻欢似乎感觉暖和了许多。
林溪碧想要什么,李寻欢清楚得很。
只不过,自己连自己都控制不得,又能拿别人如何?
况且,萧无心根本
李寻欢不再往下想,摇头叹息。
云不算淡,风却很轻。
如李寻欢的刀,薄而冷。
一弯月,清澄地看着芸芸众生,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如李寻欢的人,静而雅。
杨逍换了身素衣,坐在窗边,一壶酒,两个酒杯。
杨逍将酒倒进一个酒杯,又将这个酒杯的酒倒进另一个酒杯,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了这许多年的酒,依然会感觉到酒液在口中火烫地燃烧着滑进喉咙,烧进胃中,然后酒香在口中蔓延,馥郁在唇齿之间。
好酒!
一个人,饮两杯酒。
杨逍居然被这酒辣出眼泪来。
敲门声起,唇角也微微扬起,开门,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心里忽然就好笑,这个人不是个能办大事的人,这种时候不该让人看出他的慌张的。
杨逍见他双手托着个盘子,上有美酒佳肴,微笑道,
[今天怎么是你送来?陈厨娘没空么?]
那人正是紧张到无言之时,杨逍这一问立即让他镇定下来,谦恭地说,
[是,陈厨娘她她回家去了。]
杨逍拿过酒壶,对着壶嘴喝下一口,再悄悄让酒液顺着壶嘴流回壶中,装模做样咂了咂嘴赞了声好酒。
那人见杨逍二话不说便喝酒,心中喜不自胜。
想是个出道不久的后生,居然忘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喜形于色,更不该喜上眉梢!
杨逍暗叹,这姓朱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居然派了这样一个人来!
杨逍咂咂嘴,似乎在品一杯美酒,然后淡淡开口,
[毒不错,足以毙命,看来明教想我死的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