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如果有人在半年前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笑嘻嘻地、毫不迟疑地回答:「短!非常短!」
可是在半年後的现在,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会给你完全相反的答覆,顺便附赠我满怀怒火的夺命流星拳──二百记。力道雄厚,准头奇准,管氏云月以父亲的名誉保证。若有牺牲者出现,不用怀疑,这,绝对是迁怒。
半年的差距,为什麽让我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呢?理由很简单,如何运用自己的时间和人生的态度,将会影响个人的时间观念。
举个例说明好了,一个很忙的人可能成天跑来跑去,然後大叹时间怎麽老是不够用。一个很无聊的人,则会搬个板凳,成天坐在家门口,摇著扇子,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这种人就会觉得时间太多。
可是综合不同的情况或际遇,也会有相反的答案。
再举例再说明:
一个很、很无聊的人。
一个很、很无聊的犯人。
一个很、很无聊、坐在囚车要运往京城斩首示众的犯人,就算他在囚车里面很很无聊,没人陪他聊天,他太吵还有大拳侍候,他也不会觉得时间太多。这就是情况和际遇的不同,所带来的影响。
以上都是举例说明,以下则是我的亲身经历。
为了等待小鬼亲自来跟我道歉,我特地缩短了外出活动时间,而且,为了款待死小鬼,我每天请宫女们将早上洗脸盆的水留下来,也去御花园挖了一盆土,以备不时之需。多谢他前一阵子的款待,有时候也得让我『礼尚往来』一下。
我很轻松地等著,时而出宫游玩,时而在宫里磕瓜子。时间转眼即逝,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好些个日子。
然後,某天夜里,我正看著市井小说,突觉风寒袭骨,烛火飘摇晃动,那字就看不清了,我的心思也一下从读本移了开去。这时,我才突然发现……
「好像有七天了呢……」就好像第一次真正地把心思放进这件事里,我数著日子,一边喃喃道。
……闹个别扭要七天,会不会太久了点……
隔天的早上,我坐在桌前,门前稍有动静,我就立刻肃起脸来,结果来的都是宫女。她们来了十四次,其中菊儿占十二次。我的脸有点抽筋,装模作样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没有对菊儿饱以老拳,发觉自己也是有肚量的。
死小鬼没来,我可以体会他的心情,向人道歉总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也要克服很多的心理障碍。我从出生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准备和克服,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成功过,所以我原谅他。
中午,吃午膳的时候,虽然吃了很多,可是觉得不太好吃,果然还是去御膳房吃现做的比较好,还可以嚐些要给皇帝老子吃的,两边比较比较。
基本上,死小鬼他老子不愧是皇帝陛下,菜色果然是比我多得多,吃起来也不错,可是大概是太油腻还是怎麽的,有时候吃了会不太舒服。
很佩服死小鬼他老子,天天吃也没事,大概是我的脾胃比较脆弱吧!真想建议那个御厨,不要再加料了,那已经很补了,我有一次还吃到差点吐血。不过我还在考虑建议的方法,免得对方问我:「为什麽您建议菜色会建议到陛下的菜色去呢?」我觉得,就算死小鬼他老子脾气很好,知道他吃了一个月的剩菜,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时候他就会想砍我,可是我人早跑了,所以他就会砍我家,然後我爸就会拿我的生辰八字来钉小人,有点麻烦……
吃完午饭,死小鬼还是没来,我很能理解,小孩子吃完午饭都是要睡午觉的。
老爸以前就不能理解这一点,害我得爬到树上睡觉,可是老爸还是会架梯子来揪我,所以我只得爬的更高些,然後老爸又会把他的梯子加长,然後我再爬高,他再加长……最後映证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过後来因为已经爬到树顶了,就算种得是椰子树,长高的速度也没老爸加长梯子的速度快,所以我只好把梯子锯了一半。原本是想让老爸发现时,来不及即时订做另一具,没想到老爸发现时,是来不及爬下来,只好摔下来。
老爸躺了几个月後,从此放弃梯子,改用弹弓,所以我後来睡觉时除了得爬树,还得穿盔甲,真苦命。
所以,我没有气小鬼,虽然我等了很久,我还是不生他的气。绝对.没有!
晚上,晚膳有点难吃,吃起来……觉得味道很多,但也只是这样。怀疑那个御厨是不是又把该给别人的菜(比如像:我的),当成皇帝老子的加菜了。上次我看到他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别的碟子的鸡腿,放进要端给皇帝鸡腿中,这麽多他吃得完吗?想想真不是滋味。虽然那时我已经吃饱了,还是拿了那只鸡腿,咬了一口。因为有点紧张,吃的时候胃肠有点疼,从小就有的老毛病了,唉!
该死的死小鬼,一直都没来,害我坐得屁股发麻,真想让他脑袋开花。
我为什麽得坐在这里等他,像一只等主人的看门狗,有没有搞错?!……认真地考虑直接冲到死小鬼房里,痛扁他後扬长而去,但是不行,兵法有云:敌不动而我不动。
所以我决定上床睡觉。
闭上眼,我告诉自己:死小鬼明天就会来道歉了,一定会,到时候我要用水泼他用火烧他再加上拳打脚踢棍棒齐施,想著想著,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 * *
死小鬼隔天来道歉了,他低头,不断地忏悔,说他很对不起。还哭了。哭得淅沥哗啦,泪如雨下,我拿手巾给他擦都擦不够。
「别哭了,别哭了!我原谅你了!」
我一直擦,可是小鬼好似有流不完的眼泪,所以到後来,我乾脆拿棉被给他擦脸,但是泪水是一直滴下来,然後连鼻水也要滴下来了,乖乖这可不得了!於是我只得把小鬼整个卷进棉被里,把他裹得像条春卷。然後我用手把春卷滚来滚去,一边叫他别哭了。
滚著滚著,哭声渐歇,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棉被时,冷不防心头上一下重击,只见棉被里空空荡荡,那有小鬼的踪影。我翻床倒柜地找,一边大声叫小鬼,可是什麽都找不到。
小鬼不见了,消失了,他消失了!
* * *
一睁眼,我看到一张平实的脸孔,好像是服侍我的宫女之一。
「您起身了吗?」那人很快地走过来,准备要帮我擦脸。我坐起来,想了好久,这才慢慢地了解,刚刚自己不过是发梦了。
望向窗外,天色不过微青,我很少醒得这麽早,才刚这麽想,困意又起。挥退宫女,我躺下身,原本打算再休息一会,背一触及枕席,惊觉一片冰凉,赶忙撑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後背,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我已汗湿重衣。
换上乾净的衣服後,几次翻来覆去,却觉胸口狂跳,一颗心似是要跳出喉头,烦闷欲呕。手足发软,酸疼难当,再难入睡。
无法可施,我只好坐起身来,温习功夫,将内力催转了几个周天,才回心静气了下来。突然想起,教我功夫的老不修好像说过,练他本门内功忌大喜大哀大怒大悲……反正忌一堆『大』什麽的,否则轻则有损功力,武功进境大不如前,重则终其一生无法练至化境,那时我只当他在放屁。
我这人,已习於一天数嚐喜怒哀乐,照他的说法,那我不早成废人一个?!可看我练到现在,打遍天下却未见敌手。
原先还想是老不修跟老爸两个老字辈的,偷偷摸摸地串通好,想吓得我乖一点,照这样看来却是真有其事,想起刚刚的手足酸软,的确隐隐约约有气力流失的感觉。只是不解,我到底是犯了哪个『大』什麽的?平时我那样闹都没事,怎麽现在突然就有事了?都怪老不修,当初话也不说清楚一点,真没责任感,怯!
边想著,一边将气游走全身,倒觉无什异状。内力运畅无阻,比起前次运气只觉功力不减反增,想来我大概还是没犯著那个『大』什麽的。
正高兴著,门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然後,先是响起了敲门声,接著是菊儿听起来急急的声音。
「先生,有人要找你,你还在睡吗?」
一听之下,我两眼放光。
嘿!等你好些日子了,这会还不是乖乖地来道歉了。我赶忙整理身上的衣物,将房里布置好。然後,我清了清嗓子。
「咳!进来吧!」
我清了清嗓子。
「咳!进来吧!」然後赶忙躲远一点,免遭池鱼之殃。
门推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
「云~月~」
「哗啦!」水很准确地当头淋下,紧接著,装水的金盆子也掉了下来。「匡当!」一声响,我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只见受害者头上罩了个金盆子,身子晃了个几圈,然後砰咚一声栽倒在地。
「……二哥?」我有点迟疑地开口。
眼见那个前一刻还显得玉树临风、面容潇洒的男人,此时只见汁水淋漓。潇洒的脸被换了个金盆子,不再潇洒,倒很瑞气。
「哇咧!二弟!」另一个男人见状,第一反应不是冲进来救人,而是整个人往後仰,原本就要踏进房内的大脚,缩得比闪电还快。然後他凑进门边,小心翼翼地往上看……
一个沉实的袋子掉了下来。
「小心!」我大吼,可惜已无济於事。
然後我眼睁睁地看著那包不久前挖的泥土,对来人的脸来个正面直击。
「碰!」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
於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房间的地板躺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大哥,一个是我二哥,而我不想去确定他们是否还活著。
然後菊儿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这两个人一大早就在外面闹,说是你的兄长,有急事要见你──」菊儿的声音到了门口,突然顿住了。她看著倒在地板上的两个人,很认真地,来回看了好几次,最後把视线对上我的。
「……大义灭亲?」她兴致勃勃。
「不是。」我咬牙切齿。
* * *
缓步走近两个倒在地上的人,我冷冷地道:
「起来了,想装死到什麽时候?!」
「云月~~」大哥一个懒驴打滚,身手矫健地朝我扑上来。
「滚!」我对著来人的脸扫了一脚旋风腿。乒乒乓乓一阵响,屋里的骨董花瓶碎了一地。
「小弟~~」二哥一个鲤鱼翻身,也是忙不迭地朝我凑近来。
「去!」再对著另一个人的脖子劈了一记手刀。碰碰磅磅一阵响,红木雕金桌椅垮得刚好可以当柴烧。
我居高临下,望著两个坐在地上,一脸委屈、泪眼汪汪地看著我的人,一字一句地道。
「警告你们,别靠过来!满身是泥又是水的也想碰我?!是太久没被揍,皮痒了是吧!」
两人同时一缩,但大哥却先恢复过来。
「小弟,别说了,我终於知道你是爱我们的。我们之间果然存在著斩也斩不断的兄弟情谊。」大哥突然靠过来,两眼发花,口气陶醉地道。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大哥「……哪里?」
「就在你刚刚大声叫我小心的时候。」
不讲还没关系,一讲我就冒青筋。於是我随手拎起一支桌脚,向著倒在地上的大哥一顿痛打。
「唉!唉唷!唉唷喂呀!云月你别打了,会死人的,会死人的…」
「闭嘴!我打人有你开口的份吗?」
「可是…唉唷!被打的人是我啊!」
「废话!你当我没长眼睛吗?我不打你打谁?」
大哥无济於事地举起双臂来挡,所以我就顺其自然地拚命打他的手,大哥赶紧把两手藏起来,我就拚命地打他的头。
「别打了……别打了…唉唷!…你…你也可以打你二哥啊!」大哥在抱头鼠窜中,最後终於斩断了他跟二哥的兄弟情谊。
我眼里凶光一扫,直直地瞥向缩在一旁的二哥。二哥缩了一下,自知大难临头,受刑之前不忘口诛笔伐一下始作俑者。
「大哥!你的兄弟义气呢?」
「我都快没命了,要义气做什麽?」
「你这浑──唉唷!哇啊!云月!云月我的小祖宗啊!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这身老骨头吧!唉唷!不不不!要打其他地方可以,就是别打我的脸──好吧!脸随便你打,但别把我的鼻梁给打断了,那是我全身上下最帅的地方──哇啊啊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
「哈哈哈……咦?云月,你二哥在那里,你走过来做什麽?我是大哥,你可别要打错唉唷!唉唷!别……别别别打我的头,会变笨的!唉!唉唷!唉唷!」
这几天没半日顺心的,今日捡到了两个出气桶,又有了理由,我直打到他们出气多、入气少,这才停手。
「小少爷~~我们究竟是惹到你什麽啦?照你这样打法,我们也不用活了,直接上吊死了乾净算了……呜呜呜~~~」
笑话!我管云月要打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不过这回的确是有理由的。
「啐!刚刚我叫你小心,你当我是要你小心吗?!我是要你小心我做的陷阱──你知道那陷阱我准备了多久吗?就因为你们这两个活著没贡献的碍事家伙,害我得重做了!」我暴怒地跺了跺脚。该死的!,我成天吊在这里,去也不得,留也难过。现在,连这两个活宝都出现了,小鬼却连个影都没,到底是还要我等多久?!
用力一拍桌子,瞪圆了眼,我大喝:
「你们两个无缘无故跑来做什麽?!」
两个兄长面面相觑,紧接著两张脸一皱,嘴一扁,眼里突现泪光,接著不约而同地向我扑来。
「云月~~」
「云月小弟,你听我说~~」
我面露狰狞地抡起一双大拳头,可是拳头在距离他们的要害不到一寸之际,两人同声的大喊缓下我的意图。
「云月~~~我们家遭窃啦~~~~」
我愣了半刻,然後惊愕地张大嘴巴。
「什麽?!」
「遭窃?!」我想了许久,才明白自家被梁上君子光顾过了。
我还记得自称是我师傅的死老头,除了每天借著教我练功的名目,行虐待幼儿之实,他还喜欢在我练基本功──尤其在我蹲马步的时候讲古。开头总是这样的……『想当年啊~~我…』,中间则是他有多英勇、多麽豪气干云、活像关羽再世……总而言之,尽是些胡吹大气。
什麽无数敌族酋长跟他单挑被他一刀挑下马,什麽武林第一人跟他交手数百招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後被他打得屁滚尿流,连剑都来不及捡就逃了……直说得他好像是当今皇帝老子──他要真那麽英勇就不会被我青出於蓝了。说到这里他还借机教育我,说:「徒弟啊!你要记得,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格调,没了格调,就算你再厉害也没用。就像那武林第一人,他平素最自得的,就是他的一身武功,还有他的宝贝剑,可是他一输,连剑都丢了,这不是窝囊是什麽!是人就必须要有某些原则,能坚持到底,才叫格调啊!」
我听了简直火大得快爆炸,我在大太阳底下练基本功练到快昏倒,你坐在房子里乘凉,隔著一道门槛对我说格调?!格调你的大头!
「死老头,你又知道人家心里在想什麽了?!那个什麽碗糕的最自得的是他的武功和他的烂剑,搞不好只是他说说,唬著你玩的,你这样也信?破财事小,保命为上,连我爸都知道这个道理,那个第一的怎麽会不知道?!他输了就跑了,很坚持地保住了一条命,这样也算是格调啊!」
「他可是剑客啊!话不能这麽说……好吧!假如有一天,有一群土匪,拿著剑,逼你要和他们一起去强劫滥杀无辜的良民,要你和他们同流合污,否则就杀了你,你会怎麽做?」
「把土匪全杀了!」
「好徒儿,真有正义感,但为师的意思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
「是吗?我原本想说有那麽多人跟我以起去抢劫,分赃的时候多心痛啊……那我就跟著一起去抢劫,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他们一个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然後把抢来的金银财宝独吞。」
「……」
「老头,你提著刀子做什麽?就说你年纪大了,提不动就不要提了,看你满面青筋的…」
至今我还是不理解,在那之後,老头为什麽开始喜欢上追著我砍?要是他不满意答案的话,可以明讲啊!偏偏大人喜欢搞那一套什麽要你自己领悟,所谓的领悟就是要你猜中他心中的正确答案,猜不中就是儒子不可教,猜中了就是天纵英材,国之栋梁……其实这些人大可不当栋梁,去当乩童帮别人猜明牌也很不错啊!
总而言之,在老头天南地北的乱扯中,他是有提过所谓的梁上君子。
所谓的梁上君子呢,就是一种通常身形灵巧,但武艺不足,以致於向别人拿钱还得偷偷摸摸的,有的比较罗唆一点的,事前可能要踩盘子,有的得花上把个月,拚命地踩盘子,真辛苦!我当时忘了问老头踩盘子有什麽用,是要踩破呢?还是不踩破呢?是要踩陶盘?还是要踩瓷盘?假如踩破的话,不知道他们偷的东西够不够抵?幸好我武艺高强,所以从来不需要担心盘子的问题。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同情光顾我家的贼,希望他们事前没踩太多盘子。我家的老头看来阔气,实是外强中乾,这可是我娘讲的,想来是指老头其实没多少钱,只是爱摆阔,要我自求多福的意思。
不过……
「那表妹呢?她没事吧?」
家里我只担心这个表妹,她比文才或许是天下无双,但是若要说到武艺……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她说过:勉能自保。所谓『勉能自保』到底是个什麽样的程度呢?不过看她脸白得像鬼一样透明,我实在无法想像她在大太阳底下练基本功的样子。
就算她武功高强……我只要一想到死老头说的什麽迷香啊!蒙汗药啊!……心底就一股鸡皮疙瘩冒上来。你们这些贼,最好是长眼一点,拿了东西就走,假如真要砍人的话,砍老爹就好了,可千万别没长眼,惹到表妹,否则的话……
大哥二哥两人相觑一眼,一脸迷惑地看著我。
「表妹……是霜表妹吗?她会有什麽事?」
我不得不停下我漫无边际的思考。
「什麽什麽事?你们是发傻了吗?老家遭窃,她有没有被牵连啊?」
「咦?!老家什麽时候遭窃了!!云月!你什麽时候知道的事,怎地我都不知道?」
「惨了!我的春宫图!!我精心收藏多年的春宫图…我就知道不该收在老家!!」
「啊!还有我的行房宝典!!我的天…」
「闭嘴!」家里就我一个人正常吗?「那种东西不会有人想去偷的好不好……这麽说来,不是老家遭窃了?那是哪里?」
大哥反应比较快。「当然是我们住的房子啊!我们家在京城置的产业啊!你前阵子才刚从那里搬出来的啊!」
「…什麽?」这又是一桩惊奇。老实说,那栋房子放了好几年,值钱的东西没几个,多半还是我们这趟上京城添置的,有什麽好偷的?「喔!原来是这样啊…」於是我终於坐回椅子,安心地喝起茶来。
二哥开始在一旁加油添醋地讲。
「云月,你就不知道那有多可怕。我们晚上一个个都睡得好好的,一早醒来就发现家里遭了窃。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我房间里满地花瓶碎屑,桌椅都被一条条拆开,连床铺也被拆了。我是被冷醒的,睁了眼才知道自己躺在地板上,连条被子也没盖。我只要一想到那些人若是趁我熟睡时,一刀朝我这里划下,你二哥这条命不就立时没了吗?」
床都被拆了也吵不醒你,真神奇。「喔!」
「不过啊!幸好云月小弟你及早搬出去,所有房间里,就你的遭灾最严重。连墙壁都被劈了,屋顶也被开了洞,假如瓦片不小心砸到你,那不就糟了吗。」
「我原本住过的房间?那有什麽好偷的,我的东西都搬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