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好现象!对方已经停止了尖叫。於是我再接再厉。
「不过现在大家都跑这麽久了,应该很热了吧!您也不用把手拱在一起,缩在袖子里了,这样跑起步来是很容易跌倒的。」因为距离太近,我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一股腐臭般的味道。老天!这王公公是几天没洗澡了啊?怎麽身上的味道活像是被人撒了腐毒粉?!不行!要有诚意,於是我缓缓地朝他伸出友谊的手。
「呀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不要杀我啊啊啊~~~~~~」
假如说王公公刚刚是涕泗齐飞,那现在这个景况就是屎尿齐流了。我看著他的样子,不无丧气地望向菊儿。
「……呃…其实我觉得你刚刚做得很好。」菊儿难得发了良心,好心地安慰我。
我看著前方狂奔的王公公。「……是喔…」
「真的很好,几乎跟一般人的打招呼没两样了……」
我指著前方狂奔的王公公。「那他这个样子是怎麽回事?」
「唔……或许人有分适合打招呼和不适合打招呼的吧!」
「……」
「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你是後者了。」
……我无言以对。
我们大队人马就这样一路狂奔,然後,一大群人冲进一间内苑,门口守门的士兵什麽都还来不及喊,我们一群人又冲过了好几扇拱门。王公公还是一路狂奔,不过路却是越来越僻静,周围的景致也越来越清幽。终於,王公公奔上了一道窄桥。
难不成王公公是想在窄桥上一个一个解决我们?可是我马上发现那是我个人的主观判定。
很快地,他扑进了一座落在水上的凉亭,然後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跪倒在石桌的面前。
然後……
「四王爷,救救奴才啊!」这是王公公的哭诉声。
「我靠!不要突然停下来好不好!」这是我的咒骂声。为了避免直接拿王公公的背当肉垫,还要躲过後方的成群兵士,我两手已经挂在凉亭的横梁上,身体正随著刚刚的一跃之力前後晃动著。
「姓管的,你逃命都只顾自己的吗?」这是菊儿不满的抗议声。她人正挂在旁边的柱子上。
其他还有……
「噗通!噗通!唉哟!别挤!噗通通!噗通!」这是众位辛苦的卫兵,因为一时止不住势头,於是个个都冲进了湖里的落水声。
之後,在一切喧闹声都渐归平静时,一个优雅且沉稳的声音随著一声琴弦颤动声传了出来。我往下看,然後看到一个优雅地半坐卧在石椅上的人,一头黑褐色的长发,细柔地披在肩头,随著阳光闪烁著些许的波光。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
他缓缓地抬起头,与我的视线相对。
於是我跟四王爷第一次正式面对面的会面,就始於我凌空悬挂在横梁上的那一刻起。四王爷当时是怎麽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感谢他在日後向别人介绍我时,总是自动忽略这件很富话题性的事。
我觉得我最近很勤奋
记得从小开始,我就对历史兴趣缺缺。老爸对我说之以理,说什麽人要效法古圣先贤,多读圣贤书,就会明白做人的大道理。看老爸每次说道理都一副堂而皇之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自己一定没有好好看过那些书。里面有些人穷到只吃得起灰尘,最後饿死了。有些人满嘴大道理,结果年纪一大把了还被各国赶来赶去。几个幸运一点的,教君主怎麽把别国变成自己的,大部分也都晚景凄凉。有些是被同门师兄弟迫害,有些是被自己主子的儿子给砍了,逃亡途中还因为自己订的法律,连找个旅馆睡都没办法。
看著这些书,我常常纳闷老爸到底是要我学他们什麽?!不过以上并不是我讨厌看史书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这样的──因为我实在不会记人名。可偏偏史书上就是一堆死人骨头的名字。我还不知道老妈叫什麽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个死掉的人叫孔子;我在会写老爸的名字前就先学会怎麽写王羲之,我直到现在连家里兄长的名字都记不齐,这两人跟我非亲非故的,凭什麽要我去记他们的名字,我老哥他们一个个跟我沾亲带故的,我都懒得去记他们名字了。
更过份的是,光记他姓什麽名什麽,已经够让我呕了,为什麽还时兴『字』什麽,罗嗦一点的还有『号』什麽,有皇上赐的,有民众传的,还有厚脸皮一点,自己编的。读到後来,我开始对那些想去鞭尸的人报以同情。以前我常怀疑,为什麽会有人想要鞭尸?首先你要花钱请人把尸体挖出来,要不你就得自己拿铲子挖。挖出来的尸体假如还没烂光,那就臭气薰天,蛆虫满身,打了恶心,不打呕气,有够倒霉。挖出来的假如烂光了,只剩一堆骨头,打起来还有什麽乐趣?倒霉到家。不过我现在了解了,当你想打的人都死了,的确也只剩鞭尸可出气了。
在这件事上,我曾想效法古人,不过,当我发现要知道人埋在哪里,还得要去史书里找时,我很乾脆地放弃了。
我讨厌看史书还有另一个原因。所谓的史书,就是指过去发生的事,而我活在当下,对过去的人创造了什麽样的历史并没有兴趣。我从历史中学到的第一条就是:人永远无法从历史中学到教训。既然史书不是预言书,既然我不想从历史中学到教训,那我看史书有什麽用?
以上是我拒看史书的理由,可是那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事实上,只要不扯上姓名字号,我知道的事还是挺多的。而这一切,完全要归功於我的好表妹──霜天月。
天月喜欢看书,读过的书之多,五十车都装不下。可她没有私塾里其他孩子的嘴脸──才读了几本书,就一副侍才傲物的样子,活像井底之蛙,光会坐井观天,总以为这世上的智识就是自己读过的那几本书了。天月书读的多,但她小时跟著双亲在外游历,见识也广,所以她自信但不自傲;自谦但不自贬,心胸开阔、思想独到,加上口才便给,各种典故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亲眼所见,亲身所历。而且,随著她口中故事的人物角色转换,她时而凶神恶煞,粗声粗气;时而胆小畏琐,颤颤兢兢。时而男声、时而女声、此时鸟叫、彼时马嘶,口技之好,前所未见。那些枯燥的典故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好听的故事般。
别人小时候都是崇拜附近打架最高明的孩子──也就是我。可我小时候,偏就崇拜看来柔柔弱弱的天月。好几次我都跟老爸吵著要天月当我的新娘,可是当我长大、懂事了之後,我慨然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并不是因为我多次口头求婚皆惨遭被拒,而是因为我欣赏天月,尊敬天月,所以我希望能跟天月站在平等的立场来相处,而朋友关系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总而言之,在天月长期的耳濡目染之下,我不仅对历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对於朝中的一些事,我也略有耳闻。
天月好评论,但她多是在书内页写签言,很少评人,可是我记得她跟我提过……
「……现在的王朝才传到了第二代,太上皇建朝,而後他将皇位传给排行五的皇子,可是假如略过均幼年夭折的皇长子、二子、三子,还有个皇四子,按顺位来说,应是由他接位,他母后贵为皇后,应该也没有身份不正的问题。
民间说法是这样,传说皇四子体弱多病,难负国事烦扰,还有人说他是痴呆。可也有一说,是那皇五子逼退亲父,然後将皇四子软禁在深宫中。这两种说法都有其道理和评据,可是在我见过皇四子,也就是现今的四王爷──仁王後,我觉得,这两种说法应该都不是事实。」
我记得当时我随口问道:「那事实到底是什麽?」
「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怎麽知道这两种说法都不是事实呢?」
天月微笑。「你假如亲眼见过四王爷本人的话,你就会知道了。啊!对了!云月,你师傅要我来跟你说,你马步很结实,脚上功夫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改练手上功夫。他要你用手蹲马步,加油喔!」
那大约是四年前的事了,而如今,我见到了四王爷本人。可是我一开始并没有好好观察他,因为我得使出浑身解数,一边期盼自己有天月表妹一半的口才,一边向众人解释我们的清白。费了好大的功夫,我们才让众人相信我们不是哪里来的刺客,也说服大家我们对王公公的家产或是老命都不感兴趣,顺带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样,躲过众位成了落汤鸡的禁卫军杀人般的怨毒视线,这才正式地拜见四王爷。
四王爷看来是个十分和善的人,从头到尾都微微笑著,丝毫不摆架子。他跟九王爷还有那个小鬼,从外貌上的确看得出是系出同源,但就气质而言,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差上十万八千里。
小鬼还小,现在就评论他是早了点。九王爷则是温文中带著锐利,像一把上好的剑,入了上好的鞘,剑柄还是镶金雕花缠流苏的;摆著当装饰品优雅高贵,出了鞘,也是吹毛断发、难撄其锋的利剑。
至於眼前的四王爷,相貌清秀是清秀,但顶多算得上中人之姿,摆在一堆人中间,一定是毫不起眼地融入其中。
可是假如像这样面对面地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的气质很耐人寻味。
刚开始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看久了就会发现,跟这人待在一起时,他虽不会搬出气势来压你,可是你在他面前也摆不出什麽气势。他的笑容,看来温和从容,可是看久了才发现,那笑,几乎就是那样挂在脸上的,简直就像是戴上了一张毫无破绽的面具,越看越诡异,好像他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一样。
这人,有种看透尘世的疏离感……跟天月很像。只是天月还有热情、有情绪,纵然文材出色,也有迷惘、困惑、或是害怕惊惧的时候。她有人气。而这人……
就凭这点,我终於了解,当时天月为什麽会那样说了。
其实半夜两三点才是我偏好的发文时间
有谁有上阳光沙滩的吗?我连不上好久了
太子傅 23 BY:东方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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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人会觉得,我仅仅看一眼四王爷,就能得出这么多感想,以后就算不当太傅,也可以去当看相的。只要有张凳子、摆张桌子,再挂上铁口直断四个大字,没本钱生意就做起来了,因为一双长在我手上的金刚铁拳,也不用怕被人砸了摊子,反倒是别人要怕被我铡了脑子。
可是,就如同我前面所说的,我『刚开始看』时没发现,可是『看久了』呢,才看得出个端倪。我真的看了很久,久到吃完了点心,又用完了午膳,再来几次茶点…我都还在看。因为我没事做,只好看风景,当我看完附近的风景,除了正坐在我对面的四王爷,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至于四王爷这个理当跟我聊天也好,慰问也好,刑求也好…总而言之,就算是行行好,也该跟我这个客人(或是下属)产生某种型式的交流活动的人,却把我一个人晾在一旁吃东西。理由很简单,就因为他在弹琴。
我还记得上午四王爷禀退其它人时,其它人很干脆,虽然个个都对我颇有微词的样子,但还是说退就退,这其中也包括菊儿。就见她一个躬身,也没多瞧我一眼,走得比谁都快。临阵脱逃,我就知道她没义气。
不过其它人中,可不包括王公公。大概是以为自己有了靠山,他变脸的速度真让我叹为观止。王公公先是一脸慌张地可是老半天,然后又一脸怀疑地瞧了我老半天,磨了老半天,就是不出去,一副低声下气、支支唔唔了老半天,尽是在编派我的不是。
我怒瞪王公公。我可不是傻子,这王公公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好!你想玩我?!那我们就一起玩完吧!我正想暴起杀人,四王爷先开口了。
「王公公,我刚刚说了什么?」四王爷一脸心不在焉的,虽是在跟王公公说话,眼睛却是瞄着手中的几本摊开的小册子。我正大光明地把头伸过去,瞄了几眼,隐隐约约有看到几个篆文,我看不出个名堂,不觉有些气闷。假如上面写的是易筋经之类的该有多好,那我就找得出话题聊了。
「您刚刚……要我们退下?」王公公陪笑。
「既然你不是没听见,那你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四王爷的声音依旧斯文又和气,可是王公公却开始拚命地擦汗,亭边的枯叶也不停地落。
「可是,管太傅他……」
「是我要他留下,怎么?你对我的话有意见吗?」四王爷开始微笑。老实说,这人的脸在笑的时候,最有可看性。可是王公公却突然只顾着看地板,错失了良辰美景,可惜。
「不不不,小的不敢,只是管太傅他人…」
「管太傅是皇上御笔亲口封的客卿,职司太子傅,你既称他作管太傅,便无不知的道理。你现下是对陛下的决定,有任何不满吗?」
「不不不,四王爷您这可折煞奴才了!奴才怎么敢,怎敢…」
「那就下去吧!」四王爷右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王公公好似无话可说,后退了几步,还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这个欺善怕恶的小人!于是我故意亮了亮腰际上挂的配剑,明摆了恫吓他。不料王公公一看,眼睛突然亮得像点了火,一看就是一副小人得志样,他身子往前一挺。
「王爷您瞧,管太傅明知他是应您的邀,作您的客,腰上还配着剑,这……恐怕不大妥吧?」
靠!就算我拿着剑去抢人也没人敢跟我说不妥,你这个肥油肚子是在说个什么鸟!
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这个皮痒的浑帐太监,不就是上次来我家宣旨的那一个?!……嗯…真的是越看越像。难怪,我还在想,就算我在打招呼时跟他有了什么误会,也犯不着找碴找成那样嘛!一副非要至我于死地的样子。敢情他还在记恨我上次把他打得滚出去的事?可是那次是他不对在先啊!谁要他老想把鼻屎搓到我身上来。
四王爷像是对他的话有了兴趣:「配剑?」
我反射性地回答:「喔!您要看吗?不值几个钱的。」我将腰间的铁剑解了下来,四王爷倒真饶有兴味地接过去瞧,而且一瞧就是老半天。
说实话,这把铁剑只是我在路边打铁店,随便挑的一把铁剑,连剑鞘都是我自己砍了一颗树,又戳又捅得老半天,硬是捅出放剑的空匣来,再把外层削一削,这才做成的。有什么办法,师傅那老疯癫,当初传了我一把剑,说那把剑从今起就是我的,又老是吩嘱我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小不忍而乱大谋,要我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启此剑。
本来我是不怕他的,可是他说他就算死了,也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找我算帐。他活着我是不怕,死了还能跳出来,这我就怕了,不得已,我只好答应他,然后自己破费另外再买一把剑。反正他说不可轻启的是那把剑,可没说其它剑也比照办理。
「这剑鞘…还有这剑柄…挺稀有的,请问是哪里做的?」四王爷很客气地问,语毕还抬起头来看我。
「啊!那是我懒得花钱买剑鞘,自己做的。剑柄上的布也是自己缠的,我的手不经磨,且容易瘀血,绑了布会比较好使。」
「是吗?自己做的啊…」四王爷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又打量了那把剑老半天。半晌,微笑地将剑递还给我。「听说太傅是闻名大江南北的才子,折服在您学问之下的书院众多……」
我咳嗽连连。泄底的时刻终于来了吗?
「…既然如此,学问上的讨教就免了。不过,改明儿有空,倒盼能瞧瞧管公子使这剑。我根骨差,修武不行,希望你能让我长长见识。」
「……」于是,我就这样又逃过一劫。
「等…等等!王爷,您怎么将剑还给管太傅呢?这太危险了,要是您有了万一…」王公公突然尖声大喊,惊起成群飞鸟。
「你还没下去啊?」四王爷很不给面子。
王公公倒也厚脸皮,硬撑着说下去。「…要是您有了万一,奴才的脑袋可是要落地的。」
「没关系!」四王爷摆摆手。「反正宫里有长脑袋的也不差你这一个。」
于是,王公公飞也似地告退了。
四王爷看了看四周:「好了,这下人都没了。」
要开始了吗?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应付任何可能的状况。
「这样我就能专心弹琴了。」四王爷笑着将小册子摆到面前:「抱歉!管公子,你可以等我弹完吗?。这里虽然没有宫人,但是有一堆眼线,你看不到,但他们听得到你说什么。你假如想要用点心、茶水、正餐什么的,只要叫一声就行了,自会有人送来。」
四王爷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完话,然后自顾自地弹起琴来。
隔了两天又一章。
因为四王爷是如此地落落大方,所以我也洋洋洒洒地点起菜来。
虽然我有点纳闷这种独特的点菜方式,但是贵为王爷总不可能唬我吧!我打起精神,仔细地听,果不其然,从檐间、树上传来了很细微的呼吸声。我不求这种大量训练出来的人能练到一呼一吸间听不出分界,但就习过武的人应有的鼻息声来讲,还是稍嫌重了些,以暗探来说更是如此,看来这王宫的探子还要多训练一点。不过将心比心,假如是我攀在屋顶一整天,又被主子当成夥计使唤,呼吸声难免会粗重些。
将心比心是一回事,喂饱自己的肚子又是一回事。
「咳嗯…」我清了清喉咙:「桂花糕。」
过了一会,一个宫女走上曲径桥,为我送来一盘桂花糕,旋即退下。我吃了几口,差点被噎到,於是我弹弹手指。「冬…冬瓜茶,冰糖加多一点。」
在这之後,我又叫了小笼包、雪花糕、绿豆糕等等。
四王爷还在练琴中。
一阵清风徐来,我忍不住微微阖上眼,冷不防一声琴音,震得我元神不得不从九宵云外飞回来。我抬眼望去,四王爷正低著头,一边看他手上的小册子,十只青葱玉嫩的指头正在琴弦上犹疑著,双眉微簇,显然拿不定下一指要按在何处。
我看著看著,又要沉入梦乡去,冷不防又是一声震天嘎响的拨弦声。吓得我浑身震颤,枕在臂上的头,一时不察,结结实实地撞上石地板,皮细肉嫩的我,额上马上肿了一颗包。而四王爷依旧将全副精神专注在那本小册子上。
原来四王爷说练琴,一点都不是自谦之词,他是真的在练琴,而且练得很起劲,就是苦了我这双顺风耳。
也不能怪我没有心理准备,平常我去烟花地,听里面的姑娘弹琴,她们总是说什麽献丑啦、微末技艺、练练琴、雕虫小技等等,害我以为练习的程度就是至少要弹得行云流水。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现在总算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练琴了,只有魔音穿脑可以形容。可偏偏四王爷的琴技,跟他的耐心和毅力恰恰成反比,我在旁边猛吃点心没办法诱得他分心就算了,毕竟王爷天生就是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可是弹琴弹到连午饭都忘了吃,这我就不得不服了。
下午,当我吃完不知道是第几顿的糕点糖酥时,四王爷微皱的双眉,突然舒展了开来,搁在弦上的手指也垂落下来。
「呼!今天就练到这里……啊!管公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模化!吓吓年的周太。(不会!谢谢您的招待。)」我嘴里含著食物,一边艰难地回话,一边摇手。要不是脸塞的鼓鼓的,我得救的笑容和眼角欣慰的泪水一定会非常明显。
「那我再弹一首,我们再聊吧!」
於是,在我目瞪口呆之下,四王爷再次弹了起来,这次面带薄笑,看来是乐在其中的样子。这首他以前大概练过,弹起来通顺无比。只是我无法理解,为什麽好好一首缠绵悱恻的双飞燕,在他手里弹起来却气势磅礴、杀气腾腾,连将军令也要甘拜下风?!
这双飞燕……大概是怨偶,而且正在自相残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