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别慌……你,去把那个拿过来!」只听得那个有点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只是,这次听来像鼻塞了一样,而且满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公子,可是您──」
「拿来!」
然後,一阵水波荡漾声传来,我还来不及反应,便瞬间和我人身接触。
我陡然跳起,从头到尾湿淋淋的一片。
「谁?哪个不要命的混帐!居然用水泼我!」我眦目欲裂,环首四顾。
「是我。」
那个不要命的浑帐正在在床前数尺,面色极差地望著我。一只手里还提著行凶用的水盆,一只手捂住了鼻子,就见血丝不断从手指间的缝隙渗了出来。一看之下,不是死小鬼是谁!
「管师傅,您已身为我的师傅,希望今天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
「管师傅,若您还是一样每天都起不来,那我只好每天都来请你了。对了!刚刚我只是不小心把水倒在你身上,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力气还小,所以每次想拿水盆给您洗脸,不知道为什麽,手就滑了。…您说哪有这麽巧,天天都滑一次?没办法,会滑就是会滑啊!我年纪还小,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
「管师傅,依我看,您晨起不易,为了您的方便和我的方便(我问:你要什麽方便?死小鬼答:方便叫你起床。),您就搬进宫吧!」
……
「管师傅,我怕对您招待不周,所以将您的寝室安排在我的房间附近,这样可以吧?」
……
不到七天,天地倒转,山崩地裂,鬼哭神号,人事全非。我从宫外搬到宫内,每天中午才睡醒的积习,被迫调整到和该死的死小鬼一样。
开玩笑,五更起床,天都还没亮哩!我却得违背我的自然天性,乖乖地爬起床,迎接清晨的到来,不然就得迎接一盆水。虎落平阳被犬欺,莫过於此。
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凭我一双天下无敌的大拳头,就算周处再世、武松传人,也奈何不了我,为何却会在後来不得以、很委屈地,对死小鬼让步了呢?死小鬼有这麽大的本事吗?
答案是,当然没有。
可是我们不要忘了他家老子。
「夫子,请问今天要上什麽?」死小鬼坐在我左前方的位置上,瞧他端坐得笔挺样子,还真的有模有样。很可惜,在这几天纯威逼的君权打压下,我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诚意。
我横卧在台前,一手支颐,一手拿著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过了好半晌,才懒洋洋地道:
「自修。」反正我也没什麽可教的,凭我的本事,顶多教出一个强盗,皇帝就甭提了。
「又自修?」
「你不爽吗?不爽就换人。」最好是这样啦!
「也不是不爽」死小鬼胸有成竹地微笑了:「…只是,假如父王知道新来的师傅,是这样教我的话……」看你是要被宰被砍或是挨大板也有可能满门抄斩……留下话尾不道尽,给人猜测的空间。没说出口的话,他清楚我也清楚,一切尽在不言中。
「啪啦!」手里一紧,苹果枉自成了某人的代替品,魂归离恨天。
我感觉额前青筋暴起。
死小鬼!这几天都这样,有事没事就拿他老子压人。原来父蛙不是什麽没听过的青蛙,是父王,死小鬼原来是个还没断奶又爱嚼嚼舌根的真小人!
可恶!你有老子有个什麽了不起,我也有老子啊!只是你老子会发圣旨,我的老子一天到晚只想发财而已!
事情得要从那一天说起。
那一天的泼水事件,演变到後来,成了流血事件。死小鬼眼见拳头硬不过我,登时祭出他的老子。
「我要跟父王讲。」死小鬼趴在地上,很没说服力地开始威胁我。
「去讲呀!你父王又能耐我何?」哼哼!武功高一点的人就是有本钱臭屁一点。我边讲边踹死小鬼几脚。
「父王会把你问斩的。」他信誓旦旦,而後被我揍得凄凄惨惨。
「想斩我?你当你在斩鸡头吗?说斩就可以斩啊?」我咧开嘴:「凭我的本事,还能倒过来把你们当猪轻轻松松宰光光。」
「哼!双拳难敌四手,你就这麽有把握可以一人之力,对付京都卫士?!」
「这我不知道,不打过是不知道的。」我挑眉,笑道。
说实在,这种平常的谦逊话,假如是针对京都卫士的话,任何人都会以为听到疯子开口说话。
只要是京城的人都知道,京都卫士的素质精良,尤其自为首的人换了战功彪炳的袁将军後,那更是不可同日而与。分开来个个是一等一的高手,合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军队。
我敢这样说,当然是有实力,和万无一失的策略。
「反正真要打就打,打得过就是打得过,打不过的话……凭我的本事,想逃还不简单。」我得意洋洋地说。
「……父王会发布通告天下,到时你想躲,连土地公都保不了你!」
「你错了,只要我一躲躲到匈奴那里去,哈!再多通缉都是废纸一张。」
「那…你的老父也会因此而遭株连!」
「咦?真可怜…」话是这麽说,但我的嘴角眉稍都在笑。死小鬼是肉脚一只,可是脑袋显然不差,观察力也不错。
「满门抄斩!」
「生死有命。」要抄随便你抄,关我屁事。
「诛九族!」
「要我提供族谱给你参考人头名单吗?」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死小鬼难以至信地看著我。「…你好冷血!」
「个人至上。」我摇摇食指:「何况要抄人的是你,抄人的也是你,关我何事?」
「可是你是主因。」
「就算是主因又怎样?重点是,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死不死,要死要活都是他家的事,反正不是我死就好了。」
「你怎麽这麽自私?!」
「多谢夸奖。」我拱手道谢。拜托!不自私的人怎麽可能会随手抓个人就是一阵痛打?这种天经地义的事也要怀疑,真替小鬼的脑袋羞耻。
死小鬼沉默良久,在我耐不住性子想要多扁他几下时,他抢先开口了。
「没错!管云月,你这人稍有不顺心就拳头相向,不知道为什麽,凭你的三脚猫武功还能称到现在不被人砍死,而且骨子里冷血自私,想你的亲戚甚至是你的兄弟姐妹和双亲,对你都不会有什麽影响。但是,有一个人,你却不得不在意。」
喔?我一定会在意的人?天底下还有这种人存在吗?怎麽死小鬼知道我却不知道?
「谁啊?」我疑问一来,立时忘了反驳死小鬼对我武艺的评价。
「就是你自己。」
「噗!哈哈!那倒没错。」那又怎样?抓不到我,尽是枉然。要是真抓得到我,也就不用耍什麽威胁利诱了。
看我笑得嚣张,死小鬼只是冷冷地看著我,而後冷冷地开口。
「风淮楼的清蒸鲤鱼、翡翠肉卷、竹香小笼包,烤全鸭。」
我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迎宾楼的辣凤爪、十二味烧卖、水晶饺、叉烧酥、虾卷。」
我缓缓地回过头,看到一个屈起手指数数儿的小孩子,装得一脸天真无邪,缓缓地将我这几天吃的东西全都念出来。
「还有仙客来他的绿豆碰、雪花糕、枣泥月饼…我有说露的吗?」
我死瞪著他,摇摇头。
死小鬼笑了起来。笑得可爱,但我只看得到其中的可恶。
「假如云月你要逃的话,就要有跟这些食物永别的心里准备喔!」死小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怜,假如要是搬去塞外的话,丰衣足食不再,天天粗茶淡饭…我光想就觉得很痛苦呢。」
我白著一张脸,恶狠狠地瞪著死小鬼,可是招牌铁拳却是迟迟没有举起。
於是,我,管云月,在民以食为天的信条下,对死小鬼让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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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坐在床沿,眼睁睁地等著该死的死小鬼。不同的是,今天的我,心情十分的平静。
过了好一会,从远处传来有条理的踱步声,我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等著,等著某人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
进门的有五人,其中以死小鬼为首,另外四人,自是死小鬼最亲的四婢。照例,他又准备了满满一盆的冰水,满脸笑容地走到我床边,直到两眼正对上我藏在阴影中的视线。
「吓!」死小鬼登登登地倒退三步,手上的脸盆一滑,以一种神乎奇技的角度往我身上泼来。我不得不说,死小鬼大概泼我泼习惯了,连这种状况也可以让那盆水自动自发地往我飞。不过,今非昔比,今天的我,清醒地很。
我右手衣袖轻晃,柔劲施了,一托一转,那盆子连盆带水全都好端端地待在盆里,一滴也没洒出来。
四婢的反应让我注意了一下。
最小的菊儿先是愣了愣,接著就是满脸兴奋之情。另外较年长的三个,心思看得出较缜密一点,年纪最大的梅看了我一眼後,低首,不再望向我一眼,但我心知,眼不看,不代表心不在想。排行第二的兰儿,默默地凝视著我,好像眼中多了一个人,又好像少了我这麽一个也没差。排行第三的竹,眼睛在瞬间闪过了什麽,但是瞬间又复平常,再无一点影踪,我不知为何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发觉,这女孩漂亮是漂亮,但眉中有一股浓浓的英气,怕是难嫁了。
仅这样视线短短地交错一瞬间,我立即知道,这四个女婢,个个都是练家子。真惊讶,其实这一招,我原本是想要现给死小鬼看的。
看向死小鬼,只见他脸上虽有惊讶之情,但却不是针对我的武功而发的。
「……师傅你今天起得真早,好难得喔!」他惊讶地看著我,一边说著话,心里想的显然也只是这样。
「……」原来,我不只教到一个死小鬼,还是一个脓包小鬼。我刚刚现了一手全是白搭,对牛弹琴莫过於此。
我看他身後的四婢随便挑出一个都比他耐打。
凝视他良久……
罢了。
我站起身,直直地往前走,死小鬼也亦步亦趋地跟著我。
「师傅,请问……」
我站住身,回过头,向他愉快地笑了一眼。死小鬼呆住了,他大概死也没想到我还会对他笑。
「你不是要我教你念书吗?」我摆出我最真诚的笑容,天下之大,有几人能看得出,笑容的背後,有几条狐狸尾巴在摇?
死小鬼看不出,所以他点了点头。我也笑著点了点头。只有死小鬼身後的四婢,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乖!从今天开始,为师的答应,一定会把你教到饱读诗书,才高八斗。」
* * *
「呐!这些书!」我左右手并用,连一颗头也用上了,顶了三大叠的书,活像被压得死死的孙悟空,差别只在,我是有脑子的。然後,我有惊无险地来到小鬼的桌前。
死小鬼笑著抬起头,然後惊愕地往後倒。
「这些书?做什麽?一天教不到这麽多吧!」
「看你的资质了啊!」我一顶,三叠书瞬时叠在死小鬼的桌前,然後轰得一声,如水银泄地般垮在死小鬼的身上。
「听好了!」我一笑,脸上的笑容登时有如夜叉杀人魔:「这些书,好好地给我抄,抄到能一字不漏地背起来。听懂了吗?而且不只会背,还要背得熟,背得快。另外,每天抄完的部份,记得晚上送到我房里,字不好看,重抄十次。抄得不认真,重抄十次。抄得心不甘情不愿,重抄十次,抄得让我看不顺眼,重抄十次。等办完这些後,我会再跟你交待接下来的课程,在这期间,我没叫你,不准来找我。」
先前几句话,死小鬼听了後,虽然脸上马上蒙上不平之色,但还是默默地没作声,可是反应都没听到最後一句话来得激烈。
「什麽?!」他跳了起来,瞪著我瞧。
要瞪就瞪,谁怕谁,你以为只有你眼睛大吗?!
於是我和死小鬼一直互瞪、一直瞪,瞪的眼珠都凸出来,眼角也开始抽筋,我的嘴角差点流出口水,两人还是谁也不让谁,脸也越靠越近……
「咳!」死小鬼大概瞪久了,眼力不支地转过头去,整张脸红了起来,大概是气虚吧!
嘿!想我打从五岁就天天跟老爸玩这个了,死小鬼怎麽斗得过我。
「你这样根本是搪塞!」他避著,故意不看我的眼。怕了吧!被我一瞪之下,什麽气势都没了。我不由得嘿嘿一笑。
「搪塞?!我是在为你打基础耶!不服气就去请别人来教吧!为师不才,想不出其他教导的方式了。」说到後来,我神情哀凄,缓缓地递出辞呈。
* * *
「然後呢?」身旁女子轻声娇笑。
「然後啊!死小鬼天天乖乖地送上好几卷的手书……通通--被我拿去包花瓶了。」
「你好坏~~」女子咯咯地娇笑著,身子一软,就要往我靠过来,我也乐得搂著她。女子身上的香气媚而不俗,雅而不淡,盈盈纤腰,单臂一环,便似要软倒在怀里。
聪明一点的人,大概猜得到我身处何处了。摆脱了死小鬼的纠缠的我,如今身在暗香阁--京城里最大的妓院。
红歌,其实算是我的旧识了。不同的是,一年多前我来时,她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孩,如今已是暗香阁数一数二的红牌,千金难买一面缘,等著见她的人,排队排得就差没直上青天。大概是念在旧识的缘故,我报出名来,立时被「接见」了。
她大概是众多红粉中,我最欣赏的一个,好不容易见了她,立时将一厢怨气向她吐。不过我还有脑子,所以故意修饰了某些部分,让死小鬼听来是一般的富家子弟。
「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你改变得真多。」环顾四周,绫罗绸缎、金碧辉煌,与当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我感慨地道。
「…不喜欢吗?」
我一笑「你的事,问我做什麽?」
红歌脸上一红,而後表情一沉,默然无语。
「听说现在追你的人可多了,怎样?有中意的人要帮你赎身吗?」
她娇嗔,整个人黏到我身上「…我才不要咧!不知道是谁说的『赎身?我为什麽要帮你赎身?!你脑子里只想著要靠别人吗?我才不会笨得拿钱买一个累坠。』自从某人这样跟我说以後,我就发誓,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闯出名堂。」
「喔!是谁这麽大胆,敢对我们的红歌小姐说这种话?」
我笑了出声,却见红歌以一种极受伤的神情望著我,不过也仅是一瞬间,她毕竟世故了,那神情立刻收得一丝不留。
「您当初对我说什麽,难不成都忘了吗?」
「是呀!」我笑著轻啜了一口酒。原来是我说的啊!
「……您真是一点也没变。」
「怎样个没变法?」我有点好奇,突然想起死小鬼对我的评价。
红歌愣愣地盯著我瞧,而後笑了笑,有点像是自嘲般地摇摇头。
「没什麽…其实…这样也好……」
说完了话,红歌低下头,眉头纠在一起。看得我眉头也皱了。
唉!我可不像你们长著一颗玲珑七窍心,心思总要转了个九弯十八拐才肯说出口。明明不高兴,偏要说什麽好,这副表情又是在好什麽了。
气氛正沉著,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乓啷!磅磅磅!」
透过门板上纸糊的窗子,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外头晃动着,紧接着,几个娇俏的女声,急匆匆地响起。
「客人!您别这样,这里不能闯的。」
「啰嗦!我要见你们暗香阁的第一红牌,谁敢不给面子!」
此话一出,听得我和红歌都是眉头一皱。红歌是这里的主人,生气是天经地义。我生气的理由则是冲着他最后一段话。
笑话!这里就有一个人敢不给你面子,还要你叫我老子,所以,我也生气得理所当然。
「红歌,红歌小姐,妳在里面吧!啊?开门啊!开门啊!」连声音都带着酒味,这人怕是醉得昏了头,这才敢来红歌这里闹。一回头,果不其然,红歌一张俏美的脸,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那门毕竟是做来让客人开的,不是用来挡大炮的,敲没几下,登时门户大开。一个人,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状若癫狂。一瞥眼间,我突然觉得这人有种奇异地眼熟感。
该不会是我哪个亲戚一时想不开,大闹妓院吧?!若是这样,等一下一定要装着不认识。打着这个主意,我折扇一展,迅速地将脸遮了起来。
红歌对冲进来的男人视若无睹,反而定睛望向那人的背后。
「碧儿、朱儿,我是怎么交待妳们的!」
沉下来的音调,在在显示某人快要发飙,于是我开始考虑要不要趁现在落跑。
「小姐,对不起,可是这人讲理不通,拦也拦不住…」
「拦不住!不会去叫人吗?暗香阁的镳头,难不成一个个都是养好看的!跟妳们的草包脑袋一样吗?!」
红歌的声音已经可以说得上咬牙切齿了,于是我又后退了几步,闲在一旁看红歌架势十足地开骂。突然,我感觉到针对我的视线,两眼迅雷电闪地一转,正对上对方的视线--那个醉酒的疯汉?!
被我逮到他的视线,那人显然有点发慌,虽装做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但此一举动反而让我更加笃定,他刚刚的确是在观察我。
刚刚的一瞥之下,我可以确定,在那双清明中带着评估的眼睛,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疯子身上。可是,破绽也仅只转瞬间,那男人随即缠上红歌,说些疯话,可是我听得出来,他说的话零零总总加起来,怕还没有刚刚瞧上我的那一眼认真。
原来如此,不是针对红歌,而是针对我啊!
有意思,我突然觉得拳头痒了起来。
「这位客人…」
「红歌小姐,嘿嘿嘿…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妳长得…很美啊!」那人状若疯癫,目光蒙眬涣散,浑身都是冲天的酒气,举步之间摇摆不定,上一刻彷佛就要跌惨了,可是下一刻却又以很不可思议的角度稳住了身体。然后人跌跌撞撞的,就要往红歌身上跌去。
哟哟!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未经女方允许是不能擅自吃人家豆腐的。
我右手轻抬,正在忖度该使用多少成力量时,美人的玉脚已经高高地抬起、重重地落下。
「……」
我有点受到惊吓的、摀着嘴、张大了眼,看着对方双手护住重要部位,整个人缓缓地跪坐下来,那姿势有点像被煮得蜷起来的虾子。然后,大门再次敞开,这次冲进来十来个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顿时把整个雅致的轩阁,挤得水泄不通。
红歌小姐缓步向前,冷笑着哼了一声。
「把他给我丢出去。」
一声令下,这群壮得像牛的人,立刻扑上来,不由分说地架住我往外拖,啊咧?
「蠢材!不是丢那个,是丢这个,连这个都分不出来吗?!」红歌小姐如同雷公般的怒斥声,实时解开了误会。
于是,片刻之后,虾子先生被人围殴一轮,然后连拖带拉地丢出大门。他很快地便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开。
因为好奇,所以我一路跟着看,直跟到大厅。
「他奶奶的死疯子,滚吧!下次别再没长眼地闯进来了!知道吗?!」
「疯子也想见红歌小姐,先去攒够了金子吧!」
「红歌小姐是什么人物,有钱也未必见得了呢!」
耳边哄笑声不绝于耳,不只是一楼大厅的人,连楼阁几间上房的客人都探出头来。我抬头看了一眼,突然看到一张严肃、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脸庞。那张脸一闪即逝,随即整个人隐入附近的房间里。
红歌罩上了面纱,随后跟着我跑出来。
「红歌,在那间房里的人是谁啊?」
「哪里的房?」
「三楼右边数来第二间。」
「…啊!那间啊!不知道,大概是哪里的权贵吧!近几个月常常这样,包了一间房,也不叫人侍候着,也不让人随意送上茶点,就一群人在房里不知做些什么。嬷嬷要我们少管闲事,反正有钱拿,她就乐了,哪管得上这么多。」
「好可疑……」我很努力地想把那张像貌记起来,拜天赋所赐,越努力越忘记,于是下一秒,我再也想不起那人是圆是扁了。
「再可疑也没有给我们添烦……该死的死疯子!天天都跑来闹,也不嫌烦,下次再来,非打断他的手脚不可。」
「妳好象对他有很深的偏见。」
「这不是用偏见就可以形容的。」红歌瞪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