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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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片刻之后,换我发出胜利的口哨声。背景是子夜不甘的叫嚷:「下流!太下流了!像我这么正直的学生,怎么会有你这么恶质的老师啊!!」

「哈哈!卑鄙的境界可说是无边无际的啊!像你这么嫩的小鬼头,哪会懂得真正的无耻卑鄙下流,你还要再多磨练磨练!哈哈哈哈!」

「你放心好了!再过几年,我一定会比你无耻卑鄙又下流!」子夜冲着我作了个鬼脸。(喂喂!这样好吗?)

「啊哈哈哈!那我就会比现在更无耻卑鄙又下流龌龊!哈哈哈,你是永远赢不过我的。」我对他吐了吐舌。

于是我和未来的皇帝就在后花园里,讨论自己往后会如何卑鄙龌龊。

看到子夜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高兴地一边狂笑,一边舞起掌法,片刻就带起了一阵旋风,聚起了满庭落叶飘花。突地肩头一痛,真气登时乱了,我白着脸收力,那些花啊草的,就全数落了下来。

子夜见我不对劲,赶忙冲了过来。「怎么了?」

我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没什么…」

「又痛了?!」子夜半是询问,半是肯定的语气,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右胛。「…让我知道是谁伤了你,我绝对不会饶他。」

子夜的语气轻轻的,可是一剎那之间,我不由得颤了颤,别开了视线,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遭满是白色宛如雪一般的东西,飘落、回荡着。

我抬头,只见天上还飘着不少的『雪』,晃晃荡荡地老半天。不像其它枯叶,一下子就落了地。我信手拈起一片雪,赫然发现,那是一片有我半个手掌大,却又薄得近乎透明的花瓣,摸在手上,却有如雪般沁凉。像这样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然风雅的香味。

「这白白的是什么?」我伸出手,又接了几片。

「是七生莲。」子夜靠了过来。「你看这些树,每近冬日至寒时节,他们就会长出褐色的苞,然后某一天,这些苞会突然吐出白色的花,这花开就像是为了凋落般,只要花一开,通常禁不住一点风吹,就落了,所以满天白花瓣的情景,在这个时节很常见。一花七瓣,一季七期,故称七生莲。」

「一季七期?」我继续捡拾花瓣,放进口袋里。

「是的,像这样漫天白花的情景通常维持不到一天,就都没了。可是隔了几天,又会有另一批的花开花落,一季算下来,大概共有七次花期。」

「我没看过。」

「这花只长在北方。」子夜看了看四周,一脸高兴:「既然这花开了,不久后就要举行七日夜祭了。」

「这花只长在北方。」子夜看了看四周,一脸高兴:「既然这花开了,不久後就要举行七日夜祭了。」

「七日夜祭?」我暗暗想著。这名词,听起来好熟悉啊!

「是啊!宫里前些日子就开始准备了,就等花开。」

「不是,我的意思是,七日夜祭到底是个什麽东西?!」我趁著子夜不注意,偷偷在他的头上洒了一堆花瓣,幸亏这些花瓣当真轻若鸿毛,子夜半点也没发现,由得我在他背後偷笑。

「七日夜祭你不知道?!对喔,你老家在江南,江南应该是没办这种祭典的。」子夜咳了声:「就是自冒出花苞後,大家就会开始准备庆典事宜,万事俱备,就等花开,然後,宫里就会公告何时开始祭典──通常离花开到祭典,不会超过三日。祭典从第一天的晚上开始算,以烟花为号,正式开始。接下来,连著七个昼夜,大家会不分日夜地狂欢,市集可以不守宵禁,守更的人也暂时休息。祭典一直到第七日的日落才算结束,接著,所有未放的烟花都会在晚上放尽,那天晚上的夜空是最漂亮的。名义上,狂欢就结束於第七天,可是第八天的时候,全京城都是静悄悄的,没什麽人开店,因为大家都累得睡著了。」子夜边说著,一张小脸有著掩不住的光彩。

「是喔!」忍住忍住,可别笑了出来。我看著子夜那满头的白花,用尽全力克制还是让语音带出了点颤抖:「可是那也是宫外办的,与你何干?」

七日夜祭啊!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子夜一脸得意地摆摆手,要我凑过耳朵来。「七日夜祭的时候,宫里有部分会开放,让一些杂耍的、献舞的人进来,在宫里前殿的广场上表演,还有,宫中的人在这几日也可以在前殿的地方见家人,就算偷偷溜出去,管事的人通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人过…」

「喔~~!」子夜说到这里,我就懂了。「你也想要偷偷的溜出去,是吗?」我微微眯起了眼。

「是啊!」

「子夜,不是我要说,你该不会忘记一个月前,你被一堆人追杀的事吧!」真想狠狠地捏他一把。

「啊……」

「想起来了吧!」

「…被我知道是谁偷袭我们,我一定要他吃不完兜著走!」子夜恨恨地握紧拳头。虽说他刚刚说伤了我的人他绝不轻饶时很让我感动,可是他现在说的时候,才真的是饱含情感。我一点都不怀疑那些匪徒假如被抓到,会有多惨。

就在此时,我却听草丛中有异响。「谁?!」「怎麽了?!」这两声大喝同时出自三人的嘴,一个是子夜,一个是我,那个慢半拍的是飞奔出来的竹儿。

「太子殿下,您怎麽了?」竹儿从腰间抽出竹尺,迅雷不及掩耳地护在子夜身前。

「竹儿?」

「竹儿?你怎麽在这里?我不是要你们不用跟来的吗?」

「……太子殿下的安全是奴婢的责任,请恕我擅自跟来。」竹儿嘴里这般说,却没丝毫歉意。「是谁!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她大喝。

草丛里的沙沙声更响,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纤手,轻轻拨开树丛,走了出来。「唉呀!亏我忍了这麽久,还是被发现了。」来人气定神閒,却是兰儿。我和子夜都松了口气,但是竹儿还是维持著原来的姿势。

「……你在这里做什麽?」竹儿的话声中满是警戒。

兰儿听了,突然轻笑起来,一开始还文雅地捂著嘴,咯咯地笑著,到後来笑声却越来越狂,脸上的表情也越变越邪,最後变为对天狂笑,笑声震天,连树上的飞鸟也被她惊起不少。

我的妈呀!不会兰儿才是最终大魔头吧!我和子夜都往後挪了挪。直到兰儿笑得一个踉跄,扑跌在地,我们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哈哈哈哈~~~」兰儿突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腹,倒了下来。

「兰儿!」我冲了过去,把她抱起来。「你怎麽了?」难不成是中毒了吗?我听说江湖上有些怪毒,的确是能让人笑到死的。

咦?这种感觉……

我疑惑地看向兰儿。

该不会是…可是……这不可能吧……

我兀自发著愣,兰儿喘著气,困难地开口了。

「我…我不行了。」

这下所有的人都冲了过来。子夜也是一脸担心,毕竟是跟了自己那麽久的婢女,也有感情了。

「…我去叫御医!」子夜这麽说。兰儿却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

「不…不用了,没有必要为我劳师动众……」

「你在说什麽傻话?!」

「真的…没必要…」兰儿翻了翻白眼,满身大汗地直喘气。「我…我只是……」

「什麽?兰儿,你说什麽?」

「我只是……」

「什麽?」众人都把耳朵凑近了。

兰儿像是用尽身上最後一丝力量,鼓足了劲。

「我只是……笑到抽筋而已…」

全体人员先愣了三秒,互看了几眼,最後大声叫:

「……啊?」

兰儿逐渐撑起身来。

「就是刚刚啊!你们说的话,实在太好笑了,我忍著不笑出声,可是後来竹儿一问,我就…忍…忍不住了。」

我一听清楚她说了什麽,马上就把撑在她背後的手抽掉。

子夜是我们这一群人当中最具修养的。「兰儿,你来做什麽?」

兰儿四处看看,指了指竹儿。「跟她一样…呃…四王爷要我保护太子殿下…」话还没说完,她的嘴角又弯出一个超级邪恶的角度。

「兰儿,你的脸…」

「啊…抱歉!」兰儿赶紧捏了捏脸。「其实我一直很爱笑,可是一笑就停不下来,而且我笑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很邪恶,所以我平常都拚命忍笑,忍得好辛苦。但是刚刚破功了,我怕我现在随时都会笑出来,请别见怪。」

兰儿的预言果然实现了,她的确很会笑,一路上她一直拚命狂笑,我、子夜还有竹儿,不得不摆出不认识她的样子,这绝对不是我们太无情,是因为我们还要面子。不过见怪倒是不会,爱笑的人我见得多了,这年纪好像有不少人是这样的。

我见怪的是……

「云月,你一路上一直看你自己的手,在干嘛?」子夜狐疑地问。

「…没什麽。」我摆摆手。

不会吧!应该是我的错觉,应该……

可是这种硬邦邦的感觉……

我一向不喜欢猜疑别人,这不是因为我大度能容船,真正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猜疑是一件很费神的事。只要有猜疑过别人的人就知道,当你在怀疑别人的时候,固然被你怀疑的人不知道你在怀疑他,相对的,他还是轻轻松松地日子照过,可是心存怀疑的人可就麻烦了。当自己怀疑的人出现时,不管自己有多么不情愿,就是会情不自禁地去观察那人,而且还要小心不被对方发现……种种苦处一言难尽。总而言之,猜疑不是人做的事,至少不是像我这种喜欢直来直往的人做的事。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但播下,就只有生根发芽的份,你根本别想期望它会干死或枯死。

我不喜欢猜疑,也不喜欢把重要的心事放在阴暗处,独自一人暗自思考,说实在,我不是那种深谋远虑的人。我不这么做的原因是,假如我想要隐瞒某个秘密,那它最终就会真的成为秘密──因为我会以草上飞也望尘莫及的速度把这些事忘光。

所以我花了一段路的时间思考,然后,当所有人正在进行晚餐时,我看向双肩还在不断抖动的兰儿。

「……你是男的吧?」我特意加重了语气。

「什么?」子夜和四王爷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两人都以『不可原谅』的表情看着我。毕竟从他们出生到现在,应该还没有人敢对他们的性别有所质疑。可是看到我的视线略过他们,直扫后方的兰儿时,他们也将视线转到兰儿的方向。

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站在兰儿身边的竹儿突然一脸惊恐,脸色惨白地看着我,然后目光在我和子夜间急促地来回。当子夜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她时,竹儿突然跪下了。

「是的,我确为男儿身。男身女装,混乱宫闱,我愿受任何惩罚……」竹儿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竹儿…你…」子夜除了这几个字,从他口里再也吐不出什么来,就见他一脸混乱,好象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宫女会突然变成男的,还是宫女本来就是男的?只是没人教过他?

就在此时,四王爷拍了拍手,打散了室内宁重的气氛。

「好了,你起来吧!」四王爷如是说道,口气就像在说「上菜了」般平常。我怔怔地看向四王爷,发现他正在打呵欠。

「子夜,你知道你母后吗?」

「……是的…」子夜迟钝地应了声。

「但是你不知道你舅舅吧……至少不是知道的很完全,是吧!」

「是……」

「他就是你母亲最小的弟弟,你的舅舅,因为不放心你,所以混进宫内保护你的。」

子夜没再应声了,静止不动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将头转到竹儿的方向。

竹儿一脸震惊:「四王爷…」

「不用太震惊,要选到子夜身边的人,我不查个透彻怎么能放心?身为皇家的一份子,我发现大家都是超乎寻常的兄友弟恭,真教人欣慰。」四王爷唇边泛起一抹笑:「那位皇后果然还是不放心啊!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我意外的是……」他看向我:「…管太傅,不知你是如何发现的。」

「……啊?」我愣了一会才注意到,四王爷在跟我说话,于是我直觉地…「喔!我指的不是竹儿,是兰儿。他才应该是男的吧?」

「什么?!竹儿姐你是男的?!!」菊儿尖叫一声,跳离他三步远。那尖叫声远远盖过我模糊的问话。

「菊儿,安静点。」子夜捏了捏耳朵,看向我:「你刚刚说什么?」

我才刚要开口,菊儿又开始尖叫,这次的尖叫声很明显有歇斯底里的倾向。我有点惊恐地往后退。

四王爷到底是以什么基准替子夜选婢女的啊?

就在这时,兰儿闭上了眼。「小菊,够了!」再睁眼时,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那个柔弱可人的『她』了。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尤其是在我这个已知情的人眼里,绝对是个男的。

我想四王爷这次也有很好的解释,因为他突然开始按摩起自己的太阳穴。

「可是…可是…」菊儿一脸哭丧,却抵不过兰儿的一个眼神,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踢着柱脚生闷气。

「管太傅说的没错,我是男的。」

以被人发现正身的表现来说,兰儿和竹儿完全不同。他无所畏惧地往前踏两步,直视子夜,然后他突然伸手指着子夜的鼻头。

「可是那都是你不好!」

「……」子夜已经失去所有反应的能力了。他只是张大了嘴巴,像个白痴般地看着那只手指。

「玥城,注意一下。」四王爷只手撑颐。

玥城?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啊……

兰儿…不…应该说是玥城,看了一下四王爷,很快地将手指放下了。

「在说你错在哪之前,我先自我介绍,免得你听得一头雾水。我就是你的大皇兄,凌玥城。」

我感觉世界在我脚下崩裂……这话或许可以用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就是你的大皇兄,凌玥城。」兰儿这麽说著。

我看向四王爷,他的脸上一派淡然,好像那是理所当然。

於是,我感觉世界在我脚下崩裂。

好吧!我原先以为兰儿是所谓皇家为幼雏安排的床上经验人选。

我错了!她是个『他』。事情到这里虽然有点荒谬,但不至於难以接受。

那麽!兰儿可能是某个暗杀者或保护者或是幕後大黑手……这样的猜测虽然有点离谱,不过起码还合情合理。

好吧!我又错了!

但是皇长子来当自己三弟──就算他是太子殿下好了──的婢女,这种事情说出去有人会信吗?没有!那我为何要坐在这里,强迫自己消化这个事实?

很简单,因为它是事实。

然後,我决定……继续吃饭。四王爷的决定显然跟我一样,於是我们两个一边吃,一边夸赞今天的鸭肉有多嫩。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麽会来当你的婢女吧!」玥城开口了。

好奇?我看是惊吓吧!我一边吃饭一边想著。

「理由很简单,因为好玩。」

我嘴里的饭狠狠地喷了出来,幸好我及时换个方向,不然四王爷就遭殃了。

「你知道这为什麽是你的错吗?」

玥城再度开口了。於是我停止吃饭,以免惨剧再度发生。

「因为你从来都不跟我们玩。」

所以我被自己的口水呛著了。

皇家,这群皇家出身的……脑子是哪里出了毛病啊?

「你从来都不跟我一起玩……」玥城的脸上露出了些微悲伤。「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吓卧病在床的讨人厌公公,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墙上涂鸦,你不跟我们一起在父皇背後贴乌龟,你不跟我们一起趁那些妃子睡觉时在她们脸上画画,你不跟我们一起拿石头偷偷丢官员,你也不跟我们一起乱上奏折……你什麽坏事都不做!害得父皇有个榜样可以骂我们!!他每次都这样说:『你们看看子夜多乖,为什麽不多学他一点!』假如你跟我们一起玩的话,父皇就没话说了!」

我也没话可说了。

皇帝陛下,我同情你,难怪你会这麽依赖四王爷──他看来挺正常的。

「因为你从来都不跟我们玩,所以我们只好自己来找你玩了,够意思吧!」玥城说完,拍拍子夜的头。「幸好四皇叔帮忙,梅儿姐也很配合,不然我还真装不下去呢!」

幸好四皇叔帮忙?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四王爷,只见他对我投以一个灿烂得不能再灿烂的笑容。

好吧!我又错了。

一家子都是捣蛋鬼…我现在是真心地同情皇帝陛下了。

看到子夜一脸呆愣,我开玩笑地说:「还有谁是男的,快自首喔!」我的眼光扫向菊儿,她还在踢柱脚。

注意到我的视线,菊儿转回来,拚命摇头。

「我绝对是女的……不过……」菊儿犹疑了一会。

「其实……我是你的五皇妹。凌朝阳。」菊儿大大地咧开嘴巴。

「朝阳很可爱,对吧!」玥城捏了捏菊儿的脸蛋。

子夜已经陷入完全的呆滞状态,他连质疑的力气都没了。

片刻之後,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我乾笑了几声:「哈哈!这麽说来,梅儿你该不会是子夜的妈吧!」

梅儿的回答比外头刮的北风还冷。

「管太傅,请您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这能怪我吗?!

子夜在席间一直没再说话,并且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新认的兄妹。稍晚,四王爷私下跟我解释,那是子夜的兄弟姐妹希望能与子夜更加亲近,才想出的办法。

我却不以为然──不是对他们的心意,而是对这件事的结果。

子夜当晚还是爬上了我的床,并且神色痛苦地梦呓了一整晚。早上醒来,我发现他一脸正经地立在床前,直直地盯著我瞧。看见我醒了,他严肃地问我:

「云月,你是不是我的哥哥?」

「当然不是!我是你太傅!你发疯了吗?」

「那,你是我姐姐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很安静地把子夜的头按进一旁的脸盆里。

七日夜祭隔了几天就开始了。当天一整天,所有的人都很浮躁,像是在等待什麽一样,等到晚上,第一记烟火在夜空中爆炸,为了展示其绚烂般横越了整整半个天空时,我听到了近乎地鸣般的欢呼声。

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微笑,庆典开始了。

我正站在皇宫的高台上,观看底下的灯火通明和万头钻动的景象。

七日夜祭开始之前,我注意到了,等到庆典结束的隔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十八岁的生日。跟子夜出生於子时恰恰好相反,我出生於午时。

也就是说,当我满十八岁的那一刻,全城的人大概都在睡觉……这个想法真是诱人啊!特别是现在。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角度。

背後有脚步声沙沙行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四王爷。

「怎麽,不下去吗?」

「不了。我怕人多的地方。」我笑一笑。

「子夜呢?」

「被他那一票兄弟拖走了。听他大皇兄说他们要去烧进宫献艺那些人的帐篷,还说要扮鬼吓他们父皇,子夜被拖走时,吓得脸都发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我最好快请大内侍卫多照看他们一下了。」四王爷也笑了起来。

看著天上绚丽的烟火,我不由得感叹。「真的好漂亮。」

「…你以前不曾看过吗?我好像听说你来过京城好几次。」四王爷轻声问道,脸上依旧带著微笑。

我皱了皱眉头。

「…我以前曾经觉得很好看,可是後来……我就忘了,忘了所有的感觉,之後几次看烟火的时候,我只觉得很吵。我看不出什麽是美丽,也不会感动了。」我伸出手,往烟火的方向抓一把。「可是今天看时,我突然觉得很漂亮,那真的很漂亮。我好兴奋,想再靠近一点……这让我想起以前小时候看烟火的情景。」

「是吗?」四王爷若有所思:「那就好,那就好。」

我不知该回些什麽。最後,只能迟疑地、轻轻地应了声。「嗯……」

四王爷回身往後走了几步,顿了顿:「对了!你知道我为什麽会来找你吗?」

「什麽?」我好奇地回过头。

「管事的公公说了,外头有很多人想找你,他们说你跟他们认识,是你的朋友。要去看看吗?」四王爷再次漾出一个笑容。

我有点迟疑地点点头,不是疑心我何时有了很多「朋友」,而是看到四王爷脸上的笑容时,那种直觉般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麽,我总觉得四王爷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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