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袁将军也注意到了,他露出一脸难以忍受的模样。这也难怪,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连续几次下来,任谁也会抓狂的。不得以,袁将军示意他儿子出去看。然後又转过头来继续讲──我觉得他的话这麽多实在是一大败笔,要是他能抓紧时间,老早就干掉凌家一家老小了──当然是在没把我计算入内的情况下。
袁骁出去时走路有风,步伐沉稳得像座山,但回来时却难掩惊慌之色,跑得像刮旋风。
「怎麽了?」袁老头皱起眉头。
「……大军…」袁骁喘著气,指著门外:「……湛流云的……已经入城了!」
「骁儿,冷静点,说清楚。」
袁骁多想了半分多钟,终於组织出人话来。
「湛流云的大军入城了!」
袁将军的反应迟了两三秒。接著,他大吼:
「什麽?!」
呜~~好像很久没发文了,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但总归一个字就是懒.而且期末考将近,我不想被当啊~~><~~
袁将军表情凝重地问:
「这是真的吗?」
元宵坚定而快速地点了两下头。
袁将军看上去是慌了手脚。他不断绕著圈子,咬著他精心留长的小指甲。
「但是……这不可能啊…那个毛头小子怎麽得到消息赶回来的?!不……他应该专注於应付北方的狄才对啊!难道狄人不守信?难道……他只是凑巧回来一趟……」袁将军开始使劲地搔著头,我赶紧把子夜拖远一点,好远离白屑的飘落范围。
袁骁摇摇头,额脚淌下了几滴冷汗。
「应该不是凑巧,不然守门的兵士应该会在放他们入城前事先通知,而且投於外围负责警戒、巡视的兵力,已经有大部分跟对方打起来了。我记得之前曾下令,若不是必要,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假如不是对方主动攻击,我方应该不会主动出手,何况在京城御下,兵士间私相斗殴是不被允许的,更不用说对战了。湛流云会这麽做,一定是相当肯定我们造反了──」
「什麽造反?!是起义!起义!听懂了吗?」
袁老头不愧是最终大魔王,都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纠正这种小地方。
「骁儿,依你所见,我们在京城的兵力集结起来,有胜算吗?」
袁骁低著头,双眼用力瞪视地面良久:
「……没有,人数相差太多,对方有备而来。」
「……该死!该死!该死!」一连说了好几个该死,袁老头很快地跌入沉思的状态,他以极微小的声量,喃喃自语。「……没办法,还是得用那招了…」
「父亲──」袁骁与袁老头的距离近在咫尺,乍闻他所言,马上露出一脸不赞同的表情。「难不成您是想要……」
袁将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专注地盯著筒子,严肃地道:「没错。」
原本一直乖乖听话的袁骁,脸上首次现出难以苟同的情绪。
「父亲,我反对,若真要这样做的话,会迁延到很多不相干的无辜者──」
「他们哪里无辜了?!他们默许凌家为皇族,任他们统治,安逸地活在他们的势力之下,这就是罪行!」袁老头说出这话时,脸不红气不喘,就好像说出了什麽真理一样。由此可以判定,他已经丧心病狂──起码很接近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啊!」袁骁大叫。
「袁骁!我不是以朋友或是父亲的身份向你徵求意见!而是以上司的身份下命令!」
「……」
「当初拟定计画,就代表真有那麽一刻,就会用上,不然我计划著好玩的吗?」
「……」
袁将军将声音放柔,安抚著对方。
「骁儿,我知道你容易心软,但你要知道,成大事者都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
「但是心狠手辣的人不一定会成大事就是了。」我凉凉地泼了他一头冷水。
袁将军缓缓地转过头来。
「管太傅,看来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不敢,我只是点出事实罢了。」我装可爱地张大眼睛:「更何况现在要小心的是你们吧!我虽然不太清楚,不过北定将军的大军入城来了,你还有什麽胜算?还是早早投降,看是要回家种菜还是养猪吧!」我对他摆摆手。
袁将军嗤笑了几声。
「我的胜算,就是这个。」袁将军指了指小筒子。「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我一脸疑惑地偏偏头,开始努力思考。
「竹筒饭?」「错!!!」
袁将军回答得迅速无比,一脸青筋地瞪著我。
「这里面装了特制的烟花,只要我一打出讯号,安置在城内各处的炸药会马上被点燃,用不了多久,京城的大街小巷将只剩烧焦的废墟──连著姓湛的大军一起陪葬。」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
「你以为我会让你点燃烟火吗?」恶毒的死老头!要是街道都被他炸了!那我接下来还玩什麽?我什麽都还没玩到咧!
袁将军大笑。「笑死人了!就凭你这个小毛头,加上你旁边那个小鬼头,能做些什麽?还是你要躺倒在地上的那些人阻止我?!是啊!他们唯一的功用就是拿来绊倒我。石头都比他们有用,起码石头还是硬的。」
於是,躺平在地上的那些人一下落得比石头不如,各个都露出十分不爽的表情。
「你没听过吗?!年轻就是本钱!而且,不管怎样总比你这个老芋头好吧!就怕你才接我一拳就骨折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别人帮你接骨!」我快速地伸展了指头。
「小鬼!你当真以为你的速度能比我快吗?」袁将军一手拿著烟花筒,狞笑地说道。
「怎样都好,要放烟火去外面放,不要到时候又来个火灾的。」子夜咕哝著站起来,看来前一阵子有人烧掉他的寝殿这件事,还是让他耿耿於怀。
我没有回头,直接纠正他。
「子夜,你没看到吗?你家太上皇才刚帮他们开了个天窗,要放烟火,方便得很。」
「……」我方的人都缓缓地把眼睛转向太上皇的方向,眼神中不约而同地带上了不满。
太上皇很快就发现了,他瞪大了一双老眼,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兼喷血。
「……干嘛!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当初怎麽想得到那麽多……喂!别看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著吧!我马上让你们笑不出来。」袁将军後退一步,手里握著已点燃引线的烟火筒,一个劲地狂笑著。
「云月!」四王爷叫道。
「放心!」我几乎在同时蹬地跃前,幸运的是,站在袁老将军一边的袁骁,竟然在我通过他身边时愣了下,想要拦阻我的手却在片刻间顿住了,就著这空档,我迅捷无比地冲上前去,眼前是袁老将军骤然放大的老脸,和引线已然烧到底的烟花筒。我出手往筒子底一抬,那火筒就高高地飞出去,直直地穿过皇宫的临时天窗,然後在离地几丈高的高空,碰的一声爆炸了。声音之大、炸裂之时的光之强,我也忍不住捂住耳朵、眯起眼睛。
「好险!要是真在这里炸了,我们岂不全都完蛋。」我拍拍胸,心有馀悸地回头,只见所有人都用呆滞的神情看著我。「哈!你们也被吓到了吧!」
众人的神情却渐渐由呆滞转变成悲愤交加,几个稍嫌夸张点的,居然还眼泛泪光。
「……怎麽了?」我左看看右看看皆看不出一个端倪,忍不住出声问道。
今天听了传说中关系到一百人自杀的”黑色星期天”,听了老半天,只觉得很想笑,是因为我对英文的理解能力太差了?还是因为我听的版本是莎拉布莱曼唱的?(我挺喜欢她的歌声,尤其是歌剧魅影)
「……怎麽了?」我左看看右看看皆看不出一个端倪,忍不住出声问道,殊不知话才问出口,我就遭遇到皇族史上最团结的大围攻。
「笨云月!你做什麽啦?!」红歌发狠地大叫著。
「啊?」突然在名字前被冠了『笨』姓,任谁都不会欣然以受。「笨红歌!你骂我笨?!」
「笨哪笨哪!」红歌边说边摇头。
「你!──」
我还来不及反驳,其馀的附和声就如排山倒海般地朝我压来。
「猪头云月!」
「云月没脑子!」
「你这个笨瓜!」
「等等!」我一举手,咬牙切齿地看著眼前这些躺在地上的人。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我才刚救他们免於惨烈地炸死,那现在这副忘恩负义的景况到底是怎麽来的?!「你们骂我是什麽意思?我好心让你们免於烈火焚身而死,这就是报答?!」
众人还来不及回答,袁将军纠大笑著给了解答。
「哈哈哈!感谢管太傅,多谢你帮我把烟火抛上去,这下京城里外上下的人,一定都看得到那个烟火啦!」说完,袁将军还一脸得意地侧头跟袁骁说:「我自己丢搞不好都没那麽高呢!」
我再回头看众人,现在他们全用一种『现在你知道了吧』的白眼盯著我瞧。哇靠!你们这麽伟大,为什麽不自己来?!躺得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人,居然这麽嚣张!!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刚刚那个烟火筒都烧到底了,连线头都看不到半条,我要怎麽阻止它引爆?!」
「云月,」四王爷用一种隐忍的语气,闭著眼缓声说道:「你可以用利器,劈掉烟花筒前头的一小部分…」
「我这一辈子只劈过柴啦!又没人教过我怎麽劈烟花筒!差了一点就得死,很危险的耶!」
「……」四王爷这次连嘴都闭上了。
「那你也没必要帮袁将军把烟火抛得那麽高啊!你不会抛到外面的地上啊?」菊儿不耐地竖起眉头。
「你个傻瓜,袁将军就挡在前面我怎麽丢,时间紧迫你懂不懂,来不及的!」我横眉竖目地回应。
「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而你不知道,没办法,这种事是要讲天份的。」
「……」才刚出场没多久的太上皇,此时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光打量我──尤其是我的腰,还有我的胸口。害我毛骨悚然了一下。
「看什麽?!你也有话要说吗?」我凶狠地瞪大了眼。
「没……」他显得失望地垂下头。
一个接一个把众人逐一瞪过,轮到子夜时,我马上一脸哭丧地扑过去。
「子夜,你评评理,到底是我对还是他们错?!」我对著他眨起一双凶恶的眼睛。
「呃……」子夜看著我,再看看他的家人,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最後他陪笑道。「大家只是一时心急,对你苛求了点……」
嘿!我假如会被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给混过去,我就不叫管云月!!
「那是我对罗?」我再度凶恶地眨眨眼,这次眨眼的速度和力道都是前次的两倍。
「这个嘛……」子夜的额前,明显地渗出两滴冷汗。
将子夜从两难的境地解救出来的,依旧是袁将军的招牌狂笑声。
「哈哈哈!现在不管你们说什麽做什麽都太迟了,烟花信号已发,一刻钟之内,京城内所有的炸药将全部点上,到时候,你们全都得一起陪葬!哈哈哈哈哈!」
袁将军举手向天,一双黄眼瞪得都快凸出来,他张嘴大笑。
大厅内寂静的恐怖,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种大限将至的苍白。我倒没什麽感觉,因为我从小就很幸运,好几次从生死关头有惊无险地转回头,因此对这种场面没什麽现实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了看左右。「一刻钟到了吗?」
我这一说,四周也传出窃窃私语声,讨论的内容跟我刚刚的问题都相去不远。众人脸上逐渐显现一种疑惑的神色。
袁将军停下笑声,一边喘著气,一边用力地瞪著我。
「是不是你做了什麽手脚?!」袁将军指著我大吼。
「你白痴喔!自己无能不要随便怪到别人身上!」我也吼回去。这次我是真的很无辜了吧!
「哼!我刚刚看你一脸轻松的样子,就觉得可疑……难怪!我就觉得奇怪,怎麽会有人笨到这种程度,原来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了,对不对!!」
「喂!」这也太过份了吧!
士可杀不可辱!意思就是:我宁可杀人也不可被辱!袁老头这麽说是想逼我杀他吗?!「我会一脸轻松是因为你长得一脸衰样,我又有幸运之神长相左右,两厢比较起来,我干嘛怕你这个死老头!」
「哼!幸运之神?!」袁老头一脸不屑之色。
「……嗯…我觉得可信度很高呢!你可不要不信!」菊儿突然一脸豁然开窍的支持我,害我有点感动……「要是没有什麽神专程镇压他的话,云月身边的人大概早就死光了!」
「……镇压?!」我从喉头深处咕哝出声。
「嗯!」
「那是什麽意思?」我扭动起手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当我是什麽?魑魅还是魍魉?!」
「不!」菊儿很肯定地摇头:「我当你修罗或是夜叉,要不就是灾厄之神的化身。」
「你──」
「砰!」
突地一声爆响传来,打断我蠢蠢欲动的双手,袁将军又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看吧!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就知道──」
「父亲。」袁骁一脸不好意思地看著他的背後,袁将军不太高兴地停下,侧身往後看。只见宫门正门大开,一个脸色灰白、满脸惨澹的人正站在门口,不住地喘著气。原来刚刚那声爆响不是京城哪儿炸了,是这人刚刚推门的力道过大所引起的错觉。
咦?这张脸……不就是那个……
「将军大人,不好了!」
「又怎麽了?!」这次大厅内的人倒是有志一同。我可以从他们的声音中听得出来,不耐烦的情绪远远大过受到惊吓的程度。
「将军大人不好了!」这麽有爆炸性的宣言却只得到「又怎麽了?」这麽冷淡的回答,来通风报信的人也愣了。幸好在他愣愣地退出去之前,袁将军认出他来。
「你来得正好!」袁将军大吼一声,双眼精光暴射。「我要你负责调配的火药呢?我要你在看到讯号就点燃的火药呢?告诉我,为什麽从我点燃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京城还没有半处的火药炸开的声音?啊?!回答啊!杨威!!」
果然是阳萎。就算我忘了所有人的脸,我绝对忘不了他的黄脸,就算我忘了所有的字,我也忘不了他脸上的超级大马痣。
阳萎一听到袁将军的大吼声,整个人就地萎了下去。「……我…我…我……」
於是袁将军不得不把他刚刚安慰他儿子那一套,几乎原封不动地搬出来。
「杨威,冷静点,说清楚。」袁将军将语气放缓。
袁骁大概也注意到了,刚硬的脸庞上,首次露出一种忍无可忍的神色。
「火药……火药全被那个贼小子给毁了……」
「……毁了?…毁了?!」袁将军脸上的表情,乍见之下会让人误以为天地在旋转。「怎麽可能?!什麽时候的事?我出门时明明都还好好的啊!」袁将军抓住杨威的肩膀,使劲地摇著。
「……今天晚上的事,我正要叫人把火药分派出去,那个疯小子却不知怎麽又上门来了,火药全被他弄得沉到池子底,想拦都来不及。我赶紧叫人把箱子从池里打捞上来,可是就算是有油纸包著的,也多少渗了水,都不能用了!」杨威说毕,竟呜咽起来。
「为什麽你不早点弄好?!」袁将军大骂:「为什我手下尽是些饭桶!」
「可是前一阵子那小子来的时候,把屋顶全掀了,火药被雨水浸得湿透,晒了好久才乾,那时我就想,假如把火药太早放到预定地点,搞不好又一个下雨就弄湿了,所以……」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袁将军一个踉跄,袁骁险险地扶住他。「天要亡我啊~~为什麽?明明换了地点的,那煞星是老天派来专程克我的吗?!」
「……老爷…您别激动啊…」杨威会说这话大概不是太过尽忠,而是因为袁老头的一双鹰爪正掐在他的脖子上。
相较於袁将军那方的愁云惨雾,我方就显得欢天喜地,只是我免不了去想一件事……
「……」我的眼睛咕噜噜转了转。
为什麽我会觉得袁将军和阳萎的对话听来有点耳熟?过了没多久,我的疑问就获得了清楚的解答,因为杨威的眼睛突然扫过来,在对上我无辜(?)的脸庞时,突地一愣,接著他大声地哭吼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阳萎指著我大吼大叫,「老爷!就是他啊!!」
袁将军擦了擦泪水迷蒙的老眼,意志消沉地随口应道:「谁啊?」
阳萎胆大包天地把袁将军的脸朝我的方向扳正,「就是他,那个看起来很善良的小子──只是看起来而已!!没错!就是他!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啊!就是他,接连两次弄砸了火药……」阳威接下来说什麽已经没人听了,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转回到我身上,我还听到菊儿喃喃地说了句「…灾厄之神的无差别攻击啊…」
就像听到事先约好的暗号一般,大家瞬间躲得躲、逃得逃,还有人用毛虫蠕动法缓缓地爬离我身边,一个个敬我如鬼神般远之。「你们!!」环顾四周,只有子夜一脸无所谓地站在我身边。「子夜…」感动……毕竟是自己教的。
再次环顾四周,只见袁将军一脸悲愤地瞧著我,身边的红雾宛如无数条赤红的龙般窜著。「唉呀呀……」这不太好对付啊!我把子夜往後推。「子夜,你先到後头去。」看来这次真的要来硬的了。
我稍微观察一下,发觉硬接也是可以,但太不聪明,力气是能省就省。还是先躲过第一招,反正一而再,再而三,而後力竭……反正先躲过前三招……尽量能躲就躲,然後朝他的空隙攻击就好了……我正想著,袁将军突地向我冲来,我迅即地後退。下几步都想得全了,就等他气势一弱……
突然,我的眼前有人影闪过,我还来不及把人影列入反应,就听到从我身後好几人传来的惊叫声。
「子夜!!」
我看见红色,但不是童稚时那阴惨的暗红,而是更为惨烈的赤红。我分不清那是血还是雾,我的手为此而颤抖。
「子夜!」
我只来得及止住身形,接住子夜往後躺倒的身躯。「你──」我惊骇地不知自己说了些什麽,「你应该在我後面……」
子夜皱著眉头,似乎连喘气都会要了他的命的样子。好不容易,他才挤出点声音。
「哈!」他咳了声,嘴唇动了动,我把耳朵凑近了,这才听到他说的话。
「好痛……」
「废话!」我恶狠狠地应道:「大人打架小孩插什麽手?!哪里空著哪里闪才对,你跑出来干什麽?!」
「我说过的……」
「什麽?!」子夜的声音相当细微,不仔细听真的听不到。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我无语地看著他。
「原本是想等到长大再说的,不过看来是等不了那麽久了……」子夜淡笑一声。
「……你这笨蛋…」我褪下了平时总是展现丰富情绪的脸面,面无表情地看著子夜平静无波的脸庞,「我连你有没有说过这话,都忘了啊……其实我是个很无情的人……」
「你不是无情,」子夜闭上眼,缓缓地说著:「你只是很健忘,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真难得,你不生气?」
没有回答。
我缓缓低下头,子夜好像睡著了般窝在我怀里,真的就像睡著一般,但他的脸异常苍白。
後方不少人靠了过来,紧张地探著子夜的情况。其中有人欣喜地大叫:「还没死,大概是昏了过去。」
菊儿用力地抱紧我:「云月,子夜没死,没死耶!」
「我知道,他人在我手上,我怎麽会不知道?!你快把我勒死了。」我不耐烦地应道。我当然知道他没死,要是他真死了,我会这麽平静吗?猪头!只是刚刚有点被吓到而已。
「真是奇迹。」四王爷伸出一指,探了探子夜的脉象,「子夜没武功底子,结结实实地接了一掌朱云掌,居然还能留一口气,真是侥幸……咦?这是……」四王爷突然皱起眉,仔细地探起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